网游之无敌奶爸(十一)――爱吃辣鸡粉

爱吃辣鸡粉 2018-08-02 19:30:36
TAGS:
第277章:团子同鞋首战

《战旗》这支队伍可谓是全联赛最奇葩的一支……首先是整体年纪偏大,平均年龄二十九,唯一年轻的猎人在海选赛期间就退出队伍、专心学业去了——那猎人是个医学生,要考研。

就算是拟真电竞对选手的极限反应神经不那么苛刻,这个平均年纪也很让投资商下不去手……就比一懒众衫小他们那个中老年娱乐队年轻点有限,等到几个主力过了三十五退役、战队直接断代,老板非得被吊死不可。

再来,是这个战队的选手人数——《绿野仙踪》只有八位正式选手就够少了,这帮家伙只有六位……东风哥、李哥、斥候刘大这铁三角之外,另有奶萨翻滚吧牛宝宝、以及一法师一巫师,就没人了……单薄的选手职业构成导致《战旗》的配置相当单一,且犯了挑地图的大忌——不适合打分散兵力战术的开阔地,他们队就很伤。

当然……某个层面上来说人少也不是没好处,起码板凳选手也有挺高的上场机会,且全员ID能被玩家耳熟能详——换成人多的《君临》,能有一半选手ID被记住就不错了。

“杨柳来了!李哥、刘哥、东风哥,杨柳来了!”

《君临》这边三个进了酒店刚上楼,走廊转角处就碰到《战旗》战队的奶萨选手、兼队内勤杂、兼对外宣传组长(没组员的光杆司令)、兼战队微博管理……的翻滚吧牛宝宝,这哥们目前是《战旗》战队倒数第二年轻的选手,二十六岁,西北地区人氏,个挺高,虚胖,一脸死宅标志性的青春痘。

现在的年轻人除了家族遗传、大部分其实都有一米八左右的个儿,只是缺乏运动加上宅,走出来不是偏胖就是胖瘦,也就没什么身材可言。牛宝宝原来就是这么一位资深的宅男、小企业员工,本身并不是特别擅长交际的人,无奈队里其他人比他更不擅长处理事情……于是他只能顶到前面来。

“小牛,准备出去呢?”杨瑞伸手出来握。

“没呢,我那屋水龙头坏了,我出来找找服务员。杨柳你们先进去,李哥他们在501室。”牛宝宝道。

“成,那你先忙。”

和牛宝宝分头走,君无忧看看这小酒店磕馋的走廊,忍不住道:“怎么也不劝劝他们住个好点的酒店,这地方也太破了吧。”

“这离会场进,再说就住两天也没必要住太贵的地方。他们队又没地方报销开支,省点是点。”杨瑞道。

501室离电梯不远,斥候刘大听到声儿已经开门出来了:“小杨来拉……哎哟!等下等下!”一冒头看到君无忧吓得这老兄立马把头缩了回去、还顺手嘭一下把门关上了。杨瑞三个莫名其妙对视一眼,又听隔音不怎么好的门内传来刘大急促的声音:

“快穿衣服快穿衣服、有女的来了!小李快把你汗裤(内裤)收一下、诶诶东子,套件外套别光着膀子,影响不好!”

“……我成下山虎了还?”君无忧气笑不得,“又不是光腚,穿个背心怎么不能见人了。”

“你心里头想也别说出来,我们也得注意影响。”杨瑞尴尬。

过了三十秒刘大再次开门,笑呵呵地请三人进屋,君无忧进去后目光犀利地扫了一遍这个标准间……然后嘴角直抽:墙角堆了三个人的行李,也就是说六人队他们就开了两房间,柜子上塑料袋里装着明显自带的泡面、自带的认不出牌子的矿泉水、甚至自带的搪瓷杯……这玩意儿君无忧只在老电视剧里面见过;再看《战旗》战队铁三角的行头……很好,非常标准的老干部式夹克衫配休闲西装裤,萧文远这么穿是雅致,他们三穿得跟立马能下基层似的。

闲聊一通后牛宝宝带着另俩队员过来,法师选手和巫师选手也是和李哥几个年龄相近的,其中巫师是明星秀后自己送上门的玩家高手,之前在游戏圈小范围内也有一定名气,因为君无忧对这人的ID比较有印象。

因为有女的在场,几个大老爷们都挺有些拘束、不大放得开,到杨瑞说先出去吃饭时君无忧留神到除了牛宝宝其他人都暗自松了口气……她都有点怀疑这帮人是不是反穿过来的老古板了。

十五分钟后……一群人坐到了一家人均消费最多五十块钱的小饭馆里。

君无忧那个纠结,瞅准杨瑞上厕所的时候追出来:“我说杨柳,他们队再俭省也不是这么省的吧,好歹打出线了不是有五百万奖金吗,怎么搞的、搞得这么可怜巴巴的?!”

“不是这么说,人家习惯这种消费水平……我要是没地儿报销我也选经济实惠的呀,这没什么。”杨瑞耐心地,“要说我们这边请,那李哥下回跟我们就没这么好的交情了。”

“可这不是、明天比赛日呢!”君无忧特别难理解,“这么重要的日子放开点手脚没什么的嘛!”

杨瑞不得不交底、深沉脸拍肩:“人家有家庭有负担……李哥他们这个队,都是结婚有小孩了的,当然不能跟没结婚的年轻人似地大手大脚。”

“呃……嗯?!”君无忧瞪圆眼睛。

杨瑞明白她吃惊啥:“哦,包括那个小牛,别看他那样,小孩都上幼儿园了。”

“卧槽——”君无忧所有的同情心一下全没了,咬牙切齿,“这特嘛全队现充啊!!”

再回到包间里,君无忧看这帮现充的眼神儿就不怎么友善……好在也没谁盯着她看,不至于影响到两支战队的友谊。

“对了东子,上回听说有厂商找你代言?”边吃边聊,杨瑞想起了之前选手群里听到的八卦。

他这话一起头,《战旗》几个爷们都笑,东风哥瞪了牛宝宝一眼,牛宝宝缩头没吱声,他自己尴尬地看眼君无忧,笑道:“没法接,我给推了。”

“怎么不接?”鲫鱼兄都好奇上了。《战旗》这边没投资商不宽裕,难得能有这种捞外快的好事。

“那家卖壮阳药的。”万里送东风臊眉耷眼地。

“噗!”君无忧没忍住。

《战旗》队里面这哥几个,也就唯有东风哥形象拿得出手……人长得浓眉大眼、一身正气、还有颇为标准的型男身材,虽然他们这个队很让有心搞职业俱乐部的投资商纠结,看上他的老板倒是不少。

“还不如专心打比赛呢。”鲫鱼兄道,“现在肯在选手身上砸钱搞代言的,实话说也确实没什么像样的,像样的厂商、老板,都等着看这联赛能不能真热门起来、估量有没有那个投资价值。”

牛宝宝连连点头:“是啊,工作邮箱里除了这个卖壮阳药的,就是什么手机页游代言人,我感觉也不能接,接了以后自降身价。”

“对,打到季后赛再看,现在没什么好急的。”队长送饭跑者李道。

“这个目标你们队现在倒是挺稳。”杨瑞笑道。

“也难说,小杨你也知道我们队什么情况,运气差点被剃两把光头就危险了。”李哥也笑。

“哪能啊,李哥你运气旺着。”杨瑞立即道。

次日,C组会场第三轮首战,六点十分,比赛地图内。

备战区,杨柳杨手撑着地面做失意体前屈状,鲫鱼兄别过头去,一脸的不忍直视。

这把《君临》没带墨笙笙,不是怕墨笙笙被强集火救不回,而是在伤害输出方面《战旗》并不是那种有爆发点(瞬间集火或短时间内能爆出大量伤害)的队伍,他们打的都是分割压制后击杀的套路。应对这种套路带治疗的作用还没有带个能刚正面的DPS来得大,要么就是轻微掉血、杨瑞都刷得上,要么就是压根没机会去救。

第五霖敢在联赛正式比赛拿出这个放弃治疗的配置也是参考了《万事皆空》被剃光头的第一轮惨败,那两局比赛里《万事皆空》先后带了奶牧、奶骑,技能都没交出就眼睁睁看着队友被带走……何等的悲剧。

按说这个配置打《战旗》的哥几个是刚刚好,然而……奈何运气没有站在《君临》这边。

“……一语成鉴啊杨柳,真被你说中了……李哥这是多旺盛的运气,直接定居欧洲了。”君无忧手扶大剑唏嘘地,“这么多个随机比赛地图,上来就给个植被密度百分百的原始森林……要不是我知道你和官方没私情、和李哥也没私情,我真要怀疑你底下搞鬼了。”

“……君姐说得有道理,前半段。”第五霖严肃脸,“联赛到现在《战旗》合共打了五局比赛,其中四场是利于他们发挥的丛林地图,现在第六局直接给个原始森林,够得上玄学标准了。”

“!!”四个小伙伴惊悚脸看第五霖。

“……开个玩笑。”第五霖淡定脸,“随机地图这种事联赛方还没胆子弄假,即使要弄假……《战旗》的价值也不够联赛方冒险。”

“呃……哥哥们,现在这个情况是不是预示着我的首登场有危险了。”本赛季初次正选首发的团子同鞋抱着心爱的鸦羽长弓瑟瑟发抖。

君无忧同情脸:“没事儿,用不着有压力团子,这种地图输给对面也是非战之罪……有你这个猎人,没准儿我们还有翻盘机会。”猎人的人型生物侦测至少可以避免被打伏击。

“你这样说反倒是给团子压力吧……团子你别想太多,丢一场没事,还有两次机会能把比分拉回来。”杨瑞忙道。

二十五分钟后,C组第三轮首战第二局,比赛地图内。

以上一局的同配进场的《君临》五人,四个看向杨瑞,杨瑞自己看着地面。

“喂喂……这已经不是玄学可以解释的事情了吧,又是丛林地图、还是斜坡状的密集丛林,这特嘛怎么打,用脚打还是用头打?”君无忧抽着嘴角道。

“不应该啊……难道我们队的脸黑程度其实是可以跟黄金搭档一战的?”第五霖小脸发白。

“你在意的是这个吗!”君无忧喝道。

“呃……老五,你有什么想法没?”鲫鱼兄坚强地。

“和上一把那种尽量抱团等待时机打团战的招数没法用,已经证明这套路他们有针对性研究过、不会给出破绽。”第五霖定定神,“事到如今……也唯有试试全面分割战场打全员单对单了。”

君无忧蛋疼地:“那……我挑巫师你挑奶萨。团子的话……嗯,团子,你觉得你打刘大还是东风哥有胜算?”

团子同鞋一脸崩溃:“都没有!”

“好好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丧。”君无忧给他一头皮。

团子委屈:“那我选奶萨牛宝宝。”

“美的你!”

“我本来就不是玩格斗的啊——”

《战旗》的战术套路其实相当单一,治疗和远程、再加上斥候刘大三人搭配牵制主战场,万里送东风和送饭跑者李组成进攻獠牙撕扯对方阵型,谁落入狼口谁就得给他俩集火死——东风哥原先磕碜的装备在铁粉血挺下早就跟上大部队了,而有奶萨牛宝宝加入后从治疗脱离出来的李哥更是大展身手;这俩都是当过十来年兵的,要不是因种种原因退役、这会儿不定在什么地方执行任务,联手压制威力倍增、鲫鱼兄都不是很能顶得住。

这种单一的套路在适合打团战的开阔地很不适用,尤其是对实力相当的战队而言——谁不知道保持阵型的重要性,怎么也会尽量避免被分割战场;但要是到了非常适合他们发挥的丛林地图,就得换成对面头疼……排不开阵型的情况下团队配合的优势被死死限制住,要是分散开吧,人家抓你边角一抓一个准。

第五霖非常清楚这个战场上自家队伍的劣势,那么既然优势无法发挥,倒不如更加化整为零、把对面也拖到跟自家一样的境地再来分高下。

备战时间结束、双方在地图正中视线接触,打头的斥候刘大很快发现对面异样,惊诧回头:“老李,东子,他们这把跟上把不一样了啊,你们看那站位。”

李哥和东风哥不用提醒也已经看到对面情况了,密集的丛林视线受阻比较厉害,几米外能藏主人、二三十米外几乎就看不清,但他们哥三什么眼里,只看边边角角的也就判断出了对面五人的站位——不是跟上一把似的抱团过来,是分成比较疏散的阵型。

“第五兄弟这个人脑子灵活,估计是想出克制我们的办法了。”李哥摸着下巴道,“看他们这个分布,是想和我们这边比拼着拉开战场、制造两两捉对厮杀这么个局面,他们队要用这战术,我们还真有点不好使劲。”

“是啊,小杨和鲫鱼兄要说单挑,打我们俩还是容易的。”东风哥点头。退役特种兵又不是真万能,技术兵种不可能全把精力花搏击格斗上,单挑打打没经验的是没问题,要打格斗家就比较勉强。

“还有个问题,他们没带正经治疗,靠的是小杨兄弟那个二手奶,比我们多一个能输出的,都给把阵型分割掉、把治疗废了,那么换血拼伤害是我们吃亏。”李哥皱眉。

“先打着吧,不摸清他们招数也没法想辙。”东风哥道。

于是这帮人就上了……

当然,也不是无脑冲锋……巫师跟着李哥、牛宝宝跟着刘大,五个人分三路借着树木掩护前进,有三个兵王咳咳强力丛林战高手带路,仰视视角没觉得、《君临》这边就是完全看不到对面的进攻路线,人是完全踩着视角盲区走。

“来了、二十米、十五米、十米……”团子同鞋盯着人型生物搜索地图报着距离,忽然大喝一声从藏身的灌木后跳起、打出去一记爆裂箭。

爆裂箭的覆盖型伤害没炸着人,把这个方向的东风哥炸出来了;但显形了的东风哥并没有避退、明明没有猎人技能却跟摸清了《君临》这边具体站位似的,直接朝团子扑过来。

“怎么是找我的啊!”团子同鞋哪敢恋战,连忙往后跑……为了便于危机时刻藏匿,他这局学乖了没带特别容易暴露的熊猫宠物。

“等等、不对!”藏另一边的第五霖喊了一嗓子,但这工夫再想提示已经来不及,追团子的东风哥九十度转身、以直线朝他这边来了。

第五霖赶紧闪现出去……他拿的还是神器深渊行者,但奈何丛林地图障碍物太多、闪现一次十五米的最大距离发挥不出来,为避免出现撞树之类的尴尬情况他这个闪现只跳出去六米多;同时,君无忧也自己出了藏身地、起手一个冲锋过来拦路——她也不想去正面刚东风哥,但开场自家指挥塔被端的话这局也等于是白给了。

就是吧……还是那句话,丛林地图是非常恶心人的,位移技能都发挥不出最大功效,君无忧这个无往不利的直线冲锋……撞到了树上。

“噗哈哈哈!”东风哥没忍住,停下了笑了两秒才想起绕过去追第五霖。

“嗷嗷嗷!”君无忧恼羞成怒,紧跑几步直接交威慑咆哮、技能范围内的东风哥被命中。

按说中了威慑咆哮会成为被集火的目标……但东风哥多机智,放弃追击第五霖、原地起跳伸手抓住树枝、引体向上踩树身借力、蹭一下就上树了——减速并不影响攀爬。

另一边,虽然君无忧的掩护丢人了点,好歹第五霖是跑脱了。因为对面暴露出来的仅有东风哥、另外四人还不知道趴在哪,他不便往前跑,索性退到东风哥出现之处的正前方,对面分路出击总不可能一路来。

“君姐等下看我距离朝这个地方转风车!”团子同鞋这会儿着急忙活退回来,边跑边在队里发出他的搜索截图。

君无忧心领神会,先假装找树上拖DEBUFF时间的东风哥进攻机会,到团子进入他的攻击距离、忽然转身、朝团子指出的点砸出“大剑裂地”——狂战士双手剑招式,向正前方跃进十米、以大剑砸出半径一米的火焰灼伤之地,被命中的敌方目标受到100%武器伤害并晕眩半秒。

君无忧的大剑裂地用出之时团子同鞋也同步释放出一记瘫痪箭,别的猎人要射击的话得站定后瞄准才能提升命中率,他不用耗这个时间;两招范围性控制技能同时覆盖该片区域,但……用出招式的君无忧和团子同鞋没有半分欣喜、反倒是齐齐色变!

蹲在那处茂盛草丛后的送饭跑者李,居然提前悄悄开出了“立盾”——竖起盾牌、抵挡来自正前方的所有伤害,持续时间6秒、CD三分钟,类似于一个单面向的小无敌。

这个立盾抵消掉了君无忧和团子同鞋的群控技能,也为蹲他后面的巫师争取到了完全安全的输出环境,这巫师选手就着半蹲的姿势、大大方方地给君无忧丢上了俩DOT,又大大方方地躲到树木掩体后面去。

君无忧这下哪还敢浪,捉急地退回:“快、快给我驱散!”

让君无忧被毒下血线是不划算的,正等进攻机会的杨瑞不得不提前暴露……

“……果然,虽然我们这边有猎人,但李哥他们的观察力足够抵消团子的人型生物搜索,要制造单向透明对他们来说是没可能的。”第五霖有点儿蛋疼。

“直接上吧?”杨瑞问。

第五霖叹气:“行吧,反正玩不出什么有技术含量的套路,索性就无视套路了。”

杨瑞&鲫鱼兄早就等他这话了,双双窜出、一个目标李哥一个目标东风哥;这个很蛋疼的场地会限制鲫鱼兄不少的战斗力,但起码短期内不会吃亏;杨瑞的话,虽然没对面那么擅长丛林战但好歹也多多少少有点经验,毕竟在泰国住了那么多年。

第五霖小心地控制着闪现的位置朝对面巫师选手藏的地方摸过去,他得保证限制住这个巫师不让补刀、不然杨瑞的治疗量实在靠不住;君无忧倒想马上去逮奶萨……但团子的人型生物搜索地图里面奶萨应该是和斥候刘大蹲一块的,没奈何,她提着大剑回头问:“你去卖一下把刘大引走我再上?”

“……”团子同鞋忍着苦逼认真地,“君姐,我在体院练射击的,跟刘叔叔近身的话很有可能真把我自己卖了。”

“要你何用!”君无忧嫌弃脸。

“……”

第278章:非战之罪

278

到海边玩过的人都知道,平地上能够很轻松地做出的动作在沙滩上就会很吃力,不小心摔倒、举止僵硬、平衡性降低等等,平地上能发挥出的实力在沙滩上能发挥出八成就算不错。

再把场地换到植被茂密、整体为斜坡状的丛林,蛋疼程度翻倍打滚的上升……这种场地压根就没有方便下脚的地,一脚下去踩着什么玩意儿都有可能,再加上视线受阻、障碍物累赘,没有专门练过的人别说在这种场地发挥实力,跑起来不跌倒、冲刺起来不撞树,就算是反应神经超人了——不能理解的话,想想那些大熊猫记录片里面记者爬过的山林。

好在各家战队都有针对性地就各种场地特训过,《君临》也不例外,不说能练到泰山那个级别、起码不能受场地限制太大,鲫鱼兄与东风哥接上手,先手没抓到能用摔技的点、但也避过了东风哥上手的连招。

万里送东风这个斗士是拳斗士,当然除了自带的技能、职业技能支持外,他还能玩儿匕首和手弩……也是个非常规的选手。要说正面较量格斗技他要比鲫鱼兄差得多,拼职业技能倒是不相上下,但就在这种丛林地图里面的走位身法、鲫鱼兄是拍马也追不上——虚晃一招后东风哥速退、跟长了脑后眼似的、倒退居然比鲫鱼兄正面追击还快、很快与鲫鱼兄拉开距离,并……忽然间消失在鲫鱼兄的视界里!

“下面!”鲫鱼兄视线下移前、已经反射性地交叉手臂做出格挡动作——直冲喉部要害而来的匕首刺到护臂上!

刘大夫有秒杀狂魔之称,同样精通于人体要害攻击的东风哥其实也不差,只不过是不够顶尖的装备和并不完善的属性点弱化了他的威慑力;但鲫鱼兄本身是散打的大神,自来就有保护要害的意识,这招突击未能建功!

东风哥一击不中立即侧向打滚、避过鲫鱼兄紧随而来的抓取,他是不会给鲫鱼兄刚正面的机会的,快速走位、绕向鲫鱼兄身后,借助茂密丛林的天然掩护游离在鲫鱼兄五米之外——职业野战专家的素质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虽然鲫鱼兄是追击方,但进攻的路线和自己的位置始终在东风哥的掌控之中:东风哥始终是卡在鲫鱼兄与队友的联系之间的,若《战旗》方面发起集火、鲫鱼兄必须要慢一拍才能做出援护。

另一头,对上李哥的杨瑞也感受到这种难受……李哥的骑士技能在这种单对单攻防战中就进攻性而言较差,在防守和限制方面就相当恶心了:绕着掩体踩奉献不断给杨瑞上减速、杨瑞就算是自己能驱,武功也给废了一半——骑士的“奉献”技能,踩地后召唤出圣焰烧灼之地、持续三秒,进入范围内的敌方目标降低40%跑速。

速度被降低不会影响到近身距离内的交手,但李哥又不是连安全距离都保持不了的菜鸟,所以杨瑞想在这种场地逮李哥的难度直线上升;又因李哥这骑士是拿长剑的、攻击距离要比用拳套武器的杨瑞远,冷不防的就得给戳一下……躲是能躲掉,就是忒恶心人了。

鲫鱼兄和杨瑞打得辛苦,但这种场面却相当地受观众欢迎……双方的攻防都很有技术含量、哪怕伤害落不到实处也起码打得好看,要不是两边都没有搞笑的心情,其实真的很有成龙式动作电影的风格。

这边的捉对厮杀还能勉强算是在僵持,那头君无忧&团子同鞋VS斥候刘大&翻滚吧牛宝宝这对组合就有点逗……

“君姐你不用跟我跑的、他们又不追!”团子同鞋拎着弓绕外圈。

“不是我想跟你跑、我特嘛视线里面看不到奶萨啊!”君无忧气呼呼跑内圈。

“那不废话吗,你隔着十五米找视角、人家肯定要卡你位置啊!”团子同鞋急道。

“你当我傻啊,我要靠过去找奶、奶都没看见我先给人踹翻了!”君无忧怒道。

“不是、那你和我一个方向转圈,我赶脚我们永远也别想看到人家了……”

对面,抱着树绕圈的刘大&牛宝宝。

“他们这是不打算过来啊刘哥。”牛宝宝完全是贴着刘大踩着人的脚印跟着走的,看上去有点GAY……但这么走位很有效。

“你指望我过去?”刘大问。

“别,你一走我就成靶子了。”牛宝宝忙道。

“那就先拖着呗,年轻人,要沉得住气。”刘大淡定。

最后一组交手的第五霖VS巫师选手相对之下就正常得多了,第五霖的冰法技能九成是瞬发范围性覆盖技能,要预判读条的只有个冰箭术;而巫师呢是靠DOT吃饭的,上技能无须读条也没弹道、只要能在释放的瞬间选定对手就能命中;两人都有意地与主战场保持一定距离、牵制对方注意力、并且不能吃到伤害,互相都在疯狂走位卡对方视角找对方破绽,很是贡献了一番法系绕柱(掩体)流骚操作……

如是僵持了三分多钟,杨瑞先受不了了,在队内频道喊:“这么不停歇的转着体力值消耗太快,我这块下半了。”

选手人物的体力值跟体质数值挂钩,消耗上倒没有职业歧视,不管哪个职业、全速狂奔五分钟体力值都得耗光;但体力值的恢复也是很快的,不强求一定要脱离战斗才能涨,站、蹲、坐就能提升体力值的恢复速度,在战斗中控制运动频率、适当地舒缓喘口气的话,缠斗再久也能保证体力值跟上。

“快了……都注意我的位置。”第五霖忽道:“就现在!倒数——三!”

君无忧猛然转身、照无人的空处一个冲锋甩过去……险险在撞树前取消技能,用这个冲锋的位移效果把自个儿拉到了刘大&奶萨牛宝宝当做掩体的大树一侧。

“二!”

团子同鞋照该大树另一侧打出爆裂箭。

“一!”第五霖喊出这个字的同时给跟他玩了半天躲猫猫的巫师送上禁言术。

团子同鞋的爆裂箭炸开、君无忧直接原地起风车!

“——不好!”这个巫师开着巫师之眼的,当即发现不妙……君无忧和团子的技能看似放空、但其实是拦住了己方治疗出来救援自己的路!

“巫师之眼”是法系职业“小伎俩”中相对其他法系、最有实战意义的一个技能——召唤浮空眼球、漂浮在巫师玩家头顶上方五到十米处,提供全视角监控。这个技能用在地形复杂的环境,等于是一只额外的雷达探测器,就是吧,还是那话,全视角监控周边视距范围内场景,也要能有那提前作出战局预判的能力。

这个巫师不能说是弱手,不然也不能进队后跟着《战旗》的哥几个一路从海选赛打到现在,但瞬读战场并及时作出预判这种要求仍旧过于苛刻,至少前两秒看到君无忧用出位移技能和团子同鞋拉开弓弦时这个巫师并没有意料到对方有打配合进攻的认知、直到自己被糊了一脸禁言术才发觉不对。

在这种比赛中慢一拍是很致命的事,巫师选手不做他想、立即强行往己方阵营靠拢……结果撞在了第五霖放出的冰墙上!

冰墙被打破的前提条件是化解一次技能或平砍伤害,这一撞巫师的行动受阻,但因没有朝冰墙挥动法杖的动作、没有被系统判定成攻击!

第五霖在交掉禁言术后秒开“魔法女神祝福”和冰墙,不受公共CD限制、直接一套冰之漩涡加冰之漩涡爆炸打到巫师身上!

巫师面色大变,这一把第五霖居然不是纯辅助、而是带了主攻技能进来!

团子的连环箭带着破风声呼啸而至——毫不意外地命中!

两秒间巫师的血线下到三分之一以下红线,若再被补刀必定被送出场——但在这时,他身上却冒出“圣光救赎”的技能特效!

送饭跑者李丢出飞盾打碎冰墙、为队友巫师送来保命援护!

危机化解!

君无忧立即撤退、第五霖闪现上树、杨瑞追上李哥……战场再次碎片化。

对面没有发起反攻?看直播的观众闪过疑问,解说的声音给大家解惑:“碎片化的战场要打出集火远程的作用占比更大,但《战旗》的巫师现在血量太低,不能浪。”

虽然有“圣光救赎”保证不死,但巫师的血线确实危险到不能忽视的程度。一直借着两人合抱粗细的大树绕柱的牛宝宝插根免控图腾柱站了出来给巫师刷血,团子同鞋转头就是一记平射打断技能,君无忧再想跟进骚扰……斥候刘大迎面怼了上来!

“卧槽还是得找我!”君无忧没奈何,泪流满面地硬着头皮上,起手横扫——攻击前方扇形角度内所有敌对目标,附带100%武器伤害并造成击退效果。

这个技能的好处是近身范围内打击面够广,平时一般用来破局、这会儿用来“防近身”咳咳似乎也不算有错;斥候刘大现在也非当初吴下阿蒙不对、也非当初对游戏一无所知的小白,一招立盾、用这个技能的单面向小无敌破解横扫的伤害和击退效果,待技能结束立马手一甩、把盾牌当暗器给君无忧来了一招飞盾。

飞盾这个技能本身就是属于有系统辅助修正的远程技能,由刘大这种大哥出手完全没可能失手,盾面划出的弧线“PIA”一声甩过君无忧熊脸,附带的强挑效果把君无忧的目标强制锁定在刘大身上。

海选赛中学会尊重职业设定的不独杨瑞、鲫鱼兄,《战旗》的哥三个也很是受到一番深刻教育,如今在场上,哥几个都能娴熟地将职业特点、职业技能融合到进攻方式中——收盾的刘大不忙着打输出,跨步调整站位面向、蹲地猫腰一招盾舞,君无忧被招式特效往与团子同鞋相同的方向击退;取消技能、收盾、再次蹲身……冲锋撞出把陷入击退僵直的君无忧撞入晕眩状态,扭腰、再次飞盾——这回的目标换成了正骚扰奶萨的团子!

飞盾属于充能技能,合共三层,每用掉一层在24秒内恢复,每层之间的内置CD不互通,前一次飞盾让君无忧不能在近距离内打奶萨的主意,后一次飞盾牵制了团子……不可谓不精妙!

团子同鞋在这种密集的丛林地图没办法发挥出身为猎人的最大攻击距离优势,本就站得比较近,吃到飞盾的嘲讽效果压根不恋战、立马朝后跑;刘大也不追,收盾后一招盾击糊君无忧熊脸……

“嗷嗷嗷!”几次被人照脸打,君无忧也不讲什么基本法了,不管什么盯奶不盯奶的问题,朝着刘大一通狂砍……

《战旗》的哥三个在碎片化的战场上确实被限制住了快速穿插分割战场后进行压制集火的看家套路,但也并不畏惧这种捉对厮杀模式,相反,在这种拉锯僵持中他们始终能保持占据有利站位、把恼人的地形转换为自家优势;《君临》采取的菜刀队虽在进攻点上更能抢到先机,奈何……如果对方不犯错误、不失手,“抢先机”压根就是个伪命题。

有机动优势的第五霖、团子同鞋俩个在之后竭力寻找进攻机会,时间在他们俩的各种尝试中慢慢流逝——诚然不能打出压制集火的《战旗》打不出爆发性的伤害,但就这么慢慢磨也足够让《君临》难熬,比赛进行到十一分钟,与上一场一样杨瑞本就不充裕的蓝量被耗光,对血线最危险的君无忧送上能量灌注后,默默给人点了一根蜡烛……

比赛进行到十二分,君无忧被击杀。斥候刘大拔剑四顾心茫然……倒没茫然,兴冲冲提剑杀向团子。

比赛进行到十五分,被撵得够呛的团子还坚强地活着,但单挑奶萨和巫师的第五霖顶不住了,被击杀出场。《君临》GG。

C组小组赛第三轮首场,疯狂的玩家战队《战旗》再次爆冷、二比零剃了《君临》光头,以八十分的当前小组内……不,全联赛最高积分傲视群雄。

用瑟瑟发抖都不足以形容全联赛参与者和关注者的感受……毕竟最初的小组抽签分组出来,C组六支队伍里面《战旗》比《野皇》还不被看好——尴尬的战绩、海选赛中最后一个吊车尾的出线名额,又是平均年龄二十九岁的青、中年队员构成,就算是万里送东风的迷妹们都没觉得这支队伍能打出什么好成绩……他们战队的队伍微博上,粉丝留言其实都以鼓励为多。

就这么一支在所有人看到都是“重在参与”的战队,前三轮比赛下来碰的又全是海选赛出线排前十的队伍,居然打出了两个二比零一个二比一……别说其他人了,哥几个从选手席比赛专用坐式登录器上下来时,全队人的神情看上去都很有些恍惚……

工作人员请他们上台,还算比较理智的李哥朝后招手的时候……就见着自家五个兄弟一样一样的魂游太虚脸。

“赶紧清醒清醒别丢人了啊,要上台致意呢。”李哥连忙轮流拍五人脑袋。

“赢了啊。”东风哥酷哥脸下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哎我去,老李,现在我们队积分得是全组、全联赛最高了吧,接下来就算倒霉几场也不会给淘汰了吧?”……东风哥居然还是个悲观主义者。

“呸呸呸、说点好听的东子!”斥候刘大不干了,“刚吃上大餐你就叨念着以后挨饿,你这样是要被打的知道不。”

巫师选手谁也没理,抬头望着上方舞台灯感叹:“没想到我活到了最后没挂……我没挂呀兄弟们,没给大伙儿拖后腿呜呜呜呜~~~~”

《君临》这边选手已经上台了,排成一排看着对面选手席前面抱头痛哭的一群对手。

“沃日,应该哭不该是老娘吗……这帮家伙干蛋啊。”君无忧冷漠脸。

“完蛋,没想到我们队的人品运气居然是朝着源哥他们队看齐的,以后难混了。”第五霖长吁短叹。

“你介意的是这个吗!”君无忧喝道,“拜托你振作点,我不想以后的比赛场场都听你叨逼叨源哥怎么样怎么样!”

“呃……这场实在是非战之罪,谁知道李哥他们能两把连开优势地图呢。”萧文远努力鼓励大伙,“本来五哥琢磨出的这个配置打他们应该是胜算比较大的,谁知道会有地图这个大坑当了拦路虎呢。”

“没错没错。”墨笙笙道,“没带我上场真是太明智了,不然我这全胜无败的光荣记录岂不是被你们的霉比脸给黑了。”

“你站哪边的啊混蛋!”

“你哪来的全胜无败啊混蛋!”

寂寞的主持人斜眼看着这帮已经旁若无人内讧起来的……放弃了跟这队从来没把他这官方主持人看在眼里的家伙们计较,嘴上跳着贯口、亲自下台去邀请到现在还磨蹭着没上台的《战旗》。

三十秒后。

寂寞N加一的主持人独个儿回到台上,以一副真诚的、我真的没有在崩溃的职业笑脸对现场观众道:“……我们的胜利队伍显然短时间内没办法从激动中冷静下来,让我们给他们一点点时间,现在,让我们来听听另一支队伍对这场比赛的看法……”

“哎哎要上台了。”李哥回神,连忙挥动着胳膊小跑朝台上走,“鼻涕抹干净啊,不要做出让以后的自个儿不敢直视的失态表现知道不。”

于是主持人刚把话题引到《君临》战队、《君临》的队长第五霖就无视了他付出的艰辛努力、眼朝前方、坚定地……越过了刚以优雅手势做出“请发言”动作的他。

“李哥,我不是迷信啊,你们这个随即到的地图也太神奇了,就算我是坚定的无神论者都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玄学。”第五霖一步上前与送饭跑者李握手,“啊我不是说你们换个图保准输,就是自信不是这地图的话我们至少有五成的胜率……”

李哥朗笑:“憋说了第五兄弟,我还能不理解你啥想法。五成胜率那是谦虚,你们搞这种全员能打输出的菜刀队,换个开阔地不定我们谁上去就挂了。”

东风哥围上来,点头道:“是这么个理,而且法系还是你、不是小萧小风,我们这边就算是想找突破点打反攻,逮人都不好逮。”

目前联赛选手中的法系,第五霖自信能从李哥和东风哥的夹击战术下逃脱的最多三个——王爷、片叶遮阳、以及有无限闪现的自个儿。所以他是一点都不谦虚,正色道:“要打你们的这个配置,抓得到机会的话带不带治疗影响不大,抓不到机会,带不带治疗影响更不大。”扼腕脸,“木想到跌倒在随机地图上……李哥你们说实话,真没有什么玄学之类的?输一场倒没什么,人品运气居然是朝……那谁看齐的,这个兄弟我实在念头不通达。”

……也是多亏两边队伍都老熟人、知道第五霖说不出啥好话来。

“李哥出点血吧,晚上请客吃一顿,不然赶脚太憋屈了。”萧文远笑呵呵打个圆场。

“那我要加餐,还要刘哥单付钱。”君无忧颇为憋屈地,“打人不打脸啊刘哥,你是专照我脸上来。”

斥候刘大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憨笑:“这个……打身上影响太坏了。”

一直被冷落、从未被重视的主持人幽怨地看向现场导演,坐在前排的现场导演默默地移开了视线……又不是请来的综艺明星,就算他是现场导演也管不到选手身上去……

比赛结束,两支战队如何欢欢喜喜(?!)地去吃李哥的喝李哥的不提,网上,贴吧、微博、乃至游戏内官方论坛都炸开了——虽说夏季赛期间各小组战队的积分是分开算的,但备不住玩家习惯列总榜……且更加习惯于皇帝不急太监急、战队都没表态出来就着急忙活地为自家粉的战队四处“征战”,要不怎么说似粉实黑呢。

第三轮的比赛才打了一场,《战旗》高达八十分的总积分现在是用一句鹤立鸡群来形容也不为过……在前两轮打出剃头战的毕竟是少数,除了《君临》也就只有B组的一支传统强队出了这个成绩,换句话说现在联赛的强队积分其实是在三到四十这个范围打转的,原先《战旗》的五十分就拉到那些别队粉丝的不少酸话……比如C组的实力不均衡、又或是什么让分黑幕保送冠军之类——说这种话的人是压根无视了《战旗》前两场的对手不是《万事皆空》就是《忤逆风》,反正只管嘴皮子翻飞喷个爽、哪管什么事实不事实。

结果吧,第三轮比赛《战旗》就来了这么一招凶狠的开门红、玩家私列的总榜上一下子串到别家战队只能仰望的程度、与第二名拉开天堑般的距离,无数上赶着太监急的玩家可不就炸窝了……

第279章:搞事行为规范

外人可能很难理解这些各家战队的粉丝们为毛忽然就激动起来,其实吧,这事儿说穿了也很容易理解……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国产电影保护月、一众矮子堆里拔高个的国产电影摩拳擦掌准备票房大战,各路水军粉丝齐出这边吹嘘我家小鲜肉可努力可敬业了、那边吹捧我家小花可有诚意可卖力了,又有庞大不知名势力深情呐喊欠谁谁一张电影票,卖惨卖苦情卖情怀八仙过海各出奇招百团大战,忽然冒出一个出品方都十分陌生且没有任何明星鲜肉小花加盟的小成本电影丝毫不理睬白热化的战场自个儿异军突起狂揽各大院线票房,不动声色地抽了拿钱水军不拿钱自来水一记响亮的耳光,你说这要不炸窝,那完全不可能。

当然这个比喻是不太恰当的,不管是以前的键盘电竞还是现在的拟真电竞,选手战队说到底还是要靠实力说话,光靠吹吹捧捧上不了台面、也吸引不了以游戏为平台的粉丝基本盘摇旗呐喊。毕竟这个圈子努力不努力不是看吹嘘,是要看上台了能不能出成绩,打不出成绩,再能经营人脉、再有粉丝基础,也没什么暖用。

也正因为如此……战队的粉丝在数量上比不上明星粉丝庞大,但却“诚意满满”、战斗力彪悍——某方面来说有这种粉丝群体是很幸运的事,起码拟真电竞未来可期;但另一方面来说这么血铁的粉丝也很让人为难……君不见,海选赛后狂化的粉丝参与进互黑大战、把一度关注人数破千万不算个事的比赛搅合到夏季赛开场初期的百把万……那期间心疼紧张忧虑焦躁掉头发的可不止是联赛主办方,毕竟联赛和战队是命运共同体,联赛被搅黄了战队也就没办法顺顺当当走职业化了。

而现在,联赛进行到第三轮、关注度不但回复到历史最高还有逐步上升趋势,各家战队还没安心几天、幺蛾子又来了……次日三个小组的战队对外微博管理员上线、纷纷被@淹没不知所措——非比赛日粉丝是没这么热情的,那么不是好事就是坏事,再胆战心惊地去看本日联赛话题……好么,几乎打前排的战队都有粉丝奋战在掐官方黑幕放水保送冠军迟早药丸的第一战场。

这些管理战队微博兼战队队员的选手们纷纷表示我真是日了狗,不,被狗日了。

国人素来有指点江山的喜好,烧烤摊上一事无成吃低保的大老爷们喝了二两酒都有底气红着脸拍着胸脯开口习胖闭口江泽民,又何况是气头上热血方刚的年轻键盘侠;再加上《战旗》这支队伍低调得没什么存在感、想编个渣男负心汉的劲爆黑点都没素材,那么枪口就只能是对着联赛方了——拉不出SHI都能是共军不给力,比赛积分这种重要的事情,还敢说官方没黑幕?!

……于是漩涡中心的《战旗》被踩了一万只脚的同时,联赛主办方就被踩了一万万只脚。

这期间万里送东风的迷妹们不是没想过为自家的宝宝澄清一下,但就东风哥的人气值……还真刚不过N家战队粉丝们愤怒的小情绪,留言刚发出去就被水淹没,石沉大海。

粉丝们是不会去考虑联赛糊了自家的信仰战队未来在哪的,也不会沉下心来琢磨一下喷出去的口水究竟是正义的圣战还是被人带了节奏、或是瞎起哄、或是在添乱——他们挽袖子下场的时候要能考虑到这么多,那早就冷笑骂一声傻逼关网页玩游戏去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种话是个中国人都知道,但知道并不表示能理解、理解也不表示能配合——美分日杂中情局下线这帮子人为蝇头小利干国贼行当的时候真的不知道国家出事了他也没好下场?当然是知道的,只不过是自认做一点点小事卖一点点国对于大局来说无关紧要,老觉得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去扛。

同理,不管出于什么心态掺和到群体狂黑中的这些粉黑,要说把联赛搞黄了谁都没好处这种认知他们也不是没有,但这个认知太浅、浅到比“中午吃麻辣烫还是水煮鱼”这种念头在大脑层皮停留的时间还要短,压根就没觉得起步初期的联赛未来自身的言行也要负一定责任。

有这么一帮“汹涌”的“民意”在前面带头,后面再跟进什么样的生力军都有可能了……瞎起哄的、闲出屁来凑热闹踩一脚的、存心想看大新闻的、用邪魅一笑冷斥黑幕刷逼格的——到二十四日这天中午,游戏官方从大数据得来的统计上,各平台参与本次负面舆论评论或是浏览关注的公民ID号超过了五千万……比前一天晚上的比赛直播观看人数翻了倍还多,真是论证了老祖宗那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第一批因小情绪无处发泄而把针对《战旗》的矛头转向联赛方的那群人,估计也是没想到事情会发酵到这个程度——这已经不是什么玩家之间的口水战这种轻飘飘的描述可以盖过去的了,网络辐射度惊人的当下,这么一波负面言论的传播等于是在关注或不关注游戏联赛、拟真电竞的网民脑中印下“黑幕”这个标签;说严重点,已经上升到急需公关危机、处理不好就会影响到联赛发展和拟真电竞生存环境的程度。

官方必须在本日的比赛开始前做出应对,且必须抢在本日的比赛开始之前——在信息时代谁都没有底气去试图掩盖子、自欺欺人,所能做的也就是搞好危机公关、把风险化为机遇,从这个层面来看这也算是一次机会……毕竟虽然官方很有野心把拟真电竞发展成全民活动、也做了许多努力不让投资巨大的联赛变成小众圈地自萌,但目前来说成果并不能让人足够满意,关注者始终限制在游戏玩家群体这个范围内。

下午两点,一段五分钟的联赛宣传视频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在各大网络平台及各类社交APP中疯狂轰炸推送。一般来说这个长度的视频习惯了快节奏网络生活的大众点开来看的兴趣只有一半一半……大多数人都习惯了几十秒到两、三分钟的超短片;好在机智的官方找来某养猪网的小编帮忙起了个充满爆点(槽点)的名字,什么美女被大肚汉疯狂打脸之类之类的咳咳,又在封面用了君无忧的半身像(取得本人同意后),把看到视频后有兴趣点开的人数量提升了几十个百分比。

当然视频的内容绝对是光明正大且激情澎湃的,从前一天《君临》VS《战旗》的两场比赛素材中截取出超精彩镜头再加上暗戳戳的调整光影、激昂的音乐、少量慢动作格斗解析、组合成堪比动作电影预告片的压缩精华快闪,有《战旗》几位退伍兵的镜头里再用粗体黑字标出略有些中二的反问解释并随着镜头一晃而过、故意让好奇心被引起的网民自己暂停来阅读,视频结束,官方做出的解释也就植入了网民的脑海,再回味一下视频中比电影真实度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的对战画面……要信这种诚意满满的解释还是信网络上那些无脑喷泼的脏水,也就不言自明了。

不打什么参赛一方是退伍军人这种消耗情怀的噱头、也不做冗长乏味的官方公示通告,这个宣传视频推广不到两小时,网络上的口风立时转向——人民群众确实是操蛋的,但人民群众的眼睛也是雪亮的,特别是意识到自个儿参与了一场无脑跟风的闹剧后,网民的不满能立马将任何用心可疑的家伙们喷出SHI来……而在普通游戏玩家和“不明真相的围观路人”的“恶势力”倾碾下,还想继续给《战旗》倒腾点黑点的那些别家战队都想开除掉粉籍的家伙们连个零头都不算。

到了二十四日下午六点,持续了十几个小时的舆论风暴终于过去,有可能让联赛夭折的危机被成功化解,且得益于这波闹剧引起的关注度,当日A组的第三轮首场比赛在线直播观众数超过三千万——真是危机中难得博来的好机遇,无论前台参赛的战队还是幕后的联赛主办方都来不及擦冷汗,默默地松了口气。

当然……这件事情大面上是处理好了,但余波还是有的。比如一时激愤松口让官方操作的君无忧,事后看到那个砸了巨额推广费的视频直接吐血……她这个大美女被人家用盾砸脸的镜头出场率仅次于作为标杆人物打宣传的东风哥。

而在微信圈子中采取的恶意满满的、全是爆点(槽点)的标题中的“大肚汉”刘大兄弟,光看到标题就差点没得抑郁症……

允悲。

四月二十六日,C组小组赛第三轮第二场比赛,《绿野仙踪》VS《忤逆风》。

前天的风潮已经沉淀下去了,到目前为止对联赛最大的影响是看直播的观众急速提升、达到日均两千万这个数字。别看日均直播的在线观众貌似才仅有全游戏注册玩家的三分之一不到,要知道这种积分制的小组赛本身就不具备季后赛冠军杯的爆点、且游戏玩家对参赛战队的认同感还没到全民参与的程度;每日的比赛都能保持这种在线观众、不往下掉,是比赛本身具备娱乐性的最直接证明——不好看的话谁耐烦开一个窗口静观个把个小时?信息时代什么最重要,时间啊兄弟!

且部分观众有提前开好直播窗口等比赛的习惯,就这两天的统计来看,在线最高峰是六点十分以后、但五点半后直播窗里面就能进来大几百万的观众,大几百万人开着同个直播镜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绝佳的广告时段……虽然官方干不出让解说在比赛间隙对着镜头念广告词这种降逼格(懂的都知道我在吐槽啥)的事,但空白时间塞纯广告完全是天经地义的嘛!

这场比赛,作为之前舆论风暴事件当事人之一、且本身也对参赛的两支战队有足够了解的第五霖接到了官方发来的兼职啊不解说员邀请,跟他搭档的是《野皇》战队的曰……把这个几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家伙请来当解说,联赛主办方的险恶用心可见一番,完全就是找人家来刷脸充场面的。

五点半杨瑞跟第五霖一块到了会场后台,曰跟久违的三醉老板已经等在演播室了。第五霖进门,还没看到曰呢,就瞧见了大喇喇翘着脚坐休息区沙发上祸祸零食的三醉。

“哟,三醉老板。”第五霖手一招,直接过去,“久仰……久违了。”

三醉老板斜着眼睛看着他,要照以往别人对他的认知,说不得这货就该呸一声、冷笑下,再不分场合地嘲讽几句,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家伙虽然没有跟第五霖握手言和的意思,却也绷着脸勉强地点了点下巴,算是打招呼。

第五霖震惊了,跟在后面防备三醉发癫的杨瑞也震惊了。

“这、这真是三醉?”杨瑞惊慌地左右看看,瞧见默默站起身的曰,就一副虚心求教的小表情看过去。

没等曰张口,第五霖就摸着下巴皱眉道:“不对劲……虽然仿真度很高,但我认为这东西是硅胶机器人的可能性更大。”

负责C组小组赛比赛和直播事宜的王副导一进门就听到这话,眼泪好悬没下来:“哎哟第五兄弟、第五大哥,嘴下留情嘴下留情!”

“好久不见啊王导。”第五霖点头。

“什么好久不见,前天刚见!”王副导是从剧情策划组平调过来到兄弟单位联赛主办方当现场导演的,对第五霖的认识度……可以追溯到游戏刚开服内测时的斗智斗勇,没好气地,“劳烦让人省点事吧第五大爷,风轻殇不来、咱们好不容易请来曰跟你搭伙,你这见面不说多培养下感情,直接对人家属上嘲讽算什么事?”

“家属?”第五霖惊诧脸,扭头看三醉,“哦失敬失敬,真是三醉老板亲自大驾光临了啊。”

曰扶额,三醉老板放下薯片袋子,默默起身,抬头犀利地……逼视过来,嘴角抽动几下……硬是顶着一脑门的青筋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伸出手:“久、违、了,第五。”

第五霖:“( ̄△ ̄;)……”咱五哥首次露出呆滞脸,慢了一拍才想起跟三醉老板握手,语气稍微……尊敬了点,“呃……上回亮银镇一别确实很久不见了,士别三日,三醉老板都让人不敢认了。”

三醉狞笑:“呵呵……”明明是暴走边缘、都咬牙切齿了,偏偏还能理智地寒暄上,“曰第一次来解说,一会还请第五兄弟多多照顾下。”

第五霖:“Σ( ° △°)……好说好说。”

三醉松手,默默坐回去,再次抄起薯片袋子,就是半天也没见他动手继续祸祸零食。

第五霖硬生生被这货的气场震得后退了半步,转头去看杨瑞……嗯,看到杨瑞一副三观碎裂的小表情他感觉好受多了。

曰绕过三醉、来听王副导叮嘱了几句,等王副导走了他才略有些尴尬地凑到杨瑞和第五霖这边,低头轻声道:“以前醉哥有事情做得不地道,我、我替他道个歉。”

第五霖看看杨瑞,道:“这个倒用不着,有什么摩擦、矛盾的当时也还回去了。”

“……”要不怎么说第五霖这人老把天聊死,本来就不善言辞的曰被他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杨瑞不得不出来打圆场:“过去的事就别说了,谁没个年轻犯错误的时候。你们战队现在怎么样,发展得还顺利吧?”

曰感激地看了杨瑞一眼:“还好。”

杨瑞想听了下文再接话抬下花花轿子,结果曰就这么两个字把他打发了……要不是曰没表现出冷漠样儿他都得觉得自己是不是哪招嫌了。没奈何,他只能再跟审问似的加一句:“在野皇呆得还习惯不,我看石大奶性格挺暖的、会照顾人,跟他应该处得不错吧。”

曰还没开口,另一边的三醉就目光犀利地看了过来……

“石队长……是个好人。”曰吭哧半天,就这么给人家无辜的石大奶发了张好人卡。

杨瑞简直快给他跪了,这个天他实在聊不下去_(:з∠)_

等直播开始前的这十几分钟,两方人马虽然没什么仇恨值,但也跟毫无打交道兴趣似地分成两边各呆一处……好歹对方是源哥的话还能互相热闹热闹海(撕)聊(比)一番呢,遇到曰和三醉这俩,杨瑞和第五霖是真没招。

默默坐在一边玩手机、刷选手群,杨瑞偷看眼也是安安静静呆着的曰&三醉,悄悄给第五霖发去私聊:“老五、老五。”

第五霖意外了下,这么近有什么话不好说还发微信,不过一想这么玩似乎挺有情、趣咳咳,他就淡定地打字回:“嗯?”

杨瑞八卦:“三醉改变真够大的。”

“确实,改头换面,曰言周教得不错。”第五霖回。

杨瑞咳了两声,引得曰朝这边看了眼:“这、这怎么说的……”

“三醉那性格,又有家底供他浪,要他为了自身改变除非他把家产败光。那么排除下来只有可能是为了别人而做出改变,这个人也只能是曰了。你仔细看,他俩跑出国去结婚的事不是谣言,都戴着婚戒呢。”

杨瑞还真没注意这个,装作改变坐姿偷瞄一眼……果然,两人戴着对戒。

“!!!”杨瑞先发一排感叹号,“我都忍不住想八卦下,我记得就他们跑来亮银镇和我们对上的时候吧,是丁点儿预兆看不出来。”

“不止你惊讶……跌掉眼球的应该是数都数不过来。这应该就是感情不讲道理的地方吧。”

他们这边偷偷八卦,不远处,三醉忽然起身,然后没等他动,曰就先从柜子里拿了瓶饮料递过去,三醉直接接过坐回去。中途没一句交谈,甚至眼神儿都没见对上过。

“……”才刚以局外人立场评价他俩的第五霖忽然心生嫉妒……这默契杨瑞和他可没有。

所以说感情是没什么道理可讲……对方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却硬是让第五霖很不舒服。偏偏平时有啥事基本都能忍的他这会儿硬是忍不下这口莫名其妙的气,于是他连字都不打,直接朝杨瑞去个眼神:“杨柳帮我拿瓶水。”

“哦。”杨瑞起身,走到柜子那,低头看了下,找出第五霖常喝的牌子拿回来,顺带帮忙把瓶盖拧了。

第五霖的气瞬间就平了……还用种小人得意的淡定眼神儿斜瞥三醉一眼。

“??”莫名其妙的三醉。

当晚,《绿野仙踪》和《忤逆风》很是贡献了一场精彩的比赛,第一局王爷用擅长的全远程队开场不到六分钟就强杀了对方治疗;第二局我心甘带队、完美利用排到的巷战地图平推了对方;到第三局绝杀局,双方都拿出最强阵容、周旋于广袤的草原地图上,平衡推进流VS风筝流运动战、套路VS反套路,距离三十分钟强制结束仅有二十几秒时,我心甘&明镜里这对前电竞时代就盛名在外的近战组合终于抓到连赛三局集中力下降的王爷空挡、将王爷与主战场分割、集火强杀。

键盘时代电竞,选手就算打出再精妙的配合在普通人看到也只是小人打架,拟真时代,真实感百分百、选手全息投影的对战总算摆脱被局外人轻视的困境;对游戏PK有了解的人看门道,不了解的人起码也能看热闹、并且能看出其中精彩之处——相较于动作电影,拟真对战更具备真实性,相较于搏击格斗,拟真对战更华丽、更浅显、更容易看懂,并且……也更容易认识选手。比赛刚结束,虽然有实力标杆之称但从来没享受过红人待遇的甘哥立马上了热搜……真是可(同)喜(情)可(怜)贺(爱)。

担当解说员的第五霖在这场解说里完全木有搞事、老老实实尽职尽责地把两队战术中的不明显处一一对观众解说点明,并且时不时地就带动一下搭档的曰说几句话刷下存在感,其表现简直好得让现场导员王副导感激涕零……比赛结束后这个发福的中年人亲自跑来送兼职啊不解说工资,还握着第五霖的手感叹地叨念了半天。

杨瑞到开车回俱乐部都么理解这个联赛方的导演昨这么失态,问了第五霖一句,第五霖很坦率地:“他以前是官方剧情策划组的。”

“……难怪他对你要求这么低。”杨瑞嘴角一抽。

“这个你就不懂了。诚然太低调老实会被欺,但一个人长期搞事会让人误以为你有蛇精病,并且进一步怀疑你的能力。如果你只是偶尔搞事,那么在你发泄的时候别人多数会以为你是遭遇了刁难,质疑你之前先怀疑是不是别人惹到你,不知不觉中就站在你的角度去考虑问题。”第五霖扬眉。

“……”对于这种歪理邪说,杨瑞居然无言以对。

第五霖又补了句:“最主要的……搭档是曰这种老实孩子,你还没做什么呢他就先道歉了,搞事也没成就感。”

“……我稍微理解为什么风轻殇不来了。”杨瑞瞪着死鱼眼道。

第280章:第四轮!

四月二十九日,C组小组赛第三轮第三场,《野皇》对战《万事皆空》。

《野皇》这支战队在三醉老板入股后焕发了一波新鲜活力,至少是恢复到前键盘电竞崩盘之前的部分气色,继曰这个强援后,三醉老板又在海选赛后期的战队注销危机中捡了几位成色不错的选手回来,其中有一位当时就派上了用场:这选手的ID叫倾城包子,键盘电竞时代打MM竞技的知名选手,专攻各类远程角色。但在《第二大陆》中倾城包子选择的却是近战,且还是近战中最刚正面的狂战士。

倾城包子这个ID一看就是满满的卖萌气质,在键盘时代,这个人称萝莉大哥的大兄弟也确实是个知名的人妖号……显然拟真电竞时代来临后这位大哥也琢磨着继续人妖之路,谁料现实世界里的拟真实景游戏和网游小说中YY出来的全息游戏特喵的完全不一样,不但不给调整面貌整成帅哥美女、性别也不给改……真是不但做到实名制,连“实人制”也一并落实了。

总之……有了倾城包子的狂战士加盟,对于人丁单薄的《野皇》来说实力提升不是一成两成;奈何……出线的战队就没有一支是白给的,《野皇》在前两轮的比赛中不是碰了《忤逆风》就是碰了《绿野仙踪》,虽没有惨到被剃光头,但竭尽全力也最终各只捡了十分保底。

在第三轮碰《万事皆空》,对《野皇》来说算是不好不坏……双方实力差距不到绝望的程度,属于努力一把还是有机会的水平。反正也没谁对《野皇》期待多高,索性放开来打——放下包袱后《野皇》还真超水平发挥了一波,以二比一的战绩将《万事皆空》拿下。

如是,第三轮比赛结束,C组的小组积分最高的也是全联赛最高的是坐拥八十分的《战旗》;其次是三轮都有收入的、目前总分五十分的《忤逆风》;再次是并列的《君临》、《绿野仙踪》、《野皇》三家,各四十分;悲催的《万事皆空》以凄凄惨惨的二十分钟垫底……若是接下来的比赛源哥和黄金搭档不能爆发一波,没准儿就得成全联赛首支被淘汰战队。

五月一日劳动节,也是C组小组赛第四轮的首场,《君临》战队遇上了同分的《野皇》。

君临大楼九楼会议室,第五霖沉声道:“曰的——”

“知道知道,防曰的刺杀嘛。”

“你都讲了几次了,换点新鲜的成不。”

“下一个、下一个。”

众人的起哄第五霖也没当回事,顿了顿道:“赵大公子——”

“老五你能不折腾人不,是是他是巫师扛把子烦人得很,除了脆点他比王爷还麻烦,你推测的他的数据我们都快会背了,赶紧的,换点没听过的。”君无忧不耐烦地打断道。

“好吧。”第五霖懒得说啥,《野皇》的变动也就是海选赛后捞到手的倾城包子,他也就直接提起这名选手,“这个选手文远、小刀和清默应该比较熟,以前键盘游戏时代的远程王者,虽然不是职业圈子里的人,但正式比赛、媒体邀请赛没少打。《第二大陆》后这人换了玩法,前面半年都在熟悉职业没怎么露面,海选赛时召集了一帮人想打职业联赛……但他召集到的都是前竞技时代的朋友,这些人并不是都跟他一样跟上了时代脚步。”顿了顿,第五霖神色有些奇妙地,“总之,倾城包子这次投资失败赔光了裤子,三醉老板上门后立马把自个儿打包卖给了《野皇》。当然,这家伙做生意不行、打游戏的本事没落下,登台亮相后很有威胁妖歌第一狂战士地位的底气。”

说到这儿第五霖开了笔电投影,点开视频、拉到某段:“上轮比赛《野皇》对战《万事皆空》我们研究复盘过了,之后就该场比赛中的部分细节我做了几套公式……我们能得到的只是官方放出的二手资料、没有参与比赛的《万事皆空》那么全面,至少伤害的具体数值我们看不到。但妖歌的数值我们是有备案的,再去除装备的影响,那么得到的结果是……”

一通过程解说听得在座诸人昏昏欲睡,若说战前会议什么最烦,大概就是这个地方了——没有直面过的对手是没办法拿到参赛选手才有的第一手资料的,复盘别队比赛能得到的资信有限,更多需要自家战队的智囊去计算、推算……这个过程当然不会容易,所以第五霖提起来的时候大伙儿也不好意思打断他——他是真的乐在其中。

“……综上,倾城包子并没有追求极限力量。”第五霖拉出一张表格,“《第二大陆》的属性设定是不支持五边形战士的,靠着够肝刷满全属性满点制霸不通行……有一项属性数值(带装备加成)超过三百点,就会被系统认定为该玩家的主属性,其它的次要属性表面数据提升得再高,能发挥作用的点数也会被限定在主属性的三分之二以下。那么倾城包子这个狂战士没有选择力量为主属性、敏捷从表现上来看也不像过百,那么被他选为主属性使劲儿往上堆的,就只能是——体质。”

《第二大陆》自一开始考虑的就是走全民化,在这个前提上官方果断舍弃了旧时代网游常见的人民币战士单挑世界设置;但全民化不表示要让所有同职业的玩家都走一样的路线、穿一样的装备、玩一样的流派,所以提升了职业套装的多种选择性和极高的自由度;又为了让新进游戏的玩家能在几个月内追上老玩家的脚步不被游戏抛弃、以及在防沉迷方面做考虑,做出了单项属性点堆到超过三百点以后压制其它项属性点的设定——这个设定一定程度上解救了不少玩游戏喜欢死磕完美的玩家、把这些玩家从日复一日的重复刷属性点中解脱出来。

诚然,手残拿着满属性点的游戏角色也是被高手吊起来打的下场,比如基三大橙武的队伍某花间爸爸K.O.掉不少咳咳……但对于实力相近的选手来说,有一方的属性点堆到比另一方高几十个百分比,那么比赛也就失去对抗性和娱乐性了。

“体质……血牛狂战士?”君无忧嘴角一抽,“诶我去,这个流派太罕有了,活久见。”

“应该也是有……用狂战士兼任战队盾牌的想法?”我自横刀道,“《野皇》这个队伍当家的两大DPS不是赵大公子的巫师就是曰的刺杀流盗贼,都不能抗,倾城包子走血牛狂战士的话,多带俩机动技能、又能打攻坚又能帮队友顶伤害拆集火,倒也是个新鲜思路。”

“对。”第五霖把手指过来,“推算出数值后我的看法和小刀相同。战士的位移技能并不少,野蛮冲撞这个带晕眩效果的是最常用的,为战士必选技能,再次,还有不附带晕眩效果的英勇突击、援护队友用的卫,带上这三个位移技能、再算上用作减伤解控的战斗意志、拆集火用的横扫、必备的伤害技能愤怒意志加剑刃风暴、打助攻的威慑咆哮,剩下的三个技能格子倾城包子还能随意搭配。倾城包子本就是玩远程出身的,大局观很强,对一般近战来说在主进攻的同时要兼顾援护队友比较难,对他来说就不算个事。上一轮的比赛中他们队对战《万事皆空》,他就从黄金搭档手下援救了赵大公子不止一次。”

“所以我从赛季一开始就说过,《野皇》这个队伍无论发挥如何,站在他们对面的时候都最好不要轻敌……他们队,是有实力的。”

“啧啧……”萧文远摇头感叹,“三醉这家伙老能捡到便宜,真是太浪费了。”

当晚六点,进入比赛会场并隔着主席台遥望对面,《君临》的一众小伙伴们都忍不住朝对面比赛席那个“让三醉捡了便宜”的家伙多看了两眼……包括原本算是老熟人的我自横刀。

有过前电竞时代职业圈经验的选手,相对都比较年轻……比如我心甘这个让全联赛都恭恭敬敬喊一声“甘哥”的大佬,其实今年也不过跟第五霖同岁。倾城包子虽在键盘网游界有“萝莉大哥”的“美称”多年……本人其实也就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人长得又高又胖,戴个大金项链,紧绷着的圆脸看上去很社会,仔细一看不过是宅男站在大庭广众下常见的紧张罢了。

感受到这边热情的视线,都坐到比赛用坐式登录器里面的倾城包子蹭一下站起来、腼腆地朝这边鞠了个躬……

“……这家伙别是个废宅吧……”君无忧抽嘴角。

“还是萌萝莉、向往平成废宅的废宅……”萧文远瞪着死鱼眼。

“嗯(一声),是啊。”我自横刀道,“他以前玩游戏只玩萝莉号的,要不然怎么个个都叫他萝莉大哥。要不为了买萝莉手办,他以前也没那么积极跑出来打媒体邀请赛。”

“……呵呵,那来玩这个‘实人认证’的游戏真是委屈他了……”君无忧无力吐槽。

裁判组示意、双方登入游戏并被传送到比赛专用准备区天空之城。第一局比赛《野皇》很谨慎、或者说他们只打算全力以赴去应对战场不考虑什么配置问题、选手是否有持续战斗的精力问题,直接拿出顶配:石大奶的奶萨,曰的盗贼,赵大公子的巫师,倾城包子的狂战士,以及也是三醉老板后期买入的一位猎人选手。

《君临》这边,第五霖自然不像对面那么能放下包袱,配置的问题是一定要考虑,反正自家这边能用的人手多不拮据(骄傲脸),于是在第一场亮出墨笙笙的奶牧,萧文远的暗牧,杨瑞的近战牧师,鲫鱼兄的拳斗士,团子同鞋的猎人带熊猫宠物。

双方进地图备战,解说员也罢、看直播和现场的观众也罢、乃至鸡贼的导播……都把镜头和关注点集中在团子同鞋身侧那头一人高的憨厚大熊猫身上,弹幕刷屏、现场尖叫,全都送给了这只不管走到哪个世界都是关注点的上古萌物……

“诶,我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悲伤感?”二次登场也没能引起多少人注意、反倒是一进来就被自家宠物抢走风头的团子同鞋莫名地。

……对面的备战区倒没这么闲得蛋疼,赵大公子一看敌方队伍出战列表,严肃脸对自家兄弟道:“哥子们,对面三牧师,我觉得我会跪。”

“别你觉得了,三个神封术在手,是我我也先把你带了。”石大奶笑道,“等会你就猥琐点,能牵制到杨柳杨就记你一功。”

“你仿佛在逗我……我去牵制杨柳杨,怕是要被打SHI。”赵大公子很没有逼格地吐槽。

“那我?”倾城包子问。

“包子你是头回遇他们队呢。”石大奶拍脑壳,“这样,嘴上说给你的很难理解,你就把杨柳杨和凉拌鲫鱼当成黄金搭档的加强版、单挑无敌版就行了。”

“……这个地方用‘就行了’是不是用错了,我已经开始抖了队长。”倾城包子脸色一变。

石大奶笑:“放松、放松,不用有压力。我们队就照上一轮比赛的风格来,反正要打积分排名靠前是没什么希望的,倒不如减负放手一搏。”他朝对面点了一下,“我们这边公子是肯定会被选中第一集火顺位,那么我们索性去打对面萧文远得了。哦不对,这场他们的猎人带了宠物进来,那么包子你注意下,熊猫上来了你就接熊猫,不上来你就不管,逮谁算谁。”

倾城包子听了这吩咐就放松下来了,猎人带肉盾宠物上来有好有坏,好处是多个肉盾、多个抗集火的,坏处是肉盾型的宠物敏捷再高也跟不上主人,猎人本体想骚操作玩大风筝流也玩不起来……要是被对方抓波空挡,没准儿还得跌沟里。

120秒备战时间结束、双方出了刷新点朝对面靠拢,在一座小山丘的的丘顶坡脚遥遥相望;这地图是类似于北大荒(绿化前)的丘陵地图,山丘很矮、坡度很平缓、还没什么植被,就有些稀稀拉拉的石块荆棘丛之类的,都不到半人高,形不成能咬环的掩体阵线。

站坡顶的是《君临》战队,萧文远一看这山丘坡度,当即道:“这地方也玩不出什么利用地形的高打低,直接下去吧?”

别的人自然无可无不可,整队向下移动,鲫鱼兄还忍不住唏嘘了句:“上轮比赛要能随到这地图,哎,也不至于给东子当成狗溜。”

“运气,都是运气。”旁人劝解道。

比赛随机到的地图中,其实就总体来看、真能随到有地利之便的场次并不多……一般而言,远程多的队伍喜欢开阔地或是道路比较笔直的巷战图,近战喜欢障碍物和掩体比较多的山林、逼仄弯曲的小巷之类,但地利这玩意儿终究是不看战队的,打职业联赛的队伍也没敢把指望放到随机地图上。

至于《战旗》……这帮人完全是异类。

两支队伍接触前的这段“空白”时间,现场导播先是把镜头拉高、从高空俯瞰一遍真实感十足的场地全景,再慢慢降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绕过两支战队走过的路面环境、互相之间的距离,再镜头一转、从场地上的小动物视角感受战队选手走过时的震动、以及场景和双方选手细节处满满的魔幻气息,临场感爆棚、如同魔幻大片高朝处大决赛来临前的紧张渲染,很快就将等得不耐烦的观众引入其中……

终于双方接近到能看清对面眉毛细节的距离,猝不及防地、身着重型盔甲的狂战士双手持着门板般的大剑身体朝前略倾、腰一沉、膝盖一弯,整个人就跟出膛的炮弹般平射出去、卷起一道烟尘——

无意中点到这个高人气值直播间的游客,或是好奇之下首次来看直播的路人上一秒还震撼于颇有些荒凉苍茫的背景世界、凝重肃杀的气势,冷不防惊呼出声——

而对面的反应也不慢,一头看起来慵懒蠢萌的黑白色大熊圆滚滚的大脑袋一低、飚出与身形不符的气势和速度、同样带着一道烟尘正面冲刺过来——

重甲狂战士与凶残的巨型萌物相撞、火花四溅,又有炫目的魔法技能光效、箭矢技能光效在周边炸开——

“卧槽,够劲爆!”某个偷拿父母手机逛网页的小屁孩拍着大腿高呼,习惯性地就想拿老爹的QQ账号给主播打赏——下一秒才想起之前偷花老爹的钱刚被揍过、好容易猜出来的密码也给换了,遗憾地学着大人的样儿咂嘴长吁……

倾城包子走的是极限体质流,力量也有二百来点、并不畏惧与熊猫宠物刚正面,且因为武器上有晕眩特效加成,第一个回合就把熊猫撞晕,随即后退半步、大剑横巨、使出狂战士的看门技能之一:横扫。

横扫的扇面离狂战士本身越远范围就越大,五米线上的话几乎能横档狂战士正前方一百八十度,紧跟着熊猫前冲的杨瑞和鲫鱼兄被逼停——杨瑞这个假斗士真牧师就不说了,鲫鱼兄的拳斗士本来就不是能玩换血的职业,没有高判定的位移技能,不停也不行。

有倾城包子制造的这点反应时间,后方的赵大公子立即朝前两步想出手……结果还没等他法杖抬起脑门上就插了一根箭矢,这是已经侧移出一段距离的团子同鞋打过来的平射骚扰。

中断了一下对方巫师施法、团子同鞋马上就迎来对面猎人的报复射击,好在他是在跑动中打出的平射,骤停转向、险险躲出爆裂箭范围。

倾城包子阻挡对方双近战两秒已是极限,他也不贪功,对方再次冲过来时放掉了杨柳杨、大剑劈向他认为更有威胁性的鲫鱼兄——他这个判断力倒是很没错,但是……鲫鱼兄并不是会被这种平砍攻击阻拦到的人,跑动中轻微滑步、以毫厘之差让过门板大剑剑锋,猛然伸出戴着拳套的手、按到下刃砍到地面的大剑上刃,借力起跳抽射——正中因被剑身牵引、身子朝下倾的倾城包子下颚!

“……尼玛嗨?!”倾城包子这才意识到他所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看视频、听前辈讲述获得的资料认识终究浅薄,进攻之中被反击这种事压根就没有以秒计的时间差让人去反应、而是同步发生的!

专业的搏击格斗高手会有无意识中全程保护自己脆弱颈部、头部的意识,这要求对沉迷萌萝莉的废宅就太高了点。倾城包子电光闪念间毫不犹豫交出解控战斗意志、同步秒开威慑咆哮、原地开出剑刃风暴!

他的反应非常快、大局观也是强到不像话——大局观是建立在瞬读战场的能力上的,不能瞬间读取战场局势、再有大局观也没什么暖用,作出判断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处在威慑咆哮技能范围内的鲫鱼兄、杨瑞、以及刚从晕眩中醒过来的熊猫宠物同时中招!减速状态下、想要无伤脱出剑刃风暴毫无可能!

关键时刻——距离最近的鲫鱼兄作出了反应,直接交掉斗士减伤、两步追上杨瑞,浪费一个投技的CD把杨瑞朝前丢出、脱离剑刃风暴范围!

“卧槽!”《野皇》五人内心草泥马狂奔,这特嘛反应要不要这么快、杨柳杨连一下都没被大剑剑刃扫到!

倾城包子的大风车还在转,因技能范围内有熊猫和鲫鱼兄这两个敌对目标、他要是取消技能的话纯属浪费,只能冲着被丢出去的杨瑞干瞪眼、期待队友能利用好这波杨柳杨与后方治疗脱节的机会;他的队友倒也没辜负他的期望,没进战斗、还在潜行状态下的曰立即朝杨瑞的落点摸过去,赵大公子也是瞬间计算好提前量丢出DOT——杨瑞在落地前就被DOT命中!

但赵大公子也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被友方投过来的杨瑞不会中落地僵直,双脚沾地后立即把神封术糊到赵大公子脸上、赵大公子被迫立正;没奈何,赵大公子只好眼巴巴地看向已经摸到距离范围内的曰,把希望寄托到曰身上……下个瞬间他眼珠子好悬没鼓出来:杨柳杨没给自己驱散DOT、也没着急忙活开照明弹,而是看也不看地原地旋身、朝着自己的左侧后方踢出凶猛的一记神龙摆尾——正中已经把匕首递出的曰正脸儿!

“还有这等操作?!”直播窗口弹幕直接刷疯……要知道猎人的人形生物搜索也只能是探测出潜行盗贼一米范围内的大概位置而已,这特嘛怎么还有直接把潜行盗贼打出来、还能打到对方正脸的?!

呆在天空之城准备区的第五霖看着大屏幕、幽幽一叹:“所以说曰这老实孩子真是欺负都有点下不去手……每次打背刺都死脑筋地去逮别人背后左侧空挡,太死板了。”

第281章:最佳新人

玩盗贼的都知道打背刺要绕背,这个技能不从背后打就爆不出伤害。但是人的背部也是一个很大的范围,往哪打就有点讲究:正背面自然是成功率最大的,哪怕对方有规避的意识也有较大的把握能命中,但若对方朝前扑就百分百落空;右侧背部比较刁钻,但很容易被人反手防御;相对之下,左侧背部更被盗贼们青睐……国人绝大多数为右撇子,反手防御时左侧背部为空挡,且人在惊慌下有更大的可能朝左边转头、这就等于是把自己的左侧背部往盗贼匕首上送。

当然……这不表示发现场面上有潜行的盗贼、无脑往自己左后方进攻就能完美防御背刺,说到底盗贼也是玩家操控的,人家长着眼睛会看;若是时机不对,你往自个儿的左后方打进攻时更容易被蹲一边的盗贼抓到空挡。

杨瑞这看似轻松踢出的神龙摆尾是有讲究的,踢早会落空、曰或许根本就不在那个位置上,踢晚了他就得先吃到背刺,以他的血量马上就得给打残;所以在他双足落地的瞬间他压根就没有第一时间亮出这记后踢,而是有闲暇先丢赵大公子个神封术。

同样的,曰摸到距离也并没有第一时间甩出背刺,不然杨瑞落地后直接朝前打滚他就得浪费个技能CD,他是等到杨瑞用出技能的瞬间才抓这波空挡递出匕首——抓取进攻时机在键盘时代就是竞技选手的基本功,够到距离马上甩技能在这种层次的比赛是菜鸟到不能再菜鸟的行为,谁要这么打、别人只要记住你的技能CD就能单手把你打着玩儿。(PS:高端花间内战,抓对方用出技能的那瞬间公共CD爆发走一套差不多就等于这种操作。)

总之……别看只是半秒间发生的事,其中的技术含量没点儿眼力劲是看不出来的,潜行状态下的盗贼速度并不慢、走位规避比杨瑞这个二把手近战快得多,杨瑞这一踢,若没用对时候就是卖自己;而曰的失败之处,在于他万万没想到这么近的距离下匕首的破风声也能被杨瑞听到并作出反应……很多选手都有听出技能声效后作出应对的能力,但那其实更多是针对远程技能而言。

头部被命中就是要害攻击、就得吃晕眩,好在这会儿双方猎人忙乎着对射、萧文远还没进攻击距离,而杨柳杨要打出伤害必须叠连击,曰这边压力不大;石大奶又赶紧插了个免控图腾、让曰即使被杨瑞怼上了也能靠着不被控制溜走,彻底将有可能的危机化解——萨满的图腾柱插出来后不被打掉可以一直存在,但其中只有减伤和减(敌人)速是可以常驻(并与队友共享)的,免控图腾有三分钟的CD、且即使不被打掉也只能存在三十秒,并且只能提供免控、不能解除已经受到的控制。

在对方有免控图腾防御的期间强打伤害不划算,杨瑞立即拉开距离后退……赵大公子的神封术已经倒数一秒,马上就要消失了。

他这边退开,后方墨笙笙和萧文远也在这个时间差里赶了上来,没忙着打进攻、先给开掉减伤吃了一波风车的鲫鱼兄刷上HOT……鲫鱼兄这个正经的斗士护甲值比杨瑞高,血线还稳在70%以上。

一方只交了个减伤交了个神封术、另一方却交掉了大风车背刺以及免控图腾,这个亏有点大、石大奶必然不甘心,不等对方整队、石大奶的奶萨反手就朝鲫鱼兄脚下丢出减速图腾,把鲫鱼兄和只退出十来米远的杨瑞罩了进去;这个减速图腾是发令枪,从晕眩醒来的曰和神封术消失的赵大公子双双出手、一个甩出暗影之森、一个再次遁入潜行。

暗影之森的覆盖面积是狂战士横扫的四倍,本就中了减速的图腾的鲫鱼兄和杨瑞双双中招,身上马上就给染上暗影之森附带的减精神抗性、攻击力降低等一串DEBUFF。(减速被图腾的效果覆盖掉了)

这种妥妥的要打集火的架势,谁不躲谁傻蛋,墨笙笙立即朝鲫鱼兄丢去能量灌注、杨瑞自己也给自己身上套上免控,四人齐齐后撤——这种时候省技能是会省出人命的。

但是……对方也很明显不想浪费掉这波技能,倾城包子丢下熊猫冲撞追击、和团子对射的猎人转身躲进暗影之森制造的迷雾内,一波穿透箭朝杨瑞打去,赵大公子也闪身进了迷雾,朝着鲫鱼兄搓读条……DOT技能不穿特定的装备的话就得上到对方身上三秒后才生效、被驱散的话就是无效进攻,有读条环境下当然要读条。

杨瑞就地一滚躲掉穿透箭,但没躲过倾城包子的冲撞,要躲这种突进技能必须得看到对方发起突进时的距离和面向,倾城包子是从遮蔽视野的暗影之森里冲撞出来的,再加上杨瑞刚闪躲了下猎人的技能、避无可避;好在他身边是有队友的,萧文远二话不说一招群恐、刚交掉战斗意志又冲出免控图腾范围的倾城包子也是避无可避,无奈地扭头朝远处撒腿就跑。

杨瑞和鲫鱼兄身上都还有能量灌注,被猎人和赵大公子“BIU”几下问题不大,但……对方的目的并不仅是对他二人分压打伤害!

萧文远要丢群恐、必然要关掉手上的照明弹,而曰正处于隐身状态!

两个公共CD的时间足够曰摸到攻击萧文远的距离内,还有闲暇将视角调整到能用余光观察杨瑞反应的方位;匕首递出、微微上挑的肾击起手式,短而轻快的破风声带出、曰潜行中的身影随着用出技能骤然浮现——萧文远被命中!

潜行状态下从敌人后方打出的技能效果伤害翻倍,虽然肾击比不上之前被打断浪费掉CD的背刺、但也打掉了萧文远三分之一的血量、还附带上了虚弱效果!

萧文远“卧槽”出口、曰内心也是狂奔着一只草泥马——他在打出这招式时略微分心观察着右前方不远处杨瑞的反应,果然,印证了他之前的疑惑……出招的瞬间、他明显地看到杨瑞猛然转头看过来,特嘛这货真是连这么又短又轻快的匕首破风声都能听见、还是夹杂在猎人&赵大公子的巫师远程技能持续轰炸音效中的破风声!

内心的草泥马狂奔不耽搁曰手上凶狠的输出,盗贼和拳斗士都是只有一秒公共CD的职业,他追击萧文远再补了一刀“断筋”——攻击敌人腿部,使敌人移动速度降低60%。

萧文远的速度变成乌龟,但距离不到五、六米的杨瑞也朝曰扑了过来;曰立即交掉斗篷术、速度提升100%、侧移跑个半圈拉出安全距离、并……绕向墨笙笙!

匕首换成木棍、曰用快得只能见到残影的速度从墨笙笙身侧掠过的瞬间、打出闷棍、正中目标!

在超出人类反应极限的高速移动中命中移动靶是难度极高的一件事,斗篷术生效的六秒内曰的速度可是比猎人游侠的极限速度还快出50%以上……仅仅是这个规避对手围剿的游走中闷棍对方治疗的操作,曰就值得一波弹幕为他狂欢了。

把团子同鞋紧随而来的报复射击以及对方的两大近战之神杨柳杨和凉拌鲫鱼甩在身后,曰毫不犹豫地抽身退出、归队大本营——他控住了没解控的治疗,补刀萧文远这个工作属于他的队友。

不选择用舍命一击去秒杀萧文远,是《野皇》吸取前人教训总结出的经验。《君临》这支战队会玩的奇葩战术不仅仅是长期放弃治疗、不保奶,身为大老板的萧文远也经常被当做诱饵和移动标靶丢上场……若曰用舍命一击击杀萧文远,自身也空血并陷于对方包围圈中的曰就很有可能被人顺手带走。

站在暗影之森里面用远程技能牵制对方走位的猎人和赵大公子立即将炮火宣泄在萧文远身上——墨笙笙被闷棍,萧文远别无选择只能交掉手上捏的能量灌注减轻血线压力,但危机并没有过去……牧师的辅助驱散只能驱散DOT和DEBUFF,闷棍是晕眩效果没法驱掉;好在能量灌注至少能驱散自己身上的断筋减速、恢复正常速度的萧文远拔腿朝暗影之森的相反方向狂奔……也是亏得他装备够好、血量够厚实,堪堪剩个血皮的情况下硬是跑出了对方的攻击距离。

“呼……”观察着战场的石大奶松了口气,他也没指望这波反攻真能把谁带走,但这波集火无疑是建功了的——对方除猎人团子同鞋外的减伤大招都消耗掉了,技能劣势拉平且反超!

这事,场上比赛一贯寡言少语的曰出声:“石哥,杨柳杨不吃刺杀。”

“怎么说?”石大奶一愣。

曰用尽量简洁的语言把他的发现说了一下,然后包括最后归队的倾城包子在内,所有人的脸部表情都变成了。

“尼玛嘿,有这么玄幻吗?”倾城包子管不住嘴。

“仔细想想……杨柳杨阵亡的场次几乎都是挂在远程手里的,要么也是被远程打残后近战才有机会补刀。”石大奶定定神,“既然这样,我们调整下战书,舍命一击不用留给他了。打光他队友……不,能抢先击杀两到三个人,他们就得GG。”

盗贼的舍命一击事实上并不是性价比太高的大招,虽然完美命中后有瞬杀对手的功效,但负面作用也太大:这技能要消耗掉盗贼本身99%的气血值,带走了对手自己逃离的机会也很微小,等于是一命换一命。

这种以一换一的套路一般来说要么不用、要么就用在关键人物上,比如击杀指挥塔、或是用于击杀治疗。但打《君临》这个队伍,拿曰去换墨笙笙是不划算的——失去曰,就等于是失去己方近半的战斗力,而对手还有俩半吊子治疗能充数……对面显然是有治疗被换掉的心理准备的,不然就会带沧海苍苍上场而不是带萧文远了。

“要不,尝试击杀下凉拌鲫鱼?”赵大公子提议。

“……我觉得杨柳杨能对近身袭击做出反应的话,凉拌鲫鱼应该也能。”石大奶谨慎地,“他们这些练格斗都练成精了的,谁知道还会有什么底牌没翻出来。”说到这儿石大奶就很蛋疼,“别说杨柳杨……好像A组那边的一懒众衫小,也没有被近战击杀过的记录。”

说话间暗影之森的时效过了、迷雾散去,拉远距离的敌队也朝这边靠了过来——大约是不愿意让石大奶拖到免控图腾CD恢复;这种积极的进攻心态石大奶是欢迎的,好不容易耗光对面的减伤免控,他也很想利用好这种减伤链断代的时刻。

双方再次同步发起试探进攻、打头的依然是倾城包子和熊猫,但这次杨柳杨没有急着上,只有鲫鱼兄跟在熊猫后面过来。

石大奶皱眉:“他这是想留在后面保奶?”

“总不可能是保萧文远。”赵大公子道,“估计是这波他们都没减伤,治疗比其他时候重要。”

“……当他们队的治疗感觉也挺蛋疼的。”石大奶失笑。

减伤链断代,《君临》打得比较保守,萧文远直接不进远程交火距离、只吊在后面给中间交火带的倾城包子上上DOT,团子同鞋也是猥琐在外圈打打掩护;当然,这种保守的攻势不表示没有威胁性,在团子同鞋的火力掩护下、鲫鱼兄距离过半后直接交掉小加速、不定向弧形走位朝着赵大公子冲来。

“这货又特喵盯我!”赵大公子不敢拿大、连忙朝后猥琐,这地图没地方给他当掩体、暗影之森这个掩护技能又交掉了,敢浪的话很可能把小命浪掉。

“老大、那个贼朝你摸过去了!”《君临》队内,开着人型生物搜索的团子同鞋喊了一嗓子。

“试一下、不行就换,至多浪费个强隐CD。”石大奶也在自家队伍里喊了一声。

观众的上帝视角,就见鲫鱼兄气势汹汹地一头撞进敌对包围圈、对方的三远程职业如花开般散开,只有潜行中的盗贼绕了个弯自侧面突袭过去——曰的速度比开着小加速的鲫鱼兄只快不慢!

高速移动中的盗贼不见丝毫停顿、骤然出手,做出匕首递出的动作同时、身影从潜行中显现!

本是面朝赵大公子、背对曰的鲫鱼兄忽然转身——这个动作没有任何前兆、背刺打到了正面!伤害量降低不止一半!

等于是自己现身冲进鲫鱼兄怀中的曰挂着惊愕的表情,被鲫鱼兄抓了个十足十……单手过肩摔!

曰在减伤图腾范围内,吃到的摔技伤害不高……但是被摔出了僵直!

石大奶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即将大招套到曰身上,猎人与赵大公子也是连忙轰出技能给鲫鱼兄制造压力——曰太重要了、不能出纰漏!

三个人都交掉技能的瞬间、也都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技能交得太过仓促,而在这时,倾城包子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救救救急!!”

石大奶猛然转头,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原来鲫鱼兄无论是冲向赵大公子还是抓了一手曰都只是佯攻行为、对方真正的集火点是倾城包子!在他们注意力被转移的这两秒间杨柳杨已经冲出来近身了包子、将人踢翻在地!

一点五秒的公共CD可以影响到一场比赛的胜负,这是高端局比赛参与者的共识;反应比公共CD更快的石大奶和赵大公子立即想要对倾城包子做出援手,但……没等他们转完公共CD、就先后被上前两步的墨笙笙和萧文远糊上神封术!

被踹倒的倾城包子没有免控可交、即使手上还捏着“英勇突击”和“援护”这俩个位移技能也放不出来,后方队友支援断档的情况下,杨瑞叠连击配合萧文远火力齐开的爆发、外带团子同鞋的补刀,再血牛也抗不住当木桩!

从赵大公子的轰击中缓过来的鲫鱼兄不理会他人、逮准了曰摔技伺候,逼出曰的强隐后跨步翻手就抓住给杨瑞制造麻烦的猎人,两下放翻……

无需鲫鱼兄参与补刀,在治疗被神封、己方远程不能施加火力掩护的情况下,比赛开场三分四十秒,《野皇》战队狂战士倾城包子被击杀出场……

这种层次的比赛中减员是相当致命的,尤其是倾城包子这个可以打MT位还能打辅助进攻、打队友援护的强力角色;之后曰用舍命一击带走了墨笙笙、但自己也被萧文远溅射到DOT、吃了一波爆毒后挂掉;失去双近战的《野皇》变成了纯远程队,再没人能限制鲫鱼兄和杨瑞的双箭头进攻……以零比一暂时落后。

第二局比赛,石大奶用冰法换下了猎人,又运气不错地随机到遍布乱石的荒原地图,有掩体的掩护、冰法很轻松地甩甩控制技就能废掉团子的熊猫宠物,解脱出来的倾城包子正面怼上杨瑞;有了第一局比赛的经验打底,学习能力非常快的倾城包子照搬了视频中看过的妖歌单挑杨柳杨的打法,守住免控底线用以血换血、自损三千伤敌一千的粗暴套路迫得杨瑞难以发挥;再由赵大公子与冰法联手限制鲫鱼兄为曰制造机会,开场不到五分钟无伤击杀萧文远;去除萧文远这个移动炮台后曰更能放开手脚,连打三波集火压制将团子同鞋逼远、转手用斗篷术的加速回头集火墨笙笙,开场八分十六秒,无保护的墨笙笙被送出场……比分回到一比一。

第三局比赛,第五霖的纯辅助流冰法上场换下萧文远、沧海苍苍上场换掉团子的猎人,放弃高伤害打保守平推流——仅有一个近战能在正面站住脚的《野皇》这把无计可施,虽然在冰法与赵大公子这俩个联手的辅助进攻下曰的威胁度暴涨,但代价是失去机动性……所以说《第二大陆》这个游戏其实很难说什么配置克制,因为压根就没哪个配置可以吊打其他人、能一招鲜吃遍天,更多的还是要看实际操作和临场发挥。

C组小组赛第四轮首战,《君临》VS《野皇》最终以二比一的比分收场,双方各自的积分排名也出现变动:收获二十分的《君临》升到仅次于《战旗》的第二位,收获十分安慰奖的《野皇》也前进一步、追平《忤逆风》,暂时摆脱吊车尾被淘汰的风险……当然,只是暂时,还要看接下来的两场比赛同组的另外四支战队发挥如何。

这场比赛里若要评选MVP无疑是曰这个刺杀流盗贼,两次击杀对方主治疗墨笙笙、瞬间爆发(非总伤害)的伤害比萧文远这个炮台暗牧还高,在盗贼玩家的心目中地位上升了不少——就离职业第一人还是有点儿差距就是了,盗贼这个职业大神实在太多,风轻殇都没得到公认。

而最佳新人,无疑要归属到《野皇》的倾城包子头上,虽然很有那么点老黄瓜刷绿漆的味道……但好歹是这个前“萝莉大哥”的拟真电竞初登场,上来就能活用第一狂战妖歌的玩命型打法还能发挥得有模有样,怎么说也值得点个赞。

至于真正的新人团子同鞋……呃,猎人本来就是很难出风头的职业,何况他又带着个超级抢镜的熊猫宠物……虽然观众们记住的只是“他有熊猫”这么个特点,也好歹算是给人记住了不是_(:з∠)_

“……为什么我会有种莫名其妙的悲伤感呢?”并没有这方面自觉的团子疑惑脸挠头皮。

当日的比赛C组会场现场主持人事后再度给《君临》战队全队扎小人不提,到了五月四日这一天,C组小组赛第四轮、第二场比赛,《绿野仙踪》VS《战旗》的比赛日,忽然迎来极度汹涌沸腾的关注度、游戏内竞技版新帖疯狂刷版、引发了无数玩家热烈讨论,至于讨论的重点……并不是两支战队哪家更能打,而是——

“《战旗这次还能随机到丛林地图吗?这是玄学还是不可说?》”

“《向玄学挑战,战旗这次再随机到丛林地图我直播吃哈士奇》”

“《向玄学低头,战旗再随机到丛林地图我直播吃麻辣烫》”

“《咸吃萝卜淡操心,我们家王爷也是丛林战主场好吗》”

“《我押战旗连剃三头,押中了前百楼各送100金,直接邮寄》”

第282章:两处战场

现今这个时代,国人整体上是排斥鄙夷封建迷信的,“玄学”之说也以调侃居多,别看一票玩家在竞技版刷得不亦乐乎,真有谁有那种拿玄学当真的倾向冒出来,马上就会给嘲讽得妈都不认。

这倒不是国人“没信仰”的锅,本来就是在星辰大海的时代里还死抱着历史残渣远古化石不放的傻缺们对抗时代进步的傻缺脑残行为低能可笑……别管是热爱小男孩的一神教还是相信天堂有72处女结果在现实世界里草羊玩的草羊教,要让一个智商没毛病的现代人对其保持一丝丝的敬意或是半点点的尊重,都特喵太难了点……

就算是对本土的道佛两家,国人的态度从古至今也就是一句“敬鬼神而远之”,要说有多敬畏,也很难说,与这两家并列的儒都快成蠕虫的蠕、烂大街臭不可闻了。

所以吧……玩家在论坛上的疯狂调侃大部分人是凑热闹聊着玩的,从另一个角度表示下对本日比赛的关注和重视,并没多当真,就像基三玩家起哄主策划出道演叶修……GWW就算是脑壳撞驴蹄子上了也不可能真去试镜;而小部分人呢,其实是用一种略带阴谋论的冰冷视线注视着即将到来的结果,概率论没有偶然,偶然是必然的结果,光脑乱数从整个游戏世界中截取的无数张随机地图,某一支战队频繁地遇到某种类型的随机地图要说这是偶然,在他们看来是在嘲讽他们的智商。

简而言之——本日的比赛真是《战旗》战队再连遇丛林地图完成剃头战术的帽子戏法,那么这部分保存阴谋论的玩家是必然要群起而攻之的,所以他们拿出来与“玄学”对抗的代称名字,是怎么解释都说得通的、带着淡淡逼格的“不可说”三个字。

这点倾向游戏官方后台很快就通过关键词检索发现到了,并由一线GM直接传达到上级部门、递交到部门主管那。而部门主管拿到这份简短的报告,所能作出的态度只能是……哭笑不得。

这个层级的人对游戏公司内部的知情渠道是一线人员不能比较的,首先这个部门主管非常确定:“不可说”是不存在的,投资这么大、从游戏公测期的时候就立项准备的职业联赛,是不可能给哪家战队开后门的。倒不是说以营利为目的开门做生意的游戏官方多公平公正,而是这么干所能得到的收获与付出不成比例。就算《战旗》不是一支由中下收入人群组成的队伍、里面有个把个顶级富豪的子嗣、能拿金钱开道吧,那么为了一次联赛的冠军砸出N个亿(太低的代价官方不可能低头,其实N个亿相对联赛的未来和发展前景也是低到羞辱人),当顶级富豪们比一般人智商还低呢?拿这N个亿去投资别的干点什么不行,就算是存银行吃那点子利息也比拿来砸水花玩强。

其次,说是《战旗》战队总是随机到丛林地图是玄学,其实是个伪命题——无论是玩家散排组排竞技场、还是战队比赛时随机到的地图,都是光脑从整个游戏世界中乱数提取出来的。游戏在创立之初,有国家作背书、作后援的游戏官方就很有野心地将《第二大陆》打造成另一个世界,全游戏的地图规模差不多等于本国国土大小,又因世界观是具有一定文明背景、但科技文明……或者说魔法蒸汽科技并未发展出来的半蒙昧时代,生产力和对土地的开发利用是很不效率的,那么从这种世界观中的游戏大陆提取出来的能允许玩家在其中比赛竞技的地图,其种类就相当有限,总数算来不过四大类:城市街道(或乡村、城市遗迹等人类生存或生活过的地方)、森林(山林、丛林、植被茂密地区)、平原(及草原、丘陵等有一定植被但并不遮蔽视线的地区)、戈壁(植被稀疏或无植被的沙地、荒漠、乱石滩等地区),且后三者占大多数。

四分之一的概率,就像是在玩四张牌的抽鬼牌,连中几把在概率学上没什么问题。且丛林地图并不是只青睐于《战旗》,无《战旗》参加的比赛,出现丛林地图也是非常常见的事……只是其他战队不像《战旗》这样在丛林地图中占据绝大的优势,比如全远程的《绿野仙踪》即使排到合适的平原地图也不能保证全胜、而战旗遇到丛林地图马上开无双,这才造成公众有《战旗》总是随机到胜率100%的丛林地图的印象。

然鹅……虽然清楚其中内情,但要出来解释也真是相当让部门主管为难的事情,信任游戏公司和联赛主办方的玩家不需要解释,阴谋论的人,你口水说干换来他一个自作聪明的眼神儿、一声高贵冷艳的“呵呵”,你还能搬石头打天去。

说到底,人类生物群中自以为清醒、自以为机智胜过国家领导人、自以为反穿内裤披件白披风就能当不义联盟老大统一全球的人多了去了,要不然什么和平演变、什么阿拉O之春、什么XX花运动,也没那么多真情实意投入其中的主儿。

再说了……要是真有什么不可说的力量让《战旗》与丛林地图绑定,那么在这上面吃了大亏的某对姓第五的兄弟早就撕破脸皮针对联赛主办方搞一些大新闻了,哪还有那心情私底下两个内斗掐架、就谁比较脸黑这个话题围绕着双方的计算机权限、通讯协议、系统安全防火墙展开无聊到蛋疼的孩子气战争……

总之,该怎么去消除这种负面舆论隐患是官方要头疼的事,能算得清楚账的选手们对本日的比赛抱持的态度以参考学习和看热闹不嫌事大居多。

某个久违的、很久没出来亮过相的神秘高逼格选手群,很没有大神架子的《风华》战队选手一懒众衫小在比赛来临的两个小时前拉开了八卦的帷幕:“C组粗大事啦?”

衫哥这种级别的大神现身,潜水的家伙们就不用隐藏了,分在B组的双女神之一、八卦王浅陌幽立马跟进:“好像是,有条哈士奇的狗命绑在C组的比赛上了。”

“噗哈哈哈哈!”

“233333333!”

一串笑声配表情包后,被@了好几次的送饭跑者李出现:“什么话呢这是,怎么还搞上虐狗谣言了。”

“李哥没看竞技版?有人要挑战你们队的玄学呢,还要直播生吞哈士奇。”浅陌幽笑嘻嘻地。

“哪来的倒霉孩子……哈士奇多大一只,丫吞得下去吗!”李哥索性也配合着走逗比路线。

“就是,干嘛不吞仓鼠。”马上就有人起哄。

“233333仓鼠那么可爱你怎么忍心吞仓鼠!”

“喂喂上面那句换换个女音来说好吗,并不想听老爷们装嗲呕~”

“男的吞仓鼠比女的好吞点吧?”

“卧槽能不能别跟仓鼠过不去了!”

“是哪个兄弟说的直播吞哈士奇,房间号在哪?”

“区区一只哈士奇也想搞个大新闻,真是图样图森破……”

“喂喂法律规定不准暴力膜啊楼上的。”

“这怎么还有个直播吃麻辣烫的,卧槽谁要看啊。”

“说起来成都的麻辣烫好吃还是成都的麻辣烫好吃来着?”

“混蛋,上面那个是在引战知道不!”

眼见歪楼有跟比萨斜塔一战的趋势,话题发起人衫哥不得不出来正楼:“小李啊,采访下,请问你对你们队涉嫌的玄学当家人这个说法有什么解释?”

“……衫哥你别这样,我对你的尊敬快顶不住了大佬。”送饭跑者李哭笑不得。

“涉嫌这个词没用对地方。”超级大忙人、很难得在群里灌水的刘大夫出现了,“这词儿一般是来形容犯罪嫌疑人涉嫌犯罪、并且没有经过法院审判,但用这个词儿的前提是提出公诉的检查机关有证据证明此人涉及违法犯罪行为的既定事实以及——”

“老刘你站哪边的啊!”一懒众衫小喝道。

“我当然是站在公理正义这边。”刘大夫正气凌然。

“刘哥,没说的,下回来XX市请你吃饭。”李哥立即抱大腿。

“哎哟,这就贿赂上了啊~”

“不厚道啊李哥,我们队从你们那过的时候怎么就不提这茬了?”

“拉倒吧,李哥要愿意赏脸我们掏钱都行,哎李哥你和刘大夫啥时候苟且啊,带围观群众玩吗?”

“等等等等,上面那句话信息量是不是太大了,感情李哥和刘大夫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啊不私情?”

“我要退群保贞操,这个群里弥漫着GAY里GAY气的气息……”

“卧槽打住打住,节操啊哥哥们!”

“蛇精病啊!大哥们,注意下廉耻下限成吗!!”

……无辜的刘大夫和懵逼的李哥硬是都没转过弯来这话题怎么歪到外太空去的。

“我要不是基佬,我就给这个群里把卖腐关键词给禁了。”第五霖关掉微信群,朝旁边的杨瑞顺口带了一句。

“……”正用手机刷玩家论坛的杨瑞冷不防给吓蠢,“……啥玩意儿?”

“没事。”第五霖朝他手机屏幕看了眼,“你这是……呃,还在看蟹黄煮干丝写的《第二大陆风物志》?”

“是啊,以前你不是推荐我看这个作者的东西吗,挺有意思的。”杨瑞点头,“她都快把我们玩的这游戏写成一个特别好玩的冒险世界了,就是字太多,看着累,隔阵看一段挺好的,能放松。”

第五霖听罢,立即问道:“那前几天我拿给你的那本小说呢?”那是第五霖最为得意的出道作品,热爱硬科幻的小众圈子里评价相当高。

“摆床头呢,睡前看几页,一下就迷糊过去了。”杨瑞没过脑子地即答,说完了他才反应过来那本书的作者是谁……赶紧摆出讨好笑容,“那本也挺好,真的,超多的名词一看就特有文化,不是文化人写不出来。”

“……”文化人现在只想掐死面前这货。

“在这呢。”萧文远推开娱乐室的门走进来,现在这个房间差不多成了第五霖的专属区域,倒是看见杨瑞也在挺惊讶的,“咦,杨柳没跟鲫鱼兄他们出去玩?”

“他们逛完了商城就打算去会场看现场,我就没跟去。”杨瑞顺势起身,“你们有事说?那我回房去了啊。”说着也不等别人提出相反意见,风一般地蹿了出去。

“呃……?”完全没反应过来的萧文远。

“别管他。”第五霖木着脸,“源哥回消息了?”

萧文远把平板递给第五霖:“不是回消息了,是直接发了个强制视频对话的请求过来……他怎么就知道我企鹅号——算了,这句当我没说。”

“喂喂,聊天开着的啊,我都听着的啊。”平板里面,接通视频的第五源一样一样地板着张既视感极强的冷脸。

“不说废话了源哥,对于你我这种败于强大玄学威力之下的小虾米,你有什么想法。”第五霖接过平板。

“呵呵……”第五源冷笑一声,倒是很意外地没有马上开撕、而是严肃脸道,“你也是发现前赴后继的老有人跳出来搞事不符合常理才找我的吧,那么你觉得我们继续打哑谜有意思?”

“我没出过国呀,可不得先找你确认下吗?”第五霖道。

“你先决定一下是要谈正事还是先掐个爽,我忙着。”第五源不耐烦地。

“好吧。”第五霖点头,“关键词技术封锁,对吧。”

视频里面,第五源比了个枪的手势:“宾果。”

所谓技术封锁……几十年前的国人是相当熟悉的。那个时代的国家什么都要差白人世界一头,想发展,迈一步都得跨过无数层尖端科技上的封锁刁难,什么“航母有什么了不起、圆珠笔笔尖都造不出”、“大飞机有什么了不起、发动机绝逼是进口的”、“芯片国产?你仿佛在逗我笑”等等言辞充斥网络……这种恨国风向源头确实是海底光缆另一头的家伙们没跑,但自以为清醒机智的中二小青年也没少自带干粮当美分、白吹。

到了几十年后的今年,在二十二世纪来临之前,国人科研界以几代人的辛苦努力总算是突破技术壁垒并站到了在许多领域都能能反过来使用“技术封锁”这个霸权意味十足的词儿这一面,这其中,就有光脑科技、神经交感科技、拟真科技等技术集大成者之一的《第二大陆》。

当然,国人的习惯是不变的,任何可以面向大众推广的民用技术必然是在军用方面早就更新换代后才会放出来……所以《第二大陆》的技术其实是次一级的技术。但很尴尬的是……这个技术的领跑者并不是白人世界那帮才刚洗脚上岸装了两百年绅士圣母的海盗子孙,所以直到《第二大陆》民用了一年多后的今天,白皮们依然解析不出相关技术。

根植血脉里面的强盗逻辑光靠装两百年绅士圣母可洗不干净,他们制造出来的难民拉出来的SHI还指望中国帮他们抗呢,还指望这帮人能有国内那帮国家基石们埋头苦干力突破技术壁垒的旺盛斗志?那么既然外部无法攻破,从里面下手也是极好地~

这种强盗思维模式,呈现在现实层面就是半年前开始就有不明未知势力围绕着《第二大陆》这个只对本国国籍的玩家开放注册申请的高科技游戏所进行的各种场外花样,攻击角度多争夺战,之前的粉黑大战、黑子狂欢、导致本赛季联赛初期关注度几乎僵到冰点的反感、到当下围绕“不可说”的隐晦负面引导,隐隐约约都有那么些看不见的黑影存在……

这种事情不是个例,事实上许多国产商品、国产制造、国产品牌,在面世初期都是遭遇过带节奏狂黑的,华为中兴都在白人世界戴了好多年的“殖民者前驱”帽子,何况是如今领跑世界的光脑科技。

“这个游戏的前身原本就是军用的,现在推出的民用版本开放的真实度在数值上显示是100%,其实不过最多原始版本的50%。这个开放度对玩家的影响不大,至多就是提升下在线时间稳定的玩家一定程度的反射神经,他们这种搞法能不能破门而入或是迂回地逼游戏官方低头不提,用这种程度的技术拿去军用,怕是要被后台主子的后台主子打出SHI来。”第五霖并不关心这种对于国人来说恶心大于实际意义的舆论战,被忽悠瘸了的嘴炮党战斗力和废柴是一个层面的。但是你特喵一而再、再而三、每次都把狗SHI抛过来糊本大爷一脸,那么就算你丫自认为有多高的智障追求、你特么也给爸爸当狗去。

“但好歹是大名鼎鼎的O情局下线,折腾这么久了一无所获,人家也不好交差。”视频里面的源哥托着下巴邪魅一笑。

“源哥,你好像有什么坏主意。”第五霖也笑了。

“你能不是和我憋的同种坏水,咱俩谁不是千年狐狸,到你来说聊斋?”第五源不干了。

“别这么说吗,多伤感情。”第五霖淡定脸,并抢在第五源吐槽我们之间哪来的感情之前说道,“断狗粮和血坑一把,你选哪个。”

“你仿佛在问我拿锄头和西瓜刀砍脑袋哪个比较疼。”第五源冷哼一声,“当然是一起上比较疼。”

“英雄所见略同。”第五霖不要脸滴摆出欣慰脸。

“彼此彼此。”第五源还有脸谦虚。

旁听的萧文远:“……”虽然没明白第五兄弟在说什么,但光是看他们这很有要联手搞事的架势……就很想默默地对同时惹上这俩的无名氏点根蜡烛。

于是……当晚C组小组赛第四轮第二场开打之时,另一场看不见的战争也在网络时间的不解锁地带偷偷展开。国内一部分现役的、或已经隐退的、或被收编的黑客收到了某对兄弟发去的邀请函,于是这些年纪不大有些还是中学生的黑客们或急急忙忙地从游戏里下线、或赶紧跟约会中的女朋友道歉,纷纷回到作为战斗机驾驶舱的台式主机前……

C组小组赛比赛会场,场中心实时全息投影设配将传送到比赛地图内的双方队员显像出来时,观众席上发出不少失望的嘘声……大多来自期待见证玄学的观众,第一场比赛不是啥丛林地图,而是规规矩矩的城市街道。

当然,比赛地图内的《绿野仙踪》战队并不觉得这是一次挑战玄学的胜利,因为巷战地图中《战旗》也有偏高的胜率,他们队的失分点几乎全是平原和戈壁,以及巷战地图中以宽阔大街为主的地图。

鲫鱼兄和团子统一戴了兜帽隐藏在观众席中,没什么知名度的团子还罢,鲫鱼兄那个大光头太显眼、要是曝光出来是会引起骚动的……低调并且没有颜值加成的鲫鱼兄也是有粉的,且以男性居多。

“老大,这个图你说李叔叔他们胜算大不大?”团子同鞋凑到鲫鱼兄耳边悄声道。他没法管前教练喊哥,总觉得不顺口,喊叔叔的话鲫鱼兄又会瞪人……所以就综合成这个万能简称了。

“一半一半吧。”鲫鱼兄斟酌了下才道,“这个图都是建筑物、没啥开阔地,但街道挺宽的。要打游击战术的话不是绕不开,但对面也不会傻到愣头追。而且对方都是远程,轮流着群攻一片片的轰、不怕被抓公共CD,没法打埋伏。”

要是鲫鱼兄当初的老同事、A掉游戏去忙现实工作的牛排大姐听到这话,指定能给震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士别三……月,由里到外都更新换代了,居然还能说出这么有技术含量的话来。

团子同鞋认真脸点头,聚精会神地去看场中比赛全息投影,鲫鱼兄倒没他这么专心,就双方那谨慎的架势、前五分钟肯定交不上手,于是很生活化地掏出手机去刷游戏论坛……杨瑞的喜好一定程度上也影响到了鲫鱼兄,以前他俩是一样一样的超过两百字就太长不看,现在都喜欢上游戏里面那个ID叫“蟹黄煮干丝”的姑娘写的故事帖了。

正准备看看蟹黄姑娘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帖子更新,滑动着屏幕的鲫鱼兄忽然看到一个标题奇怪的帖子……

第283章:搞事风潮

283

这个世界上很是有这么一类人,用句话来形容就是:只要自己能占一块钱的便宜,那么别人有可能因此损失一百块也没关系。

只要损人能利己,就算损人的危害特别大、利己的只有一点小钱,这类人也会兴致勃勃地去干……什么良心、什么为别人着想,必须是没有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还讲究下吃相,他们是全无顾忌,反正能不劳而获就是天大的美事,别人会因此而吃亏算个屁,东方人说人不利己天诛地灭、西方人说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这点道理都不懂还有文化没文化?别人不这么干是别人蠢、没本事,我能赚到这种黑心钱是我有才能、有能耐、有枭雄之姿……真是曹操听了都想打人。

普通人会觉得这种人很恶心,但这种人却很有种坑蒙拐骗金光大道上舍我其谁的气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并附带诸如自以为是、沾沾自喜等“美好品质”。

当然,这类人在人群中的比率不会很高……大约也就是百来号人里面能有那么一、两个,且大多数属于无害级别——有贼心没贼胆,又或是过于无能所以没有施行损人利己套路的能力、就算是有机会也“抓不住”。

这类人的外在特点是很鲜明的,一般而言这类人自身不会有很强的能力、但在同层次的人中总是表现出莫名其妙的傲慢并怨气十足:比如文凭都没有像样的、自己并不比最底层好多少,却歧视打工仔;比如在自身从业的领域没做出半点成绩,却摆出副同行都是傻逼、上司识人不明看不见他这个千里马的态度;比如自身并非“特权阶级”,但却总把自己当成“特权阶级”的隐藏角色、在他认为的“下层阶级”面前摆高姿态。

以上三点,提炼一下的话就是:一,厌恶吃苦受累的工作、鄙夷一线工作者,向往轻松捞大钱的生活。二,厌恶实干兼且没有实干的能力,心比天高。三,自认愤世嫉俗,但其实愤世嫉俗的是自己没有成为高高在上的“统治阶级”。总结:说就天下无敌,做就无能为力;满口仁义道德,满肚子男盗女娼。

显然,我国人民向来是很注重实际利益的民族,连烧香拜神佛都往往带着目的性,空有嘴炮但并不能给大家带来好处的人并不是在哪个时代都能混得风生水起——萝莉控孙大炮能当嘴炮革命家也就是赶在了好时代,早几十年或是晚几十年、孙大炮可不定能捞到这种躲在安全地带忽悠一票热血青年为他冲锋陷阵换取“国际援助”这么好康的事。所以吧,我们身边偶尔见到的那些嘴炮无敌党,看上去人模人样、真能混得好的没几个。

但是……在全球扁平化、信息化的今天,这类人在现实里撞得满头包、却还是找到了“发家致富”的赚钱良机——利用网络这个谁都能装成人类发言的平台买点粉丝经营下、和一帮“志同道合”者抱团取暖互相吹捧抬花花轿子、把自个儿打造成“民意先锋”、“网民精神领袖”、“O(这个O代人猫狗鸡等)权逗士”,再来就能站到高高的台子上自比百年一出的领导天才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接接脑残广告商递来的广告、参与不正当商业竞争、收点海底光缆另一头某个或某些神秘部门的活动资金,不用流血流汗、坐在空调房里面敲敲键盘就能名利同来、脑残女粉投怀送抱,小日子岂不是美滋滋?

要说他们不负责任的发言和带节奏是不是给别人搞事添麻烦、坑害正经企业、忽悠瘸了世界观不成熟的脑残青年、增加了社会不稳定不和谐因素,这些人是不理会的,人家还有脸皮反问:我有能耐吃这种钱,你特嘛羡慕嫉妒恨?又或是更甚地厚颜无耻地表态,这么大的国家我稍微卖一点点有什么关系,有钱人被我坑一下又怎么了,能被人几句话就忽悠瘸了的国家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我能占到便宜好处哪管他远方洪水滔天……等等。

国内倒不是真要坐视这群人妖魔乱舞,要说整改也是真整改过——比如某老头进了局子、某XX辣椒国内混不下去了跑日本举牌子。无奈国内众多的人口、庞大的“群众基数”,说是把这类人全都管起来是不现实的,总有“新鲜血液”抱着好吃懒做不劳而获的心态想着法儿的混进去。且人家还会进化、会自身调整、会假模假样地搞出看上去很正经的“产业化”,纷纷改头换面伪装成什么新媒体、自媒体,发出来的通稿也是谨慎了又谨慎地加以修改、把真实目的藏到通稿背后、至少表面上不再那么赤果果;且这帮人在快速进化下形成的类似地下产业链的生态圈相当广泛庞大,方方面面无孔不入、齐进齐退如最训练有素的网络无形大军,于是我们就会惊诧地发现:什么苹果刷腊、方便面用尸油、某某矿泉水含毒、某某地区强拆、城管又又打死人的或真或假来源不明的负面消息,忽然就在极短的时间内刷爆了各大网络交流平台,仿佛有无数个数也数不清的香港记者在网线里面狂奔、其扩散的速度连最新型的流感病毒都望尘莫及。

要说坏事传千里的国人习性是这种负面消息传播神速的主要原因,那么你就图样了……看热闹的人确实喜欢把别人的坏事儿与好友分享,但这种分享精神是有限的,老多人逛微博都只乐意点赞不乐意回复,还指望这些打几个字都嫌烦的网民给你持之以恒地当自来水?想多了吧少年!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很有“分享”精神、不嫌打字麻烦、三五不时就冒出来辛勤地参与“义务推广”与他本身没多少联系、表面上看去也不像是有直接利益纠葛的事件传闻的群体,真要说里面没有肮脏的屁Y交易,诸位摸着膝盖想一想,您信吗?

吃着泡沫当家里蹲的蓬头垢面男关心时政、心系大众食品安全民生水平、为八竿子打不着的某人或某某群体嘶声竭力高呼人权公平,且不是一次两次一声两声、是天长日久地持之以恒,诸君再摸摸膝盖,这人真是当代鲁迅吗?有这么多的当代鲁迅吗?鲁迅先生难道是修真人士、兵解后魂化千千万?

——鲁迅先生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兄逮!

这种附身于网络当新时代寄生虫的群体,以第五兄弟为首的低调黑客们要说完全不了解是不可能的。也正是因为了解,所以并不大看得起这帮人——别说底层那些下线的下线、每次“为民请命”时都只能充当分母敲敲边鼓摇旗呐喊的外围人员了,直接从海底光缆另一头某神秘部门领狗粮的所谓标杆人物,其实都混得不怎么样……O情局的狗链子看上去像是镀了金,实际上确实是貌似是镀了金,但是并不那么好往脖子上戴……

且很搞笑的是,吃狗粮的这帮人还是这个奇葩地下产业链中的金字塔……低下还有无数小股作战的散兵游勇、连“组织”大腿都抱不上的小团体。这些小团体平时分散各处、自己找老板糊口,偶有“大生意”了几个团体合作、搞搞“大新闻”,为了捞点蝇头小利什么都干、什么屁话都愿意激情燃烧的讲。这样的人别说是挺自负的第五兄弟,一般人都不可能看得上。

针对《第二大陆》这个科技含量挺高的游戏所进行的舆论战,没有这个灰色产业链的人加入是不可能搞得这么轰轰烈烈旷日持久三不五时就敲锣打鼓上演一场的。其中逻辑非常简单清晰,喜欢玩游戏的泡在游戏里刷刷刷都来不及,累了腻了看看八卦起哄一波就够意思了,还指望游戏玩家给你拥护战斗大旗?有那时间打打副本干什么不好!

而非游戏玩家呢……也不是说就不会关注游戏相关的新闻八卦,但人家有热情长期关注的是粉红色的那种八卦——也就是男女之间那点事儿,小三原配出轨打胎、又劲爆又刺激,仿佛在看现实伦理剧、还是真人倾情出演、无保留无水分。

至于什么游戏公司的黑幕、什么无聊到爆的比赛联赛战队丑闻,瞟一眼看看标题就算了,人家连点进去看内容的心情都木有~大家都这么忙,没有大新闻就不要来刷屏了好吗,你们这些水军、跟风脑残很烦耶,我要取关了哦~~~~

当然,闲出屁来了搅合到里面的路人也不是没有,说到底人口基数大了什么样的脑残都有,君不见小动保为肉鸡站台还有真跟着为肉鸡掉鳄鱼泪的、鼓吹本国该被殖民三百年的脑残说法也有上赶着支持的、甚至在接受中东难民与否这种事情上也有大把粗着世界和平的心想给大胡子草羊教送吃送穿送住房送炮的……但说到底路人的热情极为有限,大部分人能帮忙转发个三、五回、持续关注个一下午就算是超级有心了,真跟着起哄到天长地久?呵呵。

所以吧,找上一群黑客以群体的力量互相配合分离扰乱视线的凑热闹路人、追踪舆论源头引导者的信息并进行锁定,这事儿并不麻烦……无论是机器人刷热度还是人肉发帖、用了什么地区的代理服务器,将这些代理服务器的源头地址交叉对比、取中间有交汇点的数值再进行逐步甄别,直接参与舆论战的一线成员就浮上水面了。

把能查到的一线成员公民ID搜出来列表放到一块儿,黑客中甚至有人认出了其中几个是隶属于哪个寄生虫组织……不对,“推手”团体的人,再挨个查这批人的上线——咳咳,或者说经济来源——去掉打广告的、搞什么友情吹捧的、站台拱花轿子的,剩下的,也就不言自明了。

有心想搞大新闻的第五兄弟,肯消耗时间精力人情来查这事儿指定是不甘心只跟一线的推手较劲,这些人说到底就是别人拿在手里的刀,要报仇只跟刀过不去未免太没出息了点……于是在当日的比赛开始之前一小时,第五兄弟就在圈内伙伴们的帮助下拿到了一个隐藏至深的公民ID——说隐藏至深,是指以这个公民ID注册的社交网络账号完全没有参与过网络上的谣言、黑料传播痕迹,只看表面信息的话,就像是一个不怎么热爱网络生活的普通人,对网络的利用率只到看电影电视剧刷刷天涯八卦版这个级别。

为避免误伤,求稳的第五兄弟精诚合作、细细地过滤了一遍这个人的网银账号交易往来,用了大约……十分钟后,揪出了这个人的狐狸尾巴:这个人账号上的资金流出看上去都做得很正经,是以网络购物、二手网站淘换等名目流出的钱财,但在入账上就不那么精细了——以年为时间单位,这个人的账号上每年都有来源不明的较大金额在某个比较集中的时间段里流进。

“抓到大鱼了啊。”第五霖当即就在圈内伙伴群中笑道。

“这个数额,报警都够了吧,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第五源道。

“那个没什么意义,这家伙至少手上保持得非常干净,我用膝盖想半秒都能数出十种以上脱罪借口……再说了,这家伙完全是个‘普通人’,又不是体制内,官面上最大的惩罚除了说服教育还有什么?”第五霖冷笑。

源哥秒懂:“那……就对其施加民间英雄正义的惩罚好了。”

“源哥什么时候这么中二了?”某黑客中学生道。

“噫——现在早就不流行正义英雄这种调调了源哥。”又一黑客道。

“直接说进行社会性的抹杀制裁好啦,逼格有了,中二度也有了。”

“拜托,这样说也没觉得更酷一点啊。”

“难道直接说人肉曝光吗?那个更没格调好吧?”

“哇靠,土鳖有什么不好,我土鳖我自豪!”

“不不不难得大家凑一块搞事,起个中听点的行动名称啦~~~”

“……”第五霖默默侧头看房间角落,最近总觉得交际圈子都很不靠谱的样子。

要黑掉一线推手的那些“刀”很容易,直接把弄到的证据曝光就行,这些“刀”基本都是底层中的底层、就靠着不要脸皮不要良心乞讨点儿狗粮吃吃,搞掉这些人的“职业信誉”,至少短期内他们是很难冒头做生意了——以这种人的生存现状,断几个月的狗粮基本就能把他们逼疯。

但要搞掉握刀的那只“手”,就比较麻烦……这种站在网络寄生虫金字塔顶端领狗粮的所谓“高层”又不傻,那么多跳得欢的被处理了他们也知道怕,自身并不敢上前台表演,在不能找到合适代理人的情况下他们一般都隐藏得非常深——如同姚大嘴那种傻缺女士能轻轻松松忽悠出来站台的逗逼太少了,所以绝大部分情况下这部分人都捂紧了强烈的表演欲、安安静静地躲在角落里装乌龟。

而我国又是个在表面上力求图稳的国家,只要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某人有反骨倾向,基本都采取不理睬或安抚政策——甚至是表现出该倾向了但骨头够软、敢下跪的,我国都能容忍,比如那个曾经公开发表《高铁,等等你的人民》这种带节奏文章的脑残爷们,这会儿还在政协这个SHI坑里混饭吃……

所以吧——第五兄弟要发泄怒火,必须得有点技巧性才行。

于是,这会儿刷开手机看论坛的鲫鱼兄,就看见有个发帖人挺陌生的帖子飘在主版首页被人工置顶,标题是:《真奇怪,弦歌和这个人什么仇什么恨?》

弦歌是近期出镜率比较高的选手,鲫鱼兄也跟人有点交情,所以平常不看蟹黄姑娘帖子之外的鲫鱼兄下意识地就点了进去。

帖子主楼直接甩出两张截图,第一张图中的内容是某个人的电脑压缩文档、以及文档下的名目、以及文档创建时间。文档名目全都是各种弦歌相关,且有意思的是……这些文档的标题都是曾经黑子狂欢期间在主版霸过人工置顶榜的热帖。

玩家论坛里的帖子隔再久也是能搜索到的,所以第二张截图就是发帖的楼主以选歌的ID为关键词在论坛内搜出来的热帖汇总,然后吧……神奇的一幕就直接展现在所有刷开这个帖子的玩家们眼前:第一张截图中的文档名目,创建时间居然比热帖发在论坛内的时间还!早!

现在的玩家谁没经过信息爆炸洗礼?都不用楼主多说半个字,看帖的玩家马上明白:原来当初黑选歌的那些热帖,都有心人统一编撰制造出来的!

虽说黑子狂欢的时候也有不少路人玩家闲出屁来踩弦歌一脚、但人怎么会认为是被带节奏的自己有错呢!必须是居心不良的人傻逼才对!于是感觉受骗上当的、恼羞成怒的路人,以及愤怒于弦歌被黑的粉丝们,马上就把这帖子刷了几百楼……

这还没完,隔了几百楼后看了一会戏的楼主冒了出来,这次也是简短的一句话再带两张截图:“不光是跟弦歌过不去还很仇视风轻殇啊?”……当初黑子狂欢的时候弦歌名气没现在大,黑贴还不算多,黑风轻殇的就壮观了——截图都拉长了一倍。

风轻殇这个流量宝黑子多但是粉丝也多,帖子的热度立马狂涨,并涌现大批愤怒的粉丝要求楼主公布文档截图来源,否则就将楼主打入黑子势力、人参公鸡到SHI。

几分钟内被顶到了一千多层的楼主……非常淡定地无视了玩家粉丝们的愤怒,三度跟帖、再加两句话并附截图两张:“这家伙有点过了吧,怎么连妹子都黑得这么难听?”甩出浅陌幽&奥雷利亚被编造黑料抹黑证据……

“这家伙是在搞事啊?”淡定把帖子拉到这个地方,并不咋看八卦帖子的鲫鱼兄都品出味道来了……鲫鱼兄不知道的是这种手法和贴吧写818、天涯八卦写婆媳大战是差不多的,用生猛的鲜料吊着看帖人的胃口、激化看帖人的愤怒情绪,在这些看帖的玩家们面前慢慢地亮出一个十足十拉住他们仇恨值、供他们同仇敌忾联手进攻的目标——直接爆出文档来源,玩家们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难发酵到以情绪牵引行动力这个程度;耐心地把玩家们的胃口吊起来、情绪培养起来、同仇敌忾人多势众的“势”造出来,那么再丢点儿小火星,让这些玩家去打SHI文档主人都是有可能的。

鲫鱼兄都能看出来的事儿咳咳,游戏官方当然也看得出,此刻游戏运营管理部门的部门总管被定在监控屏幕前,汗珠子顺着下巴淌……那个发帖人的ID,部门总管认识——全国中学生中能搞事搞到让网络运营商印象深刻的熊孩子实在没几个。

“黑客”这个小圈子里的人其实也没有电影中演得那么神通广大、野心勃勃,确实这帮人非常喜欢到处乱窜、恶作剧、给别人制造点儿不大不小的麻烦,但要说用这能力来搞违法犯罪的吧,还是极少数——曾经有个英国熊孩子闯入过美国联邦调查局和国土安全部,但这货最后的目的也就是秀一把存在感——而以国内的熊孩子来说,内网他们是不去碰的,碰了也是悄悄进、偷偷出,绝不在这上面刷存在感(网络上曝出内网的倒是体制内的人居多);更多干的“好事儿”,就是跟国外的黑客玩一下互黑、跟自个儿的好基友玩一下互黑、组团黑隔壁国家面门网站、组团干无聊事、组团恶作剧、组团去偷看人家的隐秘信息然后自个儿乐不可支……大多数情况下这些人的存在感非常低,普通人的网络生活跟他们几乎就没有交际。

而现在……在那个圈子内的某前熊孩子跳出来发了这么个帖子,部门总管绝不会认为这只是这个熊孩子一时无聊了想怒刷存在感——这群人是有抱团属性的,出现一个就有可能出现更多个。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这个看上去似乎是有维护联赛选手声誉的目的、但更大可能是会引出大麻烦的帖子,到底删不删?他作为游戏运营方把这帖子删了,玩家的反应不提,这帮总是抱团搞事的家伙会不会剧烈反弹?!

更糟糕的是——发帖人这个熊孩子的ID是站在新手村的小号,也就是说这人今天才接触《第二大陆》这游戏,那么一个谁都不认识的新手小号,会去关注联赛选手被不被黑这种事?这家伙后面无疑是有人的啊!

在运营主管纠结头疼难以决断时他的微信提示响了起来,随手刷开微信界面,运营主管视线一瞟……就被黏住了:

以游戏内的某把法杖为头像的陌生人微信号,ID叫第五霖的,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第284章:最后一轮

284

鲫鱼兄的八卦心态不强,这个帖子他没拉到一半就觉得回复内容戾气太大,给关掉了;之后场上比赛开打,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比赛当中,再没关注事态发展。

而这个很有可能引出“网络暴民”事件的帖子,在某些人的干预下并没有提前被腰斩……顺顺利利地按着节奏逐渐曝光出更多内容,涉及的选手覆盖全联赛所有出线战队中的招牌选手、文档名目与当初粉黑大战中至少六成的黑帖重合——不需要谁再帮腔引导,所有被黑战队的粉丝们都知道当初自家“宝宝们”遭受的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有目的性的无妄之灾,怒气值不知道爆了多少个表……

中肯地说,最早的黑帖其实并非这个曝光出来的文档中的名目,而是确实是在海选赛中失利的战队或战队粉丝在发泄情绪。但抓住有可能成为热点的事件冲进去搞风搞雨扩大事态是网络推手组织最擅长的事,把大战的节奏带起来、把水搞混、并踏踏实实将联赛主办方黑到妈都不认、导致关注度一度掉到冰点,这些推手当居首攻。

当日六点四十,《绿野仙踪》与《战旗》一比一战平、即将迎来紧张的绝杀局之时,这个发出时间才刚超过一小时的帖子被顶到了上万层,其中,楼主出现发言的几十楼被截图散播到游戏论坛外、如贴吧微博个人空间等地;正关注着比赛的直播观众们纷纷开了连接一边盯着直播一边焦急地等待着最后真相送出,看现场的无数观众也分心刷着手机、不知多少双愤怒的双眼紧盯着“只看楼主”这个选项下的最后一层楼,就等着那只必定要被洗净装盘的幕后黑手亮相。

显然——这种期待肯定是要落空的了。原因很简单,本国法律不允许在公共场所泄露他人的个人隐私信息,敢这么干,不管你发帖人是不是未成年中学生,一个批评教育是少不了的。

所以楼主最后的回复是:“抱歉,最后一层不能发违反法律的信息,再说的话我就要被封号请喝茶了。有关注真相的朋友给我发邮件,不会让你失望。”

这层楼一出、早就等待得满头大汗的运营主管立即亲自下手、将此贴封楼——不是删除,敢删除的话投诉邮箱肯定要给爆掉,所以采取了封楼处理——“此贴因违反相关规定,禁止跟楼。”

虽然很有脱了裤子放P的嫌疑……但这么干是很有必要的。只要这个帖子里没有爆出能当证据使用的资料,那么即使那个被捉出来的狗粮大总管在事后提出诉讼,也不能拿发帖人怎么样。

有多少人在游戏内给这个站在新手村的小号发去邮件不提……总之,通过这多绕了一层的手段,某个隐藏至深的狗粮大总管真实信息很快就在各种社交网络中扩散流传——而这段时间里组团的黑客们也没闲着,各出手段限制了狗粮大总管及其直系小弟的对外信息获取渠道,免得这帮人在势没造起来前就醒水过来做出反应。咳咳,这个就是有点儿打法律擦边球的行为了,不是专业人士不推荐学习参考……(利用无线网络侵入计算机获取计算机权限是非常老套的外行人都能玩的套路,所以不要乱连野生WIFI哦~)

晚七点十分,当日比赛结束,《绿野仙踪》发挥出了全远程战队彪悍的转集火能力和场面压制能力,无奈在第三局还是随到了四分之一可能的丛林地图,被《战旗》的三位大佬打穿了阵线玩出经典的分割包抄套路、以二比一落败于《战旗》。

如是,本赛季夏季赛赛程过半,《战旗》战队以百分的积分雄踞(玩家排出的)总榜头名,稳稳地握住了季后赛冠军杯的入场券。并不承认玩家统计总榜的官方,在这个晚上出乎意料地把这个总榜拉到官方通告中说事、大大地给《战旗》刷了一波脸、怒点三十二个赞,让《战旗》这支玩家战队颇有些受宠若惊……至于官方为何这么卖力地给《战旗》站台,原因嘛……不过是想淡化一下某篇神秘的帖子造成的影响……

官方操心的事儿玩家们倒没兴趣去管,事实上感觉被愚弄的玩家粉丝们对浮出水面的幕后黑手展开的报复行动已经开始进行……甚至有好事者专门搞了个即时战报通报微博,用比较隐晦但其实大家都看得懂的黑话报道着一线行动进展——至于这其中有没有“热心”的大能人士伸出援手,这就不必细说了。

李哥他们来本市的时候跟《君临》这边聚会碰面是很正常的,这次去的不仅是杨瑞、鲫鱼兄带团子,第五霖让队里其他人都跟着去吃顿饭,就他和萧文远留在俱乐部里。

特地支开小伙伴们当然是有目的的,其他人离开不到半小时,萧文远就提了个袋子独自出门,搭夜班车赶往南部某市……萧老板重视的职业联赛圈被这么一帮人暗中盯着冒坏水,说没有脾气是绝逼不可能的——那帮家伙或许只是抱着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想法、赚到的狗粮也没多大,但危害性是实际摆在那的。比如一帮偷电缆的家伙为赚几百千把块钱破坏了某工业区的供电、造成难以估计的经济损失,不能说偷电缆的家伙自称农民没知识不懂法律不知道负面影响就不进行惩戒吧?

萧文远这一去就是两天两夜,到五月七号《忤逆风》对战《万事皆空》的比赛开打时才回来。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不可谓不多,首先是有一份长度可观、铁证如山的水军名单在各平台流传,无数“名噪一时”的谣言因这份名单的出现被彻底推翻,这帮水军的公民ID也彻底烂成了SHI;但其实被列在这份名单上还是比较幸运的,毕竟被曝光的只是丫们在网络上当寄生虫的行为,现实生活起码没受到影响……而那个没有上这份名单的人,才是悲催的集大成者。

“一个X省的无业游民,老婆带着孩子跑了,自己在家啃老盼拆迁。”

第五霖的房间中,萧文远放下行李袋就笑开了:“这家伙也是个人才,一个出校门就忘书的家伙,居然幻想着出国就能改变命运、华丽转身成人生赢家。我找到地方的时候他们家大门给人泼了油漆、窗户玻璃没一块好的,我找的人进去说了几句是路见不平来支持他的‘义商’,你知道怎么着,那家伙直接给那临时工跪了……我估计要他叫爸爸丫都不带打个迟疑的。”

第五霖点头:“这么说已经成功了吧。”

“成了,帮办旅游签证,飞洛杉矶的单程机票,那家伙在我来的时候就上路了,还一直表示下了飞机马上撕中国护照,绝逼不回来了。”萧文远乐道,“要不是觉得幼稚了点,我都想雇个狗仔跟拍这个英文都说不溜的家伙怎么在洛杉矶那个大农村撞满头包……反正这家伙离境了对他的上线来说也就没利用价值了,指望援助肯定没戏,但愿他能命好点找个刷盘子扫地的地方,也免得漂洋过海当乞丐那么搞笑。”

第五霖微笑,对于狗粮党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说到底现在的社会是讲法制的,这么个家伙要真被气愤的网友伤着哪了反倒害了人家,倒不如逼他滚出去,国家少个几十年后发低保的累赘、国人也能少被恶心点。

丢开这事,萧文远注意力转到比赛上:“今晚源哥他们对甘哥,源哥没来找你?”

“怎么可能找我……短期内源哥最不想打交道的就是我了,除非后两轮比赛他们队能拿到冠军杯门票。”第五霖幸灾乐祸,“可惜不管是这轮的对手《忤逆风》、还是下轮的对手《绿野仙踪》,求胜欲、斗志都不比他们队低……每个小组要淘汰的不是一支队伍,是两支。现在除了《战旗》,没有哪家敢松懈。”

截止到目前,去掉领跑的《战旗》、吊车尾的《万事皆空》,包括《君临》在内的四支队伍积分不相上下,全在五十到六十之间。前五轮比赛都是六支队伍轮流对战,第六轮可是从积分朝下的队伍里面抽四支来打、确定最终哪两家有实力够格进季后赛……换句话说并不是把积分保持在不吊车尾的程度上就能安全,而是必须进入前两名、才敢说自己握紧了冠军杯的入场券。

这样的环境下,已经面临背水一战的《万事皆空》压力不可谓不大……如果这轮比赛他们战队不能打出剃头战,哪怕是入手二十分,对之后的形势也很不利。然而……对着《忤逆风》这只队伍,还真没有哪家战队敢拍胸口保证必胜。

这场比赛第五霖也接到了解说员邀请,他给推了。确实他和第五源关系不好,但也不乐意在对方打生死战的时候自个儿呆在上方洋洋得意地看戏。

水军名单和舆论战黑手事实的曝光,为联赛争取回了不少之前因恶心腻味而拒绝关注的玩家。大部分人的感情还是很简单的,没那么多脑壳撞了门的看到什么都言必提阴谋论,再说这场比赛又是C组的一个赛点:关系到《万事皆空》这支战队是否还有机会进入冠军杯,于是当晚的直播在线观众再创新高、达到接近三千万这个颇为恐怖的数字,这等于是注册玩家中有近半的人把关注的视线投过来了。

无特殊因素、这种层次的比赛中很难看到剃头战,大多都得打满三局。而这场比赛……也没出乎人们多少意料,第一局双方在荒原地图上硬碰硬,《万事皆空》的超级新人沸血萨对上《忤逆风》的后起之秀萧槐、第一狂战士妖歌硬刚第一骑士我心甘、拳斗士弦歌对上了明镜里的战士;双方焦灼近二十分钟后萧槐的斗士没有控制好恢复体力值的节奏、被打入虚脱状态脱离战场,暴露出来的缺口被黄金搭档抓住、强集火击杀了《忤逆风》的治疗,取得一胜。

第二局沙滩地图,双方近战发挥明显受限,无需过多走位的《忤逆风》战队冰法在比赛进行到十分钟时抓到机会冲超级新人沸血萨糊上禁言术断掉免控图腾、以一个暴风雪冻住对方三人、闪现冰环锁足另二人,达成本赛季第一个全面控场的超级冰法成就,协助己方打出全面压制、一比一追平。

第三局,彻底没了退路的《万事皆空》兵行险着、源哥亲自上场打双冰法配置、破釜沉舟强杀甘哥这个指挥塔,最终扳回一城、以二比一的比分拿下比赛。

如是,C组小组赛第四轮结果出来,《万事皆空》悬之又悬地撑住了没有被拉大比分、以四十分暂居末尾……虽未脱离淘汰险境,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齐名的《野皇》与《绿野仙踪》同分五十,接下来的两轮比赛两支队伍皆面临发挥不利便要与《万事皆空》作伴的处境;《君临》与《忤逆风》同分六十,暂时处在安全线附近,但离安全线还有一步之遥。

比赛的赛制尽可能地给所有的队伍更多的机会来展现实力,但比赛进行到这个阶段,各战队内中隐藏的问题也渐渐浮出水面……这其中以《绿野仙踪》为最,队长王爷也罢、冰法翘楚片叶遮阳也罢,走出去都是独挡一面的选手,但战队本身单调的组成和打法却大大限制了这支队伍的发展。赛前呼声不输给《忤逆风》的《绿野仙踪》如今掉在安全线之外,不得不说让无数民间“战术大师”跌破眼镜。

《野皇》这支队伍也一样,有曰的加盟、又招揽到倾城包子这个前电竞时代的专业比赛“雇佣兵”,看上去很有强队的气势,遇到真正的强队时却难免束手束脚、不那么尽如人意。

至于《万事皆空》……好吧,这支队伍的脸黑程度也是没谁了。以往人们调侃黄金搭档脸黑时还以开玩笑居多,现在是完全把他俩盖章成无敌霉运代言人了。

五月十日,C组小组赛第五轮首场,《君临》对战《忤逆风》。

这两家……因为游戏里地缘亲近的关系,相互间的练习赛不知道打过多少回了,互相之间有可能挑选的配置、因配置衍生的战术、套路,都可以用了如指掌来形容,于是到了场上,能决定胜负的居然就只剩个运气因素……

当然……这场比赛等于是决定哪家可以绕过第六轮的比赛直接进季后赛,所以也不可能有放水的嫌疑。经过接近一个半小时的酣战、双方拿出最高配置毫不保留地打满三场后,《君临》战队以微弱的总伤害优势(双方无阵亡则以总伤害量分胜负)在第三局比赛获得胜利,取走了这张季后赛的进场门票。而《忤逆风》,则需要在第六轮再战一场。

五月十三日,《绿野仙踪》对战《万事皆空》,这场比赛对于双方来说都属于生死局——仅有十点积分优势的《绿野仙踪》若是实力大爆发打对方一个剃头战的话直接能威胁到首场获得胜利的《君临》,但这只能说是一个比较好的想法。

而对《万事皆空》而言,他们是彻底输不起了——前三轮的积分劣势贻害无穷,容不得出现半点纰漏。

一方是全远程的进攻型队伍,一方是推土机流的阵地战稳扎稳打,很难说哪一方更有优势,至少那些喜欢臆测结果的民间“战术大师”们都不敢随意下定论、闭紧了嘴巴瞪着眼睛等待结果。

当晚六点三十分,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地……本轮比赛再次出现久违的剃头战,从夏季赛开始一直吃瘪到现在的《万事皆空》全面爆发、两局比赛皆在十分钟内结束战斗、以似稳实狠的推土机阵型打出了让人惊艳的闪电战、二比零拿下《绿野仙踪》,积分迅猛反超!

五月十六日,《野皇》对战《战旗》,积分第一的队伍VS积分被甩到吊车尾的队伍。

《野皇》的支持者们真是连看比赛都必须捧好小心脏,黑马化的《战旗》在这届夏季赛真是带给人们太多惊喜……不,惊悚了,从第三轮开始就霸着小组赛乃至全联赛的积分榜头名直到现在,丁点儿机会都不给他人;关键的倒数第二轮比赛一头撞上这样猛兽般的队伍,就算参赛的选手自己能调整好心态,只是当观众的玩家粉丝们已经紧张得血管都快爆了。

万幸的是曰这个低调酷哥、石大奶这个暖男和赵大公子这个有点儿逗的文学青年不像黄金搭档那么黑,这场比赛的三局地图都没碰到四分之一概率的丛林地图、也没碰到相对逼仄的城市巷道;但终究《战旗》的实力并不是只建立在地图优势上,人家本身也是超级能打的队伍,于是……尽管石大奶数度调整战术、曰这个总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刺杀流盗贼发挥也给够给力,奈何……共军有高达、人家近战超级强,全程吃瘪的倾城包子被吊起来打得妈都不认……第一道防线站不住,再多的战术也是白搭,最终捡了十分的安慰奖落败。

五月十九日,C组小组赛第六轮开启。

第六轮的比赛算是给联赛参赛队伍最后一个翻盘的机会,三个小组中排前二的六支战队直接进季后赛,余下十二支战队争夺最后的六个冠军杯名额。C组这边,一百二十分的《战旗》、八十分的《君临》手拉手先行一步,剩下的四支队伍再次捉对厮杀,六十分的《野皇》对战七十分的《忤逆风》、五十分的《绿野仙踪》对战七十分的《万事皆空》,两场比赛仍旧只认积分,末尾两名淘汰。

十九日上午九点,本轮比赛的赛程表出来,坐在台式电脑前的曰就叹息了一声。

真人的气场比赛场上要差一大截的曰,现实生活中虽然有着还不错的外表,但总给人一种极端畏缩逃避的废宅感。他本人的性格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在现实事业上的发展,出校门后的求职非常的不易,若非被系里的师兄带着去给认识的工作室打工赚零花钱,他可能早就回老家小城市去接管家里的小超市了。

成长的环境是非常影响人的,曰出生于一个标准的“丧偶式婚姻”家庭,常年离家的父亲除了过年时打点钱回来几乎不管家乡妻儿老小死活,是他的母亲抵押了房子贷款开了间小超市供应起一家人的生活、把曰和两个哥哥先后供进大学。缺乏父爱,年纪相差较大的两个哥哥又早早离家求学,自小学就断断续续遭受校园欺凌又没有男性长辈可以排解建议的曰,养成了极端畏惧外表强势者、被打了都不敢吭声的包子性格。

他这种性格在现实中很难得到尊重,但在网络世界里却不会有人介意这个……老实听话能办事,在工作室老板那里就是非常好的员工品质。当时的网游虽然没有一统天下的巨制,但也颇为繁荣,靠着工作室老板的赏识和自身的努力,曰倒也赚到了比刚毕业大学生要略微丰厚点儿的收入。

《第二大陆》横空出世后当时的工作室大多忙于吐槽“拟真科技原来不是画大饼”、或是犹豫着能不能“产业转移”,曰所在的工作室老板倒是很能下得了决心、马上清掉存货购入登录仓杀进《第二大陆》搞市场摸底;内测期间就入驻的老板很快发现传统工作室的春天彻底结束、几个人就撑起一家工作室的时代一去不返,立即招兵买马、扩展员工,在公测开启初期拉出一间人员上百人的大型工作室,活跃在打金代练第一线,还组建出精英小队、为肯砸钱的大老板搞私人全方位服务,曰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了三醉。

三醉老板有数不清的毛病,看人的本事却是一等一,认识到曰这个金矿后砸钱将人挖出、又收拢了一批小弟、搞起了自家的公会、自家的战队……然后专门给他装逼用。

倒不能说三醉老板这人没野心……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他就算有那玩意儿也犯不着在游戏里使。总之……一贯就以为地球围着他转的三醉老板,顺风顺水地玩了大半年游戏才撞上杨瑞&第五霖这块铁板,不但装逼失败还被下了好几次脸面,这让三醉很是下不来台……之后竞技场打月赛,又没能在这个战场上把丢失的面子找回来,那段时间的三醉简直焦躁得看谁都像有杀父之仇。

不能让他装逼耍帅的团队再没白养着恶心人的必要,三醉痛快解散了小弟马仔、想离开游戏出国旅游下抚慰受伤的心,却没料……其他人都走了,曰没走。

——换成别人是绝逼忍不了三醉那臭脾气的,靠着他吃饭的时候还能有个好脸,靠不着了不马上拍屁股走人才怪;但曰这个死心眼儿却认为他受了三醉挺多照顾才能发展成游戏里被那么多人认可的知名玩家,拍拍屁股走人的话太不厚道,于是他就觉得忍耐一下三醉的脾气并不算什么……这下可没把三醉感动坏了。

于是……从小到大没感受过来自年长男性关爱照顾的曰,很快就被三醉老板拿下。他们这种关系不能说谁更占便宜,三醉老板释放的情感在某个程度上对曰建立起自信心也非常重要——他终究是个成年男性,渴望被人认同、也渴望被人需要,前者是在三醉老板的帮助下从游戏中得到的,后者是三醉直接给予的,说他对三醉完全没感情是不可能的。

人格补全、尊严重塑,对曰最大的改变就是他不再潜意识中认为自己拥有斗志是不自量力的事,他能更有勇气去面对挑战、面对强大的敌人时也有追求胜利的意志。

所以现在,曰会为有可能面临的失败产生不甘心感……对以前的他来说这种念头是不存在的。自卑到极点的人,会默认自己是失败者的现实。

“咔嚓”一声,有人没敲门就自己拎开门锁进了房间,曰知道俱乐部里面会这么干的人只有一个,勉强自己挤出笑容、转头看过去……他却意外地发现三醉不是一个人来的,石大奶也跟在后面。

“队长。”曰并没有自己是大老板伴侣就端姿态的意识,连忙站起身主动打招呼。

三醉自行走到一边沙发上坐下,石大奶笑着回了一句,到曰这边站定:“刚跟公子他们商量了下,这次我们就提前一天去会场、在那边过夜养足精神明天晚上好打比赛,你有什么想法没,或者是方便不方便之类的?”

“我没不方便。”曰忙道。

“那好,这样我就统一订票了,就下午两点那班车好了,到了会场还有时间出去逛下玩下。”石大奶朝三醉方向笑笑,“醉哥呢,也去给曰打气吧,我连你的车票一块订了啊。”

三醉点下头,没多话什么。石大奶这暖男相处久了,就算是三醉也不好意思给人摆脸色。

等石大奶走了,三醉起身去把门关上,倒回来看了看曰脸色,开口道:“你先睡会,我帮你收拾东西。”

曰犹豫了下:“好,那麻烦你了。”

三醉一副大爷我不嫌你麻烦的得意样儿,他这人,耍小脾气小性子是绝逼不能处的,非得曰这样事事让一步、时时给好脸色的才能一屋容得下、他也才能摁下傲娇性格去为别人考虑,安慰别人:“你别着急上火了,比赛打成什么样就什么样,大不了明年再来。”

曰的不甘当然是不可能一句轻飘飘的明年再来就能安抚住的,但是他习惯了对三醉表现出来的每一点关心都做出回应,所以他还给三醉一个眉头舒展开的放松笑容:“嗯,我知道了。”

三醉活像被挠了下巴的猫咪那样笑,热切地过来帮躺床上的曰拉了下被子,才轻手轻脚地去给曰收拾套换洗的衣服出来……

——第五霖是真没说错,曰不知不觉间……就把三醉言周教得挺好。

第285章:心灵相通……那啥。

285

第六轮的比赛在五月二十日这天正式打响,C组小组赛第一场《野皇》对战《忤逆风》。

这是《野皇》最后的机会——说来在联赛初期就不怎么被看到的《野皇》能在五轮比赛下来将积分拉到中等水平,已经是在赛季中超常发挥、表现亮眼,但奈何这支队伍确实存在着磨合粗粝、配置单调两大缺陷,能不被拉大积分差距,已经让支持的粉丝足感欣慰。

这一晚的比赛两只队伍打了接近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其中两场僵持到三十分钟闭场倒数时才分出胜负,期间双方皆发挥出了战队自身最高水平、打出不少精彩的攻防交换,让观众看得全程提心吊胆、惊呼连连;最终,实力更胜一筹、且阵型更稳的《忤逆风》始终没有让对方抓到机会、稳扎稳打逐步建立优势,终与二比一的战绩将《野皇》送出赛场,晋级冠军杯。

无缘季后赛的《野皇》,在裁判组宣布结果时安静坐在比赛席……直等我心甘带队上台、与主持人尬聊一番后,石大奶才从坐式登录仓中起身,左右手拉着队友,挂着微笑上台向我心甘道贺。

《君临》虽有地利之便也没去会场看现场,他们这行人要是一块出现的话还是挺招眼。安静坐在娱乐室液晶壁挂显示器前看着镜头里微笑自若的石大奶,萧文远感性了一把:“石哥这是,又一次眼睁睁看着别人摘走通往决斗场的机会啊……”

“嗯。”也知道《野皇》历史的我自横刀叹息道,“以前亚洲杯XX大赛石大奶也是倒在进季后赛的门槛上,当晚石大奶还发微博道歉、并表示明年再来,结果还没到转会季队里面的人跑了一半……”

“那时候他们俱乐部待遇低,招进去的练习生都得兼职清洁工、正式选手的平均年薪低外面一半,人会跑是很正常的。”第五霖道,“他们这个队,输就输在参赛太仓促……好不容易把曰的特点融合到队伍战术里面,又来了个倾城包子,配合上有脱节再正常不过。再多一年……不,半年的磨合练习,他们队就不会像这个赛季这样被人低估,或者说,《野皇》会变成颇为可怕的敌人。”

这话说得其他人精神一凛,刚才还自大地对《野皇》抱有的同情心马上没了。确实如第五霖所说,配合上有短板的《野皇》在这么仓促的情况下能在本赛季打出能到达及格线的成绩,其他人可没那个资格去施以同情。

五月二十三日,C组小组赛第六轮第二场,《绿野仙踪》对战《万事皆空》。

这是本赛季C组最后一张季后赛门票的争夺战,六点前《君临》全员外加俩练习生整整齐齐坐到娱乐室观战。虽然窝自己房间也能看比赛,但全队观战的时候有第五霖用更犀利的视角来对比赛进行无保留解析,听一听的收益也是很大的。

“五哥,你觉得这场源哥他们稳不稳?”比赛还在准备期,萧文远有些按捺不住地。

第五霖摇头:“竞技比赛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出现,稳不稳,说不准。”

“上轮的源哥他们不是打了王爷一个剃头?”风清默插嘴道。

“其他人……在面对完胜过自己的敌人时或许会心态不稳,王爷这个队不会。”第五霖道,“一般人玩游戏会误认为远程比近战容易,事实上远程要玩好的难度是比近战高的。操作方面,近战的微小失误可以被走位、拼伤害换血等方式挽救,远程则不行,失误就等于GG。能玩好远程,别的不说,稳定冷静的心态、战斗的意志,都不会差了。”说到这儿他看眼清默,“清默你这种钢丝神经的不算。”

“卧槽,你解说就解说别顺带黑我啊。”风清默噘嘴。

“哟,你还听出是在黑你?”我自横刀笑嘻嘻地。

“你妹!你妹!”

比赛开始,积分处于不利方的《绿野仙踪》果真如第五次所说、没有采取冒进的战术,非常稳得住地以全远程的攻击型大防御圈跟对面打起了阵地对轰;亲自上场的源哥这回选择的是双冰法配置,在互相试探中贼猥琐地故意卖了几次破绽想吸引对面变阵,但并没有成功。

“这心态真是……太稳了!”萧文远把自己代入王爷方的视角,发现要是他的话早就抱着侥幸心理先冲一波再说了。

“一局比赛最长能打三十分钟呢,算的出轻重的都会知道冒险的意义大不大。”第五霖道,“最主要的……源哥自己上场去打标靶位,王爷没这么傻什么饵都吃。”

双方这一试探就试探了二十来分钟,《绿野仙踪》固然打得稳、《万事皆空》事实上也没敢真浪,一旦哪边出现技能链断代情况、整队撤退都做得十分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焦灼的战局让观战的人都给双方捏了一把汗,但在这时,第五霖忽然很明显地叹息一声:“王爷要输。”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妖歌就撕破对方防线、一个野蛮冲撞糊到王爷脸上,王爷交掉解控疾步后退、片叶遮阳甩过来一道冰墙阻隔,但就这么一个公共CD的时间足够第五源和冰法队友两人一块儿闪现到对方阵地、同时出手控场——

“?!”小伙伴们震惊的目光齐齐看向第五霖。

“拼微操、拼攻防细节,远程的集中力消耗要比近战更快。”第五霖言简意赅,“不能速战速决,就必须在每隔最多五分钟的交火中为自己的队友拉出至少十秒钟的喘息时间。”

“原来如此。”萧文远恍然,“难怪源哥用双冰法配置……双冰法的控场叠加只要抓到片叶遮阳一秒的空挡就能强势突击制造全面压制,这是逼《绿野仙踪》全程不能松懈的套路啊。”

第五霖盯着屏幕中阵型被割裂的《绿野仙踪》,淡然脸道:“剑走偏锋的配置并不适合应对所有的比赛……想来王爷受到教训了。极限压榨片叶遮阳的防御范围,短期内确实有用,但不适合吃遍天。终究,竞技是团战的艺术,不是某个人的表演秀。”

六点三十一分,《绿野仙踪》以零比二告负,黯然退场。

到此,C组的比赛正式结束——《战旗》、《君临》、《忤逆风》、《万事皆空》四支战队拿到了六月份的冠军杯门票,《野皇》、《绿野仙踪》遗憾离场,只能等待来年。

五月二十五日,随着B组的比赛结束,三个小组合共十二支战队进入季后赛冠军杯比赛序列,最新的名单当夜在联赛官网更新,长达五十余天的夏季赛宣告收官。

这次的结果出来,舆论反馈虽有遗憾、失落,总体上还是以对入围战队的祝福应援为主——毕竟夏季赛的赛制充分地给了每支战队发挥的余地,只要有实力、总能在一轮轮的比赛中脱颖而出,不至于因某轮比赛的发挥失常或倒霉过甚痛失良机,比如《万事皆空》;宽容的负场胜局积分制,也给了配置单调、实力选手单薄的战队更大的容错率,比如《绿野仙踪》。这样的赛制下,被淘汰的战队也罢、支持的粉丝也罢,鸡蛋里挑骨头也找不出什么怨怼的话来。

冠军杯的比赛启动于六月下旬、届时十二支战队将在联赛主办方大本营的S市场馆进行集体线下赛,最终的冠亚季将在三天内产生。而现在……经历海选赛和夏季赛期间繁重赛程、极大心理压力的战队选手及玩家们,将迎来二十余天的喘息之机。

这期间联赛主办方会安排一些宣传上的活动邀请入围战队中的明星玩家参与,当然,选手不是流水线产出的偶像、没有强迫之说,全看选手本人意愿。有的选手会乐意卖力地与官方配合博出位、为今后铺路,这也是个人的选择——当然愿意这么干的人并不多,在宣传出名和充分休息保证竞技状态之间,绝大多数的选手更青睐后者。即使是作为宣传招牌的风轻殇、双女神,在这段空档期赏脸官方露面个一两次就算是积极份子了。

至于我们的主角战队《君临》……想去刷脸的风清默没机会,而有机会的人呢,并不乐意去搞这种西洋镜——比如萧文远。

“有种很强烈的不真实感,似乎眼睛一睁一闭、大半年、一年的时间就过去了。”

杨瑞的房间里,赖过来的萧文远瘫在沙发上梦呓般道:“说真的杨柳,你有没有觉得仿佛昨天我们才刚认识,你还是个白板小号、带了俩妹子跟着老克混……”

“你是来干啥的呀文远……”两手泡沫的杨瑞从浴室里探头出来,“我忙着洗东西呢,你要闲磕牙就不能换个时候?”

“是你自己不用洗衣机的好吧……”萧文远有气无力地,“现在这个时代哪还有喜欢手洗的啊。”

杨瑞缩头回去:“习惯了。以前在泰国那边打比赛的时候哪有那么多讲究,住的地方断水断电是常事,酒店里面洗衣机就是个摆设。要是自己不洗就只能去找洗衣工,给你怎么洗的都说不准。”

“呃……你怎么说得一副很心酸的样子……你这个样子我会怀疑你跟我不是一个世代的人。”萧文远道。

“这有什么,国内是发展起来了,东南亚那边还烂着。别不信,我见过活的雏女支……在曼谷的时候看见一白人老头搂个小孩,还以为拐卖呢。”杨瑞声音从浴室传出来。

“卧槽……停停停,别说这么致郁的东西。”萧文远忙道。

杨瑞又再探头出来,无奈地:“你要实在没事干,就出去玩玩、或者上线打游戏去。你跑这呆着,我要不理你吧说不过去,理你吧,和你也不知道聊什么。”

“杨柳,我们是兄弟吧。”萧文远道。

“是。”杨瑞正色,“但是兄弟也不表示我要给你‘三陪’吧?”

“什么三陪?”第五霖推门进来就听到这么句话。

“老五你来得正好,文远在我这伤春悲秋呢,你跟他叨叨去。”杨瑞一看第五霖来了,马上把麻烦甩出去。

“……”第五霖看看跟脱手什么麻烦似地躲回浴室里的杨瑞,再看看沙发上摊开的某人形,走过去,“你作甚呢。”

萧文远面无表情:“……伤春悲秋。”

“请问您今年贵庚?”第五霖回以冷漠脸。

“成年人就没有伤春悲秋的资格了吗!”萧文远拍沙发垫。

“得了,有话快说。”第五霖挨过去坐下,“你说你,好歹也是个富N代,情绪不好不出去一掷千金发泄,在这对着大老爷们矫情。”

“不要。再高级的会所,里面那些个个开豪车的佳丽模特一看见有油水捞的客人马上想方设法摆苦情身世,更致郁。”萧文远蛋疼脸。

“那去找个女朋友。”第五霖不耐。

“用找女朋友来改善心情这种事太没逼格没素质了。”萧文远道。

“那男朋友。”第五霖道。

“……我不喜欢下面有和我一样器官的,再貌若天仙也不行。”萧文远道。

“诶诶诶、有话好说怎么还打起来了!”听到动静的杨瑞甩着手从浴室里跑出来劝架。

十分钟后。

对着阴沉脸的第五霖、以及暂时丢下家务大业的杨瑞,萧文远摸了摸青黑的眼眶,哀伤地:“我老爹跑瑞士玩,任性地给我找了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

“好尼玛老套。”第五霖秒吐槽。

“卧槽未婚妻?你不是跟墨笙笙在处吗?”杨瑞震惊。

“……正经点!杨柳你别说那么恐怖的话!”萧文远大怒。

“那么你这个未婚妻,按照套路必然是大小姐人设、什么什么大公司大企业的千金之类的,对吧。”第五霖斜眼。

“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千金大小姐啊!千金大小姐哪有随便遇到个逗比中年人就答应做人家儿媳的啊!”萧文远喝道。

“嗯?”第五霖马上来兴趣了,“那么你这个未婚妻是个什么造型的,让你这么纠结蛋疼?”

“问题倒不是这个未婚妻……”萧文远望天花版,“这么说吧,我估计那姑娘跟我老爹也就是随口开开玩笑,一方面是人家根本不和我联系,另一方面,人家年纪比我大几岁、过三十了,这个年纪的女的还没嫁人就是打定主意要当不婚族,哪有遇到个逗比中年人就愿意许终生给人家儿子的。”

杨瑞没明白萧文远这是乱七八糟的在扯什么,第五霖却是目中精光一闪:“等会,你忧郁的既然不是‘未婚妻’,那么就是‘未婚妻’的出现让你意识到什么、察觉到什么……你有倾心的人了?”

萧文远马上把脑袋别过去,虽然一声不吭,但这态度已经把丫卖了。

杨瑞惊悚地:“卧槽,你喜欢墨笙笙?!”

“杨柳你不提墨笙笙能死?!”萧文远气得顾不上害羞。

第五霖先是一副疑惑的表情盯着萧文远看,看了一会儿后……他的脸色也恐怖起来、抬手哆嗦着指向对方,颤声道:“等会等会……你这个死游戏宅除了一个月出门两次去看看自家产业……其他时间基本都和我们混一块。队里的姑娘,小耿和你不咋交际、妖孽猫子平时有事没事离你远着,又不是墨笙笙——很好,文远,我敬你是条汉子。”

杨瑞这下也听明白了,惊吓过后以特别佩服的小表情看向萧文远:“你看上君姐了?”

萧文远羞涩捂脸:“……哎呀,我也不想的啊!”

“我记得君姐好像喜欢姑娘啊?”杨瑞顿觉哭笑不得,“你这样的她能看上吗。”

“君姐应该是双性恋,她遇到杀非离以前都交的男朋友。”第五霖特别同情地,“但是文远你得想想清楚,君姐被杀非离拒绝还没多久呢,那姑娘在她心里面是新伤口、白月光,远了不好说,近期指定挤不下别人。”

萧文远悲催地:“这我还能不知道……问题我老爹一提那什么未婚妻,我脑子里转的就都是她了。”

“那要不——”杨瑞使劲儿动了动脑子,真诚脸,“要不你去变性吧。”

“……”第五霖&萧文远呆滞脸看着这家伙。

“居然指望能从你们两个混蛋这里得到开解,我果然还是太天真。”萧文远留下这么一句,顶着一脸的小绝望甩门走人。

“……要不是我当初提议建队目的不纯,我一定会在队规上限定队内禁止谈恋爱。”第五霖对着杨瑞道。

杨瑞把他那不加掩饰的赤果果视线推开:“你这话说的……好像认定了文远肯定要被甩。”

“也不是这么说。”第五霖把杨瑞手打掉,“文远努力个——五、六年,要君姐还单身的话他还是有希望的。”

“我怎么越听越同情文远呢。”杨瑞好笑。

“喂喂,刚才说什么让文远去变性,这能叫同情?”第五霖嘴角一抽,“可别说你是认真的。”

“诶,我是认真的啊。反正君姐喜欢姑娘更多些么,你看她对杀非离,多执着。”杨瑞莫名。

“……”第五霖败了。

杨瑞起身:“我衣服还没清呢,你呆会啊,我去把扫尾工作做了。对了,昨天你不说外卖吃腻了吗,我把电炉找出来了,要不要晚上弄火锅吃?要的话一会我去买菜。”

“等等。”第五霖抓住他衣角。

“嗯?”

第五霖罕见地……有些羞涩,脸没红,但视线有点飘,磨磨蹭蹭了一会儿才从夹克衫口袋里掏了两个小巧的红盒子出来:“这个,你拿一个。”

杨瑞视线落到红绒的小盒子上面,忽然跟中了定身术似的,石化了。

第五霖捧着红盒子的手开始抖,他再沉得住气、再淡定,杨瑞这态度他也得疑神疑鬼起来:“……杨柳?”

杨瑞低头,露出一种奇怪的、似乎非常为难又非常羞臊的表情,抓了抓头皮、看了紧张的第五霖一眼,有些僵硬地……也从休闲裤的裤兜里掏了俩红绒的小盒子出来。

“……”第五霖眼神儿发直。

“……”杨瑞尴尬得不行,吭哧吭哧半天才道,“不是应该我准备这个吗,怎么你也去弄了啊。”

“你这个什么时候带身上的。”第五霖勉力控制住沸腾的情绪。

“也就这两天。”杨瑞眼神儿飘忽。

第五霖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撒谎,当然这工夫实在太开心,顾不上管这个,极力镇定地:“那你原来是准备什么时候拿给我。”

“也就……这两天。”杨瑞眼神儿更飘忽了。

第五霖起身,手按到杨瑞胸口上,心跳声很有力。他用犀利的目光盯着不好意思跟他对视的杨瑞,伸手绕到他后颈上用力朝自己这边按——

松手后,第五霖目光炯炯地问:“感觉恶心吗?”

“没。”杨瑞脸色在这么会儿的工夫里已经涨红了。

第五霖直接把手上累赘的小盒子丢掉,双手抱住杨瑞的头:“什么时候感觉恶心了把我推开。”

“唔——”杨瑞想说点什么,嘴被堵住了。

三十秒后。

第五霖微微喘息着放开杨瑞,目光特别闪亮地:“一直都没感觉恶心?”

杨瑞下意识擦了嘴:“没。”视线和第五霖激动的双眼碰撞了下,忽然觉得心里面有种莫名的冲动,立即展开双臂、把第五霖抱住,“别老说恶心不恶心的,你这么说特寒碜我。”

第五霖把头埋到杨瑞颈窝里,反手也把人抱住,特嘛地……有种跑了十万八千里终于取到真经的幸福感。

杨瑞拍拍第五霖的背,忽笑道:“这个就是别人的体温啊……老五,你别怪我没情趣,我有些地方确实缺根弦,但我还是知道两个人相处从哪知道合适不合适的。比如和你一块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能放松不用操心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会不会哪哪把你逼急了和我翻脸闹脾气,现在咱俩抱一块,我就在想天冷了一个被窝睡刚刚合适——”

“行了行了别勉强说情话了。”第五霖哭笑不得,把手放开,“你买的戒指拿来我看看,是照尺寸买的?”

“嗯,我请教问过君姐尺寸问题。”杨瑞立即放开第五霖,检查了下手里两个小红绒盒子,“这个你的,这个我的。”

第五霖接过盒子打开。

……沉默。

……迷之沉默。

尴尬的三十秒沉默后,第五霖扶额:“对你的审美有期待,我真是太天真了……算了,还是用我买的这对……嗯……刚才被我丢哪去了来着?”

“……”杨瑞委屈巴巴。

第286章:十三人

286

六月上旬,某日,杨瑞在下午六点准点上线,和公会里的小伙伴们打声招呼,叫上鲫鱼兄到亮银镇中心广场中继塔碰头,传送到天空之城。

离冠军杯还有十几天,各家战队都在紧锣密鼓地加紧训练、排练新战术,有地缘便利的《君临》和《忤逆风》两家已经把练习赛的频率加强到每日一次。本日的练习赛是两支战队二线成员的对抗较量,对面甘哥、明镜里都没参战,杨瑞和鲫鱼兄这样的外挂也用不着去露脸,就应约来到了天空之城。

天空之城喷泉广场,杨瑞俩个上来的时候已经有俩人等在这了,一个是大家的老朋友、《裂痕》战队的活体招牌风轻殇,另一个是《战旗》的万里送东风。

杨瑞先跟东风哥亲热几句,再看风轻殇,就笑:“你来,一懒众衫小肯定就不来了吧。”

“嗨,没办法,衫哥对我有成见。”风轻殇笑道,“不过你和鱼哥来了也可以了,战斗水平有保证。”

“诶,我还没听说今晚是要搞什么事呢?”鲫鱼兄好奇道。

“杨柳你没跟鲫鱼兄交代?”东风哥道。

“忘了……”杨瑞拍脑门,“是这么回事,鲫鱼兄,联赛方不是有心要我们这些战队选手帮忙宣传吗,结果没几个去配合的,他们也头疼。就找一批能抽出空闲来的、什么明星选手,混搭着一块搞点活动,开个全程直播,算是连联赛带游戏一起给宣传了。”

鲫鱼兄大惊:“等会,要明星选手宣传我来算什么事?”

“……”风轻殇&东风哥都震惊了,异口同声,“鲫鱼兄(鱼哥)你也是明星选手啊!”

“嘿?!”鲫鱼兄更惊。

“你人气高着呢,纯爷们形象代言人、又是根正苗红的奥运冠军,真要说含金量能跟你比的没几个。你要是不算明星选手,那我就得赶紧把脸皮抹下来揣兜里逃走算了。”风轻殇哭笑不得。

“我了个去?!”鲫鱼兄一副三观碎裂的样儿摸着光头,“我受欢迎?真的假的……前奥运冠军海了去了,我的老前辈当保安看大门的都有。”

“别说了鱼哥,您这样为国争光过的,就算领导把你们忘了人民也不能忘。”风轻殇感叹着拍鲫鱼兄肩膀,“您前辈在啥地方当保安?介绍下,我们俱乐部还差个正经的体术教练……”

风轻殇这边积极猎头,另一边白光一闪、又有人上来了。

“哟,我以为我算早的呢。”来人是《忤逆风》的我心甘,甘哥看到杨瑞和鲫鱼兄尤其意外,“你俩居然比我还早,一上线就上来了?”

“可不吗,怕来晚了太招摇。”杨瑞道,“就你来了?明镜里不来?”

“得有人在下面看着,老本(君子本)指望不上,就明镜里辛苦点了……我们队可没你们队第五霖那种军师人物。”我心甘道。

我心甘跟杨瑞、东风哥聊了几句,其他接到邀请的选手接二连三地上来了不少。

先是《我还可以抢救一下》这支玩家战队的队长人工呼吸,这人估计以为他该是最早的一个、看到已经上来这么多人了吓得不轻,上来就忙着赔礼道歉:“各位大神对不住,来晚了、来晚了。”

“没晚没晚。”这人这么客气,弄得先到的几位都挺不好意思。

接着是《风不息》战队的闲云野鹅,他倒是不跟其他人似地介意来早来晚的问题,上来就忙活着四下里打招呼……或者说被人家围着打招呼。

《万事皆空》的黄金搭档手拉手上来,两人一露面看到已经上来这么多人,妖歌挺意外地:“哟?我还以为没几个跟我们似地闲出屁来呢。”马上引得众人反弹:

“妖怪你怎么说话的!”

“感情来了就是闲出屁来是吧!”

浅陌幽、奥雷利亚、第一牧师蔻秋秋这三个女选手是一块传进来的,上来一见鹅大大也在、立马欢天喜地求合影……

差不多六点二十的时候《风华》战队的不孕不育门诊部刘大夫才姗姗来迟,当然,谁都知道刘大夫现实工作特别忙、正式比赛能不能参加都没个准数,能来就不错了。

十二支战队只来了十三个人,其中好几支战队一个都没来,对主办方来说尴尬是必然的……以GM模式呆在旁边等待着的工作人员把到场的人数提交上去,联赛方负责本次直播活动的负责人与游戏运营管理部门的主管面面相觑,蛋疼感在双方视线中暧昧徘徊……

“有这个规模也不错了,至少人气顶尖的几位都来了。”一个青着脸道。

“但是……这个人数要搞对抗活动的话人数就没法均分。”另一个犹豫地。

“不是准备了五个预案吗,就用人数需求最少那个、让他们去通关一次随机副本那个。技术上调整下,增加难度、增加背景娱乐性,再搞点有内涵的那个……对,宗教意味在里面,反正玩家看的也不是通关结果,是这帮明星选手在通关过程中能发酵出什么化学元素,就往这方面使力,剧本背景越颠覆越好、反转玩得越漂亮越好,表面浮夸、细究深沉,有人文有内涵有意境、弘扬当代正能量(省略500字)……人为干涉光脑能做出这效果吧?”

“……”运营主管面无表情,我有一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天空之城上,难得凑一块的选手们忙乎着海聊、互相拍照,丁点没留意有个史前巨坑正暗中接近……

风轻殇倒是敏感地先发现今日这个剧本可能有些不对,眼见六点半集合时间即将中止,他数了一遍人头:“十三人?这没法分组对抗吧……”

“人数对了也不好分组,来的主治疗就蔻秋秋一个,分到哪组都不合适。”鹅大大听到他嘀咕,回了一句。

“这也没什么,不要治疗刚好十二个。”杨瑞大喇喇地。

“别,放弃治疗这种事你们自家私底下玩就好。”妖歌一听立即拒绝。

“妖怪你这人太没志气,普通玩家组排竞技场玩儿都有打菜刀队的,你这不带奶就没法出门的怎么混。”杨瑞耿直脸道。

“放弃治疗和有没有志气有个贾斯丁比伯的关系……那得,我情愿没志气,等下分组我坚定地站在蔻秋秋这一边。”妖歌正色,还照蔻秋秋挥挥手,“秋秋,一会你记得坚定地拒绝杨柳杨这个坏包啊,就算和他一组也要坚定地放生他。”

“呃……”杨瑞吃瘪,其他人嘻嘻哈哈地乐了起来。

“活动组织的人又不是死脑筋,人数不对的话分组对抗应该取消才对。”闲云野鹅做了个空推眼镜的动作,“一般组织这种活动都应该有好几个预案,休闲娱乐的、竞技对抗的、闯关游戏什么的,在游戏平台里面玩出来都不难,比搞电视综艺的成本低。”

“都行吧,随便怎么弄,赶紧搞完我想打副本去。”刘大夫道,“难得有空闲来玩玩游戏,不去刷刷本太浪费了。”

万里送东风听得一愣一愣的:“刘大夫,你还有这爱好?”

“当然了,要不你以为我这身装备都是怎么弄的。”刘大夫呵呵地笑。

“刘大夫那套路一般人还玩不转,他都是去单刷副本的。”风轻殇在旁边笑。

“我去、真的假的,无治疗单刷?”一众大神都挺惊诧,要说SOLO副本里面的BOSS他们里面不少人都能玩,但副本小怪往往比BOSS猛还一群群的来,这个大家就有点吃不消。

风轻殇道:“没假,有一回刘大夫还带我去玩过。刘大夫不是游侠吗,能用陷阱,把小怪拉散了挨个击破、灭那种带小弟的法师怪都快得不行。”

“……我说风轻殇,你私底下到底勾搭了多少大神?”妖歌侧目。

“你这用词怎么这么别扭呢。”风轻殇皱眉。

妖歌朝大伙儿嚷嚷:“诶诶大哥大姐们,谁私底下被风轻殇勾搭过?”

“妖怪我没得罪你吧!”风轻殇哭笑不得。

“咦,说来上回出了个那《生死轮环》完美通关,好像就是风轻殇跟鹅大大一块去通的?”浅陌幽立即道。

“哦,那天晚上刚好有空……”闲云野鹅道。

“你这个丧心病狂的,鹅大大你都不放过!”妖歌以看怪蜀黍的眼神儿朝风轻殇丢过去。

“混蛋你别自说自话越说越得意啊!”风轻殇喝道。

“鹅大大你小心了,这家伙看着热情,其实揍是广撒网……”弦歌在边上凉凉地补了一刀。

“……弦歌,我以为你是老实人人设来着。”风轻殇无力。

一群大神正互相逗趣,忽然……黑暗笼罩了整个天空之城,本不怎么受光线影响的大伙“夜视”能力全都失去了、只能看见离得比较近的人,并有一道浑厚的男音旁白在众人耳边响起:“通过我进入无尽痛苦之城

通过我进入永世凄苦之坑

通过我进入万劫不复之人群

正以推动我那崇高的造物主

我是神权神志神爱的结晶

在我之前未有永恒之创造

我将于天地一同长久”

“卧槽,啥玩意儿?”杨瑞惊道。

“这个好像是……但丁神曲?”闲云野鹅摸着下巴道。

“不是,我们不是在天空之城吗?怎么感觉好像我又蛋疼跑去排《生死轮环》似的?”杨瑞挠头。

“等等……已经过六点三十了、直播开始了!”风轻殇提醒道。

“咦,GM呢,不是应该有个主持活动的GM吗?”浅陌幽左右张望。

十三个大神面面相觑,忽然间……一阵短暂急促的失重感传来,眼前光线恢复时,众人已经置身于一处空旷的穹顶建筑物中。这庞大的建筑物整体是圆形的,没有窗户和大门,弧形的墙壁上遍布宗教气息浓郁的浮雕,穹顶正上方是十三块拼接的扇形贴花玻璃,柔和明亮的光芒穿透玻璃投入室内,暴露出空气中无数的来源不明的粉尘。

“诶?”“咦?”的惊呼声中,浑厚的旁白男音再次响起:“那傲慢的人忘了谦卑,忘了感激涕零崇高父神的恩赐,忘了拒绝魔鬼的低语。傲慢者将罚与重压,让父神恩赦他的罪。”

闲云野鹅耐心地等了一会,确认没旁白了才朝众人道:“貌似这个活动是让我们来通关类似于《生死轮环》的副本了,现在我们应该已经出现在直播窗里,让观众通过我们的视角去玩这个闯关游戏。”

“闯关……游戏?”浅陌幽不懂就问。

“注意看,我们任务栏上没更新任务,旁白音就是类似任务进展文本之类的提示。”鹅大大道,“经常前的提示是但丁神曲中的炼狱篇,讲七罪宗的,进来以后又提到‘傲慢’这个关键词,那保守认为要过七关是有较大可能性的。”

我心甘想到了什么,点点大伙儿笑道:“说来十三这个数字在西方迷信里面代表着不祥,这算不算巧合?”

鹅大大道:“不一定是巧合。十三这个数字在西方一元教(含三大宗)里面被认为是带来苦难和不幸的日期,又与背叛和出卖同义,没准儿就是因为参加的人数是十三个,才把这次的活动变成这么个宗教氛围浓厚的闯关副本。”

刘大夫叹气:“一听就非常烧脑……来点简简单单的去哪儿杀几只不是更轻松吗,现实已经很沉重了,我这加班加得回家都快不认识路……玩游戏就不要这么互相伤害了嘛。”

“哎呀刘大夫,不用想那么多,我们抱好鹅大大的大腿就行了。”风轻殇笑道。

“YOOOO~~看来在刘大夫和鹅大大之中你选择了刘大夫啊风轻殇,看不出你居然是这样的风轻殇。”妖歌怪腔怪调地。

“妖歌,你节操掉了……”蔻秋秋都看不下去了,吐槽道。

吐槽归吐槽,闯关还是要过的。虽然大神们并不是非常乐意参加这种对保持竞技状态没啥好处的直播宣传活动,但来都来了就得拿出端正的态度来。直径约有五十米的圆顶大厅中没有任何摆设,唯一能让大伙儿下功夫的就是弧形墙壁上成片的浮雕像,鹅大大划出中轴线,让大伙儿分成两组同时搜索这些浮雕。

“说是古希腊时的风格吧,铠甲兵器的制式又不像。”刘大夫口头抱怨几句,搜索起来还是愿意出力的,和杨瑞分到一边又有过合作经验(国庆活动篇)、刘大夫边观察就边说出他的看法,“古希腊时代还是以青铜器为主,剑都做得比较宽、短,但是这上面的人物拿的武器长度都在一米以上,这个长度的青铜剑最多就有个装饰意义,派不上用场,考虑实战的话,应该是以铁剑为模板……”

也在一个组内的妖歌特惊诧地看着刘大夫,他很不明白为毛刘大夫选择的商量对象居然是杨柳杨。

“以铁剑为模板?”杨瑞抓头皮,他们这边搜索的墙面浮雕大体上有三个群组,第一个群组的浮雕就是一副古代冷兵器战争的场景,很有时代特色的战车倾倒、怒马扬蹄、勇士铠甲破烂仍旧奋力挥舞着兵器;站在其中一具勇士像前的杨瑞原先注意力没放什么铠甲兵器上,一直顶着这个勇士浮雕露出战袍的大腿部分愣神,“这个……刘大夫你别介意我说点奇怪的话啊,什么兵器制式之类的我不是很懂,但是这个浮雕……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嗯?哪里?”

“你看这个站姿,是斜跨步作出劈砍的动作,发力的方向、目光的投向都是左前端的目标,大腿、腰部、手腕都能看得出发力的动态,特别是腰部和大腿这片肌肉群,如果只是做做样子摆出这个姿势,肌肉群的形态不会是这个样子……”杨瑞说着拍拍自己的大腿、又拿手指去点浮雕人物的腿部肌肉。

刘大夫忽地面色一变:“等等、别碰!”说着他越过隔在中间的妖歌、伸手去拉杨瑞——但已经晚了,杨瑞的手指头碰到了浮雕勇士,无色的浮雕忽然爆出一片强光,离得近、互相之间又有肢体接触的杨瑞、妖歌、刘大夫三人被强光笼罩,瞬间消失不见。

“啊!!”跟杨瑞站位只差一个肩膀的弦歌惊叫出声。

“什么情况?”不远处也正检查浮雕群组的鹅大大等人连忙跑过来,“咦——少人了?”

“杨柳他、他们几个碰了下那个浮雕就不见了。”弦歌惊魂未定。

“哈?”傻大胆的鲫鱼兄莫名,也用手去拍了下那具浮雕像……但什么也没发生。

闲云野鹅冷静地:“别急……组队显示里人名还亮着,还没挂——嗯,不能M聊,应该是被系统限制了……我用外网联系下游戏里的朋友……好了没事,外面直播窗口上他们三个被丢到这个浮雕的战争场景里面去了。我们先别分开,估计这个环节分组搜索不是什么好办法,等他们出来……或是挂掉再说。”

用外网搞场外求助有点儿作弊嫌疑,不过反正现在直播的镜头已经转到另外三个人那边去了,倒也没啥关系……

当然……对忽然被转换了场景的三人来说就这特喵就很不友好,只听“吼——!!”的一声、面容狰狞、毛发浓密的中古时期勇士挥着巴掌宽长剑自斜上方劈砍下来,与浮雕中没有色彩不能动的死物不同,三个人身临其境地位于这个勇士前方不到半米处、扑面而来的是令人遍体生寒的凌厉杀意,以及……夹杂着血腥味的浓郁体臭;距离较远、注意力也原本就是对着正前方的刘大夫本能够做出及时反应、因职业关系早就习惯了尸臭味的他本来也不该被气味影响……但面前这家伙也不知是不是从出生起就没洗过澡,那冲天的体臭已经超过骚扰范围、达到了生化兵器级别……于是刘大夫在战斗意念与求生欲中选择了后者,毫不犹豫伸手掩住口鼻。

“尼玛!”对异臭毫无抵抗能力的妖歌——当场扑街。

好在……他们三个人有个异臭抗性120%的杨瑞,他原本还侧着头疑惑刘大夫在喊什么,忽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袭来让他瞬间绷紧了浑身肌肉、肾上激素暴增、反射神经过电般地刺激全身所有的肌肉群;视线还没有转向正前方危机感袭来的方向、双臂胳膊就已经收到面颊下部防御脆弱的下巴和颈部,站立的重心移向有己方同伴存在的右侧轴心足上、左腿自下而上闪电般抽出——

“嗷啊——!!”肌肉如同岩石、浑身上下散发着无形杀伤力活像个自走生化兵器的中古勇士被踢到……蛋蛋,铁剑落地,捂着下体蹲了下去。

“卧槽?!”杨瑞踢完了才发现这特嘛触感很……不对,再定睛一看地面上打滚的奇装异服者、扫一圈周围交战的士兵、听着耳边喧嚣的厮杀声——大脑就有点当机、视线就有点呆滞,好在他还能记得他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连忙转头问,“刘大夫、这是嘛情况?”

刘大夫退出好几步远了已经,捂着鼻子道:“你先把妖怪拉过来,不然我看他一会儿就得给系统强制踢下线。”

杨瑞低头,好么……妖歌正趴地上捂着口鼻翻白眼。

在杨瑞努力用他那残缺的力量点数把沉重的狂战士妖歌拖离生化源头期间,刘大夫已经在周围转了大半圈,摸着下巴道:“这个战场给人探索的范围很小啊……能看得见别的士兵在交战厮杀但是走不过去,隔着空气墙。”用手在一处无形墙壁上按了按,“略软……这种设定的无形墙面都隐藏着反弹伤害设定,硬闯肯定不行,那么……”转过头来看看还在捂着蛋蛋打滚的中古勇士,“能找到突破口让我们回去的,只有这个‘带’我们进来的家伙了?”

杨瑞汗颜:“是我乱摸乱碰害我们进来的吧?对不住,我手贱。”

“这倒也不能怪你,总会有人想起来摸摸这浮雕的。而且也多亏进来的人里面有你一个,其他人不用交手、熏也得给这家伙熏团灭。”刘大夫摆手,蹲下隔着好几米的距离打量那个人形自走生物兵器,“仔细想想,我们观察的这组浮雕群组里面其他的人物全都是远景,只有这个家伙是近景且表现力度十分精细,那么这就该是这幕场景里面的……‘主角’?”

杨瑞已经把妖歌拖出气味覆盖区域了,闻言立即道:“那我去把他干掉?”

“唔……总觉得这不应该是战斗场景,战斗场景的话没道理有这么弱的守关怪。”刘大夫挠头。

“弱?”好容易喘过气来的妖歌喘息着道,“这能秒杀哥哥的玩意儿要算弱,那我以前打的怪就都成哥布林了。”

“那是你太缺乏锻炼了少年。”刘大夫吐槽,“瞬间被气味秒杀怎么说也太夸张了吧妖怪,这和你的彪悍画风不符啊。”

“还是先把这怪打掉看看吧?”杨瑞再度提议。

刘大夫想想也没别的招,掏出长弓道:“成吧,先试试,我给你补刀。”

“……刘大夫,你其实也很怕那怪的味儿……”妖歌斜眼。

“哪这么多话呢!”刘大夫呵斥。

第287章:监狱风云……那啥

被传送到战争浮雕中的三人约四、五分钟后被传了回来,和他们消失时一样,战争群组中的勇士浮雕像再次爆发出猛烈强光、光芒散去,三人就现身在原地。

“卧槽!!”没人顾得上关心下这哥三遭遇了啥,纷纷面色大变、捂住口鼻后退,被呛出眼泪的鲫鱼兄惊道:“怎么回事啊杨柳、你们跑粪池里游泳去了?”

“……”妖歌恍惚绝望、刘大夫跟吞了苍蝇似的,杨瑞也是一脸的蛋疼:“这个……真不是,要解释的话就是我们刚打掉只臭鼬,没料到那玩意儿挂掉前还带毒气自爆的……就成这样了。”无奈摊手,“你们从团队面板里面看,这玩意儿是个DEBUFF来着……持续三十分钟还不给驱散。”

游戏里面的DEBUFF大部分是可以被玩家的辅助驱散技能驱掉的,但有些强制性的不能驱,比如推龙类BOSS时会在某些阶段受影响的“龙威”;这会儿杨瑞三个就是带了个名称叫“神战勇士的愤怒”这么个莫名其妙的DEBUFF出来,状态栏里显示的说明是:“神战勇士最终致命武器:体臭传染。想知道三十年不洗澡的男人有多么恐怖吗?靠近点……对,再靠近点……”

“这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杀伤力吗……”闲云野鹅躲在最外圈捏着鼻子吐槽,特同情地,“杨柳兄弟天赋异禀免疫异味这个我知道,但我记得刘大夫和妖歌鼻子还是正常的吧?”

妖歌一副心累想SHI的样子不吭声,刘大夫勉强地:“传送进去就一只怪,战斗力不高但全身恶臭,初期我和妖怪也挺受不了……但这怪挂掉瞬间自爆、味儿染得三个人都是,这会儿反倒没什么感觉了,不知道是不是嗅觉神经系统给麻痹住了。”说到这儿刘大夫简直有种三观碎裂感,愤愤地,“老夫从业多年,视尸臭如无物,没想到今日败在活人‘体臭’威力之下,果然一山更比一山高,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狗币策划!”

“噗、哈哈哈哈哈!!”一众没同情心的混蛋们爆发出毫无怜悯之心、毫无阶级战友义气的无情嘲笑。

“以杨柳兄弟三个的经历来看,这座建筑里的六组浮雕群组很有可能代表六个不同场景,这些场景里面有部分应当是陷阱、有部分或许就有我们闯过“傲慢”关卡的线索提示。”笑过后,闲云野鹅严肃脸分析道,“第一组的‘战场’浮雕,我认为属于‘陷阱’、‘地雷’的可行性更大,事实上若是排除杨柳兄弟这个特殊因素,其他人进去是完全有可能灭团的。比如现在……我们之中没人有勇气靠近他们三个十米之内,更别提上去杀怪了。”

“呼呼……别提这个了鹅大大,我肚子痛得受不了。”浅陌幽扶着腰哀嚎。

妖歌仍旧是一脸想SHI的表情,刘大夫缓过来了倒不那么介意,道:“我同意鹅兄弟这个说法,刚才鲫鱼试过了、我们进去后那个石像就不再传送人了,说明这些浮雕里面的场景只能生成一次,进一次就没了,闯关的人就不能搞斥候探路这一套,启动浮雕场景时有种博运气的意味在里面。但是不可能每次都有好运气、一个个试过去不减员,那么接下来要进哪组浮雕,我们得商量下。”

毕竟是全程直播的活动,挂掉的话大神们面子过不去——要是一般的排随机本妖歌早就强行下线了,才不乐意接受这种气味之辱……

圆顶大厅中的六组浮雕群像,杨瑞几个踩雷过了“战场”,剩下的五组分别是:宴会、花园中幽会的男女、骑马狩猎、农田劳作、刑场。

“宴会”是最大的一组浮雕,看不出主体的、几十个盛装打扮的男女饮酒闲聊,还有几个端着酒水食物的仆人,其中一个不小心把水果滚落地上。

“花园中幽会的男女”则是人数最少的,近景主体的两个年轻人占了最大的幅面、几个忙碌着的园丁仆人的背影隐匿在花木之中。

“骑马狩猎”中动物的数目多过人类,穿着泡泡袖健美裤的几个年轻贵族说是骑马狩猎,不如说是溜着马在猎物群众漫步。

“农田劳作”有点像一副名画,妇人和小孩在田园间辛勤忙碌,没有成年男子像。

“刑场”是一片林立的绞刑架,挂满了看不出生死的衣衫褴褛者。

“这个……貌似不容易看出哪组能跟‘傲慢’扯到一块吧?”风轻殇道,“我对宗教没什么兴趣,依稀记得以前看过的这类电影里面,‘傲慢’是挺严重的原罪还是什么来着,这样的话要说有关联的似乎是这个‘刑场’……但我印象里面这种‘罪名’一般人是没资格用的,只对着有身份地位的人用,这上面吊死的尸体就浮雕细节来看怎么也不像是被绞死的贵族。”

“哟,你还是个排斥宗教的啊。”闲云野鹅笑,“确实,七罪宗里面‘傲慢’还真是唯一一个目标不对着平民的罪行,‘把自己定位成比上帝或他人更优秀的存在’这种判词对那个中古时期的世俗道德杀伤力太大,绞死平民用不着做到这步。”

“那我们只要在‘宴会’、‘花园’、‘狩猎’里面三选一?”杨瑞道。

“‘花园’可以排除,这场景怎么看也只跟‘氵壬欲’扯得上。”刘大夫道,“还有这个‘狩猎’……我觉得也可以排除,你们仔细看地上这些兔子啊鹿啊的动态,似乎是被大群的人驱赶着往骑马的那几个少爷那里送,但是驱赶猎物的人群并没有在浮雕里面显示出来……”转头看闲云野鹅,“那什么‘傲慢’的宗教解释里面好像有过分自信、自我迷恋之类的说法,要是几个骑手跟‘傲慢’这个关键词有关的话,不至于狩猎也要靠外力吧?”

闲云野鹅苦笑:“这很难说,宗教这玩意儿从古至今走的都是老套路、解释权只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别人怎么解释都不算,他们怎么解释都圆得回来。要是这个副本很忠诚地玩‘宗教氛围’那一套,那就意味着怎么反转、怎么逆转都有可能。”用手指向浮雕,“用不讲道理的逻辑去解释,那么这幅群像里面隐藏驱赶猎物的仆人、彰显其中几个主体贵族人物的武力,也是可以称为‘傲慢’的。直白说吧,用宗教那套观念,谁有罪谁没罪,也就是看和主流信仰群体合不合群,合群的刽子手也是虔诚信徒,不合群的国王也妥妥的‘原罪’者。”

“呃……”刘大夫这个唯物历史观的信徒嘴角开始抽。

“嫌疑最大的‘狩猎’和‘宴会’这两组浮雕,都很鸡贼地玩了点小把戏……其他的浮雕群像或多或少能看出其中主体人物是哪个,比如‘农田’最前面的妇人、‘刑场’最前面那个比较完整的尸体。”闲云野鹅继续道,“而‘狩猎’、‘宴会’这两组,仔细看也很难辨别哪个人物是群组中的主角,都是混在一块的。拍电影海报的群像好歹让主角站中间,这两组浮雕的正中位置都刚好不站人。”

“的确是啊。”刘大夫摸着下巴苦思。

“我说……索性都试一试不就完了吗。”杨瑞瞪着死鱼眼道,“全员都进、互相掩护提高生存率,这场景又没危险到能吃人。”

鹅大大一拍脑门,尴尬地:“我去,钻牛角尖了。”

说干就干,十三个大神立即凑到最大的“宴会”浮雕群像前,互相之间搭着胳膊、由最能抗伤害的我心甘动手去碰触——再度强光一闪、十三人全从圆顶大厅中消失。

和假想中的危机不同……传送到“宴会”的场景里后没什么危险,反倒是一片靡靡之音伴着嬉笑玩闹的轻松气氛瞬间将众人淹没;富丽堂皇的房间、盛装的绅士淑女、舞动着身躯的女郎、吹奏着乐曲的表演团、端着食物和美酒在人群中穿梭的侍者仆从,仿佛跳错片场、从恶意满满的直播活动中空降到了某个异族风情十足的狂欢现场。

“敬帝国的勇士。”

大神们或谨慎或懵逼地打量四周时,一个拖着长裙、面颊红通通的女士向他们这群人举杯示意,随即,周边的男男女女都嘻嘻哈哈地笑起来、仿佛听到什么好玩的笑话。

“是谁让他们进来的?”某个胖男人忽然愤怒地叫道,“卫兵!把他们赶出去!别让野蛮人打搅公爵阁下的晚宴!”

“卧槽?”大神们正惊诧,忽地……眼前再次转场,跟电影切镜头似的、一群人还没打量清楚宴会现场的细节就给丢到个黑漆漆的地方,且这黑暗还对大伙儿的视距有影响,都只能看清身周两米内了。

“好臭!”浅陌幽掩鼻。

“诶?我们离得很远了啊。”杨瑞忙道。

“不是指我们……”刘大夫皱眉道,“是这地方也很臭。”

“监狱?地牢?”闲云野鹅动了动脚,“有积水、地下建筑?”

“什么都看不见啊,我开个照明弹。”蔻秋秋道,说话间将手抬起——“啊!技能不能用!”

蔻秋秋喊了这嗓子一众大神才发现……虽然技能栏没有被锁但却无法启动技能,强行启动的话还会弹出条活像嘲讽人的系统提示:“别想在此地动武,愚蠢的野蛮人。”

“文案谁写的啊,我想打SHI他好吗!”浅陌幽大怒。

“嚓!”地一声,我心甘用长剑在墙壁上划出一道印痕,“属性点还在,包括装备加成的部分。”

“难不成这个场景不是什么宴会……是越狱?”闲云野鹅也摸到类似边际的地方,但他这里不是什么墙壁,是大腿粗细的木柱子组成的木栅栏,抽出武器砍了两下,木柱纹丝不动,就表皮被砍出细小口子,“我去,这木头质量有点过了吧。”

“呃……我说。”也是散开来检查周围的东风哥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那什么,我这里有具尸体。”

“卧槽!”比较忌讳这个的、比如双女神、蔻秋秋、黄金搭档立马朝东风哥声音传来的相反方向移动,不忌讳的比如刘大夫、鹅大大、杨瑞几个直接朝着东风哥摸了过去:“什么样的尸体,能搜索吗?”

“我不知道怎么说……”万里送东风的声音特别复杂,“呃……风轻殇在吗,你应一声?”

大伙儿很奇怪东风哥为什么这么问,但数秒的安静过后……敏锐的人就发现不对劲了,弦歌惊道:“风轻殇?快吱声啊!”

“谁、谁看见风轻殇了?”浅陌幽颤声道。

“咦刚才在宴会里的时候我记得风轻殇好像是在的?”蔻秋秋道。

“我擦——快看看身边都有谁!”弦歌道。

这期间三个不怕忌讳的总算摸到了东风哥附近,两米的视距虽不至于撞到人、但也给行动带来不少不便……“泥煤!”看清这处角落里的情形,他们三立马就明白爽利的东风哥为毛这么犹豫纠结——墙角跟下窝着个垂着脑袋的、浑身伤痕累累的男子,身上各处渗出的血液染红了附近地表的积水,从出血量来看已经回天乏术了……更重要的是这人穿的装备和风轻殇同款,垂下摊开的手里握着的是风轻殇惯用的匕首,连发型都是一样一样的。

《第二大陆》的装备除了极少数神器,绝大部分极品装备都不是单件,比如杨瑞的头部装备“桃方·张的护目镜”,有单刷野外和副本BOSS能力的刘大夫那也有一个;风轻殇浑身的极品装备一般人说要凑齐一套难、搞到几件后再去弄外形相似的其它部件来玩COS还是很简单的,问题是……他们处的这地方是直播的活动副本又不是野外……

闲云野鹅最先从冲击中醒神过来,连忙凑过去蹲下把尸体的脑袋板正……然后鹅大大就吐了,闪电般缩回手快速后退。

这尸体的面部被削去了,嘛都木有……直播的观众看到这一幕是有马赛克的,正直播的他们这群人就没这待遇。

“我刚才看过了,就是脸都没有了我才不能确定这玩意儿是NPC还是玩家的。”东风哥忙道,“触碰后没系统提示,团队面板又打不开……最奇怪的是我们才刚进来一会子、也没听见有打斗声啊。”

“我来看看。”刘大夫本职是脆皮游侠,属于敢浪的话有很大可能没秒杀哪类,见鹅大大试探过没危险了才挽着袖子凑上去,“啧啧,至少五种以上武器造成的伤痕,双臂外侧部位有大量防御性伤口……大部分的伤口都偏浅、也就是伤害被抵御、规避了不少,那么死亡原因应当是失血过量……”

“咦,人挂在副本里不是马上变白光消失吗,哪还有留下尸体的?”杨瑞皱眉道。

“这个不是风轻殇。”刘大夫和鹅大大异口同声道,闲云野鹅挺惊诧刘大夫和他的同步率,连忙抬手示意刘大夫来。

“玩家挂掉是没留尸体的说法的,最重要的是要瞬杀风轻殇这种实力的选手唯一的可能是玩剧情杀,但剧情杀的前提是要玩家去踩雷、踩了陷阱,而我们才刚进来这个场景并没有踩雷的时间条件;又用这么一具‘尸体’提醒我们风轻殇不是死于没有道理可讲的剧情杀、是死于被围殴,那么这又跟时间条件冲突了,这种不合理不合逻辑的表象是在暗示什么呢?暗示风轻殇并没挂、而是进入了这个场景的正式剧情里面,要我们来解开谜团、把他救出来。”刘大夫拍着手起身,“这就和打副本的时候队友被陷阱锁了、要救队友必须把陷阱打掉是一样的。”

“这样的话……这个剧情是‘从宴会上被驱逐的勇士,关到地牢里面后有人死于同伴之手’?”杨瑞恍然脸道。

“嗯……提取得略有些简单粗暴,但说起来就是这么回事。”闲云野鹅道。

“等会等会,这特嘛也说不通啊,进来这个剧情的都是要通关的人吧,玩家也好、我们也好,有什么理由对同伴下手?”杨瑞狐疑地。

“角色扮演嘛,我们之中的某个人被强制扮演了‘背叛者’的角色,自身并没出手也没有自觉,但就是被戴上凶手的帽子了。”闲云野鹅笑道,“我们在宴会大厅里面的时候NPC对我们的称呼是‘帝国勇士’,换句话说我们现在扮演的是剧情中某一群被投入地牢监狱里的勇士NPC,系统只是把曾经在那帮勇士身上发生过的剧情套到我们身上了。”

“哦哦!”杨瑞绕过这个弯来了,握拳击掌点头,“难怪呢,被剧情强套的话逻辑方面弱一点也没差了。”

“……你们到底在说啥?”万里送东风一脸懵逼。

“刘大夫、杨柳、鹅大大!你们三个在一起吗?”黑暗中传来弦歌的声音。

“在呢,还有东子和疑似风轻殇的尸体。”刘大夫回道。

“甘哥没跟你们过去?”弦歌道。

“没啊?”

“我去、甘哥不见了!”弦歌道,“刚报了一遍ID点人头,甘哥没应声。”

“诶,我心甘刚不还砍过墙?”鹅大大惊道。

“对啊,我记得好像是……那个方向。”杨瑞手朝黑暗中一指。

“快过去看看。”刘大夫立马动身。

“咦,等会、就把风轻殇丢这不管了?”万里送东风忙道。

“那个不是风轻殇,就是个象征风轻殇的道具,走着走着。”杨瑞招手,又朝其他人的方向喊,“这地方有古怪,大伙尽量站一块、保持互相能看到啊!”

“……真的不用管?”万里送东风挠头。

四人踩着积水摸索前进一阵,杨瑞以强悍的空间感和听风辩位的记忆能力找到了我心甘刚把墙体砍出一道痕迹的地方:“就这了,这道新鲜痕迹应该是我心甘试力量点数的时候砍的。我记得……他砍了墙后拿手拍了阵墙壁,他戴的那个骑士铁甲手套拍起墙面来声音挺清晰的,应该是扶着墙面走了几步,从我刚才站的地方和面向来估计的话——他是朝我的左手边走的,那么应该是这个方向。”

“杨柳兄弟,你不仅仅是嗅觉异常、直觉超强啊,黑暗中还能这么敏锐呢?”闲云野鹅被刷新了一下世界观,感叹地。

“主要我心甘一身铠甲走动起来动静大,你要问我别个穿法袍皮甲的在黑暗中怎么动,我就麻爪了。”杨瑞谦虚。

四人顺着墙根把我心甘有可能走过的地方踩了一遍,但一直走到头碰见尽头转角了也没什么新发现。

“咦……要是我心甘也‘受害’的话,‘尸体’应该就在这一带了啊。”杨瑞抓头皮。

“等会……好像还有另一种可能。”闲云野鹅摸着下巴道,“我们进来这个场景的时候是我心甘打头、其他人挨个互相搭着胳膊绕成一个不规则的S形曲线进来的,对吧,在宴会大厅大家松开手没十秒就被集体丢到这个地方来,大伙儿散开的程度是比较有限的,站位并不是非常分散。”

“诶对。”刘大夫明白了,“我和杨柳、妖歌身上味儿大,就和其他人比较分散、吊在最尾巴上,然后能忍点的挨我们这头、不能忍的挨我心甘那头——风轻殇比浅陌幽还不能忍怪味儿,他是直接站在我心甘身后的,在比较靠人群中心的位置。但是传送到这地方来后他忽然就从人群中间消失了……光线问题再加上我们人又多,并不能确定他是进来就不见的还是大家散开搜索周边的时候不见的,但是我记得自我们进来后,浅陌幽都因为这地方的环境臭味出声抱怨,他却一点声儿也没有。”

杨瑞立即觉得头皮有点炸:“那岂不是等于,这里面的这个剧情套路还有把人瞬移的怪力?这特嘛有点超纲了吧!”

“呃……那啥,你们有没有听到滴水声?”万里送东风犹犹豫豫地。

“怎么说?”三人视线汇到东风哥身上。

“就是,我们走动的时候踩着积水有水声,他们那边抱团站、偶尔走动也有水声。”万里送东风道,“但是这个踩水的声音和滴水的声音是不一样的……就我们挨着墙根走这段时间里,我听到踩水的声音里面夹杂了两、三声水滴从上方落下来的声音,我确定之前是没有这个滴水声的。”

第288章:正与逆的三角板

刘大夫和鹅大大听了东风哥这话立即齐齐将视线投向杨瑞,杨瑞连忙摆手:“我没听到,不对,应该说我没注意到,踩水声和滴水声的区别这个对我有点超纲了。”

“又响了一声。”万里送东风道,他狐疑状抬头看了看上方,这地牢因为视距的限制没办法看到顶部,目中所见只是黑乎乎的一片,而且又因为是半密闭空间的关系,不是特别明显的声音很难判断出准确方向。

“我好像有听到。”刘大夫皱眉,“有回响,没法确定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但似乎是……很近。”

“我认为应该是在我们刚走过的这一段路。”万里送东风挠着头皮、挺疑惑地,“怎么说呢……有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总感觉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似的。杨柳,你有没觉得后背发凉?”

刘大夫目光一凝、杨瑞惊道:“诶,有吗?!”

“我的感觉也不一定对。”东风哥忙道,“我就是觉得好像被什么玩意儿觊觎着……偶尔被扫上一眼,似乎对方在犹豫不决着要挑哪个目标下手……嗨,我也是说不明白,总归就跟被毒蛇盯上差不多。啊,又是水滴声、这边!”言罢转身冲了出去。

“这次我听到了——”杨瑞快步跟上。

“……这俩家伙,知道他们不是故弄玄虚也给我吓了身白毛汗。”刘大夫笑着摇摇头,“小鹅兄弟,跟过去看看……尼玛!”

“刘大夫?”同伴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和侧面稍远些的地方传来。

“闲云野鹅不见了!”刘大夫抽出裤装匕首袋里的匕首、快速挥出360度扫了一圈,什么也没划到、包括他假想的有隐形可能的不明敌对生物,“不行——杨柳东子你俩倒回来,现在分散行动不合适!”

杨瑞和万里送东风都有听话服从的品质,一句质疑没有双双跑了回来。他们也都挺不相信两秒前还能看见的闲云野鹅不见了,回来就一块在周边尽可能地搜索了一圈……一无所获。

“我去……这特喵有点整人了吧?风轻殇、我心甘和闲云野鹅三个都是一声不响的忽然就没了,后两个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杨瑞特蛋疼地,“那现在怎么搞,还继续找吗?”

刘大夫捏着眉心,他现在也挺麻爪,黑暗会降低人类的视觉、但同时也会提升人类其他方面的感官,比如我们关灯睡觉时听到声一般都能反应过来是老鼠跑家里了还是有蟑螂了……可是闲云野鹅是从他身边不到一米处的地方消失的,还就是在杨柳和东子跑出去、他的视线稍稍移开的瞬间,就算刘大夫无惧鬼神、并十分清楚他实在游戏里也难免心里发毛。

分析下利弊,刘大夫提议道:“先不找了吧,再找没准就跟恐怖片里面白痴主角队似的玩添油战术给BOSS送人头送灭团了。这样,已经确定‘鬼’、或者说‘背叛者’是我们之中的某人,那索性先不管已损失的人,先把这张鬼牌抽出来。”

杨瑞没意见,万里送东风犹豫了下:“这个……鹅兄弟刚丢,再找找没准还有救?”

“……”刘大夫&杨瑞呆滞脸看着这个实在人大兄弟,杨瑞忽然理解了以前他不爱动脑子时其他人的感受……

刘大夫悲天悯人脸:“闲云野鹅并不是丢了,应该说他们三个谁也没丢,谁也没挂,你就理解成他们这会儿是被当成肉票绑走了,我们现在得想办法把他们赎回来。”

万里送东风:“……( ̄△ ̄;)??”

“刘大夫、刘大夫,你这么说更难理解了。”杨瑞忙道,“这么说吧东子,我们十三个人诶不对现在就剩十个了,我们十个人里面有个人身上藏有把失踪的三人救回来的关键,只是因为这个关键是连本人都不知道的,所以我们现在就先汇合起来集合到一处、群策群力开动脑筋,找出这个关键到底在谁身上,闲云野鹅和风轻殇他们就回来了。”

“你这不是说得比我解释的更难理解吗?”刘大夫狐疑。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万里送东风恍然脸,“难怪说那个疑似风轻殇的尸体是道具呢,就是提醒我们注意到有人失踪了对吧。”

“W、T?!”刘大夫震惊。

亮银镇角斗场,《君临》和《忤逆风》两家战队的二线成员在场中打练习赛、没参加的人坐在场外看直播,比如萧文远和第五霖。

看到风轻殇的“尸体”时萧文远还有心情吐槽这家伙不顶事,到我心甘也失踪他的脸色就有点变,再到鹅大大失踪,萧文远笑不出来了:“这叫什么打宣传的活动本,看着都毛毛的,谁还敢进去玩。”

“要趣味性、观赏性,难度肯定要提,不然这帮高手平推过去了还有多少人愿意看直播。”第五霖没奇怪,“再说这个组合里有闲云野鹅又有刘大夫,这个副本走逻辑缜密的推理解谜路线也是要被平推的,那么活动策划耍赖、不管什么逻辑性直接用怎么鬼扯都圆得回来的宗教氛围当背景,也不算太难理解。”

“……不对,五哥,你这个发言很不对,把游戏策划嘲讽到死才是你的风格吧。”萧文远斜眼。

“我没在嘲讽?”第五霖意外,“文远,你是不是恋爱脑上身、最起码的察言观色本能都丢掉了?”

“……现在倒是很有你本人几分神韵了。”萧文远嘴角一抽。

第五霖盯着他看了几秒,以拳击掌:“原来如此,你是个隐藏的抖M。”

“啥?!你这个肯定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难怪你中意女王类型的人,啧啧。”

“卧槽?!”

直播活动本内,商量定了三个人就回去跟另外七个抱团,一听连闲云野鹅都丢了,大伙儿顿时“卧槽”成片……

“以风轻殇的战斗力、我心甘的谨慎、闲云野鹅的智慧都能被轻易带走,说明这个场景里面我们要对付的东西不是能以常理能判定的。”刘大夫道,“既然如此,索性把破题的思路转一转——‘傲慢’的关键词是什么我们摸不到,但至少‘十三’这个数字与背叛、出卖同义是能确定的,这样的话,我们之中有一个人是剧情决定的‘鬼牌’这点也可以确定。现在的问题是被打了鬼牌的标签的是谁不知道、他本人也不知道,我们要想办法把这个人找出来。”

在场诸人面面相觑,他们中绝大部分都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了无限的PVP里面、不夸张地说某些人连副本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一听原以为只是凑数冲场面的直播活动本居然这么折腾,大部分人的感觉真是难以描述……

“这是一个很麻烦的副本,对吧?”浅陌幽捏着鼻子道,“那场外求援行不行?”

杨瑞摇头:“在副本里还行,但是进了场景后没法开外网,我试过了。”

浅陌幽抱头:“妈呀,没有鹅大大怎么打!”抱完头又赶紧捂鼻子。

“我们这么多人呢,又是观察力挺强的高手,总有人注意到了有用的线索但是没意识到。这样,大家都动动脑子,使劲儿想想进了场景后有意无意中看到过的细节,没准哪个想到的就有帮助了呢?”杨瑞鼓励道。

第五霖看到这一幕,得意地嘴角上扬,朝萧文远挑眉:“如何?”

“抱歉啊,我这个恋爱脑现在不懂得察言观色,没办法帮你抬花花轿子、满足你急于炫耀的虚荣心。”刚被盖章隐藏抖M的萧文远冷漠脸道。

“我只知道进了这个场景后就算不用看也知道杨柳你们三个站的方位。”浅陌幽瞪着死鱼眼,“环境很臭、你们身上也很臭,混合到一块儿简直成了无敌大杀器……我要是强行下线那肯定是被熏得生活不能自理、系统强行给我断了。”

“你注意下形象啊姐姐,正直播呢……”妖歌都贼低调了还中枪,挺尴尬。

“哈?因为我说大实话就嚷嚷什么粉转路转黑的支持者,要来何用。”浅陌幽仰头。

“唔……说来确实也是,这么暗的地方、这么差的可视距离,蛮容易就能察觉到我和小杨、妖怪的站位,等等……从另一个方面说我们三个要想偷袭其他人就没可能了。”刘大夫摸下巴,“不不这也难说,失踪的人被攻击的模式根本没法用套路去套,要说的话闲云野鹅不见的时候我离他最近、嫌疑最大。”

杨瑞一愣:“刘大夫,你是说你是‘鬼牌’?”

刘大夫摊手:“很难说呀……就位置上来说我‘袭击’闲云野鹅有可能、‘袭击’风轻殇也有可能,但我心甘失踪的时候离我挺远的。”

“可是要说位置的话,有机会‘袭击’闲云野鹅的不就只有你吗?”杨瑞抓头皮,“难不成这个‘鬼牌’不是只有一个、是有好几个?”

“卧槽,小杨,你这是在提升解谜难度你造吗……”

鲫鱼兄默默看向东风哥:“他们这话怎么听得我老别扭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东风哥点头。

“呃……你们有没有注意,我们好像又少人了……”蔻秋秋小脸刷白地插了句。

“卧槽?!”

这一提醒好悬没把正努力动脑筋的众人吓到,抱团后为着安全考虑十个人全堆到了两边有墙壁的监狱角落、互相之间保持二十到三十厘米的距离站定并且保证自己的视距中有三个以上同伴、自己至少被两个以上同伴看到;就这么谨慎的应对下还能被偷走人头,那特嘛这场景还怎么过掉?

“东子、鲫鱼兄、妖歌弦歌……诶,好像人没少,还是十个啊?”杨瑞把大伙点了一遍。

刘大夫也在点人头,数完了他发现确实是有十个人在场,但不知道是不是职业习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再仔细点一遍——刘大夫的面色唰一下白了:“我了个……去!真少人了、人工呼吸不见了!”

“咦……”杨瑞立即反应过来——《我还可以抢救一下》战队的队长人工呼吸,那个看上去很像街头混混但其实颇有礼貌的小青年,点人头的时候确实没有看到他——那么为什么他数人头的时候会数到第十个呢?!因为在视距的最边缘处、人群最外面,有个像是人的东西靠墙站着!

“这个家伙!!”杨瑞大怒,立即朝那个疑似第十人冲过去——他和刘大夫、妖歌三个因为身上带着气味的关系是站在最外圈的,他动身的时候刘大夫比他还快——

“啊!!”站在那个黑影前方的人是弦歌,一看杨瑞和刘大夫两个朝他方向过来、弦歌下意识地回头一看……血压瞬间飙升、视线模糊、朝后一倒……幸亏鲫鱼兄离得不远,赶紧伸手把他拉住。

两步冲到范围内的杨瑞和刘大夫停下脚步,双双抽嘴角,“……太恶劣了吧,简直恶意满满啊!”杨瑞吐槽道,“这特嘛要是有个心脏不好地、还不得直接吓交代了?”

这个所谓的人影……是我心甘,或者说,是模仿我心甘的“道具”——并不是靠墙站着,而是被钉在墙上,低垂着脑袋,抱胸的双手腋下和肩胛骨处还有半截手腕粗细的木桩锥子尾部露在外面,浑身血糊糊的、夸张的出血量几乎把铠甲染红。

没人知道十个人站在这里说话的期间这个道具是什么时候替代掉人工呼吸的——人工呼吸只是外表张扬、性格非常低调,离他距离最近的弦歌和鲫鱼兄都说不清楚上一次听到他出声是什么时候。

鲫鱼兄把弦歌带稍远点儿,其他人虽然挺忌讳的但没弦歌反应那么大。捏着把汗等刘大夫检查的期间,蔻秋秋忽道:“我站的位置差不多能看到所有人,但我比较留意站在外圈的杨柳、刘大夫、妖歌和人工呼吸,所以人工呼吸没了我就最先发现了……那个,我有个想法。”

“秋秋,怎么说?”浅陌幽好奇,除刘大夫之外的人也把视线投过来。

“我们传进宴会场景的时候,有个NPC举杯说了句‘敬帝国的勇士’,对吧?”蔻秋秋道,“不知道有人注意没,那个女NPC是朝我们这群人最靠后的、中了毒气DEBUFF的三个人敬的。然后不有是个胖子喊卫兵驱赶吗?那胖子也是直接用手指的最后面的杨柳他们三个。”

正检查尸体道具的刘大夫停止了动作,慢慢起身,杨瑞和妖歌齐齐看着他,又互相对视一眼。

“我有种很不妙的预感……难不成‘鬼牌’在我们三个中间?”妖歌瞪着死鱼眼道。

杨瑞望天:“话说……要是论‘袭击’的距离条件,好像我是有可能攻击到我心甘的啊……?”

刘大夫放空状:“要说气味会暴露我们三个的位置,但同时也是种保护色,比如风轻殇如果背后被人接近、闻到靠近的气味就知道是我们三个中的一个,那么就不存在警惕防备的状态……”

“开什么玩笑,为毛我会是凶嫌,就因为你这家伙手贱的时候把我牵连进去吃了臭鼬屁?!”妖歌跳脚。

“淡定,不都说了是角色扮演吗?我们的角色是被分配下来的,和玩狼人杀差不多,有什么好气的。”杨瑞道。

“那么我们身上应该有什么关键线索才对,线索是什么呢?”刘大夫蹙眉苦思。

蔻秋秋道:“等下,你们已经接受自己是鬼牌了?!”

“不然勒?”杨瑞不解。

蔻秋秋哭笑不得:“我是说,NPC所说的‘帝国勇士’有可能是指向……自带‘香风’的你们三个,而你们的‘香风’是从战场那个浮雕场景里面带出来的,是吧?”

刘大夫猛然转头看向蔻秋秋,神色变幻数秒后颤声道:“这真是……只缘身在此山中,反倒把最重要的地方给漏过去了……”

“呃……我错过了什么?”杨瑞没跟上节奏。

刘大夫吐口气,道:“小杨你记得吧,闲云野鹅分析过的,这个活动本很有可能不跟我们讲什么逻辑推理、直接拿所谓的宗教氛围来绕。你不也喜欢看老电影吗,你说那种带了宗教‘内涵’的电影都是什么样的?”

“故做深沉、强行宽恕。”杨瑞想都不想张口就来。

“就知道小杨你也是我大唯物主义教的。”刘大夫拍大腿,“和罪人谈宽恕在西方世界是有群众基础的,因为他们那边人口少、又被洗脚上岸的祖宗忽悠瘸了要用爱发电,就感觉什么样的人渣都能拯救、以为这是宗教真理。但事实呢?事实是宗教里面的所谓宽恕是有前提条件的、是高高在上的、是有目的的,那么用这个角度看宗教、看所谓的宗教神圣性,不就好理解多了吗!”

“呃……刘大夫,咱别绕,我看宗教意味浓厚的电影都是睡过去的,你说再多我也不懂。”杨瑞实诚地。

“……好吧。傲慢在七罪宗里面的解释是,自高自大、目空一切,前者还不怎么样,后者是直接把宗教也给‘目空’了,所以是重罪,要被轮裂。本身宗教这东西就只允许自己的架子最高、别人都得低头拜服,哪能容忍被目空呢?”刘大夫道,“所以在这个地方傲慢意有所指,指向的呢,就一定是罪人。”

蔻秋秋虽然指出“帝国的勇士”这个NPC用词的明确指向,但她还真没刘大夫想到的这么多……或者说她本人对宗教没什么感觉、没兴趣也不排斥,这会儿听到刘大夫这么一番话,立即想起进本时那个旁白男音的台词,开口念道:“那傲慢的人忘了谦卑,忘了感激涕零崇高父神的恩赐,忘了拒绝魔鬼的低语。傲慢者将罚与重压,让父神恩赦他的罪……这话是不是有什么暗示在里面?”

“对。”刘大夫点头道,“国人对宗教的敬意有限,会拿来当成刷逼格的利器,但真要说虔诚、向往,得打个问号。这个副本里面的‘宗教审判’意味,悄悄捎带些与之相反的、‘审判宗教’的价值观,就再正常不过。”

蔻秋秋也是个脑子超级灵活的,马上就懂了里面的道道,笑粗声:“要这样的话,用正常的思路根本过不了这个本,主题思想都是在打左右互搏了,玩家得跟着哪边走?”

“报告!”妖歌忽然举起手,并且不等别人跟他接梗他就怒指刘大夫和蔻秋秋,“老湿,说人话!”

“就是……”刘大夫道

妖歌打断他:“从头说起,以小学生也能理解的水平!!”

刘大夫:“……呃。”

杨瑞、鲫鱼兄等人默默给妖歌点了个赞……

刘大夫又不是闲云野鹅那种长期带小朋友玩儿《生死轮环》的,妖歌这要求还真挺为难他……望天想了想,努力地:“这样吧……从最好理解的角度说,我们原先呆的那个浮雕大厅,六组浮雕群像的分布是两个三角形叠成的六角星图案指向的六个点,代表着贵族生活的‘宴会’、‘花园’、‘狩猎’这三组浮雕,处在正面朝上的三角板的三个点上;代表着平民生活的‘农田’、‘战场’、‘刑场’,处在正面朝下的三角板的三个点上。这六组浮雕看似交汇,其实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那么……平民的存在意义最强的‘战场’,我们在里面走一趟、带了一身‘帝国勇士的气味’出来,并莽撞地闯进贵族的生活圈子,会是什么样呢?副本的剧情已经给了我们答案……我估计不管是我们进的‘宴会’也好、另两组‘花园’和‘狩猎’也好,最终,‘帝国的勇士’的待遇还是下大牢——在固化的阶层中做出超出自身阶层的事,后果是很严重的。”

说到这儿刘大夫颇具讽刺意味地笑了笑:“再来看旁白的提示音,‘恩赦’这个词……比起‘宽恕’可是有内涵多了啊。”

杨瑞听得一半明白一半糊涂,他本身不是说很强烈的排斥、轻视宗教,毕竟他的生活圈子里挤不出地方给这东西,且因为没在国内长大、不咋受国人那种超越了信仰的实用主义影响……但他这个人本心是很简单的,他只考虑他觉得重要的事,于是——野兽般的直觉在这瞬间发动、他没怎么过脑子就说出了对破解这个关卡很重要的提示来:“这样的话,没带气味的东子有被觊觎感、很不舒服,而我没有,是说这监狱里面我、还有你和妖歌,不会成为失踪的目标?”

话说出口他的思路更清晰了,下一句话顺畅地脱口而出:“那‘背叛者’也肯定不是我们三个了,对吧?”

第289章:傲慢的罪名

“嗯?”刘大夫眼睛一亮,群体智慧最好的地方就在于讨论中各人的发现和想法都能影响到其他人、互相补足水桶木板中最短的那一块;杨瑞的说法给了他新的思路,他将其与自己的旧思路略作对比,立即选择后者,“诶对——把弄进来的‘帝国勇士’全下狠手干掉再伪装成内讧灭团这套路显示不出‘神性’来,留几个标杆人物扣上‘凶嫌’帽子再用所谓‘恩赦’宽恕这些人的罪过、重新丢到战场上当消耗品才符合彻底发掘最大利用价值。”

“WT?!”这回是真没人能跟上刘大夫思路了。

“这样的话,小杨、我和妖歌我们三个扮演的人物就是内讧中的幸存者……但即使是有利用价值而被留下来的人也没有资格跨过阶级壁垒,所以宴会上NPC的嘲讽是对着我们三个来的——”刘大夫偏头苦思,“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破题的暗示,到底是什么呢?”

“那个……刘大夫,你刚才似乎说了很可怕的话呢。”蔻秋秋抽着嘴角道,“照你这个意思,等于除了你们三个有气味护体的、其他人都有可能被‘消失’?”

“没有帝国勇士这个虽然被嘲讽但也有一定利用价值的头衔庇佑,给当成牺牲品似乎也挺正常的。”妖歌瞪着死鱼眼道。

“你是在得意吗妖怪!一身臭气有什么好得意的啊!”浅陌幽喝道,她的好姬友奥雷利亚连忙把她拉住。

“至少我们现在还在这啦,被‘消失’的风轻殇他们还不知道给丢哪去了呢。”弦歌打圆场道,

“……弦歌,你这话并木有安慰到人好吗?”奥雷利亚眼神死。

“未知”这种东西向来都是最吓人的,因为“未知”能够激活阴影下的人类最大的恐惧幻想……这个关卡要是让一帮大神去殴打画风超写真的丧尸大神们都没现在这么丧,没准儿还会因为恶心和惊恐的压力爆发出最强战斗力……

这个存心搞事的活动本压根就没什么推理破题的路线可言,刘大夫又是思路比较循规蹈矩的人,就算是理清楚这个副本的套路模式也尿不到一壶去,急得刘大夫直挠墙——

就在这时,一直兴致不高的妖歌忽然动了起来……

妖歌这人平时有点痞气、有点邪气,但用外表来衡量人是肤浅的,他本人其实是个注重生活质量并且自制力颇强的人……私底下《万事皆空》这支战队的选手都叫他生活大管家,队里地位其实和杨瑞差不多,也就是说……妖歌有洁癖,厌恶脏乱差的环境、更加厌恶异味。

这样的妖歌被糊了一身帝国勇士的体臭……情绪低迷是很正常的,又老是被浅陌幽明里暗里的嫌恶打击,怒气值慢慢累积到了临界点——于是当大伙儿拼命想办法又没个头绪、浅陌幽再次作出明显的与他疏远的态度时,这哥们儿暴走了,顶着一脑门爆起的青筋默不吭声往浅陌幽那边靠。

“卧槽你要作死啊!离我远点离我远点!”浅陌幽花容失色,想跑又怕脱离大伙儿视线自己给“被失踪”了。

“你说啥?没听清,再重复下?”妖歌装傻充愣。

“想死吗妖怪!我成全你!”浅陌幽大怒,拔出匕首要上前,还没到攻击距离内呢她自己先忍不住了、转身落荒而逃。

“哎哎直播呢你俩冷静点——”鲫鱼兄一看情况不对想把妖歌拉住,结果才靠到二十厘米内、手能拉住对方的距离,就被超近距离下的刺鼻气味冲得头晕目眩连连后退,“杨柳、换手换手!”

杨瑞哭笑不得地上来把妖歌架住。

“杨柳你放开我、浅陌幽跟我说话呢我得靠过去点仔细点、要不然不够尊敬。”妖歌挣扎。

“我去轻点、轻点大兄弟,我力量没你高你再胡来我只能上脚了啊。”杨瑞道。

“是不是兄弟了杨柳!”妖歌怒道。

“不是!”杨瑞坚定地。

“卧槽——”

……直播间弹幕直接刷疯,刚冲妖歌刷了无数鄙视表情符号的观众们毫无立场地又刷起了无数同情和原谅他之类的……

正挠墙的刘大夫看着这幕闹剧,眨巴几下眼睛,忽然出手……就近抓住弦歌。

“刘呜呜呜呜呜(刘大夫你作甚)?!”弦歌惊恐掩鼻,想甩没甩开。

“别动别动,我做个试验。”刘大夫眼睛死盯着自己状态栏里那个唯一的DUBUFF图标:“神战勇士的愤怒”——神战勇士最终致命武器:体臭传染。想知道三十年不洗澡的男人有多么恐怖吗?靠近点……对,再靠近点……

近距离下的异味攻击鲫鱼兄都扛不住,就别说弦歌了……没几秒的工夫这个大帅哥就给冲得眼泪直流,绝望地召唤好基友:“唔唔唔唔(妖怪救命)!!”

其他人含妖歌在内都被刘大夫这举动震惊了、妖歌都惊得忘记挣扎了,抽着气道:“刘、刘大夫,我弦歌兄弟什么时候得罪您了您老直说,我我替他给您老赔礼道歉……”

“瞎说什么呢,你自己看的状态栏……诶不对,这里面互相看不到状态栏。”刘大夫气笑不得,“你们回想一下,我们从战争浮雕场景里面带出来的那个DEBUFF说明里面有什么,还记得不?”

“呃——体、体臭传染?!”记忆力很好的蔻秋秋失声尖叫。

“对了!”刘大夫目光炯炯地盯着弦歌,“当然我也不确定这个说明是搞来卖蠢的还是真有这作用,弦歌你忍忍、配合下看能不能行……我记得被这个体臭染上后自身对这个气味的敏感性会降低不少。”

弦歌痛哭流涕:“别别别,传染上之前我就先升天了刘大夫!放兄弟一码!”

刘大夫大喜:“你把手松开了!不悟鼻子了!”

“——诶?”弦歌低头看自己手,抽抽鼻子、眨下眼睛,后知后觉地,“咦,味儿淡了很多,不冲鼻不刺眼了?”

“看看状态栏,是不是传染上了?”刘大夫激动地。

“染上了!”弦歌更加激动,吗哒他熬过来了!

他俩这边激动,另一边其他人的则是相反的反应……“——还有这等操作!!”所有人齐心协力、顶着满脑门的青筋吐槽,“尼玛狗屁的宗教氛围,狗逼策划根本就是想整人啊!!”

……直播间弹幕狂刷233333、还有给策划点赞的,现在的观众真是越来越没同情心了。

“先别计较那些了,快快,赶紧的都来染上。”刘大夫朝其他人伸手,结果他视线看向谁、谁就苍白着脸朝后躲,“作甚啊你们,传染上也就十几二十秒的事,忍一忍就过去了,主动点主动点。”

“……我选择死亡。”浅陌幽面色一阵白一阵红、犹豫半秒就做下决定,转身就朝黑暗中跑。

“只怕由不得你!”妖歌眼睛一亮、一巴掌打掉杨瑞的手追了过去。

刘大夫气得不行:“杨柳!奥雷利亚!”

杨瑞上前一步踹倒妖歌,奥雷利亚抱住了浅陌幽的腰……

“能不能行了,还是小孩子吗!”刘大夫横眉怒目跺脚,“老夫好容易找到的出路,谁要不上道的就从老夫尸体上踩过去!”

“你切开黑的一面暴露了刘大夫……”蔻秋秋弱弱地。

迫于(某现役中年法医的)压力,一群大神再怎么不甘心也得老老实实接受传染……浅陌幽、奥雷利亚和蔻秋秋这三个妹子互相监督着来摸弦歌的胳膊,鲫鱼兄交给了杨瑞,万里送东风交给了刘大夫。至于心理貌似有点扭曲迹象的妖歌……没捞着“工作”。

弦歌这软乎的性格,妹子们也就是对着他能忍住不上脚踹;鲫鱼兄也好办,虽然没杨瑞的天赋异禀但用毅力忍耐一下还是可以的;倒是看上去非常配合的东风哥,在刘大夫靠近他的瞬间……顶着一张就义的脸当了逃兵。

“……”刘大夫面无表情。

“……”东风哥一脸尴尬,“呃……我不是故意的,是求生的本能让我潜意识里面做出的闪躲动作。”

“别整有的没的。”刘大夫骂道,“人家姑娘都上了,你好意思不上?”

东风哥纠结,默默蹲下去双手撑在积水遍地的地面上,做起了俯卧撑:“……好了,你来吧。”

“你这又是什么操作?”刘大夫哭笑不得。

“罚做俯卧撑的时候谁靠近了都不能中断,刘哥你赶紧,做完一百个还没传染上我又得考虑求生了。”东风哥郁闷地。

……刘大夫抽着嘴角的特写画面狂刷起了2333和好萌尖叫,刘大夫要是知道东风哥这波折腾居然换来无数新东子迷妹诞生,没准儿得吐出血来。

九个人都染上DEBUFF的瞬间……黑暗的地下监狱忽然光芒大盛,原先只能摸黑探索的监牢整个暴露在众人眼前:这监牢居然有上百平米大小,地面零零散散地散着不少残破骸骨,墙壁、墙角根处爬行蠕动着品种繁多的虫子,就他们这群人站的角落、稍微往左一点就有一根莹白的大腿骨孤零零地翘在砖缝里,砖缝下方还有只啮齿类动物在探头探脑……

“……看得清还不如看不清呢。”连东风哥这样的硬汉都很有点扛不住,然后他好奇地往之前听到水滴声的方向上部看过去,“啊!!”

好奇心给了东子钢板般的心灵沉重一击,也坑到了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瞧的其他人——这监牢的顶部、几根横着的粗大梁木上居然密布着层层叠叠的、大小惊人的蜘蛛网,蜘蛛网中又垂下来十三个人形大小的茧状物;这十三个茧状物中有两个彻底破损、下半部分都没了,内中空荡荡的,还有一个茧的下端只裂开了一道巴掌宽、半米长的缝隙,缝隙中隐约可见穿着类似于闲云野鹅的战士装备的人形,这个人形还淌着血、从裂开的茧身缝隙中时不时往下滴……

“卧槽……猎奇得有点过分了啊!”杨瑞喝道,“水滴声是从这里来的吗!我们听到的是我心甘的人形破茧时的声音吗!策划给我像破蚕成蝶这个成语道歉啊!!”

万里送东风慢慢收回视线,看向杨瑞,真诚地:“咱们什么时候打上游戏公司总部去吧小杨,别给这些策划留一块好玻璃。”

“人少去还行,人多了造成群体暴力事件就没法收场了啊。”刘大夫在一旁道,就是这个话怎么也不看像是在劝阻,反倒有些给提供建议的意思……

吐槽策划是游戏玩家喜闻乐见的,弹幕里刷疯了邀请呐喊支持打CALL的民愿,闹得管现场直播的导演悄悄给参与这次直播活动的运营主管去了条短信:“是不是有点过了,整嘉宾娱乐观众是不奇怪,但咱这可不是综艺节目……”

没多久,直播导演就收到同事泪流满面的回复:“我有什么办法,上面的人要求摆在那,难道我要当面抗命?”

活动副本内,光明恢复没多久、监牢木栏外的走道上就传来脚步声。都传染上“背锅侠”……不是,“帝国勇士”象征体臭的九个大神默默来到木栏前,九对冷漠的视线对准了走道上踩着踏踏声靠近的身影……

来者打头的是个穿着繁复神官长袍的家伙,后面跟着一水的全副武装士兵。这群NPC到监牢门口朝里面冷冰冰地扫了几眼,就有个小兵模样的拿钥匙开门;刘大夫立即朝众人打了个眼色,不等NPC吆喝、就自发地排成队伍——妖歌的战士、鲫鱼兄和弦歌的拳斗士排前面,其他人排后面,治疗蔻秋秋站正中。

最先出去的妖歌偷偷摸了下腰部的空间口袋,发现能打开后装作不经意地轻轻摆臂给后面打暗号,其他人不需多言、心领神会自己摸摸调整站位;在鲫鱼兄踏出监牢的瞬间弦歌立即将蔻秋秋护在身后、其他人就近抓取目标发起进攻——

妖歌起手甩出剑刃风暴、边旋转边狂吼:“去尼玛的剧情!去尼玛的剧情!”

“死死死死死!”浅陌幽出匕如风、砍人如剁馅。

“……”万里送东风面无表情,招招狠厉、无所不用其极。

刘大夫直接单挑BOSS神官、匕首挥得连自己人都无法靠近:“吃老夫无神教制裁!吃老夫无神教审判!吃老夫唯物主义铁拳!”

杨瑞硬是打掉了一个小兵就没地方能出手了,急得大叫,“喂喂喂,兄弟姐妹们,抢怪也要讲基本法啊!”

“神特喵基本法……”唯一能保持正常的蔻秋秋哭笑不得。

瑟瑟发抖的直播导演又收到同事的短息:“你说就他们这帮人的战斗力,不从剧情角度去压制,观众就只能全程看推土机表演了……”

“……”直播导演无话可说。

按照剧情节奏一众大神应该等着那个BOSS神官一番传教点化后被恩赦罪行才对……但一出来就强行车翻了BOSS及其小弟的大神们这工夫哪还有兴趣理睬这个,直接杀出监牢、杀到地表、清光了守在外面的军队不说还从士兵NPC身上搜出地图、一路杀到贵族们所在的宫殿……

顺着剧情来的话他们下一步的也是要来宫殿的,当然直接杀过来虽然没比跟剧情走慢多少就是了……进了宫殿也是二话不说一路走一路清怪,遇到的NPC全部车翻、无视剧情进展也不管什么解谜不解谜——把宫殿内血洗一空后、九个大神拔剑四顾心茫然之际,总算有人想起来问下一步:“都杀空了?没了?”

“应该是没了,都搜一圈了。”刘大夫道。

“呃……下一步怎么办好呢?风轻殇他们四个没找着,什么傲慢……的关键词也没破解。”蔻秋秋瞪着死鱼眼道。

刘大夫与蔻秋秋对视数秒,一拍手:“哦豁。”

“……果然你也什么都没想吗!”蔻秋秋夸张地丢掉手中法杖、跌坐在地摆出失意体前屈。

“也不能说我什么都没想,NPC都清光了我们也没出去,说明这个场景确实是通关的‘傲慢’关键词所在地,我们没有找到窍门而已。”刘大夫不愧是体制内(虽然是搞技术的),头一甩就把尴尬丢掉了,“这个——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我想要鹅大大!”蔻秋秋含泪道。

“咳咳,小杨,你有什么奇思妙想没?”刘大夫强行转移话题。

杨瑞面无表情:“我以后绝对不跟你们这帮人一起玩,抢怪没有你们这么抢的。”

“你在意的是这个吗!”

“振作点啊杨柳!正常点啊杨柳!”

杨瑞才不管几个人在吐槽他,横眉怒目怼回去:“其他人也就罢了,你们这群人说别人不正常的时候先照照镜子!”

趴地上的蔻秋秋不屈地:“等等,把我划出去!”

“哦对,秋秋要划出去。”杨瑞道。

弦歌这个寂寞的文艺青年没搅合到卖蠢里面去,等大伙儿都吐槽完了他才出声道:“福尔摩斯不是说过吗,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再怎么匪夷所思也是最终真相……”

“这话是福尔摩斯说的?不是金田一?”妖歌疑惑。

“应该是柯南·道尔吧。”刘大夫道。

“咦,柯南不是姓江户川吗?”鲫鱼兄茫然。

“这样的一帮家伙居然也好意思吐槽别人不正常。”杨瑞嘴角一抽,“弦歌你继续,别理他们。”

弦歌眼神死:“我是说……既然NPC都死光了我们也没找着破关线索、也没跟刚才杨瑞你们三个进去的战场场景那样被传出去……那么剩下的好像只有一个结果了吧,我们这些被染了‘帝国勇士’气味的人……就是傲慢这个罪名的罪人。”

弦歌话音一落、众人眼前的场景景象和NPC尸体等等东西全都跟被热油淋上的奶油城堡似的开始融化——

“卧槽!!”除了弦歌,其他人都嘶声竭力地骂出声——

场景溶解中,众人的视角被强制切到CG动画——

以黑白为底色的、刻意做旧呈现历史感的CG影像中闪过一个生活在中古世纪的普通男人的一生,最先是乡间田园的景色,自耕农的农夫家出生了个健壮的男婴。

男婴在几个镜头的快速切换中渐渐长大,能站稳就开始为家中分担家务,六七岁下田劳作,除草,放牧,耕地,播种,收获,日复一日的简单生活中长成健壮的青年;青年与家乡所有的成年男性一块儿被领主征召服役,从苦力做起,到民夫,到民兵,到被某个骑士收下成为仆从,成为辅兵,又在这个最底层的贵族骑士阵亡后升为战兵;终于赢得了战争回到故乡,青年也成为声名远扬的帝国勇士,但在随军队到王城城堡等待领赏的时候,青年却因擅闯禁地的罪名与同批的英勇战士被投下监狱。

常年的战争中立下功劳的不止青年一个,这些帝国的勇士们在坐牢期间不断有人死去……当百余名的勇士死到只剩几个人时,幸存的青年才跟另外几个人一起被放了出来——他们这些幸运儿都获得了救赎,虽然他们都无法自证自己不是坐牢期间谋杀那些死去的人的凶手,但神官在他们忏悔的眼泪中代替神原谅了他们,并恩赦他们可以离开监狱、回到属于他们的战场上。

重新成为帝国勇士的青年在战场上活到了中年,他曾经的那些同伴们都没他幸运,他不但活到了最后,还立下了足以获得超越当初收留他的骑士最底层爵位的功劳。

以贵族的身份二度回到王城,这个帝国勇士的却并没有机会用自己一生的努力提升后代的地位……他被指控骄奢自大、目无他人,丧失了帝国骑士的荣誉、犯下重罪。而曾经连谋杀同伴这种罪名都能原谅的神,这一次无视了需要被宽容的“罪人”。

被送上刑场前,他终于明白过来……战争已经结束了,不擅长打仗的真正贵族们已经不需要他这个会打仗的从底层爬起来的野蛮人了。

CG最后一幕,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圆顶大厅中“战场”这组浮雕的正面影像,影像中,栩栩如生的、挥舞着厚重长剑的勇士像“咔”地一声崩塌、碎裂,化为齑粉。

傲慢,戒之在骄——负重罚之,辗为粉尘。

第290章:阴影下的小镇

这个即时演算的CG动画在稍微玩过一点《生死轮环》的玩家眼中都不能算是致郁系,毕竟历史上古今中外这种破事多到都没人乐意拿这个题材拍电影的程度……卸磨杀驴的屁事儿多了去了,干实事的人当完牛做完马甚至还没功成身退、肩膀上担子还没卸下就给人整了的数不胜数,每桩每件拿出来气一下,心灵文艺点的少年少女简直不用活了——岳飞不必说,后辈的戚继光俞大猷也没捞着好,毛文龙这种坐镇一方的大将去一个文官说杀就杀了一点反抗能力没有,秦良玉这种几千年历史里唯一被正史承认的女将领在当时连工资(饷银)都领不全……

当然……理智上是这么说,实际上呢……给溜猴玩了一圈的大神们在当下可没这么冷静,CG结束就连蔻秋秋都骂人了:“蛇精病啊!去尼玛的宗教审判、感情玩儿的是鞭尸套路吗!人家已经很可怜了死了还不给清静要罩个傲慢帽子上去,那是不是圣女贞德也翻出来黑一下啊!”

“哎唷,小声点姐姐,脑袋快炸了。”闲云野鹅呻吟。

蔻秋秋一低头,这才发现失踪的鹅大大这会儿趴在她脚边,整个人跟被暴雨摧残过的娇花似的萎靡,惊喜道:“鹅大大你出来了?”

“……你踩我手了。”闲云野鹅道。

“呃!”蔻秋秋连忙退两步,再一看,不止闲云野鹅,风轻殇、我心甘和人工呼吸都回归了,就是这哥四个也不知道是被丢哪折腾去了、这会儿全是趴地上的,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CG结束表示“傲慢”通关,十三人又回到了原先的圆顶大厅。原先空无一物也没出入口的大厅现在“战场”浮雕的位置已经没了,变成了一扇对开的木质大门。

大伙儿两两搭手把四个倒霉兄弟搀扶起来,刘大夫先看了遍又能打开的团队面板,“神战勇士的愤怒”这个DEBUFF已经没了,吃了点亏的风轻殇哥几个状态栏也没留什么异状,就是体力值掉得有点低。

索性让大伙儿都休息会恢复下,刘大夫好奇地:“小鹅兄弟,你们刚是给传到什么地方去了?”

“……”吃着体力恢复消耗品的鹅大大默默移开视线,装没听见。

“呃?!”刘大夫惊愕脸,又转视线去看另外三个——结果另外三个也没一个愿意跟他视线交汇的。

“不问了吧,我赶脚也不会是什么好去处。”杨瑞打个圆场。

“……嗯,我们倒是都能看见你们通关的过程。”闲云野鹅出声把话题拉开,“我没了之后刘大夫赶紧让大伙抱团,这个很大程度上提升了通关成功率。监牢这个部分就是用来削弱玩家这边战斗力的,再少几个人,后面要强推就比较难了。”

刘大夫点头道:“可惜,后面还是把人工呼吸丢了。”

“呃……这个应该是我的锅,本来我应该离妖歌三十公分左右的,是我自己挪到五十公分外了,弦歌又是在我前面侧面对着我的……他一扭头听别人说话,我那里就成死角了。”人工呼吸忙道。

“一没有同伴的视线盯着就会出事?”浅陌幽瑟瑟发抖,抱紧了好姬友奥雷利亚。

“貌似是这样的。”闲云野鹅苦笑,“我马后炮一下,到我被抓进去的瞬间的我才反应过来……一元教里面七宗罪对应的七个天使,傲慢对应的是堕落大天使路西法。这个堕落大天使有圣洁堕落的暗喻,象征迷惑他人、背叛的罪名,在但丁的神曲里面又有拒绝臣服、反叛圣子的描述,更是为了报复化身为蛇引诱夏娃、使人类堕落,在西方宗教体系里算是黑得不能再黑。”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去看的话,要背负傲慢罪名、有资格被比喻成路西法,那么拥有足以反叛当权者的武力这个条件是必须的。就算是不讲道理逻辑的宗教,也没可能给一个废物扣上魔王撒旦的形容词,对吧。这样的话耽于享乐、纵情声色,狩猎都要靠大批仆从驱赶猎物的废物贵族哪有资格用得上这个罪名……那么唯一的可能性也就是战场浮雕群像中作为主角的那名‘勇士’了。”

大神们盯着一脸懊悔自己反应太慢的鹅大大看了半响,再慢慢转移向刘大夫。

刘大夫面子挂不住,眼睛一瞪:“作甚,老夫又不精通什么神啊天使啊这些狗屁玩意儿!”

休息两分钟,缓过来的大神们推开那扇对开的木质大门——门后倒是没出现什么猎奇景观,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由石砖砌成的地底通道;谨慎的鹅大大让我心甘这个骑士打头、其他人两两分组并行,每组隔开二到三米的距离,有危险相互间能掩护、踩到陷阱了也不至于牵连到他人。

活动策划意外地没在这条狭窄的石砖地道里安排陷阱,让一行人安安稳稳地走了出去——出得地道,整个世界都开朗起来,天高云淡、清风拂面,从开在山体上的地道出口往往下看,不远处坐落在环山抱水幽谷中的小镇是如此的静怡恬然。

“画风突变……得也太夸张了。”我心甘看看身后压抑阴暗的地道,再看看前方绿意盎然、遍布花红翠绿的自然景色,再看看下方如同奇幻风景片中走出来的、坐落在山谷中的美丽小镇风景,嘴角微抽,“仿佛有种从黑暗中世纪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到霍比特人故乡的赶脚……你们觉得呢?”

“不都一样是中古世界吗。”妖歌道,“一个是脏脏的政治漩涡,一个是世外桃源乡,就这点区别了。”

“行了别感慨了,玩这游戏还差风景片看呢。”刘大夫从他俩边上穿过去。

“就是,难不成还要换套装备截个图纪念什么的。”浅陌幽紧随其后。

“上一个关卡搞得我有点不舒服,这一关别又是致郁系吧……”杨瑞皱眉跟上。

最前面的刘大夫猛然回头:“卧槽小杨你别乌鸦嘴啊,我都听小萧兄弟说了,你那乌鸦嘴毒奶的功力都快比得上某球王了!”

“应该不会……老走致郁风算什么回事,重复套路玩多了策划也会腻的。”闲云野鹅笑道。

“没事没事,杨柳的乌鸦嘴和妖歌他俩的霉运都战不过东风哥的小红手。”浅陌幽道。

“呃,我?”万里送东风惊愕,“我很红吗,我自己咋不知道。”

“……”我心甘看着这帮人一个个从他面前走过,忽然觉得在这群人里面他居然还是个心思最纤细的……

正要跟上,却见弦歌居然没跟妖歌一处,反倒落在后面换着身上装备。

“甘哥,你也要拍照吗?”换了一身很有时代感的旅行者套装的弦歌朝我心甘招手。

“……呃,算了。”我心甘嘴角一抽,得,跟真心思纤细的文艺青年比起来他还是有距离的。

这山不高也不陡峭,走没多会就找到了行人踩出来的山路,再顺着山路走十来分钟就走到了在相对平缓的坡底用石子和泥土夯实出来的大路上。

所谓望山跑死马,站在地道口的时候看着小镇仿佛很近,真走起来还是花了不少时间才走到正对小镇入口的大路上,也是他们这群大神贫嘴起来的时候能贫得跟说相声似的,要不然就这单调枯燥的十几分钟赶路时间里现代社会习惯快节奏的观众们还真没耐心看下去。

这个小镇就规模上是真没比村子大多少,就一条街和两排木房子,数一数凑三十户都够呛。和村子有区别的地方在于这里没有足以养活几十户人家的田地,镇民居住集中、镇子的位置靠近能通车马的官道,镇民可以接待过往的商客赚取一定的生活物资。

从官道上望过去,镇子中轴线上与大路相接的主干道一眼就能望到头,街道两旁皆是零售贩卖的小商铺或是镇民以自家房屋开设的酒馆旅店,进入镇子的路口上还铲出一块平地供给住不起酒店的旅行者扎帐篷外宿、整顿车马用;过了这片平地紧挨着的就是镇中唯一的一家酒馆,房檐下挂着酒杯状的招牌,招牌下端绘制出刀叉的图案,表示这家酒馆也提供食物。

“没有镇名招牌?这种做来往商客生意的镇子应该立个牌子面向大路、写上某某镇欢迎你之类的才对吧?”一行人站在大道路口处,杨瑞还在比较远的地方时就觉得这镇子少了点什么,走到这么近还没看到镇名招牌,他就忍不住把他想法说了出来。

“是很奇怪……”闲云野鹅点头,指了下脚下从官道分出来、直接与镇中主干道连通的路面,“这条路的路面和官道不一样,官道是用碎石子铺出路基、再铺上泥土夯实的,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成本很高,而这条路面没有路基,只是铺了点石子再撒上黄土,省略掉了夯实的工序,比较粗制滥造,很有可能是镇民自己修的路。虽然这个镇子离官道够近,但要发动镇民修出这么一条直接连到官道、能勉强通行车马的路,并且……”把手指向镇子前端那片人工痕迹明显的平地,“并且能想到平整出地面供给商客停放马车整顿行李,说明这个镇子是有比较有领导能力且被人尊敬的组织者存在的,这个组织者善于观察、眼光不错、很有让镇子发展兴盛的野心,那么不打出招牌、让过往的商客记住镇名,就有点不正常了。”

大神们默默看着这个已然超神的大佬,真的,一样的景色在自家眼里和在人家眼里,能看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走上这条黄土路向镇中移动,初时耳边听到的还是周围山林中时不时响起的鸟鸣兽吼,略近一些后,人声渐渐传来——镇口的小酒馆似乎生意不错,醉汉的嚷嚷声隔着几十米都能隐约听见。

平地上停留着几辆满载货物的马车,拉车的马在看见生人靠近后略有些躁动,旁边的小帐篷里面立即走出个身材横向发展的男人,走到马车那安抚了一下马匹,转过头来看了这群陌生的外来者一眼,又把视线收回去。

也就是在这个看车人打量众人时,消失已久的旁白男音在大伙儿耳边响起:“那邪恶的欲念必受惩罚。他否定他的兄弟姐妹们,又不听从父神的劝诫,行使父神赋予他权力之外的权力,肆意妄为,教人作恶。”

十三人同时停下步子,十二双视线同时投向鹅大大。

“……”鹅大大恍惚间有种带着小鸡仔散步的老母鸡错觉。

“这旁白有点莫名其妙?怎么没点名是七宗罪里面的哪个?”刘大夫皱眉道。

“邪恶的欲念……说起来有点像‘色欲’?”蔻秋秋猜道。

“应该不是,‘否定他的兄弟姐妹们’,又‘行使父神赋予他权力之外的权力’,听起来像是……暴怒。”闲云野鹅道。

“呃?!”刘大夫&蔻秋秋懵逼脸。

“和我们理解的暴怒不一样,西方宗教里面暴怒这个原罪有憎恨、否定他人和复仇心强的意思。”闲云野鹅解释道,“憎恨这个态度首先就是不符合他们的教义的,因为原谅罪人就是人家的招牌,用爱感化世界、所有人都能被‘拯救’这套路我们看起来脑残,但是人家很信,不然我们也看不到那么多脑残白左。否定他人也不行,神爱世人嘛,所有信徒都是平等的,至少表面上必须平等,这是‘政治正确’。复仇就更不行了,有资格审判罪人的只有上帝,你复仇不就是跟上帝抢权吗?还要不要尊敬上帝了?就算是惩罚罪人,也必须在上帝规定的条条框框里面惩罚,不然你就有罪,你罪还比罪人大。”

“……鹅兄弟,你刚才说的是普通话?”杨瑞一副听了天书的小表情,“怎么还有这么扯淡的……呃鬼教义?”

闲云野鹅笑道:“别管鬼扯不鬼扯,人家就是用这套忽悠了几千年并且到今天还一直有效,这奏是现实……西方政客要竞选还必须用表态支持不支持堕胎来表白宗教立场呢,不然就没选票。我国要是哪个官员上台前敢明确表态支持啥啥宗教,药丸党能糊他一脸鼻SHI,这是中外文化差距。我并不是很了解西方宗教也知道一点,暴怒这个原罪象征的堕落大天使是哪个呢,是萨麦尔(Samael,也叫塞廖尔、萨默艾尔)。萨麦尔堕落的原因在他们的教义里面有几种说法,一个是亚当偷吃了他的葡萄树,一个是没有干掉摩西(分海的那个摩西),一个是阻止了亚伯拉罕献祭儿子。第一个是躺枪,第二个和第三个是不服从命令、和上帝对着来,然后就堕落了。”

“……”杨瑞伸手扶鲫鱼兄肩膀,“鹅兄弟你憋说了,这种东西听多了影响智商,我好不容易才变聪明点儿。”这自嘲引得大伙儿都乐。

“行吧,那简单归纳,就是这镇子里的事件、我们要闯的关卡应该是一件与复仇有关的事,我们朝这方面去努力就行了。”闲云野鹅从善如流道。

刘大夫捏着下巴道:“往好的方向想想,复仇的人给盖了个暴怒原罪的章要进行审判,这起码表示人家复仇成功了,要憋屈致郁啥的也有限。”

“是这道理。”闲云野鹅立即点赞。

一行人继续朝着镇子里走,离镇口的小酒馆还有二十多米距离时,酒馆对面一家旅店里跑出来个穿着像彼得潘的小孩、挥舞着手臂大步迎上来:“日安,先生们,要住店吗?”

于是众人就见……闲云野鹅从兜(空间口袋)里掏出块补充体力值用的消耗品小点心,笑得跟邻居家领小朋友看金鱼的怪蜀黍那样递过去:“你好,小伙子,我们是第一次路过这儿,你知道哪家旅店更干净些吗?”

造型像彼得潘的小孩眼睛一亮,接过消耗品小点心笑得口水哈喇地:“当然了先生,当然了先生,请跟我来请跟我来。”

闲云野鹅侧身:“那么我跟这个小伙子先去订房间,你们四处看看,补给下必需品。”

他这意思就是要分组行动了,毕竟好说二十多户人家、不分头行动的话线索搜集太慢,且一群人老一块儿抱团行动也不方便。

刘大夫立即道:“风轻殇和东子,你俩陪着小鹅兄弟,蔻秋秋你也去。”

风轻殇和万里送东风当护卫、唯一的治疗绑定跟随,这给闲云野鹅的重视力度不可谓不高——而不这么做的话其他人也实在不放心,上一关没了鹅大大真是没少折腾。

分走了鹅大大、风轻殇和蔻秋秋,剩下的人就以三个武力方面足够可靠的为组头、其他人商量着跟随,简单讨论几句,九个人分成了三组:杨瑞(杨瑞的直觉能当半个智慧型选手)带浅陌幽、奥雷利亚这俩姑娘,鲫鱼兄带黄金搭档(弦歌要是不遇恐怖场景智商还是靠得住的),剩下的刘大夫、人工呼吸和我心甘一个组,甘哥心细谨慎、刘大夫经验老道,他俩护着人工呼吸问题不大。

没进特殊场景的情况下团队面板能用、团队交流频道也能用,沟通不是问题,问题只在于这个副本大神们用膝盖想都知道策划绝逼憋着坏水、说不准哪个不显眼的犄角旮旯就有个神坑摆在那,大神们必须谨慎行事……

下山的时候大伙儿就都数过镇中的建筑物,粗略看来大约是有二十五户人家,那么排除掉闲云野鹅他们四个去的那家酒店,剩下的二十四户人家按区域划分好每组七家就行,反正这些人家都是有门面、开门做生意的,进去转一圈打探消息什么的不麻烦。

杨瑞和双女神这组分配到的是镇子后半截的八家,顺着街道欣赏了一路古风古味的中世纪街道风情——做过路商客生意的这条街上没什么来往行人、更别提顾客,大多数NPC从装束上看都应该是本地人,因为穿的是绑绳子的木板鞋、不便远行;这些NPC要么在临街的门面里照顾着空荡荡的铺子,要么从楼上的小窗或临街紧闭的门缝里朝外偷看,偶有几个走在街上的行人看见外来人,也并没有靠过来搭讪或是招揽生意。

“是不是有点……安静过头了,离开那个小酒馆的范围就没什么人声了,小村庄都比这地方看起来有人气。”浅陌幽皱着眉在团队频道里说道。

另一组的刘大夫在团队频道接话:“是有点问题,我们现在进了酒馆旁边第一家杂货店,店主人的态度敷衍过头,好像根本不想做生意似的。”

说话间没多长的主干道就走到末尾了,杨瑞一个顺拐进了镇子最尾端这户贩卖山货的人家。与住宅相连的门面不大,最多十个平方,两侧的货架上稀稀拉拉摆着干肉皮货,靠里的角落堆着几个散发着淡淡异味儿的麻袋,麻袋旁边摆了个小桌子,一个干瘦的老头儿坐在桌子后面低着头打盹,通往门面后院的小门就开在这老头身后,一扇颇为老旧、油光发亮的木门虚掩着,偶有腥骚气味自木门后吹进店来。

家庭作坊类型的山货店在游戏里很常见,这种店铺出售的干肉是厨师玩家练习烹饪时的材料,皮货则是缝纫和制甲玩家的必需品——从NPC手里购买比从采集玩家那儿购买方便,就是NPC的出货量时多时少,且货物品质参差不齐、没有采集职业的玩家供应稳定。

杨瑞三个进了店装作浏览商品,结果等了会儿那个打瞌睡的老头儿也没起身招呼……跟浅陌幽对个眼色,杨瑞索性自己走上去,轻轻敲桌面:“你好?”

老头儿纹丝不动。

“你好?”

杨瑞加重音量,老头儿猛然惊醒、打了几个摆子昏花的眼睛才把焦距对到客人身上,哆嗦着道:“什、什么?”

“呃……我们想买点东西。”杨瑞盯着这个老头的眼睛看,这个老头NPC惊恐的样子实在是有点莫名。

“客人?啊,是客人吗?”听清楚杨瑞的话这老头惊恐的态度立即就没了,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立即堆起笑容,“请随便挑选,我们家的货物在镇上是有名的实惠便宜。”

“好的,我想请问这个怎么卖?”杨瑞指向货架上的干肉,和商人类型的NPC打交道最好是做完生意再开口,这点儿常识他还有。

有公会的玩家看见有货的NPC材料商店时扫空品质上佳的货物是基本素质,就算自己不用、材料丢到帮会仓库也能换取公会贡献点。用几个金币扫掉这间店能当上等烹饪材料用的肉干,店主的好感度立马被刷到友好以上,杨瑞借机问出疑问:“你们这个镇子看上去不错,镇名是叫什么呢?”

店主笑开的脸瞬间就僵硬了,颤声道:“还请你不要问这个,尊敬的客人……”他朝店外空荡荡的街道看了眼、又扫了下杨瑞和俩妹子穿的装备,咽了下唾沫才道,“你们看起来很强大,但有些东西并非强大可抗衡……很高兴做成今天的生意,但我不能说再多了,这是为你们好,先生。”

第291章:“反教条主义”

询问镇名是只是想要打开话头,得到这个回复纯属意外……意料之外的收获,也许镇名本身是种忌讳、也许镇名因透露了某种信息所以必须被NPC隐藏、也许——无论何种可能,这个NPC的反应都是很有趣的。

“为了你好,所以你不要干某某事”这种句型一般出现在长辈的告诫、亲友的劝解中,总体上来说是比较正面的词汇,是他人在与你共享生活经验;但如果是一个没什么交情、也没什么立场的人来说这话,就带有那么点淡淡的微妙意味……无论是真为你好还是假为你好,首先,对方不认为你有跟他平等讨论某一话题的资格,其次,对方绝逼是在隐藏着什么。

显然……杨瑞并不具备从语言细节中挖掘有用信息的能耐,但是人家有场外强援——这NPC店主说完话后杨瑞装作陷入沉思,事实上正盯着外网连接的微信聊天框……做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自知之明,杨瑞完全不觉得靠自己能从NPC嘴里问到有用信息,所以分组分好后他马上就召唤了场外支援第五霖、并用私聊告知了浅陌幽和奥雷利亚,不然的话双女神才不放心让他这个怎么看都是肌肉比较发达的家伙来担当交涉呢。

第五霖直接传来的是语音,杨瑞边听着指示、边同步将台词对出来:“是我冒昧了,如果知道这是会招致不快的话题我不会随意提出来的,很抱歉。”

“噢,没事……”店主表露出想敷衍几句后送客的套路。

但是第五霖发过来的对话可不是只有这么一句,既然这个店主肯开口,那么多套点儿信息总不会吃亏:“还想耽搁你一下,我们准备在这个镇子休息一天再走,并且一点也不想在这里惹上麻烦,那么能否请你告知一下这个镇子还有什么是比较忌讳的呢,我们想尽量避开。”

本地人在面对外来者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有抱团排外的心态,具体表现在于,不是很愿意公开本地并不是秘密的坏消息……比如某某地的人看见网络上喷自己家乡重那啥轻那啥的时候往往会跳出一些人来现身说法说自己很受宠、网上的说法都是以点带面的偏见云云;又或是出国旅行居住的人会被当地人告诫不要在某些时间里去某些路段,但绝不会告知这个外国人本地白人对有色人种的歧视问题——若是直接问这个店主镇内有什么负面脓疮,他肯定是不会愿意说的,但换成要小心避开本地人的伤口,他就算不会直说,也会暗示一番。

果然,已经想送客的店主听了这台词后犹豫了下,又再度朝店外空荡荡的大街扫了眼,才隐晦地道:“本镇严守教廷戒律,切莫违背十诫的规戒便可。”

给了这句没什么信息的话店主就不再跟杨瑞搭话,回到原来的座位上打盹。三人一看没什么套话的希望了,对视一眼后告辞离开。

出了店门浅陌幽就在团队频道问道:“教廷戒律是什么东西?”

杨瑞还没应答,另一组的刘大夫就在团队频道里出声:“你们也听到NPC提这个教廷戒律了?”

杨瑞忙道:“我们在镇尾这里第一家的山货店这听到这话了。”把这个店主给的两句台词在团队频道里复述一遍。

“你们问了一家?我们这里走了两家了,谈天气生意什么的NPC还算健谈,一问这镇子里的事,马上闭口不言。”刘大夫道。

“我们这也差不多,干货店的老板愿意陪着聊没内容的话题,刚提一句这个镇子的生意如何之类的、还没涉及到本地人的情况呢,干货店老板就不愿意多说了。”鲫鱼兄那组的智商担当弦歌道。

“这样,你们试试不跟进去的店家主家、老板之类的主导类型NPC提有可能涉及本地镇子信息的话题,看看从店内的帮工、或其他比较不强势的NPC那儿能不能打开突破口。”闲云野鹅稍作沉吟后给出建议。

二十分钟后。

分散出去打听消息的三组人先后回到镇口、位于小酒馆正对面的旅馆与鹅大大四人碰头。这家旅馆分为内外两个院子,外面的院子被一群路过的行商占下了,闲云野鹅索性直接包掉内间较小的院子。

这种家庭扩建的旅馆格局上有点类似老北京四合院,规格没有四合院讲究就对了,也没有留出能用作休闲的院内空地,院墙直接就是搭建房屋时的承重墙,内外说是隔开了其实还是紧挨在一处的,说不出的逼仄。

内间的院子中三栋建筑物十几个房间能同时容纳下十三人的只有正对着院门的客厅,当然……说是客厅,内中的家具陈设实在是不怎么样,反正能供大家都坐下的椅子都没有,大伙儿凑到一处了起码一半人得蹲着站着。

“这里的镇民看上去很无害,对面的酒馆我们是第一家去的,里面确实有点乌烟瘴气,但吵吵闹闹的都是那群商队的人,也只有商队的人体格上比较健壮、携带管制刀具。酒馆老板、侍者、从着装上能判断出是本地人的客人,基本上都偏瘦削,细胳膊细腿、且几个本地青年都留了额前比较长的头发,也就是看上去好勇斗狠,但真打起来一点不顶事那种。”刘大夫道。作为现实中的公职人员(虽然是搞技术类工作的)刘大夫看人自有他的独到处,真正的好斗者是没几个长毛的,靠武力拳头吃饭或是擅长搏击格斗的绝大多数都是标准寸头或留超短的头发,比如日本黑道、各国的军人、各领域的格斗家拳击手、戴金链子的大佬等等,哪怕是退役了、改行了,基本都是寸头走天下。漫画里面的八神头看起来酷炫,真留这么个头型,打起来的时候被别人一把抓住的话……哪怕对面是个体能稍差的格斗系女子,也能将其脸打爆……

鲫鱼兄也道:“是这样的,就我们组走的那几户人家来看,就算是出售武器防具的店家也没几个有威胁力点的。”

“我遇到最壮的是镇尾倒数第三家熟食店的员工,五大三粗,但手掌细腻得跟什么似的,洗洗衣服估计都得破皮。”杨瑞接道。

“这么看来,这个关卡是与武力无关的了。”闲云野鹅总结,“这家旅馆和对门的酒馆算是这个镇子的招牌产业,我看了下,店内共有四名青壮年男子在负责治安,从他们肩膀上的特殊纹章来看这四人应该是兼职的本地治安队,佩戴武器并拥有一定武力,但从制式来看,这几个治安队的人武器都没开刃……刘大夫你应该也看到这个治安队的吧,酒馆那里应该也有他们的人。”

“就是那几个发型不合格的小青年嘛。”刘大夫道。

“本地的暴力机构是这个造型的话,显然这个镇子是没有发生过什么比较恶性的刑事案件的,估计小偷小摸都比较稀少,不然这些人不可能长期呆在这两家招牌产业里面不出去巡逻。”闲云野鹅道,“再从你们三组人‘走访’的结果来看,这个镇子里二十五户人家合共一百五十口人左右,青壮年男女比例大约是60%,老人和孩子比较少,这么点人口治安清平不难理解。”

“真这么和谐的话,那所谓的复仇罪行又算是什么事呢?”杨瑞奇怪地。

“这个就是冲突的地方了。”闲云野鹅点头道,“你们去的地方,包括我先来的这家旅馆,本地人都是很忌讳跟外人谈本镇的事的。即使有技巧地套话,对方往往也是用所谓的教廷戒律糊弄过去。这样的话,症结应该就是这个‘戒律’上面了。”

“游戏里面虚构的宗教很大程度上借鉴了现实中的一元教,而在这些NPC的‘告诫’中,先后三次提及‘十诫的规戒’这个词组,算是比较明显的暗示……我认为,这个十诫应该和天主教的十大戒律类似。”鹅大大说到这儿的时候照例谦虚了下,“我本人对宗教了解不多,只勉强记得这个十诫在前三条似乎是:一,只能钦崇唯一的天主,不能崇拜别的神明;二,不能以天主的圣名发虚假誓言。三,要‘守瞻礼主日’,也就要祈祷礼拜听布道那一套。至于后面的七条,就是所有的宗教(不包括邪教)在推广初期时惯用的劝人向善条约,不能杀人、邪氵壬、偷盗、作伪证、贪婪等等,其中不能作伪证那条应该是我们中国人最熟悉的,西方法庭开庭的时候陪审团不是都要手安圣经宣誓的嘛,电影里面很常见。”

“这十诫归纳一下的话就是两个意思,第一是要爱圣主,第二是要爱众人。当然了,‘规则是用来推翻的’这种理论我们也听了无数年了,十诫是否能被所有的教众严谨地遵守这个见仁见智,不过宗教有它自圆其说、自成逻辑的那套思维,和我们传统儒家文化常见的左右互搏异曲同工,歌罗西书第二章有一节是这么说的,‘你们若是与基督同死,脱离了世上的小学,为什么仍像在世俗中活着,服从那“不可拿、不可尝、不可摸”等类的规条呢?’,后人解读出来的角度多种多样,但统一的一点是解读者皆认为有反对盲目遵从教条的‘反教条主义’的意思在里面。”鹅大大顿了下让别人理解他这话里的意思,微笑道,“那么,联想一下这个表面上十分和谐宁静、人民不偏好武力、又喜欢把十诫挂在嘴上的镇子,用比较阴谋论的思路去想一想,这里面就有点意思了。”

“……鹅兄,我觉得我们绕过这些理论层面上的东西,直接去商量本质上的结果就好。”杨瑞坚强地、真诚脸地劝道。

“没关系啊,鹅大大解说清楚解题的过程,后面的我们也好理解点。”弦歌作为一个合格的文艺青年能理解鹅大大的表达,这当口立即站出来给鹅大大站台。

闲云野鹅摸下巴:“唔……总之一元教里面也有说法认为,以‘宗教’的做法制造出一个标准模板,生硬套用这个标准教众模板的人‘徒有智慧之名,用私意崇拜,自表谦卑,苦待己身’,以为这就是真正的虔诚和献身,但这种做法只是伪装的虔诚,并不是真正的信仰,用我们国人的理解的话……唔,可以用叶公好龙来理解。但这种做法在宗教里面也是没有价值的,所谓的‘自表谦卑,苦待己身’对克制自身情欲和私欲上没有作用,不是真正的信徒的态度,不是真正为爱献身的而去真正自由地行正确的事。这在一元教里面是比较严重的指控,也就是说,镇民挂在嘴上的‘遵从十诫的规戒’这句话,很有暗示这个镇子的所谓信仰徒有虚名、装模作样的意思。镇民不能直白地说这些羞辱自己信仰的话,但他们也认为镇中有不虔诚的力量在压制着他们,才用这种隐晦的言语才表示沉默的对抗态度。”

“……”听不懂的大神们要么就是如杨瑞一样露出呆滞的表情,要么就是跟鲫鱼兄一样装作在认真倾听,其实偷偷开外网划水去了……

“呃……说来我以前看过的西方宗教电影里面,确实是有种真正的信徒无比高洁、唯有绝对的献身才能被什么圣主、圣子拥抱的说法。”刘大夫咽口唾沫,“也不怕小鹅兄弟你笑话,这种电影里面不管怎么构造组织剧情,反正在我看来都很有那么点……比拼着谁更能忽悠的意思,所谓的圣洁、圣性,反正我是理解不来。”

闲云野鹅笑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不披着这么高深莫测、不明觉厉的外皮,哪能在千多年时间里忽悠到那么一批批的人杰,爱因斯坦老年后不也沉迷神学不可自拔吗?这也是要看从什么方面去解读,从神权集中的角度来看的话,这就表示着对宗教的理解、顶层的教皇大主教什么的才是真正有解释权的,说你虔诚你就虔诚,说你不虔诚你就不虔诚。掌握最高解释权后行使权力这种事,我国封建时代那些掌握‘圣人经典’的士人阶级不也是这么干的吗。义务教育普及毁掉了这些‘士人阶级’的绝对话语权,这百年来反智、推广所谓素质教育想重新愚化底层的事情这帮人也没少干,换算一下的话,对于宗教神棍的套路和用意也就很容易理解了。就宗教来说,底层被忽悠瘸了的信徒是干出什么反智的愚蠢献身行为都是不难理解的,人家认为这才是真正的至高无上的‘爱’,比奴隶主还要热衷于维护奴隶制度的奴隶,指的就是这么一群人了。”

“喂喂……你这话里似乎透明出很危险的意思啊。”刘大夫瞪起死鱼眼。

“刘大夫你别这么说,我就不信你一点儿没察觉到……人民的团结是否能发挥出正面的作用,要看引导者怎么引导。这个镇子里,外来者来的当日就能接触到的镇民们都是类似的态度、且隐约有不满同一个‘不虔诚的势力’的态度存在的话,要说里面没有‘大新闻’这你肯定是不会信的。”闲云野鹅笑道,“这些镇民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一方,以共同的、批判的目光去看待某个人或者某个‘不虔诚的势力’,就算他们本身只是松散的不能称为组织的群体,发挥出来的力量也不会小。”

“两位,请说普通话。”杨瑞实在是受不了了,替听不懂的大多数发出心声。

刘大夫和鹅大大相互对视一眼,刘大夫先开口道:“这个镇子中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件‘复仇’事件,就副本本身对宗教模棱两可的态度来看,我们现在并不能确认这个复仇是已经发生事态、还是即将发生的事态,也没法确认这个‘复仇’是个体对单个目标所进行的行为,还是属于群体事件。”

鹅大大接棒:“如果是单个的个体对单个的个体的复仇,那么旁观的人大多数没有主观帮助其隐匿的义务,我们可以从蛛丝马迹中招到端倪、并比较直观的接触到其中心。但如果是群体性的复仇,就会十分隐蔽,至少以外来者的身份参与到这个副本剧情中的我们,较难接触其中深度。”

刘大夫又道:“若是后者的话,这个剧情就是妥妥的致郁系没跑。”

鹅大大点头:“我们进入这个镇子,没有被锁技能栏、也没有被限制沟通渠道,说明这个剧情不是用武力可以解决的,没有明显的BOSS让我们推,那么破题的路线就必然是破解剧情……杨柳兄弟你玩《生死轮环》也不少了,要求破解剧情的副本,剧情一般都是比较毁三观的。”

“……”杨瑞转头看鲫鱼兄,“咱俩强退算了。”

“喂!”其他人哭笑不得齐声喝道。

强退是不行的……那么也只有继续任务。照之前的分组,闲云野鹅四个继续留在旅馆里找店家、蹲守的治安队员和住在外院的商队套话,另外九人三个小组继续散出去四下打探。

杨瑞这组接替了上一波刘大夫三人的“走访”区,出了旅馆直接进了对门的本镇两大照跑产业之一……唯一的这一家酒馆。

这酒馆的风格有点儿类似于淘金热时期美利坚西部酒馆,对开的半扇木门、摆着大酒桶的大堂,排列无序的桌子、穿着比较性感的女招待、留着大胡子站在吧台后的酒保,除了客人们不戴牛仔帽腰间没火枪,乍一看去很有时空错乱感。

杨瑞领着两妹子进门,大堂内坐得七七八八的客人立即不少视线投过来,当然,恶俗的调戏事件并没发生,这毕竟是光脑游戏不是拍脑残电影、做过路客生意的本地人和行商的商队成员都是有一定智能的,傻缺了才会把穿着标准冒险者装备的女性当成卖花女戏弄。

三个人平平静静地找了张靠近吧台的桌子坐下,跟晃过来的女招待点了酒水后一边装作低声聊天、一边仔细倾听着周围客人们的交谈——游戏里的玩家五感都是被强化过的,而且这种没有音乐播放的中世纪酒馆其实也算不上很吵。

商队的人和本地人泾渭分明、聊的都是天气货物话题,杨瑞听了几句后就把注意力转移到明显是本地人的桌位上去,内容渐渐传到耳中。

“莎娜家的小牛又病了一头,真该劝劝他们家放弃养牛了,还不如养点儿马匹毛驴,卖给过路人的价钱也不低……”

“牛肉总是要比马肉贵的,去隔壁镇子换小麦的话牛肉也能换得多一些……”

“你们家的菜地怎么样了,上次我听说被野猪闯进去?”

“遭透了,靠近河岸边的那片菜地全毁了……”

“税务官今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我们家今年添了个小子,人头税还差一点儿……”

“也许会比去年早一两个月吧,我听说与隔壁领主的仗还没有打完……”

“真不知道这次要打到什么时候,商队的数量都比去年少了一些……”

“我们这儿算幸运的了,征兵官不往我们这儿来,听说乡下的泥腿子被征用了不少……”

光脑生成的副本,副本内的NPC和游戏主世界的NPC一样是有着独立的设定和记忆植入的,就这些本地人充满生活气息的聊天来看,仿佛这些NPC确实是在某个靠近大道的小镇居住了许多年一样,每个家庭都有不同的环境、每个人都有自身的烦恼。

这些谈话听起来没什么营养,但也从侧面体现了这个镇子居民的生活,比如这个镇子所处的地界看起来和平,但其实不远的地方就有战争的威胁。杨瑞尽量听取着能听到信息、开着微信的收音功能把这些对话都传给另一头的场外援助第五霖,要他自己从这些废话中提取有用信息也不是不行,但是难免会有苏漏处,有第五霖就放心多了。

偷听了一会儿后,离他们三个这桌不远处的吧台、正与客人谈天的酒保忽然爆出一句话来:

“约翰家是不是要修房子了,我看见他们家的大儿子在木场那边挑选木料?”

“是啊,他们家的儿子要和威尔逊家的姑娘结婚了,要在院子后面加盖间新房,镇里没有那么多合适的木料,也刚好照顾下华盛顿家的生意。”

杨瑞一愣,猛然转头看向酒保方向——他住在泰国那种旅游国家十几年、对外国人的名字不像普通国人似的听着就晕乎,也习惯了记住一些很冗长的姓名,有一定的敏感性。要是他没记错的话……之前碰头会,三个小组汇报成果时,并没有谁提过这个镇里还有姓“华盛顿”的人家。

第292章:摸不到的突破点

“华盛顿”并不是一个很罕见的姓氏,但因为某位总统的关系……即使是国人也会对这个外国姓氏产生反应,杨瑞把这条线索在团队频道公布,刘大夫和鹅大大立即跟第五霖一样得出结论:“这个镇子上还有第二十六户人家?”

“等等……”闲云野鹅有随时截图存档的习惯(和第五霖一样),立即暂停和旅馆工作人员的套话、找出之前出了地道后从半山腰俯瞰小镇时的截图,“如果是跟镇子近到平民也可以自行用马车去装载大批木料的木料场,那么这个木料场周围应该有生活的痕迹……”

侧面截入的全景图自然没有从正上方观察到的地形图那么直观,毕竟这个镇子的周边并不是平原、而是三面环山一面抱水、前临大道后临森林的环境,截图上有不少视觉死角;但若是在有具体线索(知道镇子附近有木料场)的情况下去逆推,从截图上找出蛛丝马迹并不难,很快,闲云野鹅就发现镇子西南面森林间的若隐若现的小道周边,其处在阴影覆盖下的部分似乎有极不明显的木料堆放。

鹅大大立即在这个地点画上一个圈在团队频道里发出来:“距离的因素,我不是猎人、视距不够,截不出清晰的图片,但也能看出并没有成规模的木材集中堆放地,至少从我们下山的角度我截到的图片里找不到所谓的木料场,只有这处能模糊看出木材堆放痕迹……这种生产力低下的世界将砍伐的树木集中起来晾干待加工也是不实际的,最有可能性的是伐木工会将砍下的木材就地晾干、需要的时候再到特定地点去拖。这样的话我想应该有这种可能,这个木料场的管理者‘华盛顿’家应该不是独自居住在镇外、而是居住在镇子里,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在镇中没有门面房、不对外做生意,甚至有可能没有自己的住宅,依附别的家庭居住生存,所以我们走访的时候漏过去了。我有这种的想法的原因还有两点,一是镇外的地形整体上符合居住条件的平原并不多,我们能看见的地方都开垦成田地了,且这些田地还不够使用,至少本地区区百五十人的口粮靠自耕地无法满足,必须要从别的地方外购,那么很显然也没条件留出大片空地作为‘木料场’。其二,就我的截图和你们三组人实际走访的人家相结合,这个镇子能看出独立成住宅的房屋连带旅馆和酒馆在内确实是二十五户,并没有多余的、和镇民们的住宅规模相等的建筑。”

刘大夫也道:“我也是这么个看法,这个镇子的家庭基本都是祖孙三代的大家庭,要是姓华盛顿的这户人家人口众多,我们三组人的走访没可能一个都碰不着。结论就只能是,这户人家遭遇了什么变故、人口相对镇上其他人家来说颇为单薄,可能只有两、三个家庭成员,才会在我们的第一次走访里面漏过去……这里的镇民闭口不谈镇子的名字、也不跟外人提本镇应该有的镇长、治安队等这些权力机构或个人的事儿,就算有意套话也会被镇民糊弄过去,很明显,系统不打算让我们这些进入副本的人了解这个地方的实际户头和真实的镇民数字,很有要让这个华盛顿家隐藏起来的意思。”

“也就是说,这个‘华盛顿’家很可能是我们搜集信息的突破点。”闲云野鹅接道,“问题在于……这个‘木料场’不对外人开放、只做本地人生意的话,我们这些外来者就没有正大光明打听的借口,而我也并不能保证我们突兀地去打听这户人家会不会带来什么不可知的风险……这个镇子给我的感觉并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倒是让我有种危机感,我们的技能栏、装备和玩家口袋都没有被锁,这意味着在这个镇子里我们有可能因某种行为引发的FLAG触发风险性极大的战斗场景。”

鹅大大连续用了“危机感”和“风险性极大”这两个词儿……让团队频道里的大神们都沉默了。确实这个团队里的十三个大佬(包括玩纯治疗的蔻秋秋)都很有那种“老子武力天下第一”的源于实力的自信,但这种自信其实更多是用在培养斗志这方面……真要让这些大佬们脸挡致死关卡,人家又没傻。

而且吧……闲云野鹅是个很有素质、很为他人着想的心地善良的大神,若是有谁头脑比较简单跳出来“自我牺牲”,为了不损失团队战斗力他再去进行劝阻的话别人即使听劝也会有损面子,于是不等他人出声他又接着道:“我再嗦一下,这儿的镇民看上去确实没什么危险性,但背景上……这里的原住民全都是类似现实世界一元教(包括三家一神教)教派的信徒,还是比较虔诚(狂热)那种。就这个标准去看的话……现实中,人类有历史记录开始,一元教派制造的屠杀血债远超过任何有组织的犯罪团体包括二战战犯……既然系统暗示得这么明确,那么一言不合的情况下某个其貌不扬的NPC爆发出世界BOSS级别的战斗力玩瞬杀是有很大可能性的,毕竟……按照闯关游戏难度节节提升的NIAO性,第二关说什么也没道理比第一关更弱。”

“……”大神们继续沉默,上一关最后的平推确实是给了大神们不少自信,但是游戏毕竟是游戏,副本世界里不讲道理的剧情杀再能打也没戏。

“我明白了,总归我们最好是顺着剧情来,对吧?”这群人中最肌肉比大脑发达的鲫鱼兄顺从地补上了收尾标准句,鹅大大苦口婆心还是有效果的。

定下基调,后面的线索搜集方向就清晰明确了。“华盛顿”这个姓氏玩家不能对着NPC提,但旁敲侧击下还是没关系的……光脑再牛逼毕竟也是人工智能,会引发FLAG的关键词憋好别出口,玩点儿小伎俩系统还是允许的——比如专门找那种特别健谈的NPC吹捧几句后无意中带一句你们家这屋子的木料不错之类的……

二十分钟后三组人再次回到旅馆后院汇合,这次闲云野鹅没呆在那一点都不大的大厅,直接站到没什么格局凌乱还脏、也就有个宽敞点儿好处的院子里。

“天已经快黑了……从我们进镇的时候到现在只过去四十五分钟,按照当时的太阳位置推算,这个副本世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的游戏主世界快了一倍,大约是两个小时一循环,也就是黑夜时间大概有半小时左右。”鹅大大没废话,上来直接道,反正大家的收获在走访期间就同步团队里交流过了,省去了开报告会的步骤,“安排出这么快的时间流逝,似乎是很期待让玩家在副本世界过一次夜生活……大伙以为呢?”

“怎么都行,来点变数就好。”刘大夫很心累地,“这里的镇民简直油盐不进、怎么套话都跟嘴巴被缝上了似的关键地方一句不漏,搞得老夫连当年下基层时的阴影都冒出来了……”

“也是很奇怪啊,什么样的镇子会连镇名都忌讳、镇长玩神隐、全体镇民特有默契地这么防备外地人?”弦歌也道,“按说这种拟真程度这么高的游戏,又不是绝对均平富的乌托邦,统治机构又有跟没似的地方,出几个‘镇奸’才是最正常的嘛。”

“……你这么说,是说你尝试了用金币收买本地人?”闲云野鹅侧目。

“呃……就是试一试。”弦歌忙道,“没效果就是了。”

闲云野鹅哭笑不得:“你都说是拟真程度这么高的游戏了,真是有什么共同的‘罪恶’存在的话,哪个镇民会为点利益开口啊。”他比划了个手势,“这个镇子的人家基本都是好几口人的大家庭,一个人收钱跑路的话其他的家人肯定要被迁怒,以镇民们的人工智能,不会去做这么不划算的生意。而人口较少、整家搬迁难度应当相对较低的‘华盛顿家’,我们又找不着。”

“所以……这个镇子就是那种看上去没什么难度,但其实难到上天的剧情副本,对吧,我们到现在连突破口的边儿都没摸着。”杨瑞瞪着死鱼眼道。

“这话是第五兄弟说的?”鹅大大意外了下,杨瑞点头后他露出一种有点安心又有点复杂的表情,“嗯……虽然这么说很不厚道,但既然第五兄弟也跟我一样被这个关卡难住,我反倒放心多了。那么第五兄弟的下一句话应该就是,等待剧情自己出现在我们面前了,是吧?”

“呃……我看你站在院子里等我们回来,就觉得你应该是和老五想到一起去了。”杨瑞诚实地。

闲云野鹅感叹脸:“你这么一说,我真有种和第五霖神交已久之感,不如下回一起出来排排《生死轮环》?”

“这……老五不是很喜欢玩随机本。”杨瑞尴尬,其实第五霖的原话是……玩随机本这种乱数生成的副本对于累积经验扩充数据统计库丁点儿收益没有,纯粹是拿过剩的精力来跟光脑和游戏策划的抽疯对耗着玩……

他们闲侃这几句话的工夫几分钟时间过去了,本就挂在西边山头上的太阳落下——随着天空最大的光源消失,黑暗笼罩了整个大地。

“……卧槽,果然是要搞事!”杨瑞当即喊出了这么句话,因为……他的视野里什么也看不见了。

游戏主世界也是有日夜循环的,四个小时一轮回,到了夜间大部分NPC会降低活动、而野怪区会热闹起来,白天稀稀拉拉的小怪刷得漫山遍野、只在夜里出现的一些怪物也会满世界乱窜,算是刷怪玩家的福音、任务玩家比较讨厌的时段;但游戏里的夜晚对玩家而言影响不大,因为所有的玩家都有夜视能力,黑灯瞎火的地方照样玩得飞起,就算是上一关那个丁点儿光源没有地下监牢,视线受阻的玩家们也能看见身周两米内的空间。

而现在……副本世界中的太阳一落山,大伙儿就跟被丢到墨水瓶里似的除了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了,妥妥的伸手不见五指。

“绝对视线遮蔽?”闲云野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玩家界面可以正常打开,外网能链接,论坛能打开,好友名单能打开……那就是这个副本世界的‘黑夜’独有的视线遮蔽效果了。”

黑暗本身就是能够扩大人心中恐惧的增幅器,即使只是游戏中的绝对黑暗,十三位大神中也有半数以上心跳小小加速了下……听到鹅大大这么冷静的分析声大伙儿才感觉好受了点,平时玩游戏不怎么爱开系统界面的人都把界面打开了,虽然没什么用,但视野里能看到点东西总归是能让人安心点。

我心甘的骑士这次带进本的技能以防御和半辅助为主,一看这么暗想开个圣光回响……技能是开出来了,也感受到圣光回响的群体恢复效果,众人却压根看不到技能光效;杨瑞受到启发也捏了个照明弹出来……结果同上,无语了两秒,杨瑞抽着嘴角道:“难怪这个村子里看不到照明的工具,蜡烛、灯台、灯油这些东西都没影儿,感情是在夜晚什么照明手段都不能用?”

“咦?”鹅大大一拍脑袋,“我忽略这点了……不过我确实没有在客房里看见照明工具,你们呢?”

刘大夫和弦歌想了下才回道:“好像是……没看见。”

“很好……这是强迫我们只能用旁观者视角来等待事态变化了。”闲云野鹅有些挫败地。

“暴怒”这个关卡……确实是比第一关的“傲慢”在难度上有飞跃性提升的剧情本,首先最大的限制就是,这个游戏向来引以为傲的自由度——玩家再高超的手段和智力在这一关也没多少发挥空间,横冲直闯的话倒是很可能自己给自己招瞬杀FLAG,而解题的唯一办法……就是老老实实地顺着副本的节奏一步一步来,且……每一步都必须紧跟上步骤,绝不能“掉队”。

绝对的黑暗和宁静中,忽然响起某种细微的、微妙的声响……

“喂喂喂,你们听见了什么吗?”弦歌紧张地叫道。

“嘘……大家先别出声。”鹅大大比了个噤声手势才想起这会儿大家看不见。

弦歌安静下来,那种微妙的声响越发明显了,且……传来这声响的地方似乎还很近。

闲云野鹅空间感很强,应该说这群大神里面就没有空间感不强的,这回没人说话,蔻秋秋在团队频道选择触屏手写的方式输入了一句话:“声音好像是从我们后面的客厅里面传出来的?”

“应该是,似乎有什么比较大型的……软体动物在客厅里面游走,不仅仅是摩擦地板的声音,还有摩擦到家具的。”闲云野鹅凝重地。

“不止一只。”杨瑞补充,“三个以上的发声点。”

“呃……”因人多院子又不大的关系,万里送东风是站在比较边缘的地方的,这会儿他犹犹豫豫地,“那个,你们仔细听,声音不光是客厅有,其它房间好像也有,我背后这间屋子、就我个人感觉,应该有两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在里面转悠。”

“我去——这岂不是说如果天黑以后我们还在屋子里就麻烦大了?”刘大夫后知后觉道。

“啊!!”弦歌惨叫。

“卧槽不会院子里也有吧?”杨瑞惊道。

“没有没有,弦歌是给你们吓着了。”妖歌尴尬。

“……”

“大家尽量别动、别发出声音,都在团队里面交流。”闲云野鹅道,“现在不确定声音会不会把这些屋子里的东西引出来,这种视线全遮蔽的情况下交手对我们不利。”

“……我也想强退了,这个本要怎么打啊……”浅陌幽蛋疼地。

“黑夜的时长应该是三十分钟,不可能就这么让我们站在这里混这么久的,应该……很快就会出现变数了。”鹅大大安慰道。

闲云野鹅话音刚落……浓黑如墨的夜色就像被冲淡的墨水那样慢慢地淡化开来,眼前的漆黑渐渐变成灰色;随着夜色的变化,黑夜中的场景慢慢出现在大伙儿眼前……

凌乱的、随意地丢着些废旧家具和杂物的小院,低矮的连起来的平房建筑……正是之前大伙儿站着的院子里,但所有视线能及的屋子门窗都是紧锁的,包括之前应该房门大敞的客厅;透过质量低劣、透明度不高的窗户,能隐约看见……每间屋子里都有某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在蠕动,最近的客厅,这个看不出整体形状的生物甚至是趴在窗户内朝外观望的,两团泛着红光的、有点儿像是眼睛的东西死死地瞪着院子里的众人。

“……”弦歌默默靠近好基友妖歌,二话不说挂人身上,妖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没好意思把他踹开……

“应该是……出不来。”闲云野鹅和客厅窗户上趴着的那玩意儿对视了数秒,又横向走动几步发出声音后确定道,“这么看来,夜晚这个时间段里‘房屋内’是禁区,玩家最好别呆里面……我疏漏了没有照明用具这个提示,还好瞎猫碰到死耗子。”

“这是‘夜晚出门走一走会有惊喜’的意思?”刘大夫道。

“这个嘛……出去看看就知道了。”闲云野鹅道。

后院是有后门的,不必去前院冒险走半截建筑内的走道。打开后门出去、绕过旅馆的十几间连成片的房屋,众人站到了进入镇子的路口正门……随即,发现了镇子与白天不同的地方:酒馆跟旅馆这两家面对面的招牌产业前端、靠近空地的路边上,竖着一块长方形的牌子,牌子上写着一排文字:“欢迎来到天堂镇。”

“我说……但凡出现天堂镇这个镇名,不是恐怖片就是无下限丧尸游戏……难怪镇民闭口不言啊。”我心甘当即吐了个槽,稍稍暴露了自个儿游戏死宅的身份。

闲云野鹅道:“镇名大大方方摆在这里让我们看,这么说镇名其实不是什么关键词?”他摸着下巴提取了一番脑中储存的这个镇子已知资料,忽然一拍手,“诶对……我们问过不少次这里的NPC关于镇名的问题,NPC表现出讳莫若深的态度,但没触发什么致死FLAG,说明镇名不是关键……而是与镇名有重要关系的人物才是关键。”

“你是说……神隐的镇长?”刘大夫道,这话一出他自己也想到了什么,“咦,对了,说起来这个镇子里的建筑物新旧程度非常统一,少部分人家的住宅有比较新的地方看起来也是扩建的部分,也就是说……镇里的主要建筑都是在相差不远的时间段里同期建立起来的,再看镇前的自修道路和这片平地……这个镇子难不成是一群人迁移到此地后统一规划建设的?”

“唔,这样的话,作为第一代领导人的‘镇长’无疑是有相当高的威信和话语权的……从镇中青壮年人口比重最大这点来看,这个镇子的历史也应当比较年轻,有可能就是二、三十年以内建立的。”闲云野鹅道,“那么到我们进入的这个时间线,第一代的‘镇子’应当仍旧活着……或许还依然是镇长,那么以他一人之力、成为与全体镇民隐约对立的‘势力’,也就说得过去了。”

“但既然连镇名的牌子都被镇民拆了,也就是在斗争中镇长落败了吧。”我心甘道。

“……”大伙儿沉默了,几秒后,刘大夫神色怪异地,“也就是……吃水忘了挖井人?嗯……联系到这么一群神棍教徒镇民,我居然觉得这种发展没什么好奇怪的……”

“先进去看看吧。”闲云野鹅拍板道。

大伙儿的技能是解锁状态,依然由最能抗的我心甘打头、鲫鱼兄殿后,走没两步……众人白天时下榻的旅馆正门开了,里面走出个衣着简朴、年纪不轻、头发花白、但依然很精干的老人,这个老人整体上给人一种从(现实中)上世纪六十年代的黑白照片中走出来的老革命的感觉,精神非常矍铄,活力充沛,尤其是一双眼睛,半点儿也看不出这个年纪的老人的浑浊,反倒闪亮得仿若正当壮年的青年人。

“有客人啊。”这个老人看到众人没有丝毫惊诧,爽朗地笑了起来,而后用力拍了下巴掌、朝后方叫道,“小伙子们,我们有客人上门了!”

大神们对视一眼,颇为紧张地看向半开的正门……要是里面溜达出来几个造型“别致”的生物邀请众人去里面“做客”,那特嘛乐子就大了……

第293章:真实世界

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出现……半掩的门内一前一后走出来的不是什么奇葩异形、而是两个衣着同样朴素的男青年,相貌普通、饱经风霜的面庞上带着全世界的劳动人民共通的淳朴气质,看到众人后同时绽开略有些羞涩的热情笑容,其中一个立即迎上来:“啊,你们好,先生们,欢迎来到天堂镇。”

另一个略微腼腆些的稍稍站到老人身后,紧张地看了一眼正豪爽笑着的老人,似乎很担心自己的出现会冒犯到客人们。

闲云野鹅盯着这两个像是中古世纪走出来的朴素西方农民,眉头一跳,表面上装作正常地与NPC对话,私下切换到团队频道大爆手速:“喂喂,你们三个组在镇里走访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这个镇子的人……本地人有一种以上的人种?”

“人种?”这个提示让刘大夫、杨瑞、弦歌三人都把视线集中到了两个后出来的青年农夫身上,仔细一看,顿时觉得不对——西方人分不清楚中亚人长相的区别,东方人其实也搞不懂吉普赛人、撒克逊人、斯拉夫人、犹太人在相貌上有什么不同;但换成高加索人、印第安人、尼格罗人、蒙古人这种外在区别大的,那么细看之下区别还是很明显的——如果说先出来的老人很有种斯拉夫人(毛子)的既视感,那么后出来的这俩青年农夫,前一个肤色浅、高鼻深目五官深邃的是标准的高加索人(欧罗巴人种),后一个较为腼腆、肤色较深毛发较浓密的,就有很明显的澳大利亚人种(棕色人种,也叫大洋洲人种)特征。

刘大夫盯着躲在老人身后的腼腆农夫看了下,眼皮一跳:“……没,那群商队里面倒有几个深肤色的,本地人里没看见。”

“确实,没有见过。”弦歌想了一下才道。

“没有。”杨瑞干脆地。

闲云野鹅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但这工夫也没精力细说,因为热情的老镇长——老人这会儿已经自报家门了,自称是本地的镇长——很迫不及待地邀请众人到他们镇上新开张的旅馆内休息住宿。

拒绝是不明智的,鹅大大也明白这个镇子的剧情到现在算是要翻牌的程度了,给大伙儿打个眼色,跟随老镇长再进了一次旅馆的大门——

也就在打头的闲云野鹅一脚踩进旅馆大门的瞬间,所有人的操控权被系统接管、视角转入强制CG动画——即时演算的动画中他们这群人走进旅馆,镇外又行来一群赶着车马的商队。

老镇长和俩个青年农民殷勤地把一群人带到旅馆大厅内坐下,镜头晃动着让所有人看清楚这间旅馆的大厅——和白天入住时的环境不同,这间旅馆在前院的建筑内没有被分割成小房间、而是留了个能供好几十人同时进餐的开阔正厅,厅内陈设都很新、宽敞明亮,没有占据着休息区位置白日饮酒的所谓治安队员,只有忙碌着准备食物的健壮仆妇员工。

这一群人坐下休息时,后面的商队也在老镇长开心的声音中被请了进来,大厅中涌出更多的本地人,有围到客人们身边服务的、有帮忙拿行李的、有笑得一脸灿烂端来食品饮料的——这些本地镇民的衣着比白天见到的NPC们都要朴素得多,但更加活力十足、生气蓬勃,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且……最重要的是,这些都穿着绑草绳的木板鞋的镇民,有近一半是肤色略深的棕色人种。

即时演算动画中无法交流,但看到这幅生态的大神们只要是稍微能动点脑子的,都隐约察觉到这个镇子上空笼罩的阴影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了……果然,刚开业期间旅馆的热闹景象很快切换,真正的剧情部分在大伙儿面前显露出来——随着走出旅馆的老镇长的视角,大伙儿看到了这个镇子在“拥有镇名”时期的全貌:这个镇子的街道并不是由二十五座颇具规模的民宅组成,而是至少五、六十户彼此挨得比较近、房子规模也比较小的人家,本地居民中也并不尽是类似于高加索人种的镇民,街道上、房屋中不断探头出来和老镇长打招呼的人,棕色人种占了近半。

在街道上巡视了一圈的老镇长回到自己的家——他的家正是旅馆正对面的那家酒馆,酒馆内的格局倒是跟玩家之前所见没什么太大区别,只是酒馆主建筑跟后方的几间平房并不是连在一起的、也没有被围墙围起来,那几间平房内居住的是另一户人家。

老镇长进入酒馆主建筑后半部分、从自己的卧室窗子向后看去时,住在酒馆后的人家刚好扛着些农作工具回来。

“晚上好,波特老爷。”这家人的男主人招手道。

“别叫我老爷了,华盛顿。”老镇长笑着回应,“新房子住得还习惯吗?”

华盛顿家的男主人憨厚地咧开嘴:“很习惯,波特老爷,年后把院子盖起来我们家就能养头驴子了。”

“咦,这个就是华盛顿?”杨瑞看到这一幕时不知为何心头一跳,抽丝剥茧地进行推理、根据人性预测结果什么的他干不来,但是这个扛着锄头的貌似憨厚的华盛顿家家主总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镜头再次切换,旅馆中某个房间集聚了十几个人,没错儿……正是整整齐齐的十三个浅肤色的镇民,也不知道是巧合呢,还是系统故意留的这么一手。

初登场时表现得热情又大方的那个青年农民脸色阴沉地首先出声:“周围几十里地只有我们这儿有住处,房钱只收这么点儿,我们辛辛苦苦又有什么赚头?”

“总比以前好得多吧,起码呆在屋子里做事情总比成天下地干活强。”有个胖胖的中年人犹犹豫豫地。

“好到哪儿去了,别忘记赚到的钱还要分给那些……那些家伙们。”又有个相貌刻薄的男人说道,“那些家伙什么也不懂,我们来之前他们和野人也没什么区别,现在倒好,那些家伙们都要坐到我们头顶上去了——凭什么那些野人要分走一半的房子?”

“就是,那又不是父神的信徒,波特老爷居然允许他们仍旧祭拜自己的野神。”

“若是在以前,那些异教徒早就被关进牲口棚子了。”

“波特老爷太仁慈了,他都忘记十诫了吗?”

“别乱说话,哈伦!”

“不,哈伦没有乱说,波特老爷之前的领地被回收后变了很多,这片领地本该归我们享用,他却允许那些野人也能一起耕种。”

“对,这儿本来就没多少土地,还要分给那些野人,我们自己人连块菜地都保证不了了。”

“可这儿仍然算是波特老爷的封地,他有权决定谁能在他的土地上耕种……”

“波特老爷……不,波特是个伪信徒。”最先说话的青年农民冷冰冰地道,“你们别再自欺欺人了,波特要求我们谨记十诫,但他自己却没有做到。”

这个严厉的指控让议论纷纷的众人停了下来,很多事情就是如此,做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真说破了反倒让人无所适从——这个青年农民不点破的话,他们是不敢正面承认自己也认为波特老镇长违背十诫、不够虔诚、是个伪信徒的。

青年农民激动起来:“怎么了,你们想要退缩吗?十诫要我们只认唯一的神,波特却容许不敬神的人混到我们之中,难道他不是亵渎者?难道他不是不信者?难道他不是伪教徒?”

另外十二个人依然没有出声,不附和青年农民的指控、但也没有维护老镇长的意思,只是不住地与熟悉的人交换眼色,一张张饱经风霜的面庞上看不到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憨厚、老实、淳朴,倒是跟正计较着怎么从别人口袋里捞出最后一个铜币的奸猾商人般满是计算——

——无论是动画中的镇子还是玩家们所见的镇子,都没有教堂这个标志性建筑的存在,在联合这个镇子处于战乱威胁之地……原因不言自明,战争的威胁下教廷对地方的权力覆盖出现问题,至少天堂镇这个没有足够耕地、全靠过往商客维持生计的小镇没有牧师坐镇(宗教势力强盛的地区,乡村也是有牧师的)。缩水的教廷权力不能够成为民间执行私刑的大棒,但……对全世界的人民而言,给讨厌的人盖上帽子后将其踩到泥地里是共通的对内斗争习惯,就连小孩子的班级上要搞霸凌都得给受害者贴上诸如脏、穷、丑、蠢之类的标签呢……在场这几个“聪明人”又哪听不出青年农民的言下之意,所谓的虔诚,在没有足够权威的解释人在场的情况下,似乎……人多的那一方也能拥有“解释权”。

这些人很快就从他人的目光中看出和自己一样的贪婪,多一倍的田地、多一倍的房屋、不需与“野人”共享的商客们带来的利润,100%的暴利收益足以让普通人屈服于恶魔的窃窃私语。

接下来的发展就很老套了,有了“波特老镇长”这个镇中的最高权力者是个“亵渎者”的共识,原本只是佃农出身的这些原农夫们抱团取暖下也有了与之对抗的“勇气”;当然,他们也知道只靠自己这点人是无法对抗老波特的权威的,于是他们分头出动、找上镇中其他和他们一块儿迁移来的那些人家——新的权力金字塔很快构建,以青年农民为首的十三个人紧密抱团成群、将有天然盟友立场的半数浅肤色人种镇民全绑到了一块。

有了这个扎实的“基本盘”,青年农民所带领的十三人“反抗组织”仍旧需要谨慎行事……毕竟波特老镇长是他们所有人的原领主、现镇长,统一共识可以让镇民们消除对老镇长的畏惧心理、但不可能给大伙儿扳倒老镇长的底气,且扳倒老镇长也从来不是这帮人的目的——他们想要的是驱逐他们口中的“野人”原住民,赶跑这些抢夺本就不丰盛的利益蛋糕的家伙们,以便自家能占有更多。

然而……以某种借口“煽动”起来的意志,其运转并非能够忠实执行发起人的意志。十三人组织心知肚明以不敬神明为借口进行的驱逐在这个教廷实力大大缩水的地区并不具备绝对正确性,但被他们联合起来的那些浅肤色镇民却把这种思想当了真——愚昧者的可怕之处也就在这里,给忽悠瘸了的镇民可没有发起这场风暴的十三人那么“机智”,能算得清楚账;而当这占了“大多数”的愚昧者……或者说狂热信徒们爆发出维护信仰的战斗力时,十三个抱着阴暗目的斤斤计较地算着账的家伙们完全没有拖住这匹失控野马的勇气。

长达十三分钟(又是这个恶意满满的数字)的CG动画最后两组镜头,一组是半夜被突袭、被赶出家门集中起来的棕色肤色原住民在昔日好邻居们的屠刀下瑟瑟发抖;一组是发现事态不对、想要出门控制局势的波特老镇长被住在他屋后的、总是带着一脸憨厚笑容的华盛顿家男主人栏住去路。

“波特老爷,您怎么能背叛我们的父神呢?”同为被忽悠瘸镇民之一的华盛顿家男主人,一边带着悲悯的表情悲伤地说着、一边扬起锋利的锄头。

CG画面在这个瞬间戛然而止,控制权回到玩家手上,视角也恢复了各自习惯设置的第一视角或第三视角(游戏内玩家视角可自由设置)……十三个大神整整齐齐站在空荡荡的天堂镇镇口大街上,十三张脸整齐划一地瞪着死鱼眼,每个人的表情都跟刚艹了哈士奇差不多……

“外来白种人屠光本地土着鸠占鹊巢,这个套路好【哔——】眼熟,你们觉得呢?”刘大夫面无表情地吐了个槽,他这种老干部作风特明显的人这当口居然也爆了粗口。

“华盛顿家的人杀了老镇长的话,这个家庭等于是帮其他人承担了大部分的罪名,所以被清算了?当不了农夫、房子也没保住,甚至落到最后家族人口凋零?”弦歌道,这个CG里面没有血腥恐怖画面,他的智商恢复了不少。

“这等于是留到后面的镇民不是犯罪者就是犯罪者的后代?全镇坏包?”杨瑞挺不爽地,“那复仇的主角就是原住民的后裔了?啧,这要复仇的话得反屠回去?不可能做到吧,全都抓起来审判也不实际,这地方不是正打仗吗,哪来的机构能执行?”

“……嗯,其他的等会再说,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怎么渡过剩下的十分钟。”闲云野鹅看了看灰色的天空,再看看记录的时间,“‘夜晚’的时长换算成现实时间是半小时,现在过去了二十分钟。这个部分的第一个危机点是‘在夜晚来临前离开屋子’,第二个危机点的话……我推测应该是:‘重新从正门进入镇子’,这两点我们都歪打正着地避过去了,这样的话,第三个危机点就该是我们怎么撑过剩下的夜晚时长了。”

“咦?”其他人不解,这会儿的镇子安安静静的,何来危机可言?但……没等有好奇宝宝问出声,异变骤生——

只听“轰隆隆”地一阵巨响,大地震动、走石飞沙,离站在“欢迎来到天堂镇”这个牌子前的众人不到二十米距离的酒馆忽然发生爆炸,碎裂的墙体与腾起的烟尘纠缠一处升腾飞舞、爆开的碎石子儿糊了懵逼中的十三个大神一熊脸……

“卧槽呸呸呸!”

“咳咳咳咳!”

众人连忙快步后退,却见弥漫的烟尘下那座整体上算是这个镇子最具规模的酒馆眨眼间就被未知力量夷为平地、断壁残垣都没留下,真真是变成了“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WTF?!”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什么路数的众人齐刷刷把疑问的目光投向鹅大大,而鹅大大震惊之余,却也没辜负大家期望……但见他也是做了个“卧槽”的无声口型后摆了次空推眼镜的动作,急促地道:“策划比我想得还没下限,大家注意了,这关卡给我们的反应时间已经结束了、现在要么是我们解出谜题进入下一关、要么就是我们迷迷糊糊啥都不知道给全体送出本。”

“就算这么说,这关卡根本没给出什么谜面啊?!”我心甘忍不住道,“做任务好歹给个主线方向吧?”

“等等……‘那邪恶的欲念必受惩罚’,我们进这关的时候旁白是这么说的吧?”蔻秋秋道,“我们出动画以后、看到的酒馆不是动画里面那个与后面的几座平房分开的样子、而是连在一起搞成一座比较大的整体建筑,也就是说酒馆主人摘了华盛顿家的‘桃子’、在事后把华盛顿家原本的房屋给吞并了,那么在老镇长波特死后,继承酒馆的会是谁呢?”

“波特的直系血亲。”闲云野鹅直接道,“动画给我们展示的剧情不会事无巨细,但在这么个大小的镇子里面搞针对贵族出身的老镇长的阴谋,没有内应是不可能的,必然有波特的血亲在里面掺和。若如此说的话……下一座要爆掉的应该就是旅馆了,旅馆的主人应该就是作为主谋者的十三人之一。”

鹅大大话音未落……距离众人距离也很近、不到三十米的旅馆也炸了……旅馆本身建筑规模不如酒馆雄伟、但建地面积更大,炸起来的烟尘笼罩范围是一点也不弱于前者……数十秒后烟尘散落,旅馆原址一如前者被洗白成平地、什么也没剩下。

一群大神瞪着多出来的那块平地看了数秒,弦歌抽着嘴角道:“喂喂……鹅大大,听你话里的意思……爆开的建筑似乎都是这个镇子悲剧源头的始作俑者……之类的?”

所谓举一反三……站在这里的除了鲫鱼兄和杨瑞,其他人还真不需要把话说得太直白才能反应过来,且弦歌捅破了窗户纸,杨瑞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闲云野鹅挂着一张很少见的蛋疼脸:“应该说,爆掉的建筑象征的是被复仇的对象……我知道反应过来的人已经开始蛋疼了,老实说我也很蛋疼……但不管怎么说,这就是我们之前一直没摸到的所谓的谜面了……”

风轻殇哭笑不得:“搞了半天,我们根本不是什么正义的朋友,反倒是反派大魔王吗?”

鲫鱼兄扯杨瑞衣角,一头雾水地:“这是打什么哑谜呢?”

杨瑞顶着面无表情脸:“他们不是打哑谜,他们是很不爽把结论说出来。这关卡我们不是来快意恩仇的,我们是来和快意恩仇唱反调的……现在我们所看到的爆炸景象示意的是复仇者的怒火,不阻止复仇的人,我们就闯关失败了。”

鲫鱼兄脑子里面转了两个弯也算是理解杨瑞的意思了,顿时就很理解鹅大大为毛要说策划没下限……

他们这说话的工夫镇中的建筑物又炸了一座,时间紧迫、也容不得大伙儿继续蛋疼,闲云野鹅立即带着大伙儿转头出发。

“二十五座建筑、二十多秒炸一座刚好十分钟的,这种倒数模式倒是颇有美式大片风格。”一路走着鹅大大顺带着吐糟,“果然加快了一倍的日夜时间流逝目的就是为了提醒玩家通关时间的紧迫性,要是之前我们就顾着浪没忙着收集线索,这会儿指定是抓瞎了。”

风轻殇回头看看身后的镇子、再看看闲云野鹅领头跑的方向,嘴角有点抽:“鹅大大,你跑的这个方向……是和我想的一样吗?”

“所以我才说策划没下限,丢了一堆、重要的剧情CG里面死劲儿的绕,什么种族矛盾、土客之争,又恶意满满地用华盛顿家男主人谋杀老镇长的震撼画面溜了我们一下……”闲云野鹅一脸便秘地,“但是仔细想想,能留在镇子里面积蓄实力、寻找机会复仇,会是肤色有明显不同的本地土着能做到的吗?代入一下复仇者那一方的视角,全镇都是仇人,仇人中又以青壮年为主,靠武力硬刚正面肯定是没指望的,那么能选择的复仇方式,本身并不多。”

“……下毒?”弦歌插了句。

闲云野鹅朝身后爆炸声不停的镇子指了指:“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不是副本世界的‘真实’,应该是幻境、镜像世界之类的地方,以暗示的角度来理解……一夜之间覆灭全镇,只有大规模的下毒才能做到。”

“弱势方施加的谋杀案件,确实是投毒居多。”刘大夫皱眉道。

“一次性毒杀全镇,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对天堂镇有足够的了解,只能是可融入镇民之中又不会被堤防的人才能做到,在此前提上又有避开食用有毒食物或饮水的合理条件,那么就只能是……在镇内没有房子、以镇外生活为主的人家。占据这两点的,唯有在我们进入关卡时那个时间线上的木场主人,华盛顿家。”闲云野鹅点头道,“这个关卡恶心的地方就在这儿,一方面是玩弄时间线,一方面是隐藏了‘真实’和‘幻境’的界限,恶意干扰玩家的判断力。就我的推论,‘白天’的天堂镇和夜晚时的天堂镇都不是这关卡副本世界的‘真实’,而是提供线索的‘剧情场景’,剧情场景本身有秒杀我们的能力,比如白天时的世界,向镇民提及华盛顿家有可能引来灭团FLAG,夜晚的世界就更不用说了。但副本本身的BOSS……我们要对付的华盛顿家复仇者,却并不具备秒杀我们的能力,所以‘华盛顿家’始终隐匿在暗中,不与我们碰面,那么完成这关卡的主线,也就在于我们是不是能发现华盛顿家才是‘复仇者’,阻止其复仇行为,或是完成对‘暴怒’的审判。”

“等会儿……我们进来的时看到的场景不是‘真实’场景?”弦歌受惊了,是不是站反派那边都没所谓了,鹅大大的推论实在是颠覆了点。

“镇民都表现得很‘齐心’的时候我就有所怀疑了,但是……证据不足,不能肯定。而且若是有‘共同犯罪’这个前提,那么较多的人能够统一战线也不是很违背常理的事。”闲云野鹅道,“直到天堂镇的毁灭以‘爆炸后消弭’这种形式表现在我们眼前,我才敢断定我们所经历的俩个场景都不属于‘真实’。这应该是关卡BOSS……也就是复仇者的能力体现,可以制造出具有团灭玩家能力的场景,但不能直接针对玩家。就像我们现在所面对的状况,天堂镇消失之前不能捉出复仇者真身,我们会跟‘场景’一块儿完蛋。”

“稍微有点明白了,白天的天堂镇是表世界、夜晚的天堂镇是里世界,表世界BOSS的战斗力较弱,需要条件比较复杂的FLAG才能干掉玩家,里世界BOSS的能力较强,可以用简单粗暴的FLAG来干掉玩家,但真身也因此必须隐藏在里世界,对吧?”风轻殇道。

“宾果。”鹅大大点了个赞。

“那……我们上哪找BOSS真身去?不去镇里找?”浅陌幽小小地露了个怯,感情她并没有跟上思路,就是装得挺好……

“这个作为复仇者的、华盛顿家的后裔,最不可能呆的地方就是镇里了吧。”闲云野鹅神色复杂,“嗯……等我们激活了‘真实世界’后,之前的所有疑惑都能得到解答了。”

第294章:冲突本质

294

这个关卡中充满了干扰项的两个剧情场景并没有影响到鹅大大的判断力,所谓的真相,就是卷成乱麻的线头中唯一有头有尾的那一根线。当然,确定了首和尾的位置再去推理中间的部分并不容易,人的思维发散性是很强的,又容易被情绪影响,真相从眼前飘过也视若罔闻的比比皆是。唯有足够理智冷静,方能从看似迷雾的干扰信息中一举捉住那根隐蔽的线头。

同样的……没有被干扰项扰乱视线的人除了闲云野鹅之外还有一个,就是正在观看直播并且还能通过杨瑞转播闯关细节的第五霖,我们的五哥。

与《忤逆风》的对抗赛一线成员用不着上场,几个闲人懒散地蹲亮银镇角斗场大厅观众席看官网直播打发时间,这次的活动火热度比当时的明星秀高到不知道哪去了,就算是解密中没啥内容可看、弹幕也就够消遣的……

“我是看了假的直播吗?明明看了全程,怎么完全听不懂鹅大大在说什么?”作为远程外挂的团子童鞋也没捞到上场打练习赛的机会,这会儿抬起头疑惑地道。

“小盆友,肌肉发达就不错了别想着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还让不让叔叔阿姨们活了?”萧文远调侃道。

团子童鞋耿直的视线投过来:“文远哥,其实你也没看懂是吧?”

萧文远摇手指:“小看成年人了不是,叔叔当年玩游戏的时候你还在小学抄作业呢……”

“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在给五哥发私聊啊文远,你这一分钟里低头看几次聊天框位置了?”墨笙笙无情地拆穿了萧文远的牛皮。

“胡说八道,我这叫深沉的眼神你不懂!”萧文远忙道。

“对着高中生装深沉,你格调降太多了土豪!”墨笙笙很不留情。

“对哦,五哥肯定知道的嘛,我干嘛要问文远哥啊。”团子童鞋恍然脸,转头看向第五霖,“五哥五哥,杨哥他们闯的这个关是什么意思啊?”

“……”下不来台的萧文远。

“老式悬疑戏码的套路,犯人要么是最不起眼的人,要么是被忽视了的人。”第五霖淡定脸,“只不过游戏里的关卡是有暴力破解这个选项的,为了避免玩家一阵乱打无意中揭穿BOSS,所以BOSS会设计成与玩家接触度极低、有很大可能被忽视的设定。”

“额……所以这个什么华盛顿家,要不是杨哥他们细心根本就发现不了咯?”团子道。

“也不是这么说,毕竟是游戏中的关卡,设置给人闯关的,在剧情场景中必须要或多或少地呈现线索,就像所有的迷宫都得设置正确出口一样。除了酒客聊天外,应当还有别的地方会有镇民无意中暴露除华盛顿家的存在……这也是这个关卡用心险恶的地方了。”第五霖竖起手指,“线索必须要从镇民口中得知,但主动问询会触发团灭FLAG,且在这方面没有明显的提示,只在镇民隐匿镇子名称上稍微暗示了一番‘这个镇子里不能随意问话’……想必闲云野鹅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让所有人小心地避开提及华盛顿这个姓氏。‘隐藏在平静祥和中的危险杀机’就是这个关卡的重心所在,避讳华盛顿、天黑前离开建筑物、从正门重新进入才能得到客人待遇触发剧情等等,都是没有明显提示的,不足够谨慎、没有一定的运气,这个关卡就无解。”

“……卧槽,就不怕真坑到人了里面的人全灭团出来直播终止?!”萧文远蛋疼地。

“所以官方才想方设法邀请到了鹅大大嘛。PS,我也接受到邀请了,但我没兴趣上去耍猴戏。”第五霖眉头一挑,“再说了,综艺节目哪有不整嘉宾的,整得越狼狈观众就越高兴,然后再弄个临时加戏出来,比如投票点赞人数超过多少多少就让某某选手复活继续挑战闯关……多少年的综艺玩烂的套路了,有什么好稀奇的。”

“……”萧文远无言以对。

“先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和闲云野鹅是怎么确定幕后大BOSS是那个华盛顿家的?”墨笙笙好奇地道。

“第一点,是闲云野鹅自己也说过的,行凶灭镇的手段和条件。第二点,是白天世界和夜晚世界俩个剧情场景的暗示,这个镇子内部信仰冲突只是表面上的冲突,核心冲突在CG里面表现得很明显……是赤果果的利益冲突。本地土着棕色人种占走了一半的房屋和土地、还要均分商客带来的利润,这才是矛盾的真正核心。所谓的信仰冲突,只是这个矛盾上面覆盖的一层伪装表皮——比起争夺利益所进行的厮杀,信仰冲突作为借口看上去要正义得多。”第五霖讽刺一笑,“但是……作为信仰冲突一方的本地土着已经在CG中被屠干净了,那么还有什么冲突时足以导致某人或某个群体愤怒不已、必须赌上一切报仇呢?就只有内部冲突了——综合以上结论,在这个镇子‘事变’后背负谋杀贵族领主兼镇长罪名、连房屋这个容身所都不被允许、游离在镇外或是付出代价依附于某户人家的华盛顿家,还能有比他们更鲜明的嫌疑人?”

“呃……”墨笙笙和最开始提问的团子两人一样一样的蚊香眼,总觉得听懂了什么又好像没有听懂,反正很厉害就对了。

萧文远倒是跟上思路了,眼神儿奇异起来:“咦不对,那这么说的话,刚才鹅大大用那个很蛋疼的表情说什么‘激活真实世界’……这里面还得再有一层内容才对吧?”

第五霖赞赏地看过来:“文远你看事儿眼光差点,看人、察言观色确实强。”他把自家开着的官网直播设置成共享模式,指着虚拟屏幕中朝着某处前进的一行人,“虽说只是游戏里的关卡,但一昧地讽刺宗教信仰是不符合主流价值观的,说到底,宗教人士中虽然有守旧的原教旨派,但也有开明的世俗派……两派内部的斗争,才是最让人唏嘘、也是最残酷的。”

副本世界中,闲云野鹅将众人带到了离镇子约有几百米的一处荒地前——这地方还没发展到工业时代,生产力低下、对土地资源利用率相当低下,按小清新的话来说就是“原生态无污染、山清水秀、绿意盎然、人间仙境”……就是真让小清新来居住的话要不了半天这帮人就得哭着喊着跪求回到现代钢铁都市就对了——这样一幅彷如山水田园风景画的地方居然有一小片荒芜的白地,若非有稀稀拉拉的灌木修饰,看起来还真是相当的格格不入。

“这里有什么东西吗?”走最前面的浅陌幽绕着这块最多半亩地大小的空地跑了一圈,一头雾水地倒回来。

“没东西正好,有什么才比较尴尬……”大约和鹅大大的思路搭上线的风轻殇苦笑道,“这里应该是……当初镇民焚烧尸体的地方。”

“卧槽!!”浅陌幽一个大跳缩到好姬友奥蕾莉亚旁边,“这么刺激的吗!”

“我们看到的过路商客里不是有一些棕色人种吗,这地方应该是外来白人和本地土着混居比较多的,这个镇子干出排斥本地土着独吞利益的事儿自然不能暴露出去,不能留活口也不会给建墓地,不然还怎么靠这条商路过活?反正一把火烧掉‘异教徒’本身也不算和他们的教义有悖。”闲云野鹅叹气道,“下山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地方秃了一块挺奇怪的,又没用来堆放什么东西……现在看来,倒是不觉得奇怪了——这里离大道最远、最靠近山体,对外地人来说相当隐蔽,要不是我们是从半山腰里出来的,我们也看不到有这么个地方存在。”顿了顿,鹅大大瞪起死鱼眼,“如果说罪人没有下葬的体面、只能被烧掉,那么华盛顿家原来的家主、那个被忽悠瘸了的男主人,应当也是在这里烧没了的。这样的话……同为罪人的华盛顿家后裔,做出屠灭镇子这种事情的人,若果‘它’有选择归宿的能力,那么相对于镇子里,这里才是‘它’会选择的地方吧。中二点的说法,这里不是罪人的坟墓,而是天堂镇的罪的明证。”

“嗯……那现在要怎么去找BOSS?”杨瑞兴致不怎么高地问道,他虽然不是那么感性,但对致郁系的任务也实在兴趣缺缺。

“找对地方,这个倒是不难了。”闲云野鹅笑笑,抬手就朝荒地中随手丢了个技能——战士职业的唯一远程攻击技:剑气,攻击十五米距离内单体目标,造成10%的武器伤害,这技能纯粹是个没伤害的卖萌技能,唯一的好处是不占技能格子、和平砍一样属于职业特技,一般用于混刷怪团时当火车头拉怪、以及在野外PVP时用于防止敏捷职业脱离战斗吃恢复药剂。(类似于天策藏剑等外功职业的小飞镖)

这招剑气明明是朝空旷无人处丢去的,按说应当在飞出最远攻击距离后因无目标而消散……但却神奇地在飞出几米后就撞上了无形的物体、并产生了技能命中后的光效……

“卧槽?!”

众人大惊的目光中,一个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并伴有一道模模糊糊的类人型物体出现……

说是类人型,是因为这玩意儿大致上看去是个站立状态的人,有头部躯干四肢,但……其本体却似乎是由雾状物组成的,没有五官、体表也没有明显的线条……

“啊啊啊啊啊——!!”这东西和弦歌同步发出骇人惊叫,怪物叫的还罢了,弦歌是吓得站他旁边的东风哥、鲫鱼兄、我心甘几个都激灵灵打了个冷噤,一向硬汉的东风哥硬是差没给弦歌吓出心脏病来。

“我来!”看到BOSS本体浅陌幽反倒不怕了,呼啦一下跳出来抓着匕首冲上前刷刷两刀、把怪物的血条打了出来,“卧槽这是什么血条?!几个零?!”

“别硬刚啊,好歹BOSS呢!”我心甘连忙上前甩了个嘲讽。

“快快、快输出!这么长的血条不抓紧点可打不完。”回过神来的鲫鱼兄连忙跟上。

“呃……这怪吃要害攻击吗?”杨瑞犹犹豫豫地上来。

“弦歌别叫了,赶紧来帮忙打啊!”妖哥给他不争气的搭档气得不轻。

“……紧张感忽然就降低了呢。”风轻殇还有心情吐了个槽。

按说一帮大神是不惧BOSS血厚的,但时间限制摆在那,都走到这一步了要因为没及时打掉BOSS导致闯关失败就太闹心了。幸好这怪虽然看起来不像是物质世界生物但还受着游戏基本规则束缚,一群大神的围攻下血条下的速度极快,不到三分钟这怪物的血线就被砍到了10%以下——

有过团本经验的小伙伴都知道,怪物到了红线阶段也就是开狂暴的时候,但……这只怪血线下到10%后却没有开启无双模式,反倒是血条变成不可攻击的绿色、头顶浮出绿字名称:“安迪·华盛顿”。

“安迪……?卧槽!”看清这BOSS头顶名称,鹅大大先是一愣,随即爆了个粗口……而等这只BOSS体表黑雾散去浮现真身后,在场的大神们有一个算一个全斯巴达了,“尼玛嗨?!”

这个头顶名称“安迪·华盛顿”的BOSS……真身居然是个看上去最多十几岁的小孩,且外形也是大神们都见过的——正是他们进入镇子时第一个上来主动打招呼的、穿着活像彼得潘的那个旅馆小工。

“嗯……仿佛可以看见躲在幕后的策划暗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游戏主世界,亮银镇角斗场,看着直播的第五霖吐了个槽。

第295章:尾声

295

前文提过……因为恐怖谷概念的关系,虽然拟真科技可以把NPC做得活灵活现,但为了不影响玩家的心理健康精神状态,所以游戏里的NPC在表达情绪进行对话交互时都是刻意夸张化、卡通化过的,以免让玩家感官错乱、混淆真人与NPC的区别并对现实生活带来负面影响。

BOSS血线压到10%以下、几百米外的镇子就再没爆炸声传过来了,而这个名为安迪·华盛顿的NPC小孩被打出绿名状态后立即很“卡通”地吐或者说喷了一大口血、血量大概是普通人致死的水准……他倒是吐了这口血后看上去十分精神,仿佛还能再战三百回合,瞪着眼睛、以一副悲愤的气势看着玩家们,抑扬顿挫地、仿佛在念舞台剧台词似地:“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我?你们也是那些渎神者的帮凶吗,你们也是听从恶魔指示而来的爪牙吗?”

……当然是不阻止你的话我们就得团灭啊少年!一众大神把吐槽憋回肚子里,默默看向鹅大大。

闲云野鹅不愧是闲云野鹅,明明他也顶着一张蛋疼的脸,但硬是能用听上去就很诚恳很有感情的语调说道:“没想到一切都是你做的,停止吧,安迪,别再继续犯错了。”

与NPC对话交互并不要求玩家表演得形神皆具,只要表情别太离谱、吐字清晰、关键词到位,NPC都是买单的——就算你顶着面瘫脸用广东话和NPC对台词,NPC的智能读取模板也能进行处理,真要去要求表情生动普通话标准,那粗着川普的私人直播UP主们首先就得抗议了。

“不、错的人不是我!”安迪非常配合地、以中二热血漫男主的嘶吼嗓音叫道,“我不是罪人,我是让那些罪人为他们的罪行忏悔的人!既然连神都不愿意惩罚那些罪恶的灵魂,那么就由我来让那些罪人忏悔!”

“虽然他说得很没道理,但其实我是站他那一边的。”妖歌瞪着死鱼眼道。

“别闹……”闲云野鹅哭笑不得,他也是被这关卡磨得没什么耐心了,直接道:“安迪,你的行为并非正义,你对外来者的我们保持杀意,你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复仇的范畴,你正用你的力量肆意妄为,滥杀无辜,你和你所惩罚的罪人还有什么区别吗?”

安迪立即露出一副神似圣德太子(某日和)的失魂脸……单手撑地再次喷了一口血:“是这样吗,我错了吗,不……不……”

“怎么有种在欺负人的错觉……”风轻殇嘴角一抽。

“准备战斗,布甲都退后。”鹅大大却是一脸紧张地把盾牌抽了出来。

“哈?”其他人没反应过来。

“这小孩背后还有人,不然的话嘴炮放完我们就该进CG了。”闲云野鹅快速道。

“还有啊!”杨瑞再次升起强烈的强退欲望……

却见安迪忽然跟爆发小宇宙似地猛然直起上身、脑袋朝后仰、很有热血漫男主爆发气势地喊了一嗓子:“啊——爸爸!”虽然没有变身BGM,这架势还是弄得一众大神们紧张了下,但……下一刻,这副本的发展再次出乎了众人意料——安迪身后的荒地中确实有一具长着黑色肉翼、造型类似于暗黑3大菠萝的恶魔类型怪物缓缓现身,但这怪物上来却并没有进入战斗状态,而是用一种连鲫鱼兄都感受得到的平和眼神看着玩家们……

“……”站最前面的我心甘一时吃不准要不要主动上去T住怪,侧头看了眼鹅大大。

“……”闲云野鹅也有点懵逼。

《第二大陆》的怪物造型上是严格遵守越大越强、越霸气越难推的MM潜规则的(当然某之煞、某炮艇例外……),精英怪的模型要比普通玩家大一倍,英雄类型NPC虽然体型不会夸张但出场时打扮必须华丽、或是手里怎么也得拎把神器,世界BOSS类型的怪物则动辄篮球场大小……而这只安迪召唤出来的“爸爸”,体型大约是玩家的三倍、夸张的黑色肉翼再加上威武霸气的外骨骼装甲,等级估计就比世界BOSS矮点有限——这种类型的BOSS出现在大型活动、领地战里面不奇怪,出现在一个小型团队副本里面就很诡异了。

这只BOSS缓缓抬起手臂……倒没有释放雷神扫射,而是指向众人身后的小镇废墟,面甲下传出至少是张杰这种级别的CV大神配出来的男神气势台词:“冒险者们,那是你们想要帮助的吗?这就是你们的选择?”

“哈?”大神们连忙回头,这才发现几百米外那座小镇的废墟上似乎有些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在蠕动,视距的关系没法儿看得太清楚,但能模糊看出……似乎是之前昼夜转换时在出现在建筑物内的那些玩意儿……

“嗯?”闲云野鹅忽觉哪里不对,转过头来古怪地看着这具很有大恶魔气势的BOSS,除他之外,大神中比较人精的比如风轻殇和寇秋秋这几位也察觉到了异样,齐刷刷把脸转了过来——所谓能打就憋BB、反派死于话多,游戏里的BOSS出场时是没有那么多套路要玩的,多数情况下象征性地交代几句登场词就上演全武行,这只BOSS却……互相交换个眼色后寇秋秋没沉住气,惊道:“真的假的,这BOSS也能成NPC势力?”

在NPC后面加上势力,一般是用来形容游戏中玩家可以通过刷声望、做任务等手段投靠参与的NPC阵营,这点小常识连杨瑞都知道;别的大神听了这结论有什么感想不提,心情极度不爽的杨瑞在脑子接收到这个信号的瞬间立即做出反应、朝前一步踏入荒地的范围,拍板喝道:“不帮,我选择反水!”

……他这一招来得实在是太快,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鹅大大还在揣摩衡量抛弃镇民(假设那些玩意儿还是镇民)投靠BOSS的利弊、分析这其中陷阱存在的可能性……杨瑞就已经特奔放地站到BOSS那头去了。

“……(/"□)”鹅大大等十二人。

杨瑞回头一看十二个人都愣着,比他们还惊讶:“诶?哥子们,有机会跳反还不赶紧地,别说那些玩意儿还算不算人,我早看那帮装神弄鬼叽叽歪歪的东西不爽了。”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居然无言以对。”妖歌瞪着死鱼眼……朝前一步。

“咦,等下啊,这BOSS看上去就很厉害的样子,不推一下看看掉宝吗?”刘大夫摸着下巴如此说道,但脚下却很诚实地……朝前跨出。

“还有这等操作?不会是陷阱吧?”浅陌幽见领头反水的是杨瑞就总觉得不靠谱,没敢往前跟。

“随便啦,灭团也好怎么也好赶紧结束,我一会还想去刷刷日常。”杨瑞满不在乎地。

这奇葩的理由说服了浅陌幽……只见她侧头微作考虑,点头道:“说得也是哦。”跨前一步。

……浅女神参加了这么一次活动本,逼格降得不要不要的……

这次换弦歌哭笑不得:“我倒也想跟上,但是起码给我一个有说服力点的理由啊!”

杨瑞不耐抖腿:“BOSS模型比那些镇民模型好看算不算啊?”

弦歌埋头朝前走。

“……别跟我说这关的陷阱是什么让冒险者内部分裂啊,我感觉我智商快成负数了……不对,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我的智商就已经清零了。”闲云野鹅擦了一把汗,这地方给玩家的选择其实就俩,可预知结果也可预判危险程度的挑战BOSS、以及不可预知结果无法预判危险程度的临场反水,问题在于……他这种聪明人吧,很容易想多,没办法跟杨瑞似的凭着直觉做决定。思索了两秒,鹅大大一拍大腿,“算了,赌一把杨柳的直觉吧。”

显然……骗蠢蛋的骗局是怎么(看上去)复杂怎么来,忽悠聪明人倒是越简单越能产生奇效。这关卡是真没必要纠结,选择BOSS等于放弃BOSS有可能的掉宝、选择村民等于多捞点奖励但要面对BOSS的压力,两边都能通关。全体十三人踏入代表BOSS势力的荒地范围内后,一段CG强行插入——

这部分结局剧情是以倒叙的形式进行的,最开始的画面是少年安迪站在旅馆内那个脏乱的小院中,冷漠地注视着房屋内倒毙在餐桌旁的几个镇民。

安迪走出旅馆,巡视一座座民宅,所有的镇民以类似的惨状死在自己家里,无一幸存。

安迪最后来到酒馆,不巧在今日路过的商队也受到牵连横尸店内,少年对无辜人士的卷入毫无愧疚,无视那些陌生人、走进酒馆后堂。

后堂内躺了一地的人,只有一个留着浓密胡须、皮肤黝黑体格健壮的青年人是坐在椅子上的,他身前桌上放着一个空荡荡的水杯。

安迪看着这个唯一以坐姿死去的青年,良久后落下泪来,说出一句让人有点儿发毛的台词:“你不愿意与我一起背负罪孽,也喝了这东西吗,哥哥……”

画面逆转……幼年时代的安迪现身在橱柜中,透过橱柜门的缝隙,幼童看见档在橱柜前张开双臂守护他的哥哥的背影。有人站在房门口朝内谩骂不休,有人从窗户往内投掷垃圾石块,有愉悦欢快的童音有节奏地、整齐地喊着:“杀人犯的小孩、杀人犯的小孩、杀人犯的小孩……”

直到有大人赶来驱赶,安迪才瑟缩着被哥哥自阴冷狭小的橱柜中抱出。

画面继续往前推进……那是天堂镇被罪业吞噬的暗黑之夜,华盛顿家的男主人站在窗口望着窗外骚动的人群,风霜厚重的面部没有底层人民特有的卑微讨好、忐忑惊惶,反倒像是个冷漠的旁观者。

男主人动了,他走回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的两个儿子身边,先用手摸了摸小儿子安迪的头,又转向已经是个少年的大儿子,低声道:“从今以后,安迪就要由你来保护了,我的儿子。”

大儿子默默流泪,用力点了点头。尚年幼的安迪懵懂无知,稚嫩地问道:“你要去哪里呀爸爸?”

男主人望向安迪,无声微笑:“爸爸去做爸爸该做的事。”

说完,这个男人起身拎起磨得锋利的锄头,锁上房门离开。

镜头再变……出现在画面里的是一个与天堂镇有明显不同的村庄,村子的规模不比天堂镇小多少,屹立在半山腰的教堂雄壮肃穆。

年轻了许多的华盛顿家男主人快步穿过乡间小道、来到村中除教堂外最具规模的建筑前,推开大门、长驱直入,冲进领主老爷的书房后跪下哭求:“波特老爷,救救他们吧,波特老爷——他们快被送上火刑架了!”

头发中尚有一半灰白的老镇长波特坐在书桌后,他惊惶的神色看起来并不比跪下的年轻人好多少:“我怎么救,华盛顿,那是主教大人的命令,这个地区有谁能违抗主教大人?”

年轻的华盛顿激动起来:“可你我都知道他们是无辜的,波特老爷——”

“是的,我都知道,但那有什么用呢?”老波特痛苦地闭上眼睛,“今年发生太多灾难了,必须要给人们一个交代……不烧死那些土着,难道要烧死我们自己人吗?从我们的先祖迁移到此地,人们吃过太多的苦、受过太多的磨难,难道要烧死我们的同胞吗?”

“可烧死他们又能改变什么呢?天仍旧不会下雨,河里依然干枯,庄稼还是长不出来!而你说过我们要改变的、我们要贯彻父神的教导、去爱我们所见的生灵,让他们融入我们的生活、和我们一起劳作、祷告……”华盛顿泣不成声,“我的妻子也是来自他们之中,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们根本开垦不出这么多田地,生不出这么多的后代,我们的村子因为他们的加入而兴旺……波特老爷,那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啊!”

波特不与华盛顿对视,空洞的眼神看着虚无之处:“……他们毕竟是异教徒,华盛顿。”

华盛顿抽泣声骤停,慢慢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一眼老波特,缓缓起身,踉跄着离去。

书房的门被关上,老波特忍耐已久的眼泪夺眶而出,这个身形健壮的老人一下子萎靡起来,仿佛忽然间老了许多岁:“再忍耐一下吧……华盛顿……终有一天……我们所期盼的世界会到来的……”

CG戛然而止,十三个大神恢复视界,入目的是……堆满了凌乱枯骨的荒地中,两具紧紧搂在一起的大小骷髅架。

杨瑞转身看向大伙儿,特别真诚地:“强退吧?”

第296章:友爱和谐的君临战队

296

八月,《第二大陆》首届冠军杯已经落幕,余热还在发酵。

十二支战队在一个月的角逐中最终确定杀入半决赛的四只战队,分别是风轻殇所在战队《裂痕》、沧海老板全力打造、我心甘领队的《忤逆风》、差点败落在小组赛、好不容易绝地反击打了两场漂亮的翻身仗、源哥所带领的《万事皆空》,以及……小组赛中尚且顺利,但在季后赛中一路走得十分艰辛的《君临》。

这个四强名单算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也唯有或打法稳健、或战术多变的战队才能从强敌环饲中杀出重围——提前倒下的《风不息》、《风华》、《七星》、《战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等战队没有一支是弱旅,为了能在首届比赛中夺得头筹,没有哪支战队不是拼劲了全力在对战,想要在实力相近的对手中脱颖而出,就必须拥有优于对手的特长。

半决赛当日在线观众数量一度突破五千万大关、几乎全游戏的玩家都在那两小时内把视线投向了这四支队伍的荣誉之战,最终,《裂痕》击败了《万事皆空》、《君临》险胜了老对手《忤逆风》,历经重重考验的两支队伍杀入决赛,距离当下拟真电竞圈最高荣誉半步之遥。

“咦?”杨瑞整理行李时一叠拍立得照片从外套口袋里掉了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上个月比赛期间跟各路大佬们顺手要的签名照,“我说怎么找不到,原来落这里了……”嘀咕一句把照片收到行李箱放好,现在他的弟弟妹妹也喜欢上《第二大陆》了,妹妹要高考还罢、被控制着时间每天只能上线一小时放松放松,已经念了大学的弟弟时间宽裕,每天都要上来浪几个钟头还得杨瑞逼着他下线,这些大佬们的签名照就是给他两准备的。

“杨哥~~~~”一串标志性的咋咋呼呼叫声再加上走廊被踩得犹如山猪过境般的动静,不用看就知道是队里最有活力的团子童鞋,“杨哥杨哥,你要回老家啊?”

“你就不能小声点,不怕吵别人午睡了啊。”杨瑞瞪一眼不敲门就冲进来的团子,“你呢,学校不是放暑假了吗不回家一趟?”

“不回,我爸妈过两天就过来玩,我哥又在这,回不回家也没区别。”团子童鞋笑嘻嘻地,“杨哥杨哥,听说你家里顿顿吃虫子、还穿民族服饰天天跳舞,是不是真的啊?”

“谁跟你说的这——我妹还骑马走山路上学呢。”杨瑞没好气地,“想吃蚂蚱现在也不是季节,蚂蚱还贵着。哪来那么多地域偏见,你家里东北地,那你冬天去刨冰洞捕鱼不?”

“去啊,我中学的时候年年跟着去玩。”团子童鞋眨巴着眼睛道。

“……”

“行了行了,自己找东西玩儿去,我这乱着呢。”杨瑞把这小鬼拎了出去把门关上,回头继续整理行李。他老家G省某小城市离这里其实也就不到八小时的车程,但因为老人年纪大了不爱出远门的关系、在父母眼里他还是跟出国打泰拳的时候远在天边差不多。

团子给拎出去后没露出半点不悦,反倒是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儿贼笑着跑回自个儿房间,进门就比了个李小龙的招牌姿势耍宝,怪叫道:“大、功~告、成!”

却见……团子童鞋的房间居然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还是队内搞事之王墨笙笙,只见这姐妹盘腿坐在团子的床上、甩头摆了个特装比的造型、还搞怪地压着声线道:“都调查清楚了?”

“嗯,我看到杨哥的车票了,下午四点二十的车,从东站出发。”团子点头道。

“我就说嘛,杨柳那人特老古板,就算用APP订票了也会提前去把票取回来,走这方向调查肯定没错。”墨笙笙一拍大腿,振奋地,“怎么样怎么样,你们几个跟不跟我去?”

风清默瞪着死鱼眼不说话,克龙哥嘴角抽了抽,我自横刀伸手扶额。

“你们这叫什么态度,啊,就甘心看着那俩王八蛋偷摸的秀恩爱、还大大方方跑回去见家长?还有没有单身狗的尊严了,还有没有FFF团的精神了?”墨笙笙横眉怒目。

“单身狗的尊严那种东西我情愿没有,今年我一定会脱单的,我对我自己很有信心。”风清默瞪着死鱼眼道。

“FFF团是烧异性恋的吧,你这个逻辑有问题……”克龙哥抽着嘴角道。

“那个,其实我是有女朋友的。”我自横刀弱弱举手。

“卧槽?!”

“啥子?!”

“WTF?!”

除了萌萌哒团子,另外三只单身狗激光般的视线瞬间击中到小刀身上。

“冠军杯期间有个女粉给我剪了个个人MV,剪得可好了。”我自横刀憨笑,“然后我偷偷给她微博发了个感谢的私信,我们就好上了,她是N大导演系的高材生呢,又有才又漂亮,真亏她眼神儿不好连我这样的都能看上嘿嘿嘿嘿……”

“胆敢在老娘面前秀恩爱,打SHI你——”墨笙笙勃然大怒、一跃而起……

“君子动口不动手!老克救命!”

“MD我跟你很熟吗离我远点哎呀我操墨笙笙你丫看清楚再踢啊!”

风清默以一种看沙比的眼神儿看了眼这几个沙比,默默起身想走,团子一把拉住他:“清默,他们这样乱搞我是拉还是不拉啊?”

“管他们去SHI……诶你这小孩,怎么管我就不叫哥呢?”风清默回头。

团子童鞋眨巴着圆圆的眼睛,天真无邪地:“老大(鲫鱼兄)说了,尊重人尊严的是言行阅历修养道德,不是年纪。”

“……屁孩子,想打……想吵架?”风清默脑门儿上冒出青筋,再看一眼团子稚嫩脸蛋下厚实的身板儿,憋着口气把火气咽回去小半,“那要这么说,墨笙笙哪点值得你一口一个姐的叫?”

“老娘仿佛听到有人在说我?”正殴打某秀恩爱之徒的墨笙笙偏头看过来。

“他说的。”风清默立马朝团子一指。

“……”团子童鞋冷漠地看着风清默。

“……”风清默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你俩好像把墨笙笙言周教得太凶残了点,刚她把小刀欺负了一顿。”第五霖抱着平板走进杨瑞房间,鲫鱼兄也是在今天回老家,和他们俩搭同班次的高铁,这会儿已经收拾好行李过来了。

“就是要教过她才好,练过的人知道轻重,反而不容易出事。”面对第五霖的指控、鲫鱼兄一脸正气地,“她那性格,急了就爱上手,没练过的话没准什么时候就重手打出事来了。”

“小刀怎么她了?”杨瑞道。

“……”第五霖扶额,他算是看出来了,就为着所谓的师徒之情……这俩家伙现在都不自觉地有那么点“护犊子”,“小刀也没怎么惹她,他不是上个月交了个女朋友吗,只要有机会他就得提溜出来炫耀一下。”

“那指定是小孩子玩闹,别当真。”鲫鱼兄大手一摆,就把小刀的委屈给定了性。

“不是说秀恩爱死得快吗,小刀咋这么不稳重呢。”杨瑞道。

“……我要是小刀,听了你们这话得气死。”第五霖瞪着死鱼眼道。

三人也不再纠结那茬,鲫鱼兄看了眼两手空空的第五霖好奇道:“老五,你的行李呢?”

“这呢。”第五霖举下手里平板。

“……”

“开玩笑的,杨柳给一起整理了,都装他行李箱里。我们两个大男人,就住个几天也没那么多零碎要带。”第五霖道。

鲫鱼兄默默看了眼杨瑞正整理的行李箱,表情复杂地:“我说,这也算是在秀恩爱虐我了吧……”

“哈?”正叠T恤的杨瑞莫名抬头。

第五霖道:“一直没问过,鲫鱼兄,你是单身主义者?”

“哪呀,我没那么时尚。”鲫鱼兄摆手,一脸唏嘘地,“这不年轻的时候都在忙散打,等回过神来都三十了,再去看那些二十多的小姑娘怎么看怎么别扭,谈得到谈不到一起是一回事,年纪代沟这点我自个儿心里就越不过去……要说找同龄的单身姑娘吧,到我这个年纪还单身的要么是打定主意单身的,要么就是太优秀我看着都不敢高攀。”

“啧啧。”第五霖惊讶,“鲫鱼兄你还是个小男人主义者啊。”

“……你说啥?”鲫鱼兄没回过神来。

“不能接受比自己优秀的伴侣,只允许自己是婚姻关系中的强势方,不就是小男人主义者吗。”第五霖手一摊,调侃道。

“哪有……”鲫鱼兄下意识辩解的话说没一半就顿住了,伸手捂胸口:“我勒个去,老五,你这话也忒伤人……咦不对,我感觉受伤不就证明我给你说中了?哎哟妈呀,扎心了扎心了。”

杨瑞忍不住笑,直起腰道:“嗨嗨,有谱没谱,怎么还整起感情热线了。”

第五霖马上道歉:“对不住,鲫鱼兄,你知道我这人有时候管不住嘴。”

“没有没有,我倒是觉得老五你说得有道理……”鲫鱼兄摸下巴,“我都没察觉我这方面还挺狭隘的呢,哎,早知道当初——”

“嗯?!”第五霖和杨瑞的眼睛都亮了。

鲫鱼兄猛然停口:“没、没啥没啥。”就是看他那带点失落的小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第五霖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咳咳,脑中快速过一遍鲫鱼兄的履历(第五霖独享版),他侧头看向杨瑞,轻轻挤了下眼睛而后道:“说来小刀也挺有勇气,他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学渣就敢主动去追N大高材生,那妹子据说是什么星三代、起点眼光都特高,他那胆儿够肥的。”

“呃……”杨瑞能明白第五霖的意思,就是他实在不知道咋接这话,憋得没法便道,“我这个小学生不也和你这个大学生一块处了。”

“……”第五霖再度伸手扶额。

鲫鱼兄气笑不得:“行了行了,真当搞感情热线呢,别这么拐弯抹角的我知道你俩啥意思。我自个的事情我自己搞好就行,别指望我拿我地私事满足你俩好奇心。”

第五霖转头看鲫鱼兄,沉痛脸道:“好奇心还真谈不上……我只是从战队发展方向考虑,希望鲫鱼兄你能有个稳定的小家庭作为大后方支撑和动力,有家庭压力的员工向来是比单身汉更兢兢业业的。当然,铁了心的单身党在事业上能付出更多,但你显然不是后者嘛。”

鲫鱼兄瞪着眼睛看第五霖,无语几秒后转向杨瑞:“你对象这张嘴,什么时候能管管?”

杨瑞沉默数秒……鲫鱼兄还以为他会有什么感想要发表,结果杨瑞皱着眉头来了句:“你们是约好了老说这种让人没法接的话?”

……鲫鱼兄&第五霖败退……

下午两点,在不与队友告别的情况下杨瑞、第五霖和鲫鱼兄三个偷摸出了俱乐部,叫了部专车前往东站。鲫鱼兄特别不解,在车上就问:“昨天我就想问了,明明是四点的车我们咋这么早就出来呢?”

“无聊犯法这句话俗语你知道的吧。”坐副驾驶的第五霖别头过来,“现在队里训练比赛前放松了些,游戏里也没什么特别的活动,队里的无聊人士难免就得多起来,而人一无聊呢,什么闲出屁来的事儿都会去干……”他用手指点了下自己和杨瑞,“这种事现在不算新闻,但也不常见,你说那些无聊蛋疼人士闲疯了吃多了会不会来插一脚?我们的车票是四点的车这点他们是肯定会想法设法搞清楚的,那么我们提前两小时出发,他们要么会迷惑手上信息的真假、要么就现在就跟出来、在这么热的天气里被我们溜两小时……这个时长足够消磨无聊人士的耐心让他们自个儿打道回府。”

“……”懵逼的鲫鱼兄&杨瑞。

另一边……得知那三个人提前两小时出发,萧文远就悲愤地捶了桌子,“大意了,就知道五哥不是省油的灯,一路跟过去还真不行。”

和墨笙笙那种随便抓壮丁的搞法不同……同为无聊犯法党,萧文远这边找地都是能帮上忙且同样好奇心旺盛(足够蛋疼)的同伴,比如偷偷往鲫鱼兄的跑鞋上贴GPS发射器的君无忧,又比用无害外表做掩护偷看了杨瑞订票APP的耿新丽……

“我就说你这磨磨唧唧的战术不行,要我说,咱们直接先到杨柳他老家,他还能真翻脸把我们赶出来?”君无忧道。

“杨柳是不会,但五哥会啊。”萧文远道。

君无忧:“……”无法反驳。

“要不就算了吧……杨哥也没请我们去他家玩,怪不好意思的。”耿新丽小心地道。

萧文远目光炯炯地看过去:“小耿,你摸着良心说,你就丁点不好奇?”

“这个……”耿新丽挺纠结的,“也不是说好奇啦……想凑热闹的心态倒是有一点点……”耿新丽自知队内她的定位和风清默重合,她入队的最大原因是风清默技术瓶颈没突破需要她这个过渡,这方面没什么看不开的,玩游戏竞技更换队友是常事,有过首届冠军队的履历对她今后转会好处多多。有了这个清晰客观的自我定位,耿新丽与队内选手们的交际就能放得开一些,当然……因为性格的关系这个所谓的放得开也有限,还是比较容易被人带着节奏走。

君无忧忧郁地看了耿新丽一眼:“只是凑热闹?真是羡慕你啊小耿……”

“啊?”

君无忧咬牙切齿:“TMD老娘情伤未愈、那俩王八羔子居然都发展到亲亲热热见家长的程度了!我诅咒他们生儿子没——不对丫们没那功能,我‘祝福’杨柳被他爹打出门、最好再吼上几嗓子没你这样的儿子!要是他家家长开明,那我就‘祝福’老五那张破嘴把事情搞砸!搞不砸我亲自上去砸嗷嗷嗷嗷!!”

“……”饶是耿新丽这样的好性格也不禁瞪起了死鱼眼,这真是……该说队内气氛和谐好呢……还是“和谐”好呢……

第297章:众人的归途

沧海苍苍一向是不搅和到队内的“逗比战争”中去没事找事的……趁着队长和俩体能教练离开给大伙儿放三天假的这功夫,苍苍给萧文远去了条短信报备去向,比第五霖和杨瑞更早一小时离开了俱乐部。

她是本省人,回老家就两小时车程,她本身又是比较清冷孤僻的性格并没打算留家里住多久,打的是当天来回的主意,出门也只背了个双肩包,除了收到短信的萧文远……其他人硬是都不知道这妹子离队回家去了。

下了车,又看到熟悉的城市风景,苍苍内心毫无波动……她可压根没妖孽猫子那种同龄(差几岁)姑娘的纤细敏感,离开家不用见到糟心的哥哥和拿她当傻子的所谓闺蜜、男朋友,她高兴都来不及,能有思乡之情才叫见鬼了。

队内成员的“阶级”分布,若说出身富N代的萧文远和君无忧是顶层、出身一言难尽家庭的墨笙笙是底层的话,其他人都算是中产——物质生活相对丰富,离开校门前没有感受过经济压力。沧海苍苍正是在这样普通的中产之家出身,父母都在体制内工作,也并不重男轻女、为儿女都备有成家立室后可分配的房产,除了奢侈品消费不能支持外,苍苍高中前的生活也算得上是无忧无虑。

高中之后……她家里倒也没发生什么巨变,就是她的亲哥、沧海老板,大学毕业后不就业而是拿自己分配到的房产做抵押贷款搞了个游戏工作室、打出了《忤逆风》的招牌并且在短短两年间越做越大、还上了当地纸媒报道后,她的生活就变了——

当然,中肯地说,事实上大部分的高中女生对爱情是没有什么特别幻想的,这个年龄的小姑娘思想单纯且并不会去考虑太复杂的事,生活被学业、刷剧、游戏、小说漫画新番等等填充后,根本意识不到成年人YY的什么狗屁“思春”。但奈何人群中总有特例,小部分女生受脑残日漫、言情小说影响,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需求就脑门发热的沉迷于所谓的霸道总裁宠疼……于是年纪轻轻就作为当地创业名人上了纸媒、还被谣传赚了几千万的沧海老板,就这么坑到了自家妹妹……在当时其实还并不这么清冷孤僻的沧海苍苍,发现围到身边来的所谓同学朋友居然是为的借她这个跳板接近她哥,对正处于敏感年纪且自尊心极强的沧海苍苍来说打击如何可以想象。

下了专车,从小生活到大的熟悉小区近在眼前。沧海苍苍深吸一口气,板着脸朝小区大门走去——

一个头发五颜六色的杀马特正好从小区里出来,擦身而过的瞬间这杀马特忽然满脸惊喜地:“咦,你不是海哥他妹吗?”

沧海苍苍无视搭讪朝前直走,她倒不会认为这家伙是为着她的美色(并没有)来搭讪的,因为她一看这货那头型就认出这是她亲哥工作室里面的跑腿小弟之一。

“诶诶海哥他妹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小王啊,经常来给叔叔阿姨送东西的。海哥他妹你怎么不来我们工作室跑别家去了啊,你哥工作室二队还缺人的嘛,哪有自家人不一起打比赛跑别家资敌去的啊,诶诶、海哥他妹,你怎么不理人啊?”

沧海苍苍顿足停步,转头怒吼:“你妹!你妹!”回身大步跑走。

杀马特愣在原地,傻眼了好一会才道:“咦……我妹怎么了?”

沧海苍苍一路跑到自家住的大楼下,虽然不累但也憋火得直喘,掏出识别卡刷了单元大门,才刚朝里走两步——

“唷,小海他妹回来了?”一个挂着和蔼笑容的老阿姨刚好从电梯出来,看到苍苍立即热情(八卦)地招呼道,“听说你休学了?啊哟,这样不行吧,不念大学以后怎么有好出路啊……”

苍苍顶着一脑门的青筋无视了这个八卦的邻居、闷头冲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前她还听到那邻居在那里抱怨:“好好的小姑娘怎么这么孤拐的,跟小海还是两兄妹呢,一点不像!”

“……”苍苍阴沉着脸没有吱声。

出了电梯到了自家房门前,才按一下电铃门就开了,看得出特意收拾过的妈妈已经等很久了,一边唠叨着“怎么也不打个电话让你爸接你去”一边自然地给苍苍解了背包;头发梳得很整齐的爸爸闻声也从书房里出来,态度很严肃、口气很生硬地骂了几句苍苍休学也不跟家里商量,但又很自然地从冰箱里拿了苍苍爱喝的饮料……

坐到客厅U型沙发上的沧海苍苍暗自叹了口气……这就是她无论有多么不满也没法儿跟亲近之人发泄,只能一直憋着把性格都憋得有些别扭的原因——她的父母是无可挑剔的,要求再多的话,以苍苍的智商实在干不出来。

但是……看看风韵犹存的母亲和即使年过五十也能看出年轻时风采的父亲,沧海苍苍的念头还是有那么点不通达——她妈妈是标准的江南水乡美人,这个年轻了依然很有韵味,爸爸是浓眉大眼的江东汉子,五官相当端正;父母的遗传基因在沧海老板身上有很明显的体现,中正不失精致的耐看外表配上鹤立鸡群的个头身材,在看脸的当下社会不说特殊便利,至少能给初识的人和不太熟悉的人一个非常好的印象。

相比之下,苍苍就磕惨得多……她仿佛集中了父母遗传的有缺陷的基因,个头矮小、相貌平庸,就连风清默那个看到异性就恨不得摇尾巴的生物对着她都没有丝毫感觉……

年纪小的时候因为父母的爱护,苍苍还没觉得自己的外表有多尴尬,但……到了生理特征第二次发育的青春期,她和家人之间的区别越发明显起来,再加上住的是有点儿历史的小区,隔壁邻居可不会跟她父母那样去顾虑她的感受,把她和她亲哥做比较的言论不可避免地会传到她耳中——对于世界观塑造期的小姑娘而言,这显然是非常伤自尊的事。

当然,去除掉这些不和谐沧海苍苍对自己的人生并没有太多不满,特别是在知道了墨笙笙所处的环境后苍苍更加感激父母这些年来的关爱。不是所有人都是主角,高中时的苍苍就明确地知道了这一点,那么至少当一个不那么被当做衬托他人幸福生活的可悲背景板也不错。

陪了父母一下午,六点前苍苍就以归队训练为由离开了家。她回程的车票订的是晚上八点半那一班,但她不想遇见有可能回来吃晚饭的亲哥。

离开前,她鬼使神差地回了一趟大学城……所谓怀念校友、思念校园之类的感情她是没有的,她纯粹就是想回去转一转、最好再被当初那些拿她当傻子的家伙们遇见——咳咳,很有点儿衣锦还乡的瑟感,但谁让她现在是拟真电竞圈的首批职业选手呢,还是冠军队呢……

大学城的暑假并不像中学那么空荡,还是有不少人放假时没选择回家的,只是……人少了挺多是必然的。沧海苍苍在校园里面转了快半小时,先后也是遇到了好几拨人,就是……在这里好说也念了两年、在决赛里面也有过登场的她,硬是没给人认出来——明明这些留校的家伙们不少走路的时候都在讨论《第二大陆》来着。

“……”望着大学城天边落日余晖,苍苍忽然觉得搭车绕了半个城跑来这里挺没意思的。

努力再出名些吧,苍苍。

“为什么连清默老克这种家伙都有家可回?!”

三小时前的君临俱乐部,九楼活动室,墨笙笙拍着厚重的梨木桌面如此说道。

“你对我是有什么偏见啊?”风清默喝道。

“我是流浪汉吗,就算没结婚我也是有家的好吧!”克龙哥以更大的声音喝道。

墨笙笙瞪着他俩看了一会,似乎是很嫌弃老克……然后朝着风清默说道:“清默我跟你去你家吧,不然你们都走了就我丢这多没面子。”

“你刚刚那看垃圾的眼神儿是什么意思啊喂!”老克吼道。

风清默瞪着死鱼眼:“小弟做错了什么您老多担待,追杀到家里不太合适吧?”

一边吃冰淇淋的团子萌萌哒看过来:“笙笙姐,我也不回家的啊,我陪你啊。”

墨笙笙悲愤:“我要沦落到要个小鬼陪伴度过空虚寂寞冷的话不如找根面条吊死算了——谢了团子不过我拒绝——清默,你也一把年纪了回家不怕你妈逼婚?我是在帮你知道不。”

“我、我特嘛还很年轻、还是小鲜肉的年纪!”风清默气道。

“你指心理年龄?”墨笙笙犀利地。

“卧槽——”

“行了,难得有这么几天放松,你就放过其他人们吧。”君无忧推门进来,“清默你不是要用车吗,我这辆给你,停车库里你自己取去。”丢了把车钥匙给清默又看向克龙哥,“小平找你呢老克,估计公会部有事你看看去。”再看墨笙笙,“至于你……这两天就跟我走吧。”

前两者立即闪人,剩下墨笙笙面无表情脸回看过去:“不搞姬,不约。”

“约你个大头鬼啊,你以为我没有审美的吗!”君无忧骂道,“要不是怕你在外面到处搞事,我特么吃多了捡你个包袱挂身上。”

墨笙笙马上不干了:“怎么说话的呢,我像是到处搞事的人吗?”

“嗨,你还好意思嘴硬起来了。”君无忧立马掏出个记事本,“X日,吓跑饿X么外卖员,这特么是我们这换的第几个外卖员了?X日,微博开了N个小号黑人还被人揭穿;X日,楼下服装卖场的人上来投诉你……”

“卧槽婊砸还有你这么记人黑账的!”墨笙笙用力拍桌子。

“废话我是你老板!没扣奖金够厚道的了!”君无忧更大力拍回去。

萌萌哒团子继续吃冰淇淋:“你们手不疼吗?”

“……”两个捂手的姐们儿沉默不语。

既然被堤防着不能去围观(破坏)队长跟大管家的恩爱秀,《君临》诸位成员也就选择了自由活动。萧文远作为大老板要去跟周边工作室商谈战队周边宣发运营,其他人想回家的就回去一趟,想留在俱乐部宅着的就继续宅,玩游戏、干点别的都行。

如今《君临》战队十二名选手在游戏界也算是多多少少有点名气,除了自带透明气场的沧海苍苍,其他人有空闲的话在直播平台开个个人直播轻轻松松上万观众在线。这其实也是很好的自我宣传手段,只是吧……这战队里奇葩的比例有点高,要么是不在乎这种所谓人气的,要么是没长这根弦的,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人这么干。

风清默倒不属于这两者,这货巴不得自己赶紧人气爆爆爆、被无数美女倒追,也很清楚搞个人直播是吸粉的最直接手段,奈何——这货死要面子到了一种有毛病的程度……

离开四处都不“保险”的俱乐部、独自坐在回家的高铁卧铺内,风清默拿着手机磨叽了半天就是下不定决心点开手机直播的APP……这家伙也不是个多有思乡之情的,跑出来的原因中有很大部分就是想远离其他队员后暗戳戳搞个手机真人直播、爆队友的料给自己提高知名度——直播游戏他是没法弄的,因为他是个大路痴,游戏里又没有贴心的指路APP给他随时定位提醒出门必须得带个引路的,忒掉逼格——他甚至连要爆哪些人的料、要盯着谁黑都想好了,还好生YY了一番爆料后自己能塑造出多么亲民多么心直口快爽利大方风趣幽默的全新形象。

可惜事到临头,这货才发现预想的事儿似乎没那么美妙,因为要让观众感觉你亲民幽默的第一前提是能放得开没架子,但这家伙(对着外人)装比如风惯了,这种套路的演技丫似乎好像大概不具备……

“……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捏着手机发愣的风清默忧郁地自言自语,他特嘛一回家就要被逼问那不知在何处的女朋友,多想不开呢给自个儿找不自在去。

坐了六小时高铁的杨瑞和第五霖在当晚十点抵达了G省省会城市,离杨瑞的老家还有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车程。不过他俩并不急着赶路,原本的行程就是打算在省会住一晚的,这也是第五霖要求的,他可没那一下车就见对方家长的想法,第五·怂嘛……得花点时间做心理建设。

虽是南方省份,G省的夏日可比J省凉快得多,至少在这个时段走在街上不会有半分闷热感,夜风吹来时还很清凉。

杨瑞拖着行李箱、第五霖拎着装平板的小包,两人出了车站顺着大道往订好的酒店走。车站是位于比较偏的城区的,马路上的车不太多,这个时段两旁的人行道上也没多少路人,徐徐晚风摇晃着路旁的常青树,偶尔响起的车辆行驶声反倒让周围的空气更显得安静。

杨瑞拿着手机看地图,第五霖安安静静跟在他后面。为了这次见家长第五霖特意剪了头发,他之前一直懒得打理都快留成披肩发了,不修理修理他是真没勇气去见杨瑞长辈。当然,就算他现在把头发剪得很短很清爽、也自认做好了能做的一切准备……他心里其实还是很没谱。

不说第五霖本身就是比较信奉墨菲定律的人,他自己的经历就不可能让他对这种事儿过度乐观——事实上,在跟家里闹崩后他有一段时间很难接受现实、特意去调查了一下社会上有勇气公开性向的人士,结果让当时的他颇为受到冲击:近六成的人不能被家人接受性向,这些人中又有大半的人就此与家庭分裂;但这还算是比较好的,因为还有一部分人被强迫“伪装成正常人结婚生子”,直接坑害到无辜的外人,更有一部分人被认为是“得了病”,被强迫治疗。

自然界哺乳动物中也会出现的同性倾向行为,在人类世界、在社会文明发展到今天的情况下,依然被主流社会当成异端。许多人根本就不去理会性向和性癖的区别,简单粗暴地把与自己不同的同胞打入变态、非正常范围,还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略微地……第五霖产生了一丝丝畏惧情绪,他忽然有点儿疑惑,疑惑自己是不是做了错事——人类作为哺乳动物基因中本身就有同性倾向的因子,区别只在多或少。大部分的人正常地结婚生子,偶尔被优秀的同性吸引也只停留在认同、欣赏、仰慕层面;小部分的人在同性与异性间游离,对异性还罢,对同性上本我与受社会价值观束缚的自我产生冲突,恐同极其强烈的那类人多来自于此类;剩下的那极少的部分,就是基因注定了只能接受同性。杨瑞能接受他,说明杨瑞是基因中有接受同性的因子存在,但是……杨瑞也大可选择另一条更加通畅的、更融于世俗的道路——

“老五?”

第五霖眼皮一跳:“嗯?”

“半天不说话,想什么这么认真。”杨瑞放慢脚步等第五霖跟上,“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在担心见我爸妈的事?”

第五霖默默别开视线。

杨瑞放软语气:“别操心了,不跟你说了吗,我和你的事我已经跟我爸妈提过了,他们一开始是挺震惊的,我多打了几次电话解释也就好了,要不然我也不能拉着你回来……嗨呀,早知道让我弟在游戏里面搭马车来亮银镇让你看看,多认张脸你也有底气点。”

第五霖知道这是杨瑞能说出的最好的安慰了,勉强转过头来跟他对视:“说来……你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说的呢?”

“就开幕式第二天的时候啊,那天早上跟你说好了,下午我们搭车回俱乐部的时候我顺带就把电话打了。”杨瑞特别自然地道。

“顺带……”第五霖嘴角一抽、双眼眼白含量急速上升,当天确认关系当天通知父母这速度也是没谁了,明明是很有心意很让人感动的行为说得这么随便这么让人生气也是没谁了——别说妹子,换个心思细腻敏感点的跟这货交往真是三天能气死两回,还是全被对方的“好”给气着。

“……不管你父母接不接受我,你还是跟我处着吧。”第五霖搭上杨瑞肩膀,叹气道,“就你这脾气这性格,交女朋友的话光聊天就算家暴了。”

杨瑞特别惊诧地:“说我?不能吧,要论说话气人十个我绑上跟你也比不了。”

第五霖:“……”居然无法反驳。

第298章:君无忧&墨笙笙

墨笙笙忧郁地看着车窗外的夜景,国内高速公路在维护上向来是比较丧病的,三十年前修的高速换成某美利坚的话早就烂得坑坑洼洼了,国内倒好,不说大面上的修整维护翻新、路灯的全程铺设替换,路中绿化带的花木都新鲜翠绿得掐出水来。

但是……高速两侧夜景看多了也就那样,所谓的公路浪漫,那种能让小清新发CHUN的意境趣味墨笙笙理解不来,于是她满腹牢骚地别过头看向驾驶位上的驾驶员,瞪着死鱼眼:“我说,你是不是脑壳有包?好好的高铁不坐非得自己开车,高铁的话现在早就到地方了,还用像现在这样大半夜的还在高速上磨蹭?”

君无忧面无表情:“你要是困了摸到后座去躺着。”

“我无聊疯了才对啊婊砸!”墨笙笙骂道。

“玩手机去。”君无忧淡定。

“你给我态度好点,姐姐可是看你可怜才陪你走一趟的,信不信一会我下车自己回去了?”墨笙笙威胁。

“也行。”君无忧仍然淡定,“那你把两万块劳务费订金还我。”

“呸,从来没听说过给了别人还有要回去的,你还是不是土豪了!”

“土豪是文远,我可从来不是……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叫我大小姐。”

墨笙笙做了个呕吐的姿势:“拉倒吧,你和电视里的大小姐哪一根头发丝儿像了,没见过这么往脸上贴金的。”

“呵,没见过有钱人的穷比。”君无忧冷笑。

“放屁,马云我天天见。”墨笙笙横眉,“在网站上。”

“……”君无忧斜眼,“现在没外人随你怎么开口,回头见了人怎么表现你有分寸的吧。我话先说前头,你和我现在是除了战队之外的正式雇佣关系,合同上你签了名的,要是表现不好的话不但剩下的尾款没了,你还得等着接律师函。”

墨笙笙安静了一下,伸手扶额:“我擦我怎么就一看见大叠现金智商下降、随随便便上了你的贼船呢,明明对着余额宝上的数字都没这么不冷静的——”

“这就是穷比的通病了,同样的金钱,以数字呈现的话总是感觉不稳妥,非要把现金拿手里才安心,所以直接打款往往没有丢现金砸人更能让穷比下跪。”君无忧恶意满满地一笑,“上个月分了冠军奖金后你直接跑银行把钱全提出来抱着睡了一晚上,对吧?啧啧啧……”

以墨笙笙的脸皮也不得不红了一下,嚷嚷道:“干啥,不行啊,我自己的钱我怎么处理我乐意,你管得着吗。要有得选我也乐意往有钱人家里投胎啊,这不是没得选吗,你就比我多个有钱又爱你的爹娘老子,得意个什么劲儿。”

君无忧开启自动驾驶,转脸过来看着墨笙笙:“这话我得解释一下,我确实是有对有钱的父母,但要说爱我……这个误会就大了。有父母缘的应该是像文远那样,或者是苍苍、团子、杨柳那样——我的话,跟你和五哥差不多。”她用手拍拍屁股下的座驾,“我能动用的资金、我的车、到我在X市的房子别墅,都是我哥从他从爷爷那继承的遗产里面划拉给我的,我的父母没有给我一分钱,我爷爷死去我也没有继承到一毛钱的财产,甚至为我哥给我资金的事儿,我奶奶还跟我哥很过不去。”

墨笙笙震惊了,瞪着君无忧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家庭关系,实在是听得她理解不能。

君无忧从车载冰箱里掏了罐可乐出来,神色轻松地:“照我的经历看,似乎每个多子女的大家庭中总会有个把个类似我这样的角色,干什么都是错的,不干什么也是错的,呼吸是错,哭闹是错,安静如鸡也是错,别说多吃多占,想要得到和别的家人同等的待遇都绝不可能、都要被视为贪婪,所有人都不喜欢你、都巴不得你别出生才好……可这又是我能选择的吗?”

“呃……你小时候特别熊?还是你爸头顶绿了?”墨笙笙不敢置信地。

君无忧拿起手机打开相册,递到墨笙笙鼻子前面:“这是我和我哥。”

“……好吧,你爸没绿。”墨笙笙看到手机上的照片眼睛都直了,“你哥长得跟你简直一模一样嘛,你这个相貌套到男的身上——别说还挺帅,你哥单身吗?”

君无忧使劲儿晃手机,喝道:“看仔细点啊婊砸,我哥旁边站着小孩你看不见吗,我哥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怎么又是被拱过的。”墨笙笙一脸痛苦。

君无忧都懒得挑剔她的用词了,把手机收回去:“要说熊,那也不是,我小时候性格文静着,也不是那种护食挑剔的性格……之前我找那男朋友条件不咋样,看在对我好的份上我也应了,要不是那煞笔太脑残没准儿现在还没分。就我这种处境,没有任性的资格——不是被宠爱的小孩想熊也熊不起来。”斜了墨笙笙一眼,又道,“你的父母养大你是指望你能赚钱了和你姐姐们一样给你们家那唯一长JB的弟弟当包身丫头,是吧,就这种功利性的目的在我这也没有。”耸耸肩,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相比长辈,我哥对我才更像是监护人。出国留学费用、回国后安排工作、安排住房、给车给零花钱……都是我哥管的,除开他只大我十岁,别的地方也和长辈差不多了。”

墨笙笙眼皮一跳:“难不成你们这种富贵人家也讲究重男轻女?”

君无忧嗤了一声:“我爸送我堂妹的跑车一辆比得上我这辆十辆,我姐包小白脸,我爸给那小白脸投了几亿拍电影。得,不数了,再数我烦你也烦……反正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家里对我这么淡,想来想去也只有一句没有父母缘吧。”

墨笙笙特同情地:“我家是只有一个是宝,其他全是草,你家是除了你一个,其他全是宝——要这么算似乎还是你可怜点,得,行吧,看你也不容易,我以后不叫你婊砸了。”

“我是你老板,本来就不能叫吧!”君无忧喝道。

“你不也一口一个婊砸的叫着我?”墨笙笙不干了。

“那不是你先管我叫的吗!”君无忧喝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的,怪道你爹妈都嫌弃你。”墨笙笙道。

“我特么……”

一斗嘴时间就过得快,凌晨五点半、天边灰蒙蒙地开始转亮时,君无忧的车驶进X市城区。君无忧在市区外有别墅,但既然要回家就没必要住别墅区,直接把车开到了市区内她名下住房所在的小区。这俩姐们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性合不来,从下车到进楼搭电梯到进家门一直嘴斗不休,闹得清早起来晨练的大爷大妈一直盯着她俩看……

睡了大半天,君无忧起来先给队里小伙伴们报了下平安、关心下回家的几个顺利不顺利,再把墨笙笙拖起来换洗一通开车回家去。

车子一路开到君无忧的“本家”,刚到大门那,坐副驾驶的墨笙笙就瞪着死鱼眼骂了一句“卧槽”,顿了顿,又情不自禁地补了句:“死有钱人。”

房价这玩意儿国家年年调控年年涨,到了现在,别说一线、二线城市的市区地价房价都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但就在君无忧老家所在的这个二线城市、市中心地带,她家居然也能整出差不多够盖半个小区的地皮盖了套覆盖面积超过普通人理解范围的私人住宅建筑群来……

一向嫌弃君无忧大手大脚消费奢侈品并羡慕嫉妒恨君无忧财力的墨笙笙现在都不羡慕她了,用一种同情的眼神儿看着这姐们:“就你家这气派,你怎么也该是小王级别的二代、出入私人飞机那种,结果你活得和个一般般的有钱人二代差不多……真是委屈你了。”

君无忧却是并不反感她这廉价的怜悯,还自得地笑道:“我还能自己找路子向上发展不自暴自弃,知道我的强大伟大之处了吧。”

“切!”

在大门处扫描电子门禁卡,吊在门房处的摄像头还转过来确认了一下君无忧的体貌特征,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见的对开大宅门才徐徐打开……

现在这个年代,财力的体现并不表现在仆从环绕上……一方面是人道主义不允许,一方面是人力的安全可靠性没有民用AI自动化程序便利。车进了门交给门房处的机器人管理,两人踩着自宅代步器穿过庭院抵达一处类似于古代住宅花房的建筑处,这个家的保姆才露面。

“小优回来了。”大约四十来岁的保姆显得很热情,亲亲热热地上来嘘寒问暖,又问候了一下墨笙笙,帮两人收起自宅代步器,领着两人往里走。

这么大的住宅建筑群虽有管家AI在管理,保姆也少不了,转了几条走廊、穿过集群建筑的间隙里先后遇到了三、四个穿着同样制服的有一定年纪的保姆,每个保姆倒是都对君无忧很热情、手头没事情忙的都停下来招呼几声问候一下,在表现上压根看不出君无忧在这个原生家庭受到的冷遇,甚至让墨笙笙一度怀疑君无忧的说辞,但……真正见到君无忧的家人、这座庞大豪宅的主人们后,墨笙笙才发现自己图样图森破了。

篮球场大小的、并不显得十分富丽堂皇但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从装潢到家具摆设都透着一股子低调奢华、浓浓装比气息的大厅中,似乎正在举行一场私人宴会;参与的大概有三、五十个人,三五成群的集在一处轻松闲谈,每个人的装扮都不是很正式、以休闲为主,但即使是对奢侈品没什么眼力的墨笙笙也能看出这些老中青都有的人中任意一个站出来都能用身上的牌牌货砸死她……

从大门进入的君无忧和墨笙笙引得厅内部分人把视线投过来,但都只是看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仿佛进来的只是家中最普通不过的、出现在哪都不显得奇怪的保姆;而领两人进来的保姆……居然也是一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样子,把君无忧领到大厅内两个比较年轻的保姆在服务的地方,就坦然地退了出去。

“坐这边吧小优,喝点什么?”年轻的保姆(说是年轻也差不多有三十上下)把俩姐们儿带到比较偏僻的、离其他人都比较远的角落,要说她有恶意吧……这保姆看君无忧的眼神儿连墨笙笙都看得出来很善意很亲近。

“橙汁吧,拿点点心。”君无忧泰然自如,“再帮我朋友拿个果盘。”

保姆“哎”了一声,笑眯眯地:“小优第一次带朋友回来玩呢,我得跟乐哥打个小报告才行。”

“我回来前跟我哥提过了。”君无忧道。

“那我就不多事了。”保姆笑着离去。

等保姆走远,墨笙笙忍不住低声道:“怎么我瞧着……你们家保姆对你倒是好得不行?”

君无忧白她一眼:“你以为拍宫廷剧呢,皇帝不待见的皇子就给宫女死命儿作践。能进来我家当保姆的都是专业的,除非我父母摆出要跟我断绝关系的样儿,不然人家服务精神好着。”

墨笙笙撇嘴,看了眼大厅里的人,又道:“这些都是你家亲戚?”

“直系血亲,我爸那辈两个姑姑三个叔伯,还有我妈那边的,堂哥堂姐堂弟堂妹、表哥表姐表弟表妹,认脸都要认半小时的。”君无忧浑不在意地,“远一点的对我倒没那么大恶感,但既然我在家里没地位,人家也没必要废那力气来跟我交好。”

“哪个是你姐?”墨笙笙道。

“白色小西装那个,边上站一小白脸的。”

“……那小白脸有点眼熟……”

“上半年电影才刚公映过。”

墨笙笙还是觉得不对:“那你哥对你挺好的,你姐怎么不搭理你呢,我们进来就没往这边看过。”

“她没什么本事,搞什么产业亏什么,养小白脸都要我爸出力,哪敢和我爸妈顶着来。”君无忧没什么表情。

“这是父母还是仇人呢。”墨笙笙哭笑不得。

“也不能说是仇人……就是都把我生下来了也不好掐死,只能没滋没味地随便放养着。”君无忧大约是看淡了,谈起这事儿情绪都不见波动的,“你也看见了,刻意针对我是没有的,我只是被无视不是被欺凌,家里保姆对我和颜悦色、想讨好我爸的直系亲戚也没有那个脑残得想着踩我一脚。现实又不是电视剧里的狗血豪门恩怨……这也就是在这种家庭被冷落的极限了。”

墨笙笙都想唏嘘了:“这……得了,这样的家你还回来干嘛。”

君无忧“嘿”了一声,“我没道理不回来吧,现在的法律又不承认单方面断绝亲子关系,等我爸妈死了遗产还是有我一份的。”顿了顿,她笑容有些讽刺,“这也是我出生在这种家庭唯一的好处了。”

墨笙笙看她一眼,忽然很有些触动——她经历的人世冷暖也不少,十几岁就在外打工,不躲在没人处哭几回是不可能的。要说父母缘浅,她也是,原生家庭的爱太少,只能被弟弟一个人占据,旁的人都没资格肖想。但……她以为君无忧这种在她看来仿若天之骄子、含着金汤匙出生、随随便便就能拥有她望尘莫及的财力的人应当是裹在蜜团里长大的,不知人间疾苦、从不困扰经济方面的问题,烦恼的最多就是情情爱爱、家里管太严之类不痛不痒的东西,却没料到……

若墨笙笙是伤春悲秋的性格,这会儿或许会替君无忧掉两滴眼泪;又或者墨笙笙是比较悲观的人,这会儿就会45度望天花板、发一句“我们这样的人出生到底是为的什么”之类的感叹;但很遗憾……这种反应显然不是墨笙笙能做出来的,只见她没怎么多想、就一副赞同的表情连连点头:“说得也是,这种好处不占白不占,不然还便宜别人不成。”

“是吧。”君无忧做个得意的小表情,“我这又是婚生子、又是合法财产继承人,没有自个儿放弃继承权的道理。”

……虽然出生阶层、成长环境大相径庭,但这俩姐们儿硬是性格思路都往一处去了。

就这么着在这个也算比较热闹的大厅里当了半小时的壁花,原先领她俩那个保姆进来通报了一声君无忧她大哥回来了,君无忧立即起身,和墨笙笙一块朝外走。

离开大厅前,君无忧回头看了一眼厅中坐在最里面、正谈笑着的几个中老年男女,正被她的大姐殷勤地说笑逗乐的那两个老人……正是她的亲生父母。

说是对家人没有期待、只等着这对老人死了分遗产,但人这种东西,往往最向往的就是“求不得”,她又怎么可能不渴望被家人温柔对待、捧在手心里关爱?

“……第五次。”君无忧心中默默念了一句,转头离开。在留学期间她曾听朋友说过即使是血亲也有远香近臭的说法,平时日日相处或许会被父母嫌弃,但若是游离在外、一年才能见几次面,就会被父母放在心上关心。只是……从她留学回来到现在,几年内她回了五次家,却没有一次等来父母哪怕是捎带着责怪的一句:你还知道回这个家?

君无忧本名姓李,她大哥叫李常乐,大姐叫李常悦,她叫李常优,“优”虽然是个好字,但常优的谐音却不怎么好……从这方面也能看出长辈对她的不上心。诚然,以子女的立场君无忧没资格埋怨什么,没人能真正将装满了水的碗端平,且也没有任何法律要求父母必须具备平等地爱每一个孩子的能力才被允许生育多子女。对大部分的父母而言,有吃有穿、不刻薄虐待,就是对子女的尽职尽责。至于“爱”这种最昂贵的东西,只有最爱的那个孩子才有资格拥有。

君无忧的大哥李常乐就是这样一个被父母爱着的幸运儿,当然……因为他是真正被爱着的、被父母“计长远”地教育着成长的,并没有养成狗血豪门剧中那种嚣张跋扈不知天高地厚又护食霸道的性格,被养成那样的话要么父母短视要么是被父母恨着……谦逊,端方,大度、得体,从头闪亮到脚底板、拿着放大镜也很难挑出毛病来,与暴躁的君无忧截然不同、就是她的大哥。

“小优又漂亮了。”年近四十看上去也依然高大英俊的李常乐外形上是标准的符合少女幻想的梦中情叔,上来就浅浅地抱了君无忧一下,再彬彬有礼地冲墨笙笙伸手,“你好,我妹妹小优辛苦你照顾了……”

墨笙笙强忍着口水、YIN笑着摊开双手:“不辛苦,不辛苦。”

李常乐标志性的谦和微笑很明显地僵了一下。

君无忧一把将她揪开,冲着她哥尴尬地笑:“哥你别介意,这家伙有点那个怪。”再冲墨笙笙抛去一个威胁意味十足的眼神儿,并暗暗用手指比划了一个捏钞票的动作。

墨笙笙脑中立马闪过厚厚的两叠红色大钞,一个激灵、理智回归,瞬间从花痴转变成娇娇弱弱的小白花儿,捏着软软的嗓子文文静静又秀气地:“乐哥好,我叫笙笙,你叫我笙笙就行。”

李常乐的谦和微笑更僵了,勉强点点头,再看君无忧的时候脸色微黑:“小优,你连对哥哥都不说实话了?”

君无忧以手扶额,真的,她真傻,哪怕是强迫小耿或是猫猫跟着来都比墨笙笙可靠……实在是那俩胆子不大、怕她们进了自己家门就露怯,才不得不捏着鼻子忍了墨笙笙这货。没奈何,君无忧只好坦诚道:“对不起,哥,她确实不是我女朋友……我要追的那姑娘没看上我,没法带回来给你看。”

李常乐叹气:“小优,装同性恋不婚这事儿现在的叛逆期少年都不这么说了你知道吗?”

“是真的。”君无忧无奈地,“哥你想想我性格,我会怕婚后被一个男的吃死吗?别说现在不讲究联姻了,就算是联姻,我皱眉一下都不算是爷……姐们,确实是——要不是人家看不上我,这次我带回来的就是你妹……妹媳妇。”

李家乐哥稳稳的身姿很明显地晃了一下,一手扶着桌子、惊悸地:“小优你……你现在说话语气用词怎么变了这么多?”

“诶?有吗?”君无忧也挺吃惊的,看了墨笙笙一眼才摸着头道,“呃……好像是被现在的朋友影响到了吧,哥你也知道,小圈子里的人认识久了难免互相影响,我刚回国那阵普通话都带广东腔……”

李家乐哥惊恐地瞪着君无忧摸脑袋的手,这个人生赢家近四十年人生建立的世界观出现裂痕……在他的理解里,重视发型的女性摸头发从来就没见过这么粗犷的,要不是君无忧都成年多少年了、也确实用他赞助的资金捞了第一桶金还不大不小地出了点名气,他没准儿会想把君无忧叫回自己身边让妻子教育一下。

再教育是不可能了,但对于关爱怜爱又心疼的妹子不好好唠叨一下是不行的,于是目前也是知名企业家之一的李家乐哥逮住了妹妹、不去见家人更是把晚上的应酬丢到了脑后,刨根问底地追问妹妹离开自己视线范围外这半年多所发生的事,一问就问了好几个小时的。直到漫天星月的时候君无忧才算是安抚住了忧心忡忡的李家乐哥,拉着睡眼惺忪已经打瞌睡过去好几回的墨笙笙逃出了李家大屋……

“你哥人不错。”回程的车上,精神过来的墨笙笙如此点评道,未了她又埋怨了一句,“你说你哥娃都生了,我抱一下也占不到多大便宜,就过过干瘾,这都不准,我跟着你跑一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么对我呢?”

“一边去,那是我亲哥。”君无忧不耐烦地,眼神儿里面却有止不住的笑意。

“我也可以把人当我亲哥嘛,亲妹妹抱一下亲哥怎么了?”墨笙笙不满。

“……”君无忧无语了下,“说话注意点,就算我是同性恋也看不上你这样的,我俩尿不到一壶去。”

墨笙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君无忧说的啥,立即一脸的嫌弃:“拉倒吧你,好像我多中意你似的,想追本姑娘,你去变个性先。”

“我呸!多大脸呀你,快够着月球了,你也值得别人为你去变性?”君无忧骂道。

“想不变性也行,你和你哥捆绑的话我考虑下。”墨笙笙厚颜无耻地道。

“闭嘴吧门!风快把你丫满嘴牙闪掉了!”君无忧吐槽。

第299章:杨妈妈&杨爸爸

G省,某十八线小城市。

我朝在城市规划上向来没什么新意,除了特色明显的小部分城市,大部分城市的城区街道看上去都特有既视感,不看路名的话走哪都以为回老家了。杨家所住的小区就处于全国各地大约有这么个地名的中华东路上,小区的名儿是重名重灾区的新天地小区,其建筑格局更是不知有多少素未谋面的多胞胎……反正第五霖站到这个小区门口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有了种安心感,这小区的大门造型、居民楼样式,跟他以前租住的地方简直一样一样的。

“……老小区了,我还在国内念小学的时候我家就住这。那时这小区才新建,住户不怎么多。不过房子老一点地势倒很好,我妹念的高中离这就很近。”杨瑞从酒店开始、到搭班车、到现在,一路絮絮叨叨,快把前半辈子省掉的口水在今儿一早上全部用光。他会变得这么多话不是没有原因的,早上一睁眼就见第五霖顶着一张恐怖的脸抱着平板坐在床头刷天涯某版看婆媳大战帖,他平时再粗神经这功夫也得用心去开解下第五霖那眼看就要牛角尖的小心思。

第五霖自然也知道杨瑞在担心什么,问题就是……就算知道他也没法儿做出没事人的样儿去让对方安心。说到底,见同性恋人的家长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各种意义上的突破界限,特别是对方还以直男的定位活了二十多年……特么相比之下天涯某版那些真假难辨的婆媳八卦压根就不是事啊!

整个人的状况可以用浑浑噩噩来形容的第五霖迈着僵直的步伐跟着杨瑞来到了一栋十二层的居民楼下,抬头望望单元楼下和杨瑞公民ID卡上的地址相同的数字……第五霖下意识哆嗦了下、后颈冒出汗意,仿佛简简单单随处可见的单元楼正门变成了可吞噬血肉灵魂的鬼门关……

“……”很难得细心了一把的杨瑞眼神死,浓浓挫败感的内心深处升腾,感情他这讲了一早上的单口相声全是白忙活,丁点缓解作用没起到,没奈何,杨瑞只得道,“要不,我打个电话上去让我爸妈下来接下?”

第五霖立即用一种惊悚的眼神儿看过来。

杨瑞马上改口:“不是,让我弟下来接?或者我妹?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不在家里……”

第五霖擦把冷汗回回神,摇头道:“别麻烦了,我们自己上去吧。”

“那你稳一点啊。”杨瑞点头,刷卡开单元楼门,忍不住又开始重复,“我爸妈人还是可以的,他们年轻那会也叛逆过,接受力比一般的老头老太太强……”

杨瑞家住在七楼附四号,第五霖出了电梯就做了个深呼吸、想尽量在进门见到人之前把情绪给理理顺,结果……压根不用敲门,电梯门斜对面的704号房房门大开着,还有个能看得出事精心收拾打扮了一番的妇女站在门口不住朝电梯这边张望。

“咦,妈,你怎么站大门口呢?”杨瑞惊道。

“还说呢,不是说十一点前能到吗,现在都过五分了!”杨妈开口就堵了回来,那语气、那神态,不用说杨瑞急躁的性格肯定是从这位身上遗传的,就是吧……第五霖初看到人了石化中很有点儿不敢置信,因为杨瑞老是一口一个老头老太太的念叨着他还以为会见到一对老人,结果这个杨妈妈看上去最多四、五十……

第五霖僵化的同时杨妈妈的视线也从儿子身上转移到了他身上,一瞬间……第五霖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杨妈妈的眼神儿变得特别地复杂……第五霖马上就把脑袋垂下去了,他能忍住不立马落荒而逃简直就是对杨瑞爱得深沉。

“妈,这是老五,我跟你两老提过的。”杨瑞拉了一把第五霖朝自己家门口走,不住朝杨妈妈使眼色。

第五霖视线只敢朝下,只听见杨妈妈拍了杨瑞胳膊一巴掌:“你个死孩子,越大越不会说话了,什么叫两老,你妈是七老八十还是马上要下葬了?”

“妈——”

“儿子回来了?”屋内又传来一个人声。

杨妈妈转脸朝里吼:“装什么傻你又不是没听到!”

“那赶紧进屋啊,都堵门口干什么呢?”

“嗨我这脑子。”杨妈妈拍了下脑门,伸手来拉第五霖,“小五是吧,来来先进屋。”

行动能力很明显降了不止一个档次的第五霖眼睁睁看着一只属于家庭妇女的略带细纹的手抓到了自己的胳膊,瞬间……连呼吸的方式都忘记了。

“哎呀妈!”杨瑞大惊,“快松手,妈你都忘记我跟你说过的了?老五没事吧老五?”

“什么?”杨妈妈疑惑,再一看第五霖都摇摇欲坠了赶紧把手放开,“我的个天、怎么还……”顿了顿,杨妈妈以跟杨瑞如同一个模子出来的震惊脸道,“还真有这种过敏的?”

“还煮的呢。”杨瑞哭笑不得,随手把行李箱丢门口、扶着第五霖往里走,“老五这毛病我不都跟你说的吗,天生的没办法,平时也没事,就是不能接触到。”

“我就是想表现得亲近点……”不愧是杨妈妈,硬是大大方方的就以一种复杂的表情把这种大实话瞎说出来,“得了,你们陪你爸坐会,我做菜去。”

第五霖特别尴尬,脑袋垂得更低,被杨瑞扶到沙发边上了就绷紧了身子坐着,大气也不敢出。杨爸爸倒是比杨妈妈和软得多,吆喝杨瑞赶紧给第五霖倒水,又唠叨了几句,才小心翼翼朝着第五霖道:“小……小五是吧?”

第五霖特别想表现正常一点、爽朗一点,最起码能够坦然地笑着有礼貌地喊一声杨叔叔,可他费尽了最大的力气……也只能是稍微抬起头来和坐茶几对面沙发上的杨爸爸慌乱地对视了一眼、仓促地点点头,又把视线朝下。所谓关心则乱,他太过重视与杨瑞的关系,面对杨瑞的父母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若无其事。

杨瑞的外形一看就是从爸爸那继承来的,杨爸爸看上去约莫五十出头六十不到的年纪,平头短发、没留胡子,坐在沙发里也能看得出身材挺高大,眉目上和杨瑞很相似,但气质走的是知性方向,与壮硕的体格搭配着看上去很有些别扭。

第五霖的反应绝对是很糟糕的,看上去很好脾气的杨爸爸也皱了下眉,但再看一眼自家的傻儿子……杨爸爸感觉又好多了,所谓知子莫若父,就杨瑞这比他夫人年轻时还死板的又硬又臭又不开窍的性格,要不是瞎猫遇到个死耗子,注孤生妥妥儿的……于是杨爸爸再度振作起来,身体稍稍前倾,很轻柔地:“小五啊,你也别紧张,我和小瑞他妈妈不是那么封建保守的人,不会过多干涉年轻人的感情生活。既然你们看对眼了,你们就好好儿过你们的日子,别的你们都不用理会,啊?”

第五霖猛然抬起头来,他想象过很多见家长时的场景,可万万没想到刚一见面就能听到杨爸爸说出这种话来。

杨爸爸做了几十年的基层工作,知道有些人天生就不擅长交际,第五霖糟糕的应对让他误以为这个年轻人是那种社交障碍患者了,语气愈加放和软:“小瑞脾气像他妈,毛毛躁躁的、不很成熟,容易急眼……”

“老杨你说我什么呢?!”厨房里的杨妈妈大吼一声探了个头出来。

“你看你看,人家第一次上门呢你能不能小声点,吓到人了怎么办?”杨爸爸面子很有些下不来。

“我怎么就吓到人了——哎不就一时忘记人家体质特殊了吗!”杨妈妈粗着菜刀,横眉怒目地走出来。

“小瑞、你快看你妈!”杨爸爸马上就怂了。

“妈,算了算了。”端水回来的杨瑞伸手把老妈推回厨房,回过头来哭笑不得地,“爸你也别这么说我吧,在老五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啊。”

“处对象可不得把两边缺点摊开来说吗,不然等着以后闹去?你们还是俩男的,平常夫妻最多动动嘴,你们这没准就打起来了。”杨爸爸道。

“哪能啊,我是专业的,不跟普通人动手。老五你别听我爸乱说,我可没那暴力倾向。”杨瑞忙坐到第五霖这边解释。

“……”第五霖默默别开视线,他算是明白杨瑞的性格是怎么养出来的了——母亲的急躁和父亲的理性混合,才综合出他这么个经常让人哭笑不得但往往又意外可靠的性子来。心里面顿时轻松了很多,虽然不是他假想的那种更加亲密的最佳状况,但……也能让他稍微松口气。

杨瑞眼见第五霖面部肌肉放松了许多,稍稍一愣,想了想放下杯子,朝厨房里喊:“妈你先休息下,我们一家子先说下话。”

“没见我正忙吗,还吃不吃饭了。”杨妈妈很快就埋怨着、拍着手从厨房里出来,这个时候稍稍恢复智商的第五霖精准地看见杨妈妈的手上没有水渍,心下一动——杨瑞的妈妈并非只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大大咧咧,她还是很关心他们的事的,之前应该只是因为尴尬触碰到了自己才躲到厨房去。

等杨妈妈坐下,杨瑞立即一脸严肃地道:“之前我在电话里跟你俩老说过了,这几年我都不打算回家来,现在我参加的战队发展得挺艰难的,今年打的比赛就是很辛苦才进的决赛,差点就倒在临门一脚,最后也是只以很小的伤害数值优势才拿到的冠军,所以这几年我打算好好拼一下,不说三连冠那种目标,起码想再拿一个胜负明显没争议的冠军杯。”

第五霖眼皮一跳,别的年轻人跟家里大多报喜不报忧,杨瑞倒是反着来,工作事业上的困难不管父母能不能理解也都老实交代。

不过……看一眼神色专注起来的杨家父母,第五霖明白这么做才是正确的。父母之爱子女,则为其计长远;而在子女成年后,父母哪怕没有能力对子女更多帮助、但也希望能了解子女更多的信息,而不是一昧地以“都好”、“挺好”打发。

杨瑞继续道:“我和老五不止是生活里面的伴侣,也是工作上的战友,我俩走到一块儿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老五不用说,我也是前前后后都考虑过了才迈的这一步。目前国内不承认这种婚姻关系,我们也没地儿领证去,但必须得让你们知道,你们儿子现在不是单身了,有伴儿了。”

杨妈妈再度神色复杂地看了第五霖一眼,这次第五霖强忍住了逃避心态、硬着头皮对上她的视线,意外地……杨妈妈眼中倒是没有嫌恶,忧虑的成分更多些。再怎么说国人对同性恋的有色眼光还是存在的,自家儿子选择了这么条路做母亲的必然念头难以通达,叹息一声后没滋没味地道:“行了小瑞,你妈不是那么食古不化的人,就当多一个儿子得了。”

杨爸爸连忙道:“这你应该高兴嘛,唉声叹气的干什么,白捡这么大一个儿子不是便宜死你了。”

杨妈妈嘴角弯了弯,似乎是很认同杨爸爸说的话:“也是,少了个儿媳妇多了个儿子,算算也不太亏。”所以说……不愧是杨瑞的妈,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知妻莫若夫的杨爸爸一看,立马来了个神助攻:“小五,听小瑞说你是N大毕业的,还是个作家?”

第五霖鼓起最大的勇气尽量吐字清晰地:“是,不算作家,就出过几本小众小说。”

但见杨妈妈的精气神眨眼就变了……看着在她眼里畏畏缩缩一身毛病的第五霖也不那么腻味了,拍了下沙发扶手笑道:“可以嘛,小瑞,就你这小学文化的还能骗到个作家回来?”话刚说话她又觉得不对了,眉开眼笑秒变横眉怒目,“等会,就凭你也能骗个作家回来?臭小子,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耍了什么龌蹉手段吧?!”

这急转直下的速度……第五霖瞬间懵逼,杨瑞恨不能以头抢地:“妈!我是那种人吗!”

第300章:家,家人。

到杨瑞的弟弟妹妹从超市拎了大包小包回到家时,杨瑞已经被杨妈妈收拾了一顿……

杨妈妈脾气非常炸裂,按旁观的吓懵的第五霖的个人观点,这个劲爆的老妈遗传给杨瑞的坏脾气大约只有本人的三分之一不到,要形象地去比喻的话,就像是醉酒后失去自控能力的暴走型杨瑞——多亏她身材娇小武力不足,不然的话这么多年来杨爸爸光是给妻子收拾烂摊子就够呛的。

当然……与杨妈妈的坏脾气对应的是她本人正直到古板的性格,眼里容不得半点儿沙子,具体表现为逼问杨瑞交代了他们俩之间交往的前因后果、确定他们俩的关系是正常的年轻人交往不掺任何阴谋使坏的成分……

被迫听杨瑞以他的立场阐述了一番双方“情史”,第五霖羞臊得脸都抬不起来;倒是杨爸爸,越听杨瑞“交代”看着第五霖的眼神儿就越是心情复杂,就自家儿子那性格,要换个精神不强大的、心思敏感纤细点的,早不知道分了多少回了。

杨爸爸出于修养表现出对儿子的选择全盘接纳态度,但并非对杨瑞的选择没有意见,说到底,自家儿子自家疼,总不愿意孩子走更艰难的道路。但……现在看来,若是反对,或许才是最伤害俩个孩子的选择。

总之……万幸杨家父母也知道见了大儿子带回来的另一个“儿子”后难免会有一番“过线”的谈话,提前把小儿子和闺女支使出去了,不然杨瑞这个大哥在弟弟妹妹面前就没啥面子可言了……

杨爸爸以“年轻人过年轻人的日子,只要不触犯法律不违背基本道德不伤害他人老年人就没必要过多插手管束”安抚住妻子以及定下这事儿的基调后,杨瑞才算是从被老妈逼供的窘迫中解脱出来,再有回来的弟弟妹妹调剂气氛,最容易尴尬、或是让双方留下负面印象的初接触总算是熬了过去。

杨瑞的弟弟杨和是个大二的学生,外表上看去像是缩小弱化版的杨瑞,体型微胖,五官更像杨妈妈一些,进门看到杨瑞立即兴奋地喊了一声“大哥”,随即丢下手里的超市袋子、三步并作两步窜过来急不可耐地:“浅陌幽的签名照呢?”

“你个没出息的,见着大哥就是这么说话的?”杨瑞立马一巴掌刮杨和头皮,“还不先叫人!”

杨和这才注意到沙发上坐的不止他大哥,连忙老老实实地冲着第五霖低头:“五哥好。”第五霖不认识杨和,杨和倒是早从看过的比赛视频里面把第五霖记住了。

“这是我弟杨和,你叫他小和就行。”杨瑞随口介绍一句,又看向大门处,“小悦愣那干啥,过来见人。”

杨瑞的妹妹杨悦,微胖的体型跟杨和如出一辙,外表看上去最像杨妈妈但似乎性格比较腼腆,进门了把超市袋子在门边柜子上放好就手足无措地站在那,杨瑞出声招呼了才扭扭捏捏地过来:“大哥……大嫂好。”

“……”第五霖嘴角一抽,坐茶几对面的杨爸爸咳咳连声。

“叫五哥!什么大嫂!”杨瑞也给雷得不行。

杨悦小脸上表情挺纠结,疑惑地:“不叫大嫂……叫姐夫?”

“小悦啊,你哥要给你气着了啊。”杨爸爸抢在杨瑞抓狂前忙道。

杨悦更加纠结地:“那……叫五哥会不会显得我排斥大嫂啊?”

“……你一个屁孩子哪那么多纠结心思,就叫五哥。”杨瑞气笑不得。

“哦,五哥好。”杨悦老老实实地。

第五霖默默看了杨瑞一眼,你们家居然还能出这么号感情细腻的我五某人简直大开眼界,杨瑞倒是没觉得自家妹妹在这个家里算是异类,招呼杨悦过来挨着坐下,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叠照片:“咯,说好的签名照,风轻殇到万里送东风的都有,你不说学校里这些人挺有人气吗,拿去炫耀吧。”

杨悦一脸欣喜接过签名照,旁边被挤开的杨和不干了:“那我呢?哥你不能这么偏心小悦吧?”

杨瑞瞪他一眼,又朝妹妹道:“浅陌幽啊、雷奥利亚啊、寇秋秋啊这些女选手的签名照也在里面,你觉得小和听话就随便舍他两张,他要不老实你就别理他。”

杨悦开心地笑了,杨和被挤兑得快哭了。

“几张照片看你那傻乐的样。”吃不到葡萄的杨和酸了一句,亲兄妹嘛,谁不知道谁啊,他真要去弯腰讨照片杨悦不定得瑟成什么样。眼见在亲哥亲妹这讨不了好,灵活机变的杨和立即把目标转移到第五霖这,“五哥,你们战队还招练习生吗?你看我这样的行吗?虽然我玩《第二大陆》时间不长,但我感觉我还挺有天分的,真的,我在的那个主城,好多团队打本推BOSS可爱找我了。”

杨瑞无情地识破了亲弟的阴谋:“你这话怎么不对我说要对老五说,哦,你是觉得人家第一次上门得客气点、不好拒绝你是吧?”

“哥你怎么这样,我是真有水平才敢开口的好吗,我是那玩心机的人吗!”被拆穿的杨和颇有些恼羞成怒。

“二哥到处去说他是杨柳杨亲弟弟人家才组他的,要不他连队都找不着。”杨悦紧跟大哥脚步。

“死丫头哪这么长舌的!”杨和怒了。

“你说我妹什么?”杨瑞偏头。

“我我我……哥!你是我亲哥!”杨和气哭。

“那不本来就是吗。”杨瑞给他一白眼。

“练习生不招学生的。”受杨家兄妹放松的气氛影响,第五霖恢复了大半正常,直言道,“小……和你也不用急,现在的拟真电竞不像以前的键盘电竞对选手年龄要求苛刻,现在圈内年纪最长的职业选手都有三十五了,你还年轻,毕业后再看合适不合适。”

“《君临》队里不是有个团子童鞋吗?好像比小悦还小?”杨和狐疑。

“他是正式选手。”第五霖正色道,随着智商恢复,毒舌也一起恢复了。

“……”杨和给怼得无话可说,他要有正式选手的水平,那他就不会打“进职业战队混个练习生当当好跟别人装比”这种主意……说实话这货连一般的游戏高手都算不上,要不他就跟他哥说这事而不是多绕一个弯了。

“那我挂个名行不行?就给我留个坑,我毕业了再来。我也不要工资什么的,就在你们战队的网站上练习生那栏把我名字加上,然后标记一下预备役什么的,练习生预备役,这要求不高吧?”杨和还是不死心,决心利用自家老哥和《君临》战队队长是一对儿的裙带关系死皮赖脸地也要占点便宜。

第五霖转向杨瑞,冷漠脸:“你弟该管教了。”原来你们家不光出感情细腻的,也出这种“机灵”的。

杨瑞一脸惭愧地把杨和扛起来带走教育。

茶几对面的杨爸爸淡定喝茶,收好那叠签名照的杨悦鄙夷地看一眼鬼哭狼嚎被带走的二哥,对着第五霖道:“五哥你别理他,我二哥就是这种人,讲究一个贼不走空,占不着便宜就算吃亏了。”

第五霖看看微胖的高中生妹子,这小姑娘比队里的小鬼团子大一岁,但不得不说……比团子那个傻大个儿可爱多了,身材又娇小、又带着婴儿肥,扎着简单的小马尾、随着说话一荡一荡的,要不是他有那毛病都想摸摸头:“你二哥也没什么,好点面子、想在同学朋友面前装下……炫耀下。”别人老爸还在旁边,说话得注意点,“我在他这个年纪,其实也和他差不多。”

杨悦一愣,不好意思地:“我看五哥你们战队的纪录片觉得你好高冷,原来你以前也这样啊。”

“谁都有虚荣心的。”第五霖点头道。

“嘿嘿……”杨悦小脸发红,更加不好意思地,“其实我也是,我只喜欢你们战队的墨笙笙,跟我哥要其他选手的签名照只是想拿去跟班上的同学炫耀一下。别人要买战队周边才有明星选手签名照,我跟我哥要就有了。”

“……其实墨笙笙的牧师不怎么样,寇秋秋的更好。”第五霖听到小姑娘提这名字,心情别提多复杂。

“没吧,寇秋秋那么水,被集火就撑不住,还是墨笙笙厉害,怎么艰难的场次她都活下来了。”杨悦立即捉急地为偶像辩解。

“不能这么比,寇秋秋的治疗只要站在场上对对手就有很强的威胁性,如果她不死,对手很难击杀她的队友,所以她总是被重点针对,但在技能选择的细节处理上寇秋秋无疑是更加优秀的……”

杨瑞收拾完了杨和回来就见第五霖一脸正色地跟妹妹解说圈内治疗选手们的水平优劣、临场发挥、乃至扩散到各家战队的战术风格套路打法……他爹听得脑壳疼,借口都没找就躲去厨房了,倒是他妹听得一愣一愣的,满眼的小星星。(杨锐游戏里玩的也是治疗牧师,当然,她的牧师不可能跟同是牧师的亲哥讨教经验。)

看到这一幕的杨瑞暗自松了口气,年轻人在接受力上总是要比成年人强得多,杨家弟弟妹妹对第五霖的态度就不像杨家父母那样一个有心结、一个小心翼翼。杨瑞这次带着第五霖回来也是考虑过家人接受度问题,开明的父母向来支持他所做出的决定,但毕竟这是一生的大事,父母再能放得开心胸也需要有个适应过程,而父母的适应过程换到第五霖那儿,没准儿就是第五霖的心塞难受。

让第五霖忍耐或是让第五霖修改性格脾气去符合父母的观感等做法显然不在杨瑞的选择范围内,人家跟他处不是冲着受委屈来的,是因为跟他处了比之前单身时各方面都有提升、都比之前好才会跟他处,这种最基本的认知杨瑞还有。既然如此,最好的状况就是在父母尚且心有芥蒂之前、自己的弟弟妹妹能以不歧视也不怜悯的正常态度让第五霖感受到他的家庭对他加入的接纳态度——一上来就亲密无间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最起码,家庭内部不要有排斥、歧视这种糟心的玩意儿。

挠到痒处就会滔滔不绝的第五霖很快就吸引到爬出房间准备找老妈哭诉一番的杨和的注意力,到杨妈妈威武地吆喝杨瑞摆桌子吃饭时,杨和杨悦兄妹俩心目中对第五霖的“仰慕值”很快就超越了给他俩花钱买游戏仓的杨瑞……这个年纪的人,除了整天YY王八之气的热血中毒患者都很喜欢智珠在握的军师型智将,别说没出校门的小孩了,老多人大几十岁了心心念念的还是“低调的装比”类型派头,要不怎么卧龙先生千百年来人气值始终居高不下呢——更别提第五霖还是游戏内着名的数据帝,上心玩游戏的基本都用度娘看过他的攻略,就这光环,远远盖过以能打着称的杨瑞了。

如是这番,两人在杨家住了三天两夜,除了第一天杨家父母的态度比较生硬外,后面的几天处得还算不错——杨妈妈看多了第五霖这种老实孩子(表面上),心里头的怨气慢慢也淡了,实在是第五霖穿着打扮朴素单调、外形上也比较普通,要夸也就一句眉清目秀,再想夸也找不出什么形容词,要第五霖是个特别帅的、打扮花里胡哨的(比如萧文远那种),杨妈妈没准门都不让进,她会怀疑是帅小伙勾引她儿子走错路……

至于杨爸爸——老人家是干基层工作的,本身就比较有包容性,到发现第五霖智商挺高脑子挺灵活、与杨瑞的关系中处于包容迁就的那一方后,对这个多出来的儿子更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到了两人归队的那天,杨爸爸把杨瑞喊去交代父子私话,杨妈妈别扭了半天后,也用拿土特产的借口把第五霖叫到了她的阵地:厨房。

第五霖心知这是杨妈妈要和她摊牌,在住的这几天里已经确定了杨瑞父母并不会强势反对他和杨瑞的关系后他已经淡定多了,保持着正常在线的智商跟了进去。

果不其然,为人爽利到过头杨妈妈连句过渡的话都没有,等第五霖站稳了就直接道:“我是真不同意你和小瑞处的。”

第五霖定定神,这个话的打击他还能顶得住,要是一开始就说其实你们俩挺合适再神转折反对那才糟心呢。

杨妈妈叹息一声,又道:“你说你们俩个小伙子,年轻的时候还好,老了可怎么办啊,男人又没有女人抗老,等七老八十了俩个都不能动了,谁服侍谁?”

“……”第五霖懵逼。

“别说什么收养个孩子等以后孩子大了孝顺,鬼扯呢,亲生的都不一定孝顺。”杨妈妈继续长吁短叹,“没事啊你上公园走走,老太太都精神着,老头子一个个不是坐轮椅就是走路都打摆子,你说那个时候我们也不在了,想帮把手也没处使力。”

“……”第五霖石化。

杨妈妈再度叹气:“你看你那样,不赞同我说的?行吧,我知道我这考虑得太长远了点……小瑞好动,估计老了也还能活动活动,小五你就不行了,瘦成这样,平时又要写书又要打你们那个什么游戏的,能有多少活动量,没准儿你到我这个年纪就得坐轮椅了。”

“……”饶是恢复正常智力水平的第五霖,这时节也硬是一句应对的话都说不出来。

“等你们准备收养的时候就收养闺女吧,别养小子……我不是要插手你们的生活,是闺女比较有耐心、会照顾老人,你看医院里陪床的都是女儿多……只养一个也不行,万一嫁人就飞了你俩白瞎了,多养一个保险点……多存点钱,有遗产指望着孩子才能孝顺,别可劲儿的乱花……房子别买大城市的,贵不说老了想在家门口吸点新鲜空气都难……超市里的现成菜少吃点,也别总吃外卖,不干不净的说不准还有什么化学添加,多买菜让小瑞做饭,自己做的吃了健康……”

中老年妇女版本的健全生活人生指南足足进行了二十分钟,第五霖也首次感受到了被人家叨叨得全程无话可说是啥感想……

从杨家出来、走出小区大门时,第五霖揉着因各种意义上的惊吓而木然了快半小时的脸颊,僵硬地砖过脖子看杨瑞:“阿姨真是……不愧是你妈妈。”

“我说你怎么一张神游脸,我被我爸教训的时候我妈也找你谈话了吧。”杨瑞同样在揉脸。

“……还好。”第五霖艰难地点点头,表情特复杂,“其实我也能理解阿姨……毕竟养这么大的儿子给人拐走了。以阿姨的脾气,还能对着我和颜悦——还能去考虑我们今后的生活,心胸非比寻常的宽敞了。”

“我妈脾气是大点,要说看得开她其实也挺看得开的。”杨瑞自夸了一下,顿了顿,朝第五霖挤挤眼,“对了,我爸还问你什么时候改口呢。”

“……”第五霖没想到杨爸爸私底下居然会说这种话,脸色微红,“就……第一次上门就改口似乎太厚脸皮了点,下次——下下次吧。”

杨瑞一笑,他也知道第五霖就这性格,重视的东西就会显得缩手缩脚、露怯,伸手搭到第五霖肩膀上,调侃地:“我们来第一天我爸就说家里多了个儿子,怎么,你还不愿意多对父母啊。”

第五霖一恍惚,忽然想起大学时代找上来劝他收回出柜、老老实实结婚生子不要让家人丢脸的母亲,这个画面又在下一秒与叮嘱他收养女儿的杨妈妈重合。

“怎么会不愿意呢。”第五霖嘴角浮出笑容,“下次吧,下次来就改。”

众人放假期间为了战队周边商品奔波忙碌的萧文远:“我怎么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团子:“文远哥、君姐回来啦,买了好多特产呢,要不要分?”

“卧槽要要要!给我留一份!”

正文完

不忘初心,用爱发电,欢迎请站长喝一杯爱心咖啡!

再贱就再见

再贱就再见

联系我们 ? 耽美 - 中国

为每一位到来的朋友,传递纯真的梦想!


最新小说
[玄幻]重生之圣餐――江海雾 2018-10-21
[玄幻]世子无赖 下+番外――蝴蝶法师 2018-10-20
[玄幻]世子无赖 上――蝴蝶法师 2018-10-20
[玄幻]异世濒危兽种 下+番外――明冉 2018-09-26
[玄幻]异世濒危兽种 上――明冉 2018-09-26
[玄幻]家有小僵尸――陆呦呦 2018-09-04
[玄幻]网游之无敌奶爸(十一)――爱吃辣鸡粉 2018-08-02
[玄幻]网游之无敌奶爸(十)――爱吃辣鸡粉 2018-08-02
[玄幻]网游之无敌奶爸(九)――爱吃辣鸡粉 2018-08-02
[玄幻]网游之无敌奶爸(八)――爱吃辣鸡粉 2018-08-02
推荐小说
[玄幻]网游之无敌奶爸(一)――爱吃辣鸡粉 2018-08-02
[玄幻]总有一款攻君适合你(系统 1)――正月初八 2018-01-17
热门小说
[玄幻]兽世之捡来的雌性(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兽人)上——灰剑如羽 2017-10-01
[玄幻]来到非凡时代(魔法 1)――此起彼伏 2018-03-06
[玄幻]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之兽人也忠犬(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包子)上——轩萱风雪 2017-07-03
[玄幻]天敌饲养指南(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兽人包子)上——决绝 2017-11-10
[玄幻]系统之毛兔的异世之旅(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 兽人)上――航宇 2018-02-05
[玄幻]异星(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 修真 兽人)上――挖了一个坑 2018-02-05
[玄幻]真爱在异世(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兽人)上——梦菲漾 2017-10-25
[玄幻]万世尊宠(一)――妖辰星 2018-01-12
[玄幻]总有一款攻君适合你(系统 1)――正月初八 2018-01-17
[玄幻]费诺大陆百科全书 上――喵的神奇 2018-04-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