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群丧志失 下+番外――虎与狼

虎与狼 2018-10-17 12: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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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防卫部,联盟

防卫部在全世界都拥有分部,联盟当然也一样,一开始,联盟的力量是十分弱小的,他们的成员只能在散民间苟活,而后他们总领吸收了各地有权有势的家伙,才逐渐取得各个地面区域的控制权。三年前成立联盟的那人,或者说成立联盟的团队可能早已不在,而不管现在的联盟最高领导是谁是什么身份,平民和联盟的地方势力下属关于最上层的事情,始终一无所知。

能够稍微接近上层的人也不是没有,他们都为上边的人严格保守秘密,假装自己和下面的人一样一无所知。假装得久了,也就成了真的一无所知。从不想知,变成真正的不知,再到无知……那些人成了傀儡,成了不敢有思维的执行者和保护者。

联盟本来就是地面人员为了对抗那些伪君子而设立的,只不过后来连联盟内部也发生了分裂,他们的意见得不到统一,最终分裂成数个派别。

像是以挑衅和抗争防卫部为主的捣乱派,像是以保护平民和支援地上群众生存的维和派,像是什么都不愿意做只想自己好好活着的中立派……中立又分成守序和混乱两部分。久而久之,这些分裂的界线越来越清晰,却有些人仍在试图模糊这些界线。到底这是好,还是不好,也没人能够给个肯定的答案。有时候,是,或者非,并不是唯二的选项,它们之间也不会有一个绝对的答案。

正如人们所争论的世界台面上层领导的意图究竟是有利于平民还是根本上不利于任何人类,联盟的定性和定义也没人说得清它究竟是怎样的。人们只能用“有组织”,来区别联盟成员和散民团体。

可惜防卫部领导们似乎不关注联盟里的分派,尤其是铁腕政权掌握者,更想要一击消灭丧尸乃至那些不服管教的流民。消灭丧尸是个好借口,一颗炸弹投下去,不管它死的是什么人,总之问题很快就解决了,也不会有太多人怀疑。就算是有怀疑的人,人数也并不多到足以构成对上层领导威胁。

和联盟一样,防卫部和国际领导之间也存在不同的意见分歧,主张各个击破的,主张一举消灭的,或许还有别的主张,但是主流就这两个了。一举消灭效果倒是立竿见影,但是某个小国家也因此遭受了重大的打击,大国永远不会舍得拿自己开刀。有过一次教训,一举消灭派转向研究新的武器,而各个击破派暂时占据了舆论主导,引领了全世界人民进行这三年丧尸抗争。然而要保住土地又要大批量杀死丧尸,根本就是理想化的,根本不可能实现,那些人清楚得很,他们的一举消灭也被划分成“多举消灭”,在选择合适的时机,对一些地区进行清扫。

这也是这个地下基地的领导多次派小队巡逻这附近区域的原因。就是要反复撵走那些老在那徘徊的散民,免得他们什么时候就被上头发神经给炸飞了。

南部这个基地并不能代表全国乃至全世界,各个地区的地下基地其实都有各自的领导策略和领导权力。

但是这次不一样,汤虎承发现自己竟然控制不了他管理的这个基地的门禁。不过他同时也发现,仓库少了一辆车,或许是他手下的人有了要跟某些人对抗的意识吧,这种想法让汤虎承松了口气,却不由得为那些“反叛分子”提心吊胆。

这个已经五十五岁的男人当然比外边那些年轻人的头脑要更明白些,他知道自己这个基地可能被国际上那些平民真正应该提防的人盯上了。尽管他藏着掖着手下那些悄悄在做乃至世界上都有争议的事情的人,但是这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哪怕这堵墙深藏地底。

汤虎承怀疑是封雅行身边被人安插的间谍说了这些事,但是他相信封雅行的能力,知道这人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对这些事情非常小心,不会让敌人趁虚而入。现在封雅行更是失踪在他的领地上,他不得不重新思考封雅行是不是真的被控制了。

上面十分重视封雅行,因为他具有影响人心的感染力,汤虎承听封雅行说话,只要他带上感情去演讲,在场的人就没有不感动的,这让汤虎承很是惊奇,到底这个人是怎么练成这种技能的,他也不好问。

如今封雅行失踪了,上头肯定不敢轻易轰炸这片区域,汤虎承干脆来了个顺水推舟,让人一边搜救一边释放疏散信号。毕竟汤虎承从来就不想看到平民伤亡,哪怕地面上的平民有时候实在是流氓性子。他渴望和联盟对话,共同商讨活下去的计划,但是很要命,南部这边的联盟小组头领据说是个飞扬跋扈的人,不仅丧尸,连防卫队队员都要杀,也的确是干掉了不少人,不过那些人的档案都有点不清楚,这些人都是上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安插进来的,说是经过秘密训练的人,汤虎承将信将疑,却不得不接受。

这边暂时停止了清扫的计划,身在外面的封雅行可不清楚。

不过封雅行也不是个笨蛋,他知道上边的人要做什么,他知道自己的价值,所以才斗胆玩这么一出。

跟着他一起失踪的保镖卓常标却被他赶了出来,将他给的东西送给了那个叫做丫丫的小姑娘,然后尾随她去了树屋基地。

那么封雅行一个人去了哪里?他去做什么呢?

他独自去了地面的联系站,联系到了远在海上基地的朋友们。

封雅行当然有朋友,还有不少,这源于他的好人缘和特别的性格。人们觉得他很逗,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好好先生。至于是不是这样,那就另说了。

“听着,我现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这里的地面设施很多都被联盟的人占领了……对,每到一个站点他们就会让我给你们打个电话……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他们要做什么。抱歉,给你们惹麻烦了……”封雅行严肃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朋友们就知道糟糕了,这人真的被掳走了。

接线员将这个情报转告给上级,得到的回应是暂时拖延轰炸的时间,总之要先把他们十分看好的封雅行带回去再进行轰炸。

这下把想着偷偷将联盟成员一起消灭的上级脑中的计划全盘打乱。他猜测可能是封雅行故意为之,但是他们不敢肯定,毕竟封雅行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不定时发神经的精神病,根本没那种脑子去搞这种东西。

挂了电话之后,封雅行继续往另一个站点赶去。当然,他没忘记把自己的手机定位关上。

然而他刚到南部边界,就被一群人拦住了。

虽然封雅行是个看一眼恐怖片就会晕过去的软蛋,但是不代表这家伙真的随时随地都是那副软趴趴的样子。他一听对方说什么封先生别来无恙,干脆戴上头盔,一转把手,把那个看起来最弱的小子撞了个底朝天,趁着豁开的口子扬长而去,半秒的反应时间都没给这些人。

不仅如此,他还给这些人留下一段家乡山歌小调……

“唉——阿哥采花送阿妹咧——编个花环头上戴咧——”封雅行魔性的歌声在这群联盟成员耳朵里绕了整整五分钟。

“他跑调了……”一个成员说了一句双关语,是跑掉还是跑调,怎么理解都正确。

“这么蛇精病,可能真不是封雅颂啊……”另一个人说。

“那个老滑头,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怎么清楚?总之老大要人,我们抓就是!追!”

这群人是隶属于更高级别的联盟头领的人,他们抓封雅颂,其实是为了保护他。联盟知道封雅颂有特别的价值,所以一直派人盯着他。谁知道前阵子居然传出封雅颂的死讯!

其实很少有人知道,封雅行或者封雅颂是有双胞胎兄弟的,这种事情没必要跟平民说。何况封雅颂总是蒙着脸,很多人也不知道他跟站在台面上做慈善并且鼓励人们活下去的大善人长得差不多一模一样。

封雅行一进地面联系站就跟那些驻守的人说上头要轰炸这片区域,一开始当然是不会有人相信的,但是他们看封雅行亮出高层领导的证件,愣了一下,确认真伪后问这位领导要做什么。

“帮忙通知和疏散附近的平民,他们绝对不会轰炸联系站,让平民过来这里避难也行。”封雅行说。

“可是为什么只有您一个人过来通知我们这些事?我们都没接到直属上司的命令……”当然会有些人怀疑封雅行,所以提出这个疑问。

“你们也知道防卫部向来看不起联盟的人,还有那些太固执的散民。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毕竟都是人命。求你们了,救救他们吧!”封雅行甚至不顾身份,跪在地上,对这些驻守的人磕头。

这些人吃惊不小,赶紧把封雅行扶起来,答应他绝对不会把这次接到疏散通知的事情说出去,然后开始组织人员播放广播,疏散人群,引导人流。

封雅行一连走了四个联系站,终于还是觉得累了。天色也渐渐暗下来,给他的时间实在不多了。

他当然可以叫联系站之间互相通知,但是他这么跑来跑去,就是要制造自己被挟持着到处溜达的假象。最后还得回第一个联系站,因为那里距离他的弟弟最近。每到一个联系站,他就开启定位,让人定一下,然后关闭定位再上路。

封雅行回来的时候,停在熟悉的加油站加油。这个加油站是他们车子抛锚的地方。加油站附近的平地上停了一架直升飞机,似乎是在迎接封雅行。

飞机上下来一个高大的外国白人,还有一个本国人,大概接近四十岁的年纪了。

他们认得封雅行,也是封雅行的专属驾驶员。

“杰克斯,阿平……”封雅行松了口气,走到他们面前。

“领导,您……受苦了……”他们大约能够猜出来封雅行为什么这么拼命。还能是为什么呢?当然是为了平民了。

两人给封雅行披上衣服,打算将他带回去,但是封雅行拒绝了,他说自己还有任务要完成。两个人没办法,只能留在原地待命。

然而就在他们磨蹭的这段时间,上级联盟成员赶来了。他们看到国家正规军的时候还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封雅颂可不会跟这些人打好关系。

这些人以为封雅颂是个双面人,一边在联盟担任地区头领,一边还能在国际担任防卫部大官,一下子对眼前的人燃起了敬畏之心……

天色暗下来了,但是还没有到完全看不清天空的时候,一个联盟成员突然发现天上飞过一架飞机。

“恐怕轰炸是要开始了……”封雅行一皱眉,对那几个联盟成员说:“诸位且先去附近联系站避难,等防卫部轰炸完毕再说不迟。”

这些人不明白封雅行在说什么,面面相觑,一会儿才问:“封先生,您……”

“没时间多说了,快,乘上这架飞机,走!”封雅行说着,穿好衣服,接过飞行员手里的面包,叼在嘴里就往摩托车的方向走去。

两个飞行员就是再不愿意,也不能违抗领导的命令,他们恭敬地请那几个在他们眼里就是流民的联盟成员上飞机,几个人被封雅行那句话镇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不过他们选择听封雅行的话,一起上了直升飞机。

封雅行驾驶摩托在公路上疾驰,正因为靠近目的地而有些许松懈,就发现路上多了些什么东西。粗略一数,大概有三四个。

封雅行眯了眯眼睛,看向那些匍匐在地上的东西,好像是四肢修长的人,可能是变异的丧尸……他暗道一句不好,加快车速准备冲过去。

不过那些怪物似乎察觉到封雅行到来,朝他看过来,有的还压低了身子,摆出一副攻击姿态。

封雅行借着上坡,将车头一抬,只见摩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的时候所幸车子经过减震改造,不然封雅行估计自己尾巴骨要断掉。

前方弯道还有一只这样的怪物,它见封雅行骑车过来,压低身子,瞬间像弹簧一样扑过去!

封雅行也不急,驾驶摩托一个侧滑,车身几乎平贴着地面滑了过去,刚好躲过那个怪物的攻击,也一下子滑过弯道。一过弯道,封雅行立马立起车身继续行驶。

动物毕竟没有机械跑得快,很快就落在后边。但是封雅行不敢因为暂时甩掉这些东西而放心,保持着最快车速,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的道路,注意力高度集中地开着摩托,朝目的地驶去。

不一会儿,他远远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路边,伸出一只手臂。做了一个拦车的姿势。

封雅行急刹车都刹不住车子,只能一个神龙摆尾,消耗了车子的惯性,停在距离那个人五米远的地方。

“我就知道您会回来,先生……”那人朝他一笑,走近他。

封雅行感觉有点惊讶,这个人叫做肖欣哲,是防卫队成员,但是因为感染而被杀死,现在已经是个丧尸,却是个进化成高级形态的丧尸,不仅有理智,体能还被加强了不少。不过这个人之前还被关在联盟驻地储藏室里的铁笼中。

“是阿颂让你来接我的吗?”封雅行问。

“不,是我自己过来的。”肖欣哲摇头,突然眼神一变,从左臂断处甩出一条肉色触手,缠住什么东西,扯住就往地上一摔,然后他整个人扑上去,发出一声怒吼,抓住那个跳出来的怪物的脑袋,连带着那个怪物的神经丛一起扯了出来!

干净利落处理了那个怪物之后,肖欣哲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对封雅行说:“先生,头领要假扮你,假装你被挟持争取时间,然后派成员潜入防卫部派来的清扫队去夺取他们的武器,趁机激化联盟和防卫部的矛盾。这真的是您授意的吗?”

封雅行一愣,摇摇头,说:“我只是让他争取给平民逃跑的时间,可没让他去打架啊……”之后的呢喃估计肖欣哲都听不到:那孩子真会胡闹啊,真可爱……

“你们两人果然是不一样的。先生,头领要做的不是逃跑而是对抗,而且是同时对抗双方,防卫部和联盟。”肖欣哲说。

封雅行知道,这要是让封雅颂成功了,联盟和防卫部的人要再坐下来谈话可能就不可能了。

当务之急就是要阻止封雅颂从中捣乱,封雅行于是和肖欣哲一起前往联盟成员的基地,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在矛盾激化前到达。

“封先生……”肖欣哲和封雅行一起坐上摩托,用手环着封雅行的腰问他:“我们还需要多久才能研制出能够消灭丧尸同时保护平民地面居住地的武器?”

“嗯?你是说时光机吗?”封雅行眨眨眼睛反问。

“噗……先生,您真幽默。”肖欣哲笑着,用身子蹭了蹭封雅行。或许真的只有回到过去,才能阻止这一切发生了。

“我有种被非礼的感觉……”封雅行尴尬地说。

“不是错觉,先生……变成这样之后,我就特别渴望跟人接触……”肖欣哲说着,不受控制地又贴上了封雅行的身子,还用脸蹭他的脖子。

“啊啊啊我在开车!”封雅行被蹭得舒服又尴尬不已,一下子没控住车头,拐了几个大s之后才稳定下来继续走直线。

“先生还是处男吗?”肖欣哲半眯着眼睛一边嗅封雅行的味道一边问。

“你不要管了!”封雅行羞得快钻到地缝里去。

“先生,要脱处么?”肖欣哲笑眯眯地问。

“再这样我要把你丢下了!”封雅行扯着嗓子害羞得朝身后的肖欣哲大吼。

“先生……如果要死的话,我希望死在你们手上……”肖欣哲知道再逗封雅行会出事,于是说了另一个话题。

封雅行一个急刹车,转头看向身后的“人”。看了两秒,他又继续开车往目的地赶去。这回后边的肖欣哲才算是安静下来,却仍然不时蹭一下封雅行。不过现在封雅行却满脑子都在想正事儿了,丝毫顾不上肖欣哲这种异常的行为。

2、研究所

清醒后的白忱仍然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变异,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清醒。他冷静下来后在房间里配套的小浴室里洗了个澡,把身上的脏东西洗掉,一走出来就透过玻璃墙看到自己的养父白景禾。

“对不起,父亲……”他一开口,就是一句抱歉。

“你没事就好,不要道歉……该道歉的,是我……”这个本来就有些憔悴的男人这会儿显得更加憔悴,他走到玻璃墙前,把手贴在墙面上。

“我为什么还能恢复正常?是不是每个丧尸都能恢复正常?我们真的找到治疗的方法了吗?”白忱一连串问题问出来,却没有人能够解答。天伊柔在休息,周企迪在录入研究报告,其他人也各有自己要忙的事情。

不过隔壁房间里的查克似乎有话说。

“你好,我叫查克。”他笑着和白忱打招呼。

白忱愣了一下,回过头去看他,他为查克的外表所震撼,那真是个天使一般漂亮的外国孩子,但是看起来却是混血儿似的。白忱想到自己也是因为外貌而备受欺凌,他不由得有些同情那个孩子。

“我叫白忱。”白忱友善地回应道。

查克露出温暖的微笑,对白忱说:“不用回避我,哥哥,我们都是一样的东西。”

白忱一愣,他知道查克所指的是什么,一样的,也就是说查克也是丧尸,但是两人都是具有理智的丧尸。

“我曾经变成丧尸,研究员发现我有独特的体质,就把我留了下来,而且有人用坚定的守护把我的理智唤醒了,我要感谢我最好的朋友……嗯,司勤还在训练,一会儿他可能会来看我的,我想把他介绍给你。”查克说着,看了看那扇活动的门。

“我也是因为有人守护所以被唤回了理智吗?”白忱问。

查克歪着头,想了想,笑着说:“是的,这期间,有一个男人一直陪着你,还有这位,是哥哥的父亲吗?”

白景禾发现查克在看他,于是腼腆地朝查克笑了笑。

白忱也朝自己的养父露出一个感谢的微笑,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想着另一个人是谁。答案根本不用猜,坚持把他送进研究所隔离的人,在他逐渐失去理智的时候坚持要住在他的房间隔壁观察他的人,差点因为研究员说了一句这人没救了就和人家打起来的人……白忱知道赵嘉煦对他是真的,但是他忘不了那天晚上赵嘉煦喝醉酒之后表露的态度。

这跟他的养父是一样的啊……尽管他的养父不断忏悔,他心里似乎是原谅了养父,那个阴影却再也抹不掉了。难得有一个他认为是好兄弟的人,却用同样的方式伤害了他。所以他才想,变异的话,就能够被一枪轰爆脑袋,然后彻底死亡吧。

人算不如天算,他还是被救了回来。

变成这样的他,还能算是个人吗?白忱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就躺下去了。

他的养父因为还有工作,见白忱似乎是累了,所以放下心先回去了。

观察室被封闭了,只剩下白忱一个人安静地待在里边,他睡不着,爬起来,又觉得有些无聊,于是拿起房间里的解压玩具,拿在手里把玩着。他本来就是音乐专业的学生,玩着玩着觉得无聊了,就在白板上涂涂画画,一边哼歌,一边记录。

白忱因为外形颇符合小女生喜欢的样子,所以在没有毕业之前,就被询问是否出国当交换生,他本来并不想出国,虽然可以名正言顺摆脱自己的养父,但是他热爱自己的国家,热爱自己的学校。其实最重要的,还是他不想用自己那一看就知道男性荷尔蒙严重不足的外表去取悦女性,他只想用自己的歌声,让人觉得宁静,并不想在舞台上蹦蹦跳跳。

在另一个房间的查克听到了白忱的歌声,他感叹了一句真好听,就坐在床上,安静地听白忱唱歌。是的,白忱的声音的确好听,在监控室看着这一切的周企迪,也被他的声音吸引了。

白忱的声音非常干净、清澈,尤其是唱着舒缓宁静的歌曲时,他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能够引导人的心情,让人心情平静下来。

“哥哥,唱得真好……”查克仰慕地拍着手对白忱说。

白忱有些不好意思,他之前唱歌是挺好的,但是总被老师说没有在用心唱。他不知道他的老师为什么会这么说,虽然他已经投入全部的感情去唱那首歌曲了,别人也都很满意他的歌声。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他相信老师的话,所以更加刻苦练习怎么用歌声传达自己的感情。

白忱低下头继续他的工作,突然感觉到周企迪跑过来,走到两个房间面前,问查克和白忱愿不愿意救别人,并且告诉了他们自己弟弟的事情。

“研究员大哥……”查克有些犹豫,他知道让丧尸变回有理智的人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但是这两天他所思考的一切告诉他,这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也没有研究员所希望的那么完美。首先,他们是不是还有毒,这并不确定;其次,他们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是一种令人意外的加强,但是没有人确定这种加强是不是真的能够被他们自己好好驾驭,包括怎么使用这些能力和用它们做什么的问题;最后,查克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不一样了,在司勤不在的时候就会异常烦躁,尽管这时候没有体现得太明显,他知道司勤对他来说很重要,但是司勤对别人来说一样重要,司勤是预备兵,将来是要到地面上帮助平民的,想到司勤要浴血奋战,查克就觉得格外闹心,甚至一次次想要冲破玻璃墙,陪着司勤到外边去。就是这种烦躁的情绪让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真正恢复理智,至少没有恢复以前那种平静地看待司勤不在身边时的理性。

“我不觉得我们恢复理智是一件好事。”白忱将查克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可是……这……”周企迪想要安慰他,但是却说不出话来。

他也有这种想法,丧尸恢复理智说不定并不是真正的好事。他叹了口气,对两人说:“我的弟弟陪着我到这个研究所来,他变异已经两年多三年了……我总希望他能够恢复理智,所以当看到你们两个变回正常……好吧,哪怕不算完全正常了,我也觉得有希望了,我弟弟可能还有救!那个……我想求你们,随便你们哪个都行,咬我弟弟一口……我真的……谢谢你们……”周企迪说着,忍不住啜泣起来,摘下眼镜,跪在地上哭着。

“别这样,大哥,我、我们帮你……”白忱没办法伸手出去扶他,于是趴在玻璃墙面上安慰他。

查克垂下眸子,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抬起头对周企迪说:“研究员大哥,您带我去吧,白大哥刚恢复,我怕他还不能适应。”

周企迪点点头,将查克从房间里放出来,带到封闭观察室。

这里还有很多丧尸,但是查克看都不看其他丧尸,只跟着周企迪走。

查克一进房间就要求周企迪出去,留下他一个独自面对周企晔。

周企迪看了查克和自己的弟弟一会儿,叹了口气,出去了。

查克看着丝毫没有攻击性的周企晔,开口问他:“这位哥哥,如果你也有心里念着的人,请把他,放在心上。”他一边说,一边朝周企晔走过去。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到查克一张嘴就能咬住周企晔的鼻子。

但是这时候,周企晔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一掌,一下子将查克的脖子都打歪了!

这一掌的力道简直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

不过查克已经不是人类了,他甚至不觉得这一掌有多疼。他扶着自己的脑袋,狠狠一掰,只听咔嚓几声,脑袋便恢复了原位。

“那就,对不起了。”查克后退几步,朝周企晔冲过去,打算将他撞在墙上再说,不过周企晔虽然被固定住,却仍然很灵活,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

查克没刹住,索性伸出腿蹬在墙上,然后另一条腿也跟着蹬上去,整个人腾空跃起,从空中朝周企晔扑下去。

周企晔也不甘示弱,他的攻击和反应力明显比白忱好上很多,发出一声低吼之后上半身往后一仰,抬起一条腿就往上踢。

查克顺势抓住周企晔的脚踝,然后仗着身材娇小抱住了周企晔的大腿。反正不知疼痛,索性抱紧了,然后张大了嘴,狠狠咬下去!

周企晔的脚狠狠跺在地上,查克被震得一松手,躺在地上。周企晔一见自己摆脱了查克,发出一声怒吼,抬脚就要踩查克的脑袋,查克用手顶着周企晔的脚,却没想到周企晔的力气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一些。

周企迪听着里边的怒吼,还是没忍住探头去看,就看到查克几乎要被周企晔踩住了,他一急之下,喊了一句住手,在里边的周企晔似乎对周企迪的声音有反应,就这么一愣神的时间,让查克逃了出来。

周企迪带查克出来,回去洗了脸,漱了口,给他偷拿了几个天伊柔做的牛奶布丁做补偿。

“我的弟弟,很难搞吧……”周企迪不好意思地说。

“不要紧的,研究员大哥,要是他能够恢复就好了……大哥赶紧去观察他的情况吧!”查克心地善良,他催着周企迪回去观察周企晔。

周企迪也不敢怠慢,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接下来就是观察的时间了,周企迪没有再过来,送饭都是别人送的。天伊柔难得陷入沉睡,这一觉竟然睡得昏天暗地,期间起来上了个厕所,吃了点东西又继续回去睡觉。这个女人就是这样,要么睡很久,要么根本不睡觉,让人以为她就是个充电一小时待机两三天的机器人。

吃完东西,白忱躺在床上发呆,脑中竟然克制不住地想起一些不太好的情景。

以前他拼了命想要忘记的那些受到侵犯的情景,现在居然一闭眼就浮现出来。他只觉得又羞又恼,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那些情景却越来越让他难受……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在梦里,他和赵嘉煦并排坐着,赵嘉煦的手摸上了他的大腿根,他顺势凑了过去,两人顺理成章地接吻,拥抱,到最后,他被推倒在柔软的床上。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充满了对性的渴望和对那种美妙感觉的抒发,他扭着身子,不断地往温暖的物体上凑,希望那火热的感觉更深入到他的身体里。

然而这场梦很快就结束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睁大了眼睛,哈哈地喘气。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了那样羞耻的梦,而且想到房间里还有监控,他就一阵心慌:自己没被看到糗态吧?没有梦游吧?没有用手摸下边吧?但是意识到自己被人看着,他的下半身就无法自控地硬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白忱刚趴在床边的洗手池上洗了把脸,就听到了微弱的声音,原来是查克在另一个房间里呼唤他,他擦干净脸上的水珠,回过头去看查克,然后裹着被子下床,拖着被子打开了墙上的小口。

“我们的感觉……很不对劲,是吧?”查克苦笑着问白忱。

“我以前,不会渴望这些事情的……你,成年了吗?”白忱知道查克在说什么,他还在顾忌对方未成年是不能说这些的。

“有什么关系?男孩子十五岁都已经会做春梦了啊。”查克微笑着说。

“渴望温暖,渴望被触碰,甚至是性事……我觉得我们并没有从本能里被释放出来。一旦这种本能失控,我们就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去咬人了。”白忱低着头,思考着。他的眼球左右滑动,看起来有些不安。

“我担心自己会对司勤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每次看到他的嘴唇,都好想把它含着,吮吸。真是……我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但是我受不了,好想被他抱着……”查克是真的在焦急,他的声音传到白忱耳朵里的时候,白忱就感觉到了他的迷茫和犹豫。

“我把门打开,我记得这里有个门。”白忱说着,将分隔两个房间中间的玻璃门打开了,然后走到查克的房间里。

查克见他过来,一下子扑过去,白忱顺势将他搂在自己怀里。

白忱就这样紧紧抱着查克,和他坐在床上发呆。两个人的体温都是偏低的,白忱甚至觉得他们根本就是死人了。

“被人抱着,是什么感觉?”查克抬起头问白忱。

“什么?你现在不就被抱着吗?”白忱笑着,他知道查克在说什么,就是故意装傻。

“不是的,哥哥,你知道我说的是那种抱……”查克因为害羞,又把脸埋进白忱的被子里。

关键是白忱脸皮也不厚啊,他咳嗽了一声,转过头去,说:“我也没法怎么说……和喜欢的人做,会高兴,和不喜欢的,估计就只剩下痛苦了。不过真的很疼就是了。”

“如果你的前列腺还有感觉的话,是比用手摸前面还要刺激的感觉哟!”突然插进来的声音让两人都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就见玻璃门外边站着一个看起来挺斯文的男人,不过看脸似乎还稚气未脱。

“啊,对不起,吓到你们了,我叫沈怀家。”沈怀家抱着书,笑着打招呼。

白忱之前见过他,就是他说不要放弃之类的话。他也听说过这人的大名,上边的人都叫他判官,似乎说是能够判别人的生死。

“这位小哥哥做过这种事吗?”查克惊讶地问。

沈怀家摇摇头:“没做过,不过有人跟我讲过。”他说完就开始自我介绍:“我叫沈怀家,嗯……今年十九岁而已,两年多前来到这里。目前是唯一一个获得特殊许可,可以到处跑的人。”

沈怀家继续对他们说:“我知道一开始会很痛苦,但是不用过多地去想这些事,如果你们有想要依靠的人,就表白吧。”沈怀家说完这些话,转身就想走,不过被白忱叫住了。

“沈先生,我能多问一句吗?”

沈怀家回过头,点点头说可以。

“沈先生是因为被联盟的人迫害才来到这个地方的,我们在听演讲的时候也知道联盟的人不干好事,但是……刚才的广播我相信你也听到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去救联盟的人?就因为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人吗?那些人根本没有人性的话又怎么能称为人?”白忱是试图用转移注意力的方法让自己不要老往那方面想。

“……”沈怀家咬了咬嘴唇,勾勾嘴角,说:“我进来的时候说了我们一家被抓获,父亲被迫为他们服务,母亲被头领侮辱,我也跟着被侮辱,最后失语,被父亲发现后拼死送出来的故事吧?故事其实就是故事。”沈怀家这些话说出来,声带根本没有震动,而且他挑了一个很刁钻的角度,最后还说了一句,当然是用唇语说的:“失语是因为,我和你们一样。联盟的人,也不是那些人说的那样。”他说完,转身快步离开研究所。

白忱和查克当然是听得见的,他们对视了一眼,低下头,皱了皱眉。

“其实我有个最大的不安。”白忱对查克说。

“怕我们会被当成武器,是么?”查克小声问。

白忱点头,把查克搂得更紧。

“如果那样,我会选择自杀。”查克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情一定是很沉痛的。

“我会陪着你的……”白忱坚定地对他说。

3、实验家庭

“爸爸,今天要下雨了……”妃莉娅抱着自己最喜欢的蓝裙子洋娃娃,坐在客厅里对克罗克说。

克罗克放下手里的刀,抬头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边的天空,晴空万里,哪有要下雨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呢?我的小天使?”克罗克微笑着问。

“一个胡子大叔告诉我的,他就像个东方世界的神仙,胡子这么长!”妃莉娅站起来,把手举高,对自己的爸爸认真地说。

克罗克被自己的女儿逗笑了,他走过去,把女儿抱起来,抱到窗户边。他不想看对面那栋房子,他在那里亲手埋葬过一对母子,如今再看一眼那个院子,都会让他觉得悲伤。所以他选择看另一个方向。

这里住的都是一些什么人呢?克罗克第一次有了这种疑问。

“小甜心,你见过这里的邻居吗?”克罗克问不会说谎的小女儿。

“嗯,很多哟!”女孩儿用手画了一个大圈,说。

“有什么人呢?”克罗克问。

“住在那边的胡子大叔,整天拿着一把大锤子,哈斯哈斯地喘气。还有前边的小姑娘,不过看起来好像缺了一条腿,哦,真是可怜的孩子。”克罗克听着女儿小大人般的语气,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继续听女儿说,但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还有穿着破烂衣服的乞丐,嗯……这是妈妈说的,说那个人是乞丐……对了,还有半边脸溃烂的老奶奶……”

克罗克心里警钟大作,他知道女儿不会说谎,这附近可能居住着丧尸!难怪这里要被隔离起来……可是丧尸真的不会袭击她们母女吗?

“你见过像是猴子一样的怪物吗?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看起来干瘪瘪的。”克罗克想要进一步确认自己的妻女是不是真的生活在危险中。

“哦,当然见过!”妃莉娅笑着说。

“在哪儿?”克罗克把女儿放下,转身过去拿他修好的刀和配枪。

“在这儿啊!”

克罗克听到女儿愉悦的声音,转过身去,就看到女儿的脸迅速溃烂,眼睛蒙上一层白膜,随着下颌越开越大,整张脸都被扯成上下两半,衣服也似乎被看不见的爪子抓出一道道痕迹,白色的缎带挂在女儿腰间。他的女儿仿佛变成那种怪物,手脚伸长,趴在地上,一躬身,猛地向他扑过来!

“啊!”克罗克突然睁开眼,坐了起来,才发现原来只是个梦,但是梦境非常真实。他擦擦头上的冷汗,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异常口渴,于是下床找点东西解渴。

克罗克打开厨房的灯,然后找到冰箱,在里边翻到一瓶果汁。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酸甜的果汁让他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克罗克将果汁放回冰箱里,刚抬起头,就听到客厅里传出细微的响动。为了防止有奇怪的东西入侵,伤害家里人,他决定出去看一眼。

客厅的电视打开了,画面满是雪花点。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电视看呢?毕竟已经不是盛世和平年代了。雪花台有什么好看的?克罗克希望只是电视电线短路了而已。

他走到沙发前,看见自己的女儿妃莉娅坐在电视前,借着雪花台微弱的亮光,搭积木房子。

克罗克一惊,这已经是夜晚了,他刚回来,并不知道女儿的习性,本能地认为孩子这个时候应该都是睡着的,却没想到女儿坐在外边玩积木,还把电视打开了。大概是摸不到灯的开关吧。

“爸爸,没有人陪我玩……”妃莉娅抬起头,皱着小脸,可怜兮兮地对克罗克说。

“不哭,小甜心,不哭。爸爸陪你。”克罗克蹲下来,心疼地用手帮女儿擦眼泪。

在这里太孤单了,孩子怎么能够一直被关在房间里呢?她需要的是同伴啊!

“爸爸,在地下的时候,我有好几个同伴,他们也和我,还有妈妈,一起搬到地面来了。可是我找不到他们……莉莉丝,拉斐,阿什利,莎拉……如果爸爸可以出去,能帮我找找他们吗?好担心他们……”妃莉娅啜泣着说。

克罗克听到了熟悉的名字,阿什利,被他杀死的小怪物似乎就叫这个名字,而他,还亲手葬送了那个孩子的可怜母亲的生命。

“我会把你们送回地下的,好吗?妃莉娅,你们应该回去,这里不适合你们。”克罗克摸着女儿的头发,说。

克罗克开始怀疑这里到底是研究什么的地方了。

他们研究的或许不是一般的东西。

克罗克正乱想着,突然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太太正从楼梯上下来,非凡的夜视能力让他看到了太太脸上的担忧。

“亲爱的,你也没睡吗?”克罗克担心地抱起妃莉娅,朝希娜走去。

“自从丧尸危机爆发之后,我们就很少睡个好觉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希娜接过妃莉娅,把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哄着。

“希娜,对不起,你们申请回地下避难所吧,至少在那里,你们会过得好一些……”克罗克对自己的妻子说。

希娜无奈地叹了口气,温柔地看着克罗克:“亲爱的,你刚回来,就不要想这种事情了,好吗?不管怎么样,这里还有防卫队的人守护着,我们可以把自己的安全都交给他们。你也放心吧。”希娜说完,亲了克罗克的面颊一口,然后带着女儿一边哄一边往房间里走去。

克罗克摸着被亲吻过的地方,只觉得非常贪恋这种接触。他一直渴望和爱人接触,但是理智告诉他,绝对不可以过分接触自己的家人。

克罗克再也睡不着了,他索性拿着武器,翻过围墙,开始在这个小区里探索起来。

小区里并没有什么人,克罗克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道路上,借着月光,用比一般人敏锐的视觉观察着这个近乎废弃的住宅区。

他随便找了一座看起来还有人打理过的房子,站在院子外边往里看,只见一个人坐在屋里的沙发上,低垂着头,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扁酒瓶。那似乎是个活人,因为那人还不时拿起酒瓶喝一口。

克罗克走过去,摇了摇被紧紧锁住的铁门。里边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走出来开了门。

是个强壮的留着大胡子的男人,头发很稀疏,眼睛有点浑浊,看起来是上了年纪。

“伙计,你是人类吗?”那男人问克罗克:“我从没见过你。”

“夜安,先生,我叫克罗克·艾迪斯,就住在那边……”克罗克自我介绍道。

“哦,希娜那孩子经常提起你,艾迪斯。”男人放松地笑了,放下了手里的武器,朝克罗克招手:“翻墙对你而言不难,对吧,士兵?”

克罗克知道对方在招呼自己进门,于是翻过了围墙,和男人一起进了屋子。

“叫我皮埃尔就行了。我曾是个屠夫,一名真正的屠夫。”男人说着,哈哈笑起来:“我可以给你尝尝我切的猪肉,每一部分都分得清清楚楚!这可是我的得意手艺!”

克罗克知道这个男人很健谈,于是应和着对方的话,直到和他坐下来。

皮埃尔很好客,给他倒了一杯酒。克罗克看着杯子里看不清颜色的酒液,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酒杯,一口干了。

“好啊,好啊,真是豪爽的人!我喜欢!来,再来一杯!”皮埃尔说着这样的话,把酒倒在另一个杯子里,拿杯子的姿势却有些奇怪,食指都泡进酒里了。不过接下来,克罗克就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做了。皮埃尔用沾了酒的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嘴唇的图案,然后打上一个叉。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那个男人看了他一会儿,也张张嘴。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交流起来。

“你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小伙子。”皮埃尔说完,就大声接了一段介绍自酿酒水的技巧。

“先生,您看来好像知道很多事情。”克罗克也接着说了一句愿闻其详,向皮埃尔请教酿酒技巧。

“你并不是人类,在这里的人,也和地底下的人不一样。虽然这对你来说是很难接受的真相,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实情。”皮埃尔说完,又接着高谈他的酿酒之道。

克罗克知道他们这群“人”受上级监视,他于是说:“从17房那对母子我已经看出来了,这里的人……多半已经……”他只说了一半,但是两人都懂的。

“无论如何,一旦变成那种东西,就不会再是平凡的人了。你对自己的能力已经有所感知了吧,很可怕,不是吗?”皮埃尔喝了一口酒。

“如果能够利用这些力量对抗怪物,那么我们不算有活着的价值吗?”克罗克反问皮埃尔。

皮埃尔哈哈笑了一声,说了两句废话后严肃地对克罗克动了动嘴唇:“我们能被利用去和怪物战斗,就也会被利用去和跟我们一样的家伙战斗!最终我们也只是工具而已!听老哥一句话,趁你们还能够逃,趁机走!”

“可是,先生,您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克罗克问。

“我虽然不想,但是……如果那些疯狂的丧尸能够被拯救,我或许还有机会见见我的儿子,他还在研究所里,可能迟早有一天会被放回来……”

克罗克觉得,这个男人和希娜是一样的,都是靠着一点渴望活着。

他原本觉得自己应该死,现在却改变了主意。他要活下去,活到再也不能活下去的那一天!

“如果你遇到丧尸,一定不要手下留情。”皮埃尔对克罗克说完,就把他送了出去。

克罗克回到了空荡荡的道路上,抬头看向没了灯罩的路灯。如今他和这路灯一样,明明看得见希望的亮光,却也看到了赤裸裸的危险,那烫手的灯泡预示着他的未来,如果持续像那些飞蛾一样奋不顾身地扑上去,一定会被灯泡灼伤,甚至是被烫死。而现在,路灯因为失修而闪烁着,也就是说,他的前途,根本不全是光明的,即使能够看到希望,也是充满了危险的。

他不想拖累自己的妻女,也不想就此放弃自己可以拯救妻女的希望。无论结局如何,他想自己还是必须去拼搏一把。

克罗克回了自己的房子里,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却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在门外站住了。因为他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

“希娜,你也睡吧……别看着我了。”克罗克开口,主动对身后的人说。

“亲爱的……我们好不容易盼到你回来,所以无论你是什么,不要再离开我们了好吗?求你了……现在你已经是无所畏惧的了……”希娜吸了吸鼻子,哭着说。

克罗克转过身去,把自己的妻子搂在怀里,温柔摸着她的头发。“对不起,希娜,我怕的是让你们也……”

“不,克罗克,不要再这样欺骗自己了……”希娜抱着自己的丈夫,低声啜泣着。她不愿意吵醒房间里安睡的女儿,尽管知道女儿可能一样睡不着。

“记忆会被改变,经历过的,却不会,永远不会啊!”希娜抱着克罗克,越抱越紧:“所以,亲爱的,放下顾虑,接受了它,我们也能更好地面对它了。”

克罗克抱着妻子,站在走廊上,他眼前的一切仿佛在慢慢褪色,房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着,变得破败不堪。

不过这只是他的幻觉。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隐隐的酒气告诉他,他见到皮埃尔的事情,倒是真实发生的。

此时已经是早上了,他对昨晚回到家里之后的记忆非常模糊。他在洗脸的时候,发现自己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轻轻一挤,就流出红色的液体,可能是翻墙的时候被铁刺划破的吧。他没多在意,把血擦干净之后走出浴室,来到餐桌前。

女儿和妻子永远比他早起。

“亲爱的,昨晚睡得好吗?”希娜用她阳光的笑容抚慰克罗克不安的心。

“啊,是的,睡得很好,床很软,枕头和被子也非常舒适。”克罗克笑着说。

“爸爸,你看起来还是像只青蛙……”女儿抓着飞机玩具,担忧地看着克罗克,说:“要是总梦到青蛙,就要去看看帕瑞思女士了……”

“哦?那是谁?”克罗克问。

“是这里有名的巫医!”妃莉娅笑着说。

“啊,你们到底在这几年里接触了什么?”克罗克无奈地说,帮希娜把餐盘接过来,拿起面包片,抹上果酱,贴上黄油片,做了个夹心三明治,然后往嘴里塞。

希娜带着温柔的微笑,看着眼前的男人和女孩,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福了。至少,她的丈夫不像碧昂斯琪娜的儿子那样,变成奇怪的东西。可惜,丈夫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

4、预备队

轩辕时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就拿出笔记本,在上边写了什么东西。

王杰坐在床上,咬着嘴唇看着他,不时摸摸手臂上的纹身。

郑友刚去看过自己在安居所的亲戚,一回来就发现轩辕时在写东西。他们几个似乎习惯了轩辕时这样,也没说什么,就坐下来看着轩辕时。

司勤从查克那里回来之后就在记笔记,他本来没有这种习惯,但是知道自己未来一定要留下一点什么痕迹,所以就试着开始记笔记了。他也有些害怕,万一自己以后真的上了战场,回不来了怎么办,所以这些东西一定要留给查克看到。

轩辕时和司勤几乎是同时放下笔,轩辕时回头看了司勤一眼,对他说:“阿勤,帮我个忙好吗?”

司勤点点头,走到轩辕时身边。

“这个,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不是要到研究所去吗?顺便帮我把这封信送给一个叫做沈怀家的人,他和你差不多高,比你大一岁吧,在安居所住着,长得挺斯文的,有时候出来,会戴眼镜。你要是不认识,就问问别人。”轩辕时把手里的信封好,然后递给司勤。

司勤接过信,点点头。

一旁的王杰开口了:“那个,不会是审判官吧?”

轩辕时知道王杰这人八卦,所以他很少在这人面前多说别人的话,不过王杰收集情报的渠道也不止轩辕时,他还是经常会在寝室里八卦别人,好在他也不会说啥惹人讨厌的东西,比如别人的短处和私密,倒是一些有趣的流言蜚语。

“审判官?”司勤眨了眨眼,重复了一遍沈怀家的绰号。

王杰点头:“对,听说他能判断别人的生死,被他说过要注意的人,一定会出事。要么重伤,要么直接死。”

司勤被吓到了,捧着信看着王杰,一脸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唉,真是可怕……”王杰叹气,说。

“不,我倒觉得挺厉害的……”司勤抿了抿嘴唇,说。

轩辕时憋着笑,拍了拍司勤的肩膀,他打算找机会告诉司勤,王杰八卦的时候尽量不要接他的话茬儿。

“不过为什么要叫审判官?”司勤问。

“这人啊,就跟地府判官一样,能够断人生死,加上他姓沈,就被人顺口叫做审判官了。”王杰解释说。

“是个性格很可怕的人吗?”司勤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不,相反,怀家是个与世无争的人,性格也温吞。”轩辕时终于插了句嘴,顺便把这个话题终结了:“阿杰,一会儿阿友说要去上边捞点儿货,你去不?”

郑友一听扯到自己了,抬头看了一眼轩辕时,然后又低下头去,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说:“嗯,我给未出生的侄女挑点儿礼物,你去吗阿杰?阿勤呢?”

“我去我去!阿勤,你一起来嘛!”王杰蹦起来,三下两下踩着梯子下床,搂住了司勤的肩膀,笑着招呼道。

他们要去分拣站看看有什么遗留物,这个时代,什么物资都比较紧俏,要是能够捡到一点贵重的或者新鲜好看的玩意儿,人们才不管是不是死人的东西呢。

郑友知道轩辕时和沈怀家的关系似乎不错,他觉得轩辕时这个人有点神秘,和封雅行一样,说话都很有感染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也就王杰这种虽然八卦,但是本质上神经还是比较大条的人没那么多疑虑了。

让郑友觉得奇怪的是,他本来就有要去分拣站的打算,只是并没有告诉过轩辕时,也不知道轩辕时怎么看出来的。他知道轩辕时精通心理这方面的知识,但是轩辕时自称是个美院学生,而且画画的确也是专业级别的,既然人家不说,他也不会问。也就只有王杰这种人,才会缠着轩辕时问人家是南美还是北美还是中美毕业的了。

本来司勤不太想去,但是听说可能会有好东西,他想给查克也带点好东西,就跟着去了。

留下轩辕时一人在寝室里,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在上边写了些东西,然后把那页纸撕下来,撕碎了,在水里泡糊了,冲进下水道。之后,他带着笔记本走出寝室。

轩辕时回来的时候还是带着笔记本,他回寝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正准备仔细看看,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轩辕时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只见外边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不算特别熟悉,平时顶多是打个招呼。另一人就是和他们一起训练的朋友了。

“我们正式组成210小队了,阿时。”开口的人浓眉大眼的,皮肤有点黑。

另一个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张嘴介绍自己:“我叫,金镇贤,请多关照。”这个人轩辕时倒是真不熟悉,毕竟连普通话都说不准,可能是个外国人。

“我就不用介绍了吧?”黑皮肤的这人叫做宇文隽,因为和轩辕时一样是复姓,所以一开始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就谈得来。宇文隽是理科生,虽然完全不懂艺术系的浪漫,但是和轩辕时一样对女人极其不感冒,加上都被家里问过有没有女友之类的问题,觉得不胜其烦,于是达成了同盟,在批判传统婚恋观念上两人极其合拍……他俩认识的第一个话题就是这个了,还在一起聊了大半天。

“为什么是你们俩来?”轩辕时的言外之意是,这个姓金的连普通话都说不准的外国人本来应该在另一个队伍里的。

“啊,因为上面发现我跟他同校嘛。不过你放心,镇贤人蛮好的。他是我们学校的交换生,听得懂我们的普通话,至于咱们说的方言嘛,他完全听不动,就别欺负他了。”宇文隽说。

轩辕时让两个人进来之后,就开始听他们聊上边的分配情况。

虽然好像上边并不急着组织新的军队,但是据说是要让几个老兵退到地下工作,所以才让预备兵上阵。说实话,他们几个都是奔三的人了,也不算年轻,这会儿不退到地下,就往地面走呗。上头也不是很愿意老养着一群无所事事的壮丁啊。

宇文隽说起自己读园林设计的同学真的去种菜了,三个人就笑了起来。分那么多专业,最后还不是实用为准?尤其是在这个年代,之前学什么道路交通管理,现在直接弄去地面清理路障了,跟原来的专业真是完全不对口。

他们聊着聊着,另外三人就回来了,轩辕时也就顺便给他们介绍了一下新成员。

至于为什么轩辕时没接到这个通知,毕竟晚上还有一次操练,到时候上头会说的。

王杰给几个人看了他带回来的小玩意儿,还有一些减压玩具,比如之前流行的……好吧,魔方已经不流行了。不过他带回来一堆磁力球,郑友看起来挺喜欢的,虽然拼个正方体会发现少三个。对于王杰和轩辕时这种强迫症来说,简直受不了。

其中五个人等到饭点就去食堂,而司勤肩负研究所分派的责任,带着自己的饭盒就去了地下。

司勤看查克和前男女混编队队员白忱聊得不错,于是只是简单地打了声招呼让查克吃饭,然后告诉查克自己要到安居所去送东西。查克知道司勤忙,就没有挽留他,虽然查克很想多抱抱司勤。查克看着司勤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司勤在长大,可能将来他会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模样。只是那时,自己还在吗?查克有些伤感,但是为了不让司勤担心,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司勤来到安居所,在走廊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最后还是决定问问别人沈怀家的下落。

因为沈怀家的名字在整个安居所甚至是这个地下基地都是响当当的,所以他没费什么劲就打听到了沈怀家的所在。

沈怀家果然如轩辕时说的那样,看起来是个挺斯文的人,他住的地方还有一对黑人父女,女儿看起来很可爱,父亲也是个慈祥的人。司勤打了个招呼,就把手里的信给了沈怀家。

沈怀家接过信,打开来看了一眼,笑着问司勤是否方便。

司勤看了看胸口的挂表,点点头。距离操练开始还有半小时的时间。

沈怀家和司勤一起走到上层的生态园区,这个地方让人觉得非常舒服,也是个非常难得还保留着地上植被的花园,对于这些没办法到地面的人来说,是非常难得的地方。饭后,也有很多人选择到这里散步。

“啊,这里人太多了……”司勤看了看周围,无奈地说。

“不要紧。”沈怀家笑了笑,拉着司勤站住了,然后让他和自己面对面站着。

司勤只觉得有点神奇,从沈怀家的眼睛里他能够看到很多东西,他似乎感觉到了希望、欢乐、平静、焦虑、痛苦、悲伤……各种各样的感情从沈怀家的眼睛里,传到他的心里。

直到沈怀家摇晃他的身子,才清醒过来。

“司勤,这些事情我也不瞒你,等你当了兵,一定会听到关于我的故事,我被联盟的人侮辱,然后被我的父亲拼死救出来。我不知道他们会怎样添油加醋地说这些事情,将联盟的人说得一无是处凶神恶煞。我只希望你能有自己的判断。”沈怀家对司勤说。

“事实不是这样的吗?”司勤问。

“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坏人,更会有好人,在太阳照不到的地方,还有灯光,在灯光下,也会有灯柱的阴影。”沈怀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司勤只觉得沈怀家是个学哲学的。反正他是听不懂沈怀家的言外之意。

所以他只能猜:“也就是说,上头说的话不一定是对的?”

“嗯,你要有自己的想法。”沈怀家说。

司勤不明白为什么沈怀家要跟他说这些事情。

“还有一件事,是阿时拜托我跟你说清楚的。”沈怀家严肃地看着司勤的眼睛。

司勤上一次被人这么看着的时候,是帮助他们的老人知道自己快要变异的时候,所以他知道沈怀家这么看他,一定要说一些不好的事情。这种凝重让他不敢回应。

“但是我希望你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不打算那么快跟你说我们的想法。”沈怀家说到这里,司勤已经隐隐猜出他会说什么事情了。

“关于查克的变异,通过研究所的观察,他虽然恢复了理智,但是变得渴望和人接触,也就是他越来越依赖你了,虽然他不说,但是我们这些人看在眼里,都是有感觉的。”沈怀家说到这里就不再继续了。这让司勤心里有点痒痒,活像一堆蚂蚁在爬。

“这不是什么好事,对吧……”司勤小心翼翼地问。

“你也知道丧尸有捕食本能,对活物会有本能的扑咬,这种依赖,也是丧尸恢复部分理智之后会出现的情况。他们现在很饥渴,各方面的饥渴。所幸这种饥渴是可以通过语言缓解的。你要做的就是,让他渐渐戒掉这种渴望,但是不能逼他过急,也不能给他过度的安慰,这对他并没有好处。”沈怀家说。

“如果不满足,他可能会做出不恰当的事情,但是满足了,说不定会要更多,沈先生,你是这个意思吧?”司勤想了想,问。

沈怀家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情我也不得不说。”沈怀家在司勤松了口气之后加了一句。

“啊?还有啊……”司勤挠挠头,看着沈怀家的眼睛。

“丧尸毕竟不是人类了,我不知道我们还能控制这种变化多久。我看了那么多书,最后总结出来的结果还是只有一个:对此我们也无能为力。如果丧尸们对人类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司勤最害怕听到的事情还是来了,他不得不考虑这些事情。

可能有一天,他的查克会变化,变成他也控制不住的样子,到时候,他想过,他一定要听查克的话,亲手解决掉查克。然后他一定会和查克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救更多的人,这也是查克的愿望之一。

“我明白的,先生,虽然我一开始会舍不得,但是我真的……想过,如果查克非死不可,那他一定要倒在我怀里,我不会把他交给任何人,绝对!”司勤说完,转过身就跑了。一个是他时间不够了,还要去集合操练,另一个原因是他怕自己会当场哭出来。查克就是他身上唯一的软肋,什么死,什么生,什么半生不死,他都不怕,他怕的只有查克受委屈,怕查克痛苦。至今司勤都觉得,自己的命是查克给的,所以无论怎么样,查克才是他的唯一,他必须守护的人。

尽管司勤跑得快,还是迟到了。当然,是操练提前开始了。

他被罚跑圈,他对此没有任何怨言,孤零零地在场上,绕着同伴们跑着。他一边跑一边走神,跑了五圈之后教官让他停下来,他却还在继续跑,结果被教官拦着,狠狠一推。

司勤一个屁股墩儿坐在地上,抬起头的瞬间,教官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匹野狼,眼睛里的凶狠仿佛要把人整个囫囵吞下……教官甩甩脑袋,对司勤吼了一声够了,司勤才回过神来,站起来,敬了个军礼,然后乖乖回队伍里站好。

王杰发现司勤眼睛有点红,怕他是得了什么病,于是趁着休息的时候过去关心了一下。轩辕时当然知道司勤变成这样的原因,大概也只有查克的事情能让司勤发呆成这样了。

司勤说了一声自己没事儿,然后几人就被召集到一起,分配组合成210小队,他们就此正式成为防卫队的一员。

防卫队的任务就是勘察和清扫,他们刚好是在勘察队伍里,因为王杰是个身材矮小又柔软的人,所以适合当潜入侦探兵,他们队伍里还有不太专业的人,所以只能做勘查工作。

分配完之后,他们就要搬寝室了,所以教官让他们回去准备,几个人也不敢耽误,马上就走了。

轩辕时被任命为队长,这群人都没有意见,郑友这个人虽然沉稳,但是不合适当领导,他自己也说过不愿意当领导。司勤毕竟还是孩子,王杰呢更不必说,他根本不懂什么叫做领导,宇文隽比起轩辕时,两人岁数差不多,能力可就不一样了,宇文隽觉得轩辕时有他所没有的让人听命的能力,最后的金镇贤也不用说,他和这群人语言不通没法多交流。寝室一直以来就是轩辕时在做主,原来几个人都没意见,新来的两个也没意见,就这么愉快地定下了。宇文隽岁数最大,他已经二十七了,加上他人也不错,就被任命为副队长。其实轩辕时说副队长的人选是郑友,但是郑友这个人,就是不愿意承担这种责任,最后轩辕时没办法,只能让宇文隽当副队,然后给郑友一个“技术指导”的名号,搞得郑友相当无奈。

搬了寝室,轩辕时一对一和这些队友谈心,王杰郑友两个早就和他聊过,宇文隽更是他说得上话的朋友,也没什么好聊的了,轩辕时让金镇贤和他谈谈,发现金镇贤这个人是个实诚人更是个大孝子,说想回去见见父母,但是必须先完成这里的任务,不然不好对父母交代,至于丧尸,当然是听上边的命令,就一个字:杀。

最后是司勤,轩辕时打算和他聊聊查克的事情。

轩辕时把门关上,问司勤:“你对丧尸是什么看法?对联盟是什么看法?”

司勤想了一下之前接受的思想灌输:丧尸就是死人,必须杀了。联盟多是游手好闲的无组织无纪律流氓,他们不主动,我们也不进攻,但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丧尸应该消灭,无论他们是什么样子。联盟的人另说,我从沈怀家先生那里听到不一样的评价,我想,眼见为实吧,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对第二个问题的回答,轩辕时表示没有意见,司勤的确应该确认一下联盟是不是如上级所说的那样不堪。

但是第一个回答,问题可就大了。

“无论什么样子,是么?”轩辕时看着司勤的眼睛,严肃地问。

司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点点头说:“无论什么样子的……”然而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是有些犹豫。

“包括研究所里那些吗?包括你最珍视的查克?”轩辕时说话真的是毫不留情。

司勤愣了一下,也不给任何回应。

“那么我们换个问题,你觉得丧尸为什么该死?”轩辕时问。

听到这个问题,司勤松了口气,抬起头来,说:“丧尸吃人,咬人,会把人也变成那种没有理智的怪物……嗯,这种认知可能有些落后了,其实就我自己来说,丧尸把人祸害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在乎,我心里只有查克,他说要杀的,我一个都不会留下。他指向哪儿,要我朝那里开枪,我都不会有任何犹豫,哪怕枪口在他脑袋上。”司勤知道,这些话说起来容易,真正到了那一天,他下不下得去手,还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轩辕时明白了,司勤就是一只相对忠诚的野狼,之所以不是狗,而是野狼,就是因为他眼睛里在提到要亲手杀了查克的时候,那种坚定会有动摇,动摇的情绪在他眼睛里就像是水波,在他说要杀死查克的时候快速荡过去,很明显让他清澈的眼神模糊了一下。一条还有私欲的忠犬,就绝对不是一条狗,它可能是披着狗皮的狼。

所以,轩辕时悄悄把枪口也对准了司勤,若这个人反抗上头的意见对丧尸手下留情,他一定会把他一起杀了。

“你知道吗,轩辕大哥……”司勤突然开口,打断了轩辕时的分析。

“什么?”轩辕时暂停对司勤的分析,认真地听司勤说话。

“我的命,是查克给的,我一直这么认为。当知道他变成丧尸了,那一瞬间我是想杀了他的,看他那样我真的好痛苦……但是一次两次,我都没有杀他,原因吗?因为我没有能够给他致命一击的武器和勇气,所以我选择相信研究所的人,相信天博士和周大哥。但是就在我绝望到准备和查克一起变成丧尸的时候,我的查克,回来了……不过大概,只回来了一半……我很矛盾,以后我拿到枪,我可能会把查克杀了,真的,如果他越来越不能自己控制自己,我一定要杀了他的……这也是他的愿望……一直都是……只是我太没用,太软弱……对不起……”司勤说着说着,捂着脸啜泣起来,甚至不知道对谁道歉。

轩辕时还是心软了,他把司勤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司勤第一次在别人怀里哭,他或许是知道世界上还能有别人能够给自己温暖了吧。他想把这些温暖一起给查克,让查克也知道,一个强壮的男人的胸膛是有多棒……

“我又何尝没想过,那些丧尸都恢复理智,该有多好……”轩辕时小声呢喃,不知司勤有没有听到。

1、联盟,防卫部

封雅行翻山越岭,躲过无数次肖欣哲的x骚扰,避过无数次怪物袭击之后,终于来到自己的弟弟——联盟地区小头目封雅颂所在的树屋。

不过当他知道计划已经开始实施的时候,气得拔出了自己的配枪。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去打架!”封雅行红着眼眶冲已经穿好了西装、等待防卫部的人过来找茬、趁机拖延时间的封雅颂大吼:“坐下来和平地聊会儿天不好吗!聊聊诗词歌赋不好吗!讨论粽子甜的好吃还是咸的好吃不好吗!聊聊妈妈包的饺子不好吗!谈谈女人会生孩子看的是胸还是屁股不好吗!”

没分配到任务的人听着封雅行这一连串的话,只觉得自己活在梦里——他们那个正能量满满(虽然有点智障)的领导,他们那个亲切和蔼(虽然有点智障)的领导,他们那个总是能激发民众求生欲望(虽然有点智障)的领导居然会说出这些令人无法相信他会说出来的(明显就是智障的)话!

封雅颂低下头,摸着自己的下巴和人中,一时无言以对,想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哥,你智障吗?”

“不,我犯贱……”封雅行极其认真地说。

封雅颂再也忍不住了。坐在那儿呵呵地笑了起来。跳蚤反正是知道,自己的老大是真的在笑,这种笑声他们几乎就没听过。

“把那群人叫回来!”封雅行拿着枪,用枪口对准了封雅颂的头。

反正保险没拉下来也不怕走火。再说了,战吼是打一枪填一发子弹,封雅行这会儿也只是举着空枪而已。

“叫不回来。乖,把枪先放下?”封雅颂哄孩子似的,温柔地对封雅行说。

“不,我不管,你给我叫回来!”封雅行坚定地继续要求。

周阿七站在杰斯后边,看着这个和头领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感叹为什么防卫部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利舟只觉得不可思议,他甚至觉得坐在堂上的那个穿西装的才是自己的领导。

“你拿什么威胁我?”封雅颂故意这么问。

“脑袋够不够?”封雅行一边说,一边拿出子弹,给枪上膛。

封雅颂没想到自己的哥哥是玩真的,但是他也不怕封雅行打他。于是皱起眉头看封雅行,却见自己这个笨手笨脚的哥哥没拿稳子弹,乓啷一下掉在地上,弯腰下去捡,然后抖得跟筛糠似的,左右都没把子弹塞进去。

最后只见封雅行一甩手,转过头一脸哀怨地看向躲在角落里不想让人发现的肖欣哲埋怨道:“都怪你!怎么把那个怪物的脑袋扯下来了?我一想起来都……”之后就是非常有“封雅行特色”的晕厥。

幸亏保镖卓常标就没有走远,及时跑出来将双腿一软就要跪在地上的封雅行扶住。

“快……帮我装子弹……”封雅行虚弱地把枪举起来。

“这个世界上就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么搞笑的人!”封雅颂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完,瞥了一眼那个倒在保镖怀里的人,开口刺激道:“你这样去谈判,就不怕别人把你毙了!”

阿标抬头看了一眼封雅颂,说:“这个世界上就没人能够把他杀了,而且他这样,谁敢让他去谈判?”除非是不想赢了。

“阿颂……我再问一遍,给不给我把人叫回来……”封雅行说着,把填装了子弹的枪举起来,顶在自己头上。虽然保险还是没拉下来,但是这个举动足够令大伙儿震惊了。

封雅颂见自家哥哥都气若游丝了还在坚持,甚至把枪顶在了太阳穴上,就怕他一拉保险,扣动扳机,瞬间的事,这个活宝也就没了,顿时就没了脾气,一肚子火硬生生憋在丹田里,点点头对他说:“行行行,我想办法,我想办法……”

众人就没见过说一不二的封雅颂被人逼得焦头烂额过,纷纷在心里感叹封雅行简直就是封雅颂的卤水。

而封雅颂想的这一招从根本上来说就是没有退路了的,然而没有退路不代表完全没有转弯的余地,他倒是想过,不能顺利夺取武器或者对方有变的时候要怎么用另一种办法对付防卫部的人。

所以封雅颂让那几个出去执行任务的人人改变计划听从命令的时候,几人都愣了一下。

怎么,说不打就不打了?这可不是封雅颂的作风啊!这家伙之前说好的要让防卫部和联盟的干起来,突然就让人待命甚至必要的时候听防卫部的话,还让联盟的人赶紧帮助留在地面的人撤退,这根本就是……不会是封雅行附体了吧?

距离轰炸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不过既然地下基地下了搜救命令,当然是提前执行命令先了,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树林上空传来直升飞机的声音,还有高音喇叭在那儿吼:“阿行!阿行你在哪儿!”

封雅行一听,这声音是赵嘉和的啊!是自己好朋友的声音啊!

也只有赵嘉和知道,封雅行要躲起来,就很难把他找出来,他小时候和这家伙玩过躲猫猫,真是要被这家伙气哭了。说不出来就不出来,还会一边藏着,趁他不注意偷他的点心吃,这么贱的小聪明也是没谁了……

当然,在人没有撤退之前,封雅行是不能出去的。

直到他听到上边在吼:“你他妈给我找的什么果子啊!不能吃你知道吗!给我回来重新学野外求生知识!”

听到广播的所有人真是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们知道封雅行不按套路出牌,没想到还有这种找人的操作,以及封雅行这个人,把不正经传得到处都是。

利舟也算是明白了,上头那些人叮嘱过,要是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让封雅行出门,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封雅行这个人什么都好,也就是人太好了,承诺过的事情绝对要办到尽善尽美。他眨了眨眼睛,对封雅颂说:“那我便先行告辞了。”说完还客气地拱了拱手。

封雅行就是有一种,能把整个危机局面变成搞笑剧片场的天赋。

封雅颂只觉得自己被耍了。

“他让你回去你就回去?他是你什么人啊!”封雅颂问,语气里很明显有种不爽的情绪。

“是朋友。”封雅行一边说一边回头微笑。

“给我站住!这么久过来一次,就不能多留一会儿?!”封雅颂严肃地说:“要是那些人找到你,马上就对这片区域进行轰炸,你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吗?”要是前面那句话没说出来,估计所有人都会以为封雅颂真的要救这里的平民。

封雅行一听,犹豫了,乖乖退回去,坐在椅子上,一脸愁眉不展。

过了一会儿外边的空中广播又在播报别的内容了:“在这附近的人请注意,请根据飞机的指引,往就近防卫部联系站去,再过十二小时,防卫部将使用强杀伤力武器对这片区域进行轰炸!以消灭最新变异丧尸!请平民迅速前往联系站避难!重复一遍……”

“人会躲,丧尸就不会躲吗?这些人有没有脑子?”仲村是不支持大范围轰炸的人之一,他的理由就是万一丧尸躲在建筑里,根本用一般的武器也杀不死,更会白白把功能建筑毁掉,还会产生污染,简直得不偿失。各个击破派也多是这种观点。

“要是丢个核弹,倒是什么事情都能解决了。”利舟反讽道。

杰斯一脸懵逼地抱着周阿七,看着自己的两位队长。

反正十二小时,封雅行是有足够时间回这附近的基地去阻止轰炸的。不过他知道,要轰炸这片区域的根本不是这附近的地下基地头领,而是上层的人。

封雅颂看那些人等不及开始赶人了,于是搬出第二套计划:还是要帮助平民逃跑,也要争取尽量多的时间,等到那些人过来谈判,再把他们包围起来。

跳蚤给封雅颂戴上一个头套,然后和他一起上了车,开始演戏,一边往约好的地点赶去。

封雅行和阿标也偷偷溜了出去,他们找到一个了望台,站上去,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高音喇叭对那些搜救直升机说:“炸什么炸!就知道炸!人都炸死了他才开心是不!告诉上边那群老头子,要炸这里,就把我一起炸了!”

封雅颂没想到封雅行会出来,把他假装封雅行被劫持的计划全盘打乱。他转了转眼珠子,索性放弃了任务,联系那些拿了标志的人先退到避难处。

这么任性的人搜救员也是第一次见,那些直升机驾驶员一下子有了目标,但是又没了主意。

“把人接回来。”最终听上面发了这样的指令,他们只能照办。

“你们要炸这里,不就是因为发现了更强大的变异丧尸吗?也不想想你们这样打了三年的努力成果,突然因为一只丧尸就决定把辛辛苦苦保护了三年的地面建筑炸了,是因为这里可以彻底放弃了吗?有本事把整个蓝星表面夷平啊!反正也不一定杀得了那些更强的怪物。活人被这么一炸,肯定都没了。”封雅行拿着喇叭,念念叨叨起来。

在外边听封雅行说这些话的人不知怎么的,都觉得有点内疚。明明这些好像不关他们的事。

“再不把平民当人看,迟早吃苦头!”封雅行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和阿标一起下了了望台,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在对面的高层听着封雅行这些话,当然知道他有可能要领导平民造反,但是这人到底杀不杀得了,还真的成问题。上面的人有保护他的一派,也有觉得他是威胁的一派,但是保护他的人比要杀他的人多,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当然暂时没办法对他下手。更何况封雅行背后站的是广大人民群众和为人民着想的那群人,比坏人要多了去了。那些觉得他是威胁的人也不全是傻瓜,他们知道封雅行这样的人,能够最有效地利用人民的力量,所以暂时不会对他动手,也不会允许要捣乱的人对他动手。

封雅颂换上了他习惯穿的便装,和联盟的成员也都换上普通的衣服,收拾了东西,指挥手下一起去了联系站。

珍珠那拨人,也早就撤退了,他们可没有心思跟头领玩命。

撤退回来的六个人一个变异怪化丧尸,也都去了联系站,那只丧尸一到避难处附近,就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众人觉得那只丧尸很不一样,智力比得上一只金毛犬。

也托了这次事件的福,散民、联盟成员、防卫队队员、地下基地工作人员,彻底有了一次会面的机会。

不管怎么样,大家的共同愿望就是地面重归平静。

很多人相信,在这场危机中,人类的善良,是会被发掘出来并且保留下来的。

联系站的食物很少,珍珠把自己带出来的囤货分给了她所在的那个联系站的散民和工作人员,她的善良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封雅行则在联系站宣传对抗丧尸的知识,但是说到要怎么彻底杀死最新的变异丧尸,他的腿脚还是软了一下。

红毛、杨帅,同高致友高智强,还有覃郊林和丫丫,则一起去了另一个避难处。众人很惊讶丫丫还活着的事,丫丫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还活着。高智强说起头领折磨丫丫,丫丫倒是在这时候选择说真话:头领是真的对她特别好,虽然是个严厉的人,但是有好东西都会先给丫丫留着,也从来舍不得打丫丫,给丫丫上药都是小心翼翼的。

红毛和杨帅是深有体会,老大就是那种看着是坏人,实际上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坏的人……总之他觉得你有活下去的资格,他就不会让你死。

在红毛经过一对避难散民夫妻身边的时候,他低头看到了男人给女人揉脚的画面。这让他想起自己初遇头领的黑历史。

“咳咳,趁现在,我觉得咱们好好沟通沟通吧……”红毛坐下来后,对几个本来应该一起行动的同伴说。

红毛从丧尸潮爆发开始就进入了封雅颂的队伍,杨帅是后来头领捡回来的,高智强是无意中被头领碰到的,几个人都是丧尸潮爆发前期就和头领相遇,然后一起加入了联盟。

“联盟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覃郊林问。

红毛想了想,说:“其实我也不清楚,就是让散民有个组织,免得他们无组织无纪律地乱来吧。不过各个地区头领的观念不一样,聚集在头领身边的联盟成员也会不一样。很不巧,我们的头领不需要老弱妇幼,所以我们的队伍里都是男人,也只收留十八到四十岁的男性。阿强,阿刚,丫丫还有珍珠,可能真是例外了。”他说完,还笑了笑。红毛长相并不是那种可爱型的,但是他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还有一对小虎牙,看起来甜甜的。

覃郊林承认自己动了一下心,他作为一个同性恋者,对同性的欣赏就像异性恋对异性的欣赏一样,遇到好看的当然会稍微动一下心思。不过同性恋圈子里也有不得掰弯异性恋的规矩,他也就没多想了,何况对方还是联盟成员。

“你们呢?进入地下基地多久了?防卫队到底是怎样的部门……待遇还好吗?”红毛反过来问覃郊林。

覃郊林认真地想了想,说:“我从丧尸潮爆发开始就加入了防卫队。民间防卫队其实一般都是有经验的军人加上一些志愿者组合而成,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之后才上岗。我们的主要工作就是勘察地面状况,有时候也会作战。不过大规模的对抗,还是会让上面的正规军队过来执行。待遇嘛……也不能说好不好,总之能够过日子就是了。还有就是,比在地面生活要安全些。”

红毛一开始是打算到地下去的,但是听说去了地下之后就没有自由行动的权利了,所以还是放弃了。

“听说没什么自由?”杨帅问。

“绝对自由肯定是没有的,相对自由也比较少,而且加入防卫队,你可就有的忙了。”覃郊林接过联系站的人发放的面包,见那几个联盟成员好像都没有拿到吃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队服,苦笑了一下,把面包分成六份,给了这几个人。覃郊林知道,自己也是多亏了这身衣服才获得了同伴的资助,否则他一定也是被忽视的人之一。

高智强摇摇头,把自己的一份给了丫丫,红毛和杨帅则把自己的份儿都塞给了高智强。

“别推让了,你俩都是孩子,就多吃点吧。”高致友笑着说。

最后,四个大人都没吃东西,两个孩子拿到了食物,默默吃着,最后都剩下大半,递还给几个大男人。

覃郊林把面包再次平分后吃了,才接着说:“防卫队是那些无牵无挂的人进去的地方。因为我们需要人手对抗丧尸,所以青壮年都会被强制征入队伍。”

杨帅叹了口气,他觉得生活在地下的人真是可怜。

“在地下,联盟成员的形象一直不好,上司都说你们是一群好吃懒做无组织无纪律的人渣,你们形象这么差,大概和上面那些人有关,而不只是你们本身的问题吧。”覃郊林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倒水喝。

红毛点点头,他说:“的确,我们也知道都是什么人在斗争,才导致了今日这样的局面。但是我们毫无办法……就算头领不说,我们也能感觉到,这样持续隐隐的暗斗,最后损伤的还是平民,上面的人下棋,把我们当棋子,捏着的是我们的头颅啊……”

“你说得对。但是我不得不说一句,要是你们不想参与斗争,为什么不走?在你们头领决定杀我们成员的时候,你难道没有动手吗?”覃郊林说到这个,就感觉非常气愤。

“我不明白头领的想法,但是我知道他做的事情,有一些是对的,虽然不想参与那些人的斗争,但是我们保护平民的志愿和留在联盟并不矛盾。说一件一年多前的事吧,也是你们这个队长,叫做利舟的那位先生,当时他带领的队伍里,有一个杀人犯。还有你们这个队伍里,也有一个杀人犯。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把目标瞄准你们的原因。其他人的下落我们不知道,至少我们不会放过一个杀人犯。”杨帅说。

“可是这样做的话,你们不也成了杀人犯吗?”覃郊林深吸一口气,心痛地问。

“是,但是这种杀人和那种杀人,性质还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们既然决定做了,就不会回头,也没有后悔过。”红毛说。

“你们想过如果是错杀,该怎么办?”覃郊林继续逼问这几个联盟成员。

“所以我们,都是用棒子把人打晕之后带回来的。不查清楚人的身份,就不会轻易下手。”红毛朝覃郊林笑了笑,说:“阿强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不是正在被丧尸围攻么?那时候阿强也没有对你们直接下杀手啊。”

“你们头领说的吃人肉,是真的吗?”覃郊林吞了口唾液,换了个话题。

“嗯,要真没吃的了,人肉也会成为口粮的。”红毛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虽然他没吃过。

几个人一起叹气。他们真的不愿意张口吃人肉,但是就怕那一天会到来。

2、联系站(1)

人们知道在联系站里是安全的,但是不少人还是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于是这些人分配了站岗时间,让更多人来守护这些庇护所。

是人类都要睡的,高致友和丫丫却已经不是人类了,不过他们并没有让人发现自己不正常,所以高致友选择参加站岗,而丫丫则同高智强一起当个安心休息的孩子。

这样分配下来,整个联系站可以参与望风的人一共二十多人,每个人至少三小时,也不算特别多的时间。为了防止联盟的人偷袭,防卫队和联盟成员要搭档站岗。

覃郊林和红毛分到一起,他其实知道红毛杨帅还有高智强都不是坏人,也就对他们放下不少戒心。

两人走到需要守着的东面,背靠背站着。

覃郊林受过训练,他当然能够站三个小时,红毛是农村出身,种过地,体质也不差。

“毛鸿,你为什么会选择加入联盟?”覃郊林问红毛。毛鸿是红毛的名字,覃郊林觉得叫他绰号不太好。虽然红毛的确有一头发红的头发。

“正如你说的,防卫队是无牵无挂的人才愿意进去的地方,我想我在找到我的爸妈之前,我还不能安心。”红毛笑着说。

“是什么让你决定加入头领的队伍?”覃郊林问。

“头领身上有一种让人甘愿臣服的气质。说起来,我也不是领导型人才,相比领导,我更愿意听从命令,所以就……而且我们知道,跟着头领很安全……”红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还用手摸了摸鼻梁。

“我发现你老盯着那对小夫妻,他们有什么问题吗?”覃郊林接着问下一个话题。

红毛一愣,在夜色隐藏下,也没人看到他的脸发红。

“当初……我是跟我的女友一起逃出来的,他们让我想到当初的情景。”

红毛想起自己的黑历史了,更加觉得害羞,但是他想跟覃郊林先打好关系,所以就开始回忆自己的过去。

红毛来自农村,是村里不多见的成绩优异的学生,他来到城里,才算是真正长了见识,也更加刻苦努力。因为家里钱不多,他不敢多跟同学出去挥霍,他也不是一个不会做人的人,藏着的钱都会拿出来和朋友偶尔打打牙祭。所以他给人的印象就是节俭,朋友也知道他家里不富裕,并没有多为难他,还经常帮助他。而他也以自己的学习能力作为回报,会帮同学辅导功课。因为这,他留给同学们的印象更好了。

红毛大一的时候加入了学生会,学校规定学生干部面貌要端正,没办法,天生发色有些红的红毛于是去染了一头黑发,尽管被同学说没有原来那么帅,却给领导留下不错的印象。等他他学到大二的时候,同学举荐他当学生会会长,加上红毛确实成绩优秀人缘好,办事效率高,领导也顺水推舟同意了,红毛就这样顺理成章成了学生会会长。

红毛当了会长之后抛头露面的情况也多了,他帅气的外表、笑起来甜甜的样子、优秀的学习成绩、亲切的性格引起了校花的注意。

校花家里很有钱,她甚至有一辆价值百万的车子,有钱打扮,出手也大方,人缘一般,对人还算不错。成绩马马虎虎。也谈过几个男友,但是根本没人受得了她的公主病。

校花把目光瞄准了红毛,放下豪言说自己可以养着红毛。这种刮人颜面的话说出来,任谁都会不高兴,但是善良的红毛觉得校花是真心对人好的。在校花的疯狂追求下,他终于接受了校花。

不过红毛没把这段感情当真,觉得就校花那个脾气,估计很快就会腻烦,家里人一定也不同意校花找个穷小子。何况他也不想当入赘男,他作为凤凰男,首要还是为家里争光,所以打算……挣了钱之后回去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身份卑微无所谓,重要的是要会做家务,要听爸妈的话。最好家里还有兄弟,至少女方不需要再负担自己的爸妈。

红毛这个人就是善良,他对很多歧视都有反感,在学生会的时候努力改变人们对贫穷的歧视,后来他发现人们对贫富的歧视并不如以前那么严重,就开始帮女性争取权利,后来还接触到一些边缘人群,发现城里人对边缘人群还有不少歧视,于是在任职学生会会长期间,就主要在做消除歧视的宣传。

有了女友之后,红毛强大的责任心导致他对女友有求必应,被人嘲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对那个校花倒是一直都很好,其实他对别人也是一样,只不过校花的要求总是会比较过分,所以这种“好”,也更加突出了。

丧尸潮爆发之后,校花哭着说要找爸妈,但是她的爸妈当时都在国外。没办法,红毛只能和几个朋友,带上校花一起往飞机场赶去。

但是红毛自己也有爸妈啊,虽然他知道爸妈身边还有哥姐照顾,但是这一路,他想的都是赶紧把校花送出去,然后自己回家乡找爸妈,确认二老安全。

大街上一片混乱,车子都开不动,到处都是人肉路障,他们好不容易边逃边躲步行出来城市,在接近郊外的地方找了个青年旅社住了下来。

校花不满意这种住宿环境,加上连续几日的吃苦,这位大小姐是终于受不了了,逼着红毛各种服侍她。红毛也是很痛苦地坚持着,他想到自己的爸妈可能就在附近,但是一直没办法联系到他们,心急如焚的情况下更是一再请校花让步,求她先让他去附近找一下父母,却只能听校花一番自以为中心的言论,强迫红毛要先带她出国去找她的父母。本来这些话不足以让红毛生气,直到这个女的说了这样的话:

“穷人就不要活着了!反正也活不下来了!你爸妈活着又能给社会带来什么贡献?!别拖后腿,死了算了!”

红毛听着校花的话,愣住了。他以前只当校花是没心机,也没听过校花说过歧视穷人的话,结果这些话说出来,很明显是在歧视他们这些穷山沟里出来的人啊!可惜当时两人都没了理智,这一下,直接吵了起来。

红毛这个平时就是个对人没啥心眼的大好人,在骂架上当然不会占上风,他一句粗口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让校花考虑考虑他的感受。而女孩这边呢,大吼大叫歇斯底里指责谩骂,把红毛的声音完全掩盖过去。

隔壁的人听到了,过来拉架,结果校花越说越来劲,干脆哭了起来:“呜呜呜……我要你有什么用啊!这时候都不能照顾我……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平时我对你那么好……”

红毛被说得憋了一肚子火,咬着牙,红着眼睛瞪着校花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还瞪我!你再这样!再这样我就……”校花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杯子烟灰缸扔过去,一边扔一边哭。

红毛也不想哄人了,更是不想继续这样的关系了,他第一次觉得很累,于是在同学们的帮助下坐了下来,捂着脸一言不发。

校花一看男友不哄自己了,又找了另外一个话题开始发挥,把红毛指责得一无是处。

校花就这么闹了快两个小时还没消停,就是她的朋友们劝,也完全劝不住。

其实人们都知道,这种环境下,人的压力必然是很大的。不然在平时,估计就是红毛这种好脾气也是要摔门出去的,但是现在他们理解,理解校花歇斯底里是因为绝望和害怕。他们感觉校花整个人就快要崩溃了。尽管大喊着不要红毛了,其实还是只能依靠他。

然而有个人不理解,他一进门,别人只听一声闷响,明白那人做了什么之后,全场的人就这么愣住了。

“你不要他,我要。”那人简单说了六个字,转身就走了。

本来吵吵闹闹的三楼,就这样,在一声闷响之后,彻底安静下来,静得仿佛人都死完了。

红毛回过神,再去看校花,结果只看到被一枪爆头的尸体……

谁也没想过,会有一个人,本来鲜活地吵闹着,突然就变成一具再也发不出声音的尸体了。看到这一幕的人,有的直接晕过去,有的干脆是大脑宕机愣在那里,有的人咬着嘴唇抱着头蹲下就哭。

红毛是另外一种人,他害怕到发抖而且一言不发不哭不闹地愣在那里。他第一次这么害怕,比见到真的鬼还要害怕!那个人就是真实存在于人间的恶鬼!杀人不过是一抬手之间的事情!

众人不敢收拾校花的尸体,只能给她盖上一层被子,然后到隔壁的房间将就一宿。

第二天一早,没有撤离的人们聚集在楼下,他们好像选出了一个临时领导,几十个人聚集在大厅里,暂时封锁了出去的路,听领导的指挥,开始制作抵抗丧尸的武器和策划逃离的路线。

红毛和他的朋友们也下楼了,知道人们在干什么之后,索性也加入了队伍。

“听着,丧尸没办法感染死人,被他们抓伤的活人一样活不了,所以,面对这种东西,你们能做的就是抡起武器把它们爆头,有条件的最好把尸体一起烧了。无论被丧尸伤了的是你们的亲人还是朋友还是陌生人,都一样这么处置。别心存侥幸觉得它们还有理智。”

在大厅说话的人,就是那个昨晚进了他们房间、把校花一枪爆头的男人。

男人自称姓封,看外表估计也就二十多岁,从哪儿来的也没人知道。

红毛也是这时候才确认,自己不是活在梦里,丧尸是真的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被感染的人会突然丧失说话的能力,变得痴痴呆呆,如果发现这样的人,不要留情。”男人说的话似乎自带命令功能,在场的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还有自发制作大锤准备随时把别人爆头的家伙当即就听从了命令跃跃欲试要去打丧尸。

男人让每一个人自己检查身体,然后让别人检查,确认大家都没有被丧尸抓伤咬伤。最后,男人来到红毛面前,看了红毛一眼。

说实话吧,红毛觉得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是那种让人看了觉得有股王者气质的样子,眼睛里那种锐利就像是刀子,不过只对有异心的人有杀伤力,这种眼神,只要人看一眼就绝对忘不了。

红毛差点就给男人跪下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到我房间里来。三零五。”男人没有多余的废话,走到红毛面前,直接就像翻牌子一样点了红毛,让他到房间里去。

红毛想起昨晚在男人杀人之后留下的那句话:你不要他,我要。顿时浑身一哆嗦。红毛接触过那些边缘人群,那些因为各种因素被排斥在主流社会圈子之外的人,也包括一些同性恋者,所以他一下子就,想歪了。

红毛在上学的时候就经常听说越是聪明的人越有可能有特殊癖好比如好男色,历史上这样的人也不少见,再联想到这个男人看他的眼神,真的是充满了“就是你了”的感觉!

就算再害怕,红毛也觉得自己必须硬着头皮上,他的同学们在这里,无辜的人们在这里,他可不想让别人成为第二个牺牲者。

推开三零五的门,红毛战战兢兢来到男人面前。男人坐在书桌前,淡定地拿着一份手绘的地图在看。红毛进来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突然感觉这么做有点不妥,大概是觉得关上门不利于逃跑吧。

男人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脱衣服。

红毛睁大了眼睛,心想这个男人不会是真的在这节骨眼上还要先爽一把吧?!

鉴于这个男人腰间别着那把夺走过人命的长刀,红毛还是认命了。不就是被爆菊嘛……寝室里以前也有人开过这种玩笑,他又不是没被调皮的家伙压在墙上威胁过要是不把要送校花的礼物拿出来给人看看就用强的了。

就这样,红毛战战兢兢地开始脱衣服。他穿的是毛衣,没有扣子的那种,很容易就脱了下来,然后就是第二件里衫,里边还穿了一件背心,他也很自觉地脱了。

不过在脱裤子的时候,他犹豫了。

男人也只是抬头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他瞬间就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开始解皮带。脱了长裤之后,他又犹豫了。也不过犹豫了三秒,就慢慢蹭到男人身边,然后,一脸生无可恋地趴在床上。

男人拿着笔在地图上画,过了一分多钟才抬起头,发现眼前已经没人了,于是回过头去,看着还穿着内裤死死闭着眼睛趴在床上的红毛。

红毛只觉得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他没忍住,吞了口唾沫,发出一声咕咚,在安静的房间里简直是“巨响”。

“我差点就要杀了你了,蠢得跟外边那些只会咬人的东西没什么两样。”男人冷冷地说。

红毛更加觉得生无可恋了。想了想,只能稍微抬高屁股。

“姓名年龄职业。”男人直接忽视了红毛的愚蠢行为,拿起地图一边看一边问。

“毛鸿,21岁,省师大的学生……”红毛贴着床趴着,一动都不敢动。

“想到哪去。”男人又问。不过语气听不出来是在问人话。

“城郊的毛加里,我父母在那里……”红毛说到这里,只觉得一阵伤感。

“毛加里……”男人想了想,说:“附近的郭氏庄已经没了,估计那边也不保了。”

红毛一听就跳了起来,一脸焦急地问男人:“那个,我能去看看吗?要是我爸妈……”

“我就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建议你最好别去。”男人认真地对红毛说。

红毛吸了吸鼻子,点点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看你是你那群人的领导,听我的,带那些人往南走。还有,确保自己不要被咬伤抓伤。”男人说着,就把枪丢到红毛面前,把红毛吓了一跳。

红毛不敢拿枪,但是见男人并没有收回枪的意思,就拿起枪,战战兢兢地对那男人说:“我不会用……”

“这也不是让你杀人的,让你吓人的。”男人语出惊人,让红毛无言以对。

男人画完了地图,走到红毛身边,摁住红毛的肩膀,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对他就是一阵摸,还脱了他的内裤摸,把红毛搞得一阵脸红。

“行了,回去把你女朋友的尸体处理了。”男人除了摸红毛,也没对他做别的事情。

红毛穿好衣服,站起来点点头,不过他觉得自己不能轻易走,于是问男人:“先生,您……打算去哪儿?”

“只要活着,去哪儿都无所谓。”男人说。

就这一瞬间,红毛觉得男人很帅。

“啊,因为我女朋友太吵了,所以头领把她毙了。后来头领给了我一把枪,让我带人跑,不过不幸的是我们刚打开门,就有人被丧尸咬了,我带着其余的人去找头领,他要带我们走下水道。当时很多人不敢跳下去,就是嫌脏。下水道潮湿阴暗,虽然没有丧尸,但是半路上还有人走丢了。就这样,走到最后,也不过剩下几个人了,一到地面还有人生病了的,撑到最后的,只有我和头领还有大胡三个人。唉,想想也是很艰难的。再后来一段时间地下基地的人过来救援我们,本来我们有机会到地下基地去,但是头领不去,而我们这条命是头领给的,也就放弃了这个机会,跟着头领走。”红毛挑挑拣拣地说了他和头领的初遇,把那些糗事都掩盖过去了。

“我怎么觉得你们的头领有点变态?”覃郊林说。

“啊?变态?是啊,是挺变态的……”红毛想了想,点点头:“怎么说呢,他杀人的时候一点也不手软,还有就是……我觉得吧,正常男人都有那种欲望的,头领虽然有女人在身边……”

红毛本来不想说那么多,但是想到头领的事情,他就没忍住多嘴了:“就是在那啥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不过谁敢问头领有没有做过春梦啊?”

覃郊林笑了,把手里的水壶递给红毛,让他喝口水。红毛也不客气,接过水壶就喝。

“你们队伍里都是男人,就不觉得难受?”覃郊林故意这么问。

果然如覃郊林所料,红毛这人也是个童子鸡,虽然参与欺负过珍珠,但是他是那个没进去的人。一说起这个,脸就红了起来。

“嘁,说得你们队伍里就有女人似的……”红毛捏着水壶壶盖,小声地说。

“没女人,男人也凑合啊。”覃郊林笑着说。

“噗……”红毛当下喷了出来。他使劲擦擦嘴,转过头问:“你不会对男人……是那个……”

覃郊林挑挑眉,看了红毛一眼。红毛只觉得这人“高深莫测”的,索性不再看他,把头转过去继续喝水,直到咽下嘴里的东西才开口说:“其实也没什么,大学的时候我就接触过同性恋者,他们嘛,除了喜欢同性和有些人性格会偏异性化之外,也没什么和别人有区别的地方了。”

覃郊林听到红毛这番话,欣慰地笑了。他知道红毛对这种事情不会有排斥。

“喏,我说了我的故事,你的呢?”红毛赶紧转移话题。不过他这会儿没料到,覃郊林要说的话题还是绕不开他想避开的问题。

“没什么特别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要是有时间,就听我慢慢说吧。”覃郊林说完,下意识摸摸自己的鼻梁。他知道,自己对于某些事情,果然还是要扯个谎的。

3、联系站(2)

“丧尸潮爆发那会儿我刚高考完,成绩嘛,马马虎虎吧。不过我那会儿做了一件错事,我向家里人坦白了自己的性取向。”覃郊林深吸了一口气,说。

红毛捧着水壶,安静地听着。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已经不再反对这个了,但是思想比较守旧的人还是会极力反对,很不巧,我爸妈就是这样的人。之前他们对我就是十分严厉的,知道我的性取向之后,气得让我出去,站在走廊上反省。”覃郊林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接着说:“过于严苛的父母在孩子头脑里真不会留下什么好印象,在我看来,他们只是关心我的成绩,关心我能不能光宗耀祖,关心我什么时候给他们找个体面的儿媳妇,生个大胖小子。而不是关心我个人生活得快不快乐。路,他们给我铺平了,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我被他们牵着走。”

红毛无法体会覃郊林的痛苦,他觉得有父母管着,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像他家好几个兄弟姐妹,他成绩最好,总是被父母捧着,不过也只是在外面,在家里,父母跟最调皮的弟弟说的话都比对他说的多。

“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叛逆过,但是就在那一天,我把我的情绪释放出来了。在罚站的时候,我直接从家里出走了。就这样,想法也很简单,我要暂时离开这个家,在我哭出来之前,找个地方发泄一下痛苦。”

覃郊林接过红毛递回来的水壶,喝了一口,继续说:“结果走到半路,就被人拦住说快点跑,往反方向跑。”

他们都不知道丧尸潮什么时候才算是真正的爆发,等到人们察觉的时候,已经开始蔓延了,甚至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丧尸弄伤了。

“我想回去找父母,却因为还在气头上,索性放弃了。后来我和别人一起躲到了地下车库,直到有人过来问我们要不要进入地下基地。从躲起来到被救援期间也不过五天时间,我完全没有机会再见我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或许是他们之前对我太冷淡太苛刻,我甚至都不关心他们的死活。之后我选择进入防卫队。高中的时候我就只被父母摁在书桌前学习,运动的时间也很少,不过我总是偷偷去运动,所以体能并不差。经过训练后我甚至能够单独作战。如果没有丧尸潮,我想我最后也会选择服兵役,然后干脆进入军队,这才是我的梦想。我想当一个响当当的男子汉,而不是一个被关在温室里的祖国花朵。”覃郊林说。

红毛觉得覃郊林有点可怜,不能追逐自己梦想的男人的确是很可悲的。红毛在覃郊林身上闻到了雄性荷尔蒙的气息,他之前接触过的男同性恋者很少会有人携带这么浓烈的男性气质,应该说男性的味道还是有的,但是像这样纯粹的男性气息,真的是很少见,他想可能是他接触的同性恋者并不多的缘故。

杨帅和高致友不知怎么的也睡不着,于是走出来找红毛和覃郊林,

“聊得挺开心啊,误会消除了吗?”高致友笑着问。

覃郊林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知道红毛不是坏人,但是他们的确是做过坏事。且不说这是不是误会,红毛的一些行为他就觉得本来不应该做。

杨帅和高致友坐下,听他们说是在聊丧尸潮开始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于是想了想,也说了自己的故事。

“我和阿强是叔侄关系,阿强是个苦命的孩子,父母在他小时候就抛下他去了城里打工,有时候三五年都回不了家,也是我从小带大他的,后来我高考完了,就带着他在城郊生活,我上大学,也把他送到大学里的教师子女学校上小学。丧尸潮爆发的时候阿强才十三岁,懂事倒是懂了些,实际上还只是个孩子而已。”高致友坐下来,说。

杨帅和红毛同高智强关系都不错,也把高智强当成了自己的弟弟来宠着,高智强是个懂事又坚强的孩子,就是头领也非常喜欢他。

“我们不幸在人群中失散,等我回过身去找他,他已经被人挤走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他,也拜托了别人帮忙找,但是好几天过去,我一无所获。”高致友说到这里的时候,覃郊林忍不住伸手去拍拍他的背安慰他。

“之后不久,我就跟其他人组了队,往人少的地方去,那时候丧尸还没开始进化,不过也有一些丧尸会趁人不备攻击人,我为了救人,被丧尸抓伤了。很要命的是抓伤是在背部,当时有的人靠着截肢的方法活了下来,我总不能把自己的腰背砍了吧。”高致友吞了口唾液,接着说:“那时候我知道自己不能死,于是存着侥幸心理,独自一人去找阿强,反正我那时候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我只希望在一天之内尽量多走点路,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要尽力去做。”

但是结果怎么样,杨帅和红毛都知道。

“是的,我变异了,在找到阿强之前我就应该在路上自我了结。但是我没有,我撑了下来,最后还是变成对阿强可能有生命威胁的怪物……”高致友叹了口气,摸了摸额头。

“阿强被头领发现了,当时他走在人群中,不过一直在找什么东西,看起来很着急,而且又是一个人,身边也没人照顾着,头领看不下去,就找他问话了。”红毛说:“那时候阿强忍着没哭,说自己的叔叔不见了,还说了自己叔叔的特征,和两人大概失散的地方。头领想了想,带着阿强和我们一起走。那时候我们已经有明确的目标了,就是要留在附近,建立一个基地。头领当时说得很清楚,死人已死活人还得活,怎么活,就看他们自己的选择,而不能活的,全部消灭。当时我们还以为头领要是遇到丧尸化的高先生,一定会杀了他呢。”

杨帅想了想,也说道:“其实头领是个很讲义气的人,是个一诺千金的人,当时他把阿强带回我们的临时住所之后,就和其他人一起,冒着生命危险去找阿强的叔叔。我们甚至建议过,阿强的叔叔可能变成丧尸了,那样的话就不要找了。”

红毛接着杨帅的话说下去:“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在距离叔侄俩失散的地方不远处,发现了一只徘徊的丧尸,似乎是刚变异不久,看穿着和阿强描述的很像,不过它不像其他丧尸一样疯狂,而是独自在那走着,手里还抓着一大块肉,一边吃一边走。要不是那个走路姿势像极了丧尸,我们还会以为那个是活人。结果走近了才确认,这丧尸就是高先生。”

“当时头领就告诉我们,这件事千万不能让阿强知道。其实我们也很清楚,阿强这个人啊,说是很坚强,其实只有十三岁的孩子哪里知道要拼了命活下去啊?总得给他点念想才行。于是我们就骗阿强了,说一直在找他的叔叔。”杨帅说着,忍不住叹气。

“可是你们头领不是秉承‘是丧尸就一定要消灭’的理念么?”覃郊林问两人。

红毛点点头,说:“是的,那时候我们的确是打算把高先生杀了,给他个痛快,但是头领看高先生和其他丧尸不一样,就跟我们说暂时把高先生带到安全的地方,观察些日子再说。”

“不一样?有什么地方不一样?”覃郊林接着问。

“你们经常接触丧尸肯定知道,丧尸攻击性很强,会主动扑咬活人,而且常常是群居的,很少见会远离群体的丧尸。”红毛一边说一边做手势解释:“但是高先生不一样,在我们接近的时候,并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而且他远离人群,看起来是有意识不和活人接触的,感觉我们靠近的时候还转身就走。”

这就让覃郊林觉得有些奇妙了。高致友也觉得自己变成丧尸之后的行为有些不可思议。

“这样没有攻击性的丧尸不止一个,但是能不能恢复理智,就不一定了。”红毛说完这个,就接着说高致友的情况:“头领会让我们定期给高先生投喂食物,荤素都有,高先生也是有什么吃什么,和外边那些只吃肉的丧尸完全不一样,这也是我们坚持留他下来的原因。”

“这一留,可就是三年啊!”高致友感慨道。

“是的,不过我们觉得很值得啊!这期间,高先生的情况也有变化,他曾经半清醒过一段时间,会问我们有没有见过阿强,有没有见过阿强。我们看他可怜,打算等他完全清醒再让他和阿强见面,却在第二天又变回痴痴呆呆的样子。头领亲自观察,发现高先生对阿强的事情会有本能反应,会对阿强的内裤有很深的留恋情绪……”杨帅有话说话,似乎完全没想到最后这句话会给高致友带去多少万点的暴击伤害。

“是的,被人抢走内裤还会不高兴,也就是当阿强的内裤被头领用晾衣杆挑回去的时候,高先生才会暴起大吼大叫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红毛加深了对高致友的伤害。

覃郊林发现这两人说话的时候很有画面感,他的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忍住了笑。

“高先生最喜欢阿强那条蓝色圆点的三角裤,所以头领就喜欢一边甩着那条内裤一边给高先生讲故事。有时候也会用晾衣杆挑着内裤在高先生面前晃悠,训练高先生的反应能力。效果还真不错。”杨帅持续性地给高致友这种减血buff。

“关于内裤的问题能先放下吗?”高致友听不下去了,他出声打断两个人关于阿强的内裤的话题。

覃郊林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这让高致友觉得很不好意思,虽然他那时候根本没有理智,但是那样更代表了他潜意识就是……嗯……极度迷恋侄子的内裤……

“那么小杨你呢?”高致友立马转移了人们的关注对象。

“我?我嘛,我不太会学习,初中毕业成绩烂得可以,就去中专读了三加二,毕业后从事家电维修。”杨帅的经历似乎非常平凡。

“你这学历水平,怎么可能还是个童子鸡啊?”高致友无意暴露了他的偏见。

的确,在大学生看来,读中专的孩子会更早接触到社会。那些上一本线学生的家长也大多数会灌输“学习不好跑去上中专的孩子大多数很早熟”这样的思想给他们的好孩子。

杨帅摸摸鼻子,说:“我是学习不好,但不代表我就是那种会乱搞的人吧?”

高致友拍了拍杨帅的背。不知道是鼓励还是安慰。

“至于丧尸潮爆发的时候,我还在别人家工作,突然就听到说外边有疯子袭击人,我和那家主人本来没打算注意,后来有人喊着说不对劲,被扑咬过的人后来也开始咬人了。你们也知道丧尸化需要十二个小时甚至一天,但是我们那一片的人丧尸化得特别快,不过没几分钟就开始变化。”杨帅长长吐出一口气,才接着说:“我和那家主人不敢看热闹,赶紧就跑了,后来躲了一阵子之后,那家主人说要去人迹罕至的地方,我们就一起跑到城郊。在那里我们遇到了头领。那家主人后来随防卫队到地下去了,我看头领人不错,就是特别让人觉得害怕,也不敢说要走,就留下来了。”

杨帅进入队伍的时候红毛和大胡已经在里边了,所以红毛知道杨帅刚进队伍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杨帅真是个老实人,他和我年纪差不多大,尽管学历不同,一些方面倒是和我蛮相似的。比如说就性格这一方面。”红毛说。

“嗯,我们都是属于比较老实的性格,头领说什么我们基本上都会听。其实也没什么人敢反抗头领,一个是因为头领说杀人就能一边说去死一边把人脑袋轰掉,另一个原因是头领说话有股奇怪的魔力。他私下也跟我们说过,他有命令人的天赋,如果我们不想照他说的话做,就趁早滚蛋……不过说实在的,我们觉得头领特别可靠,人也很好,在他身边其实很安全,就,不愿意离开了。”杨帅接着说。

覃郊林发现头领的口碑在两群人眼中是完全不一样的,有人恨他,杨帅和毛鸿却对他很是爱戴。所以那个人怎么样,还得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不过杀人犯始终是杀人犯,等到社会安定之日,也是他们获刑之时。

“我知道珍珠小姐饱受头领的摧残……这不可能不是真的吧?”覃郊林问出这些的时候,用的是双重否定句。

“嗯,是真的。头领不太喜欢女人,和我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就是嫌弃我女朋友大喊大叫,于是一枪把人毙了的。之后遇到女人,也是一脸不耐烦地赶走,只留一些中年妇女。结了婚的女人大多会连同他们的丈夫一起被赶到附近的地下基地去,没结婚的……他也不想管。珍珠和五伯一家人是例外,其实要不是看到怀家先变异了,我们也不会打算赶走五伯和他老婆,结果他老婆死活不愿意走,说要见儿子,让她见过了,她又维持不住情绪稳定,干活的时候跌倒,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感染了,同伴们见没办法救了,只能杀了她。”红毛说。

但是覃郊林感觉他说的可能和实情有点出入,于是问:“五伯恨头领,这到底又有什么原因?”

杨帅叹了口气,说:“其实五伯没有他老婆那种坚强,先晕过去的反而是五伯……也不是直接倒下去,就是一瞬间不知道什么反应,活像成了丧尸,就是他老婆还坚持要确认情况。五伯就这么呆呆地坐了大半天,直到发生他老婆也受伤的事件才醒过来,在屋子里连绳子都准备好了。还是珍珠拦下了五伯,他才没跑出去寻短见。我想是头领让五伯恨他的,这样五伯才能痛苦地活下去……呃,快乐地活着肯定不可能,这种痛苦也是没办法的事。”

覃郊林不能确认杨帅这些话的真实性,但是他可以推理。

“头领赶回来的时候摁着五伯,给他催眠,这是我们第一次看到真正意义上的催眠,五伯听了他的话就睡过去了。然后五伯的老婆那边,也没过多久就变异了,她和那些很有攻击性的丧尸一样,差点伤了人,就在头领查看五伯情况的时候,头领其他手下把五伯的老婆控制住了,最后没办法,只能开枪杀人。至于怀家……他和高先生差不多,没有什么攻击性,丧尸化的时候就是很安静地看着天上。这一呆就是好几个月。”红毛继续讲五伯家的故事。

覃郊林不相信:“好几个月?五伯一点都没发现吗?”

“我之前说过,头领有催眠的能力,修改一个人的记忆完全没问题。在这种环境下人们也没有什么时间观念,五伯很容易就被骗了。我们必须联手骗他,不然让他知道儿子丧尸化老婆也死了,他肯定要寻短见的啊!后来令人意外的,怀家恢复了理智,智商比之前还要高一些,头领就让五伯亲手送怀家去地下基地。不然呢?你以为一个大活人要被从树屋送到基地去,想要不惊动我们这些警觉的巡逻人,可能吗?那时候怀家的记忆还不是特别好,在变成丧尸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接受头领的催眠和理智唤醒,所以记忆不是很稳定,不时还能够想起我们联手欺骗五伯而编造的谎言并且当真了。清醒的时候就会帮我们运送来自地下基地研究所的报告。”红毛说。

覃郊林抿了抿嘴唇,想了想:“怀家?沈怀家?是他吗?”

杨帅点点头。

覃郊林明白了,这些人说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只是他没想到,基地里居然早早地就有一只变异丧尸入住了!而且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他的身份!

“你觉得头领修改了你们的记忆吗?”覃郊林问。

“你就是没看过催眠现场,也应该知道催眠到影响记忆是很难的吧,而且需要被催眠者比较配合的情况才能进行啊。这种事情可是吃力不讨好,头领这样的人可不愿意干这么麻烦的事情。”红毛说到这,突然笑起来,对覃郊林接着说:“头领和你们的封先生具有一样的能力,你们就不怕自己被封先生催眠了?”

覃郊林听到这,感觉自己说不出话了。果然,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多想了,想越多越不安心。

4、联系站(3)

珍珠、五伯,还有她的心腹李姐同其他没有参与头领计划的成员一起去了另外一个联系站。他们没有选择太远的联系站,不过也尽量避开头领会去的方向,所以没有和头领碰到一起。他们路上也遇到一些散民,于是和这些人一起走。

五伯一直在想头领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珍珠见五伯愁眉不展,于是说出了真相:五伯的儿子是最先被发现感染的,然后被隔离了,五伯当场就愣住了,怎么叫也回不过神来,倒是五伯的妻子坚持要去看儿子。五伯的妻子回来之后一直强装镇定,见叫不醒五伯,就只能让五伯先休息,然后自己带上成员们换下来的衣服和珍珠一起去洗。

“阿姨在水边不小心滑倒了,我知道她还是强装坚强,就让她回去休息,她不愿意回去,坚持洗完了衣服才肯回去。半路上阿姨说有点头晕,我怕她是压力太大受不了了,就带着她去找头领……不过头领当时在五伯您房里看您的情况,不在大厅里,我就和几个人一起守着阿姨,等头领回来。对不起,五伯……是我亲眼见证了阿姨变异,很突然的,阿姨就……”珍珠握着五伯的手,对他说出了真相。

“是我不够男人……是我的错啊……”五伯突然掩面痛哭:“可我的儿子怀家还活着啊!被头领留了一条命啊!我这么多年的恨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正巧有个在地下基地工作过的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听到五伯念叨沈怀家,就对珍珠说地下基地的确有个叫做沈怀家的人,而且是个神棍,能够预感人要倒大霉。

五伯听到那人说话,跳起来询问那人所说的沈怀家长什么样子,那人的描述全部吻合五伯儿子的特征,五伯这回是确信头领的确是留了自己儿子一条命下来。

珍珠猜测头领之所以让五伯恨他,就是因为他要留着五伯,好让五伯帮联盟成员做饭,顺便充当医生。

五伯知道自己的妻子也受到感染甚至被杀死之后,他拿着绳子就打算到外边树上自缢,但是被珍珠及时发现,拦住了。

之后的半个月,五伯瘦得不成人形,做的饭也难吃得一塌糊涂,不是生的就是烧过头,不然就半生不熟。最后头领没办法,只能把五伯催眠了,让他的记忆停在妻子都还在的时候。但是这样也不是办法,直到沈怀家恢复意识,那时候已经过了两个月了,头领才决定再给五伯进行一次催眠,让五伯确信自己的儿子还活着。

珍珠知道,头领是不会滥用这种催眠的,头领可以在外边奔波一天不知疲倦,在五伯房里待一个小时后出来,整个人就快垮了似的,坐在椅子上言不发,看着远处发呆,最后竟然毫无防备地睡过去。

珍珠当然有过好几次想杀了头领的念头,但是看头领一遍遍耐心催眠五伯,之后坐在椅子上沉沉睡去的样子,她又不忍心了。怎么说,这个男人也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虽然对他说不上爱甚至连喜欢的感觉也没有,但是珍珠这个人,那时候还是相当心软的,只要头领还对联盟里任何人好,她就不忍心动手。何况她没有绝对的把握去杀了一个强壮的男人。

直到后来,珍珠似乎也认命了,随着丧尸越来越难缠,还有头领感觉到他的敌人在增加,他们这些大男人越来越忙碌的情况下,头领对珍珠的施暴也少了。甚至……珍珠觉得头领根本不屑碰她。

联系站的人开始分发食物和水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资源肯定不够,李姐帮珍珠求了份食物,拿来给她吃,她却说吃不下,转身就把吃的给了一个看起来脏兮兮的散民小孩。

珍珠是城里的大学生,学的是语言学,她年纪轻轻,天赋过人,很快就在课程之外选学并掌握了四门外语。

丧尸潮爆发的时候,珍珠正和闺蜜在逛街,她的闺蜜不幸被丧尸抓伤并且丧尸化了。珍珠发现被怪人抓伤咬伤的人过一段时间后会突然失智,然后开始扑咬别人,这个行为表现和丧尸文学里的描述一模一样。一开始珍珠和别人一样,都是奋力反抗,后来她发现反抗不了那么多丧尸,就驱车逃跑。结果车子在郊外一个加油站附近停下来加油的时候,她遇到了一群散民。

那时候还没有联盟防卫队散民这样的区别,她只当是遇到了流氓。

那群大男人笑得猥琐,问珍珠是不是一个人,珍珠坚定地告诉他们她的男友就在加油站里搜集物资。

“小姐,说谎可不好哦。”带头的人想要伸手摸珍珠,被珍珠躲过去了。

“我告诉你,现在这种时候,我不会介意手里多一条人命!”珍珠恶狠狠地威胁这几个流氓,并且抓紧了手里的武器。

不过也是珍珠运气好,那群人的大笑引起了封雅颂手下的注意,封雅颂手下之一的大胡是个性子耿直的男人,当下开枪打死了一个流氓。

那些流氓手上只有冷兵器,当然斗不过大胡,对视了一眼就作鸟兽散。

那声枪响也引来了在附近的封雅颂,他带人过来,就看到还惊魂未定的珍珠。

枪响不仅吸引了人,还有丧尸。

“女人,别拖后腿,找个地方躲起来。”封雅颂冷冷地对珍珠说完,就想拿起武器和同伴们对抗丧尸,却被珍珠喊了一下。

“这位先生,给我一件武器吧,你也不想我不能自保,不是吗?”珍珠的确很大胆,和封雅颂之前所见的软弱女人不一样。

封雅颂于是把手里的大锤给了她。

珍珠接过大锤,一下子没拿住,差点掉在地上!她本来想要一把枪,知道这些人不会给之后,拖着十多斤的大锤就走。

进了后边的超市,珍珠选了比较趁手的武器,至少椅子比大锤轻得多,大锤是要在把丧尸打倒在地之后才能有机会使用的重型武器。

珍珠的确想过超市也有丧尸,果然,就有一只丧尸从窗口爬了进来,珍珠抡起椅子一阵暴揍,打得丧尸暂时不动了,又使劲抡起大锤敲丧尸的头。

等那几个人进来,见到珍珠咬紧牙关欺负已经没了头的丧尸,心里都是一惊。

他们以为珍珠是个女兵,没想到珍珠说自己只是个普通大学生。

头领最后还是决定让珍珠自己去附近的基地避难,头领的手下觉得珍珠自己一个人去有点不安全,于是多问了一句能不能送她一程。头领让他们开车走,结果珍珠发现那群流氓放了轮胎气,还扎破了轮胎,加油站这里又没得换。

最后头领只能勉强同意珍珠坐大胡的摩托车尾,让大胡送人去基地。

大胡带着珍珠上路,没想到半路上会被那群流氓带更多的人围堵,流氓见大胡和珍珠势单力薄便要他们偿命。大胡的枪子弹也就那么几颗,要打死全部的人是不可能的。

或许是老天爷眷顾他们,头领并没有走远,他带着人回来,在暗处放暗枪,把那群人消灭了个干净。

期间还有流氓想要绑架珍珠,结果被珍珠抽了大胡腰间的枪就射,虽然浪费了一颗子弹,但是那颗子弹直接就中了那个流氓的嘴……要是再往上一点,那个流氓可就当场交代了。

大胡觉得珍珠很厉害,一介女流也能这么拔枪射击,这种当机立断,很适合当头领的女人啊!

说实话,这群人在跟了封雅颂之后觉得封雅颂人还不错,暗地里都想着报恩,知道封雅颂身边没有女人,就合一起悄悄商量过给他找个老婆。眼前这个不是正合适嘛!

也不知道为什么,头领就同意珍珠留在队伍里了,珍珠其实一开始不想留在封雅颂队伍里,但是她觉得进了基地以后要再出来就难了,她放不下那些老幼妇孺,所以选择留在地面帮忙救人。

一开始头领并没有碰珍珠的打算,他背着其他成员教珍珠拿枪,训练珍珠的体能,期间还把珍珠骂哭过,但是珍珠都挺了过来。珍珠不是笨蛋,她隐约是知道头领的苦心的,就像大学里那些刀子嘴豆腐心的军训教官,为人好却从不愿直接说。

珍珠回头想想,头领的确和她在关于弱者要不要救助的问题上有过分歧,为此两人还吵了一架,头领第一次真正地打了她一巴掌,之后整个人就变了,从严厉责骂到施暴,仿佛不再惯着熊孩子的家长。

珍珠被打后委屈地哭着说头领以前不是这样的,头领却只是告诉她——

“我要让你知道,弱者是活不下去的。”

很简单的一句话,引人深思。但是珍珠却认为,弱者在强者的帮助下,也是可以生存的,人是群体动物,不是任何时候都只有一个人自己奋斗。资源不够,大家一起凑凑就够了。这个世界上有不愿意帮助别人的人,当然也会有愿意帮助别人的人。

所以,珍珠觉得道不相同不相为谋,本想离开头领的队伍却实在感觉自己还没有这个实力。她问起其他人的意见,其他人都觉得头领那种不关心弱者是正确的,的确那些男人都觉得,已经自顾不暇的人没办法再多去帮助人了。而珍珠也没有想过,头领嘴上说会杀弱者,的确是杀了几个人,那么其他人的下落呢?

一直到头领开始挑衅和俘虏防卫队的人,珍珠更加觉得不对劲,开始怀疑头领是不是被联盟高层洗脑甚至偷换了。

“头领,你越来越奇怪了……你说过,强者才是真正能够活下去的人,既然能够进入防卫队,就能证明他们都是强者啊,为什么要杀他们……”珍珠试图和封雅颂沟通。

封雅颂放下手里正在绘制的地图,抬起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镜子,对镜子里映出的珍珠说:“不要多问,做你该做的。”

珍珠抿了抿嘴,她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当一个女人,但是她不甘心。

“我在你眼里,除了被你干,还能有别的作用不是吗?!不然你为什么要教我拿枪?为什么要让我学那些求生知识?我所学的这些都可以拿来救人啊!可是为什么……你也说过让我做想做的事情,我想走你都没拦过我,如果我想杀你呢?你原意让我拿枪顶着你的头吗!做我该做的,是啊,我作为一个善良的人,我可以铲奸除恶,那么我也可以用枪顶着你的头是吗?!”珍珠这一番爆发,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头领还是没有回头看她,低沉地笑了一声,只给她两个字的回答:“可以。”然后就继续画他的地图。

珍珠觉得这个人真是气死人了,索性哭着跑了。她那时候根本没有杀头领的意思,一切只是气话而已。

直到她第一次看到头领吃人肉,她对头领的埋怨渐渐走向仇恨。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人肉……头领怎么能将它们送进嘴里?!

珍珠看不下去了,找了个地方痛快地吐了一次。

这时候的珍珠,也想起了头领对她的种种不好,严厉地骂她打她,和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比起来,或许已经不算什么了。

珍珠最恨头领的那几次,有一次是让几个手下轮奸她。尽管那时候的珍珠,已经对贞洁之类的事情看得很轻了,但是她无法接受头领让她顶着“头领夫人”这种名声,还被头领手下占有。然而封雅颂从来就没有承认过珍珠是他什么人,都是成员之间默认的,他们觉得珍珠是头领的女人。

还有一次就是知道珍珠怀孕之后,带着她去了一趟城里回来,就经常会狠狠踢她的肚子,不仅踢,还踩。

珍珠知道,头领其实并不会真的把她打到残废,之前意见分歧的时候,头领也动过手打珍珠,但是下手都是落在肉上,臀部、大腿、上臂这些地方,疼当然是疼,但是真的构不成很大的伤害。不过落下的心理阴影,可就不是疼痛过后就能消除的。

还有头领当着她的面杀了几个咳嗽的老人,他面无表情地开枪,仿佛地狱的鬼,杀完人后还哈哈笑了几声,更像是一个恶鬼了。

当然也不能忘了他把一个防卫队队员倒吊起来,捂住嘴,往那个倒霉蛋鼻孔里倒脏污,最后拿着钝刀,把人从下身往头顶劈,把人劈成两半的场景。

头领后来收养了丫丫,也是经常打骂丫丫,但是珍珠感觉头领一样没有下重手。

有一点很特别的,头领平时烟酒不沾,只在负面情绪爆发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根烟。

不知道为什么,珍珠突然想起头领那天在铸钢厂处理完丫丫之后出来,破天荒拿出香烟的场景。

她当时只当头领是解决完了一个不听话的小丫头,才来支事后烟放松一下,但是现在想起来,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再想起肖欣哲说过有个小天使一直陪着他……莫非……头领其实早就知道丫丫被感染了才……不过为什么?头领会没有下手处理丫丫的尸体?他为什么这么做?难道头领有预知那些丧尸变异方向的能力知道丫丫会恢复理智?还有那本记录了丧尸变异图像的笔记……

直到如今有空闲了,珍珠才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这让她越来越觉得,头领这个人,浑身都是谜。

同时还有件事。珍珠回头看了一眼抱着面包不肯吃的五伯,然后回过头,看着自己的手,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她有些怀疑,头领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给她催了眠。所以她才把那个戴着头领标志性耳环的人头当成了头领的头颅,就连杀人的场景,或许都是头领给她制造的幻象……

然而头领是什么时候戴上那枚金色耳环的?她也完全没有印象……

直到最后,她对头领这个人的印象,也在渐渐模糊……就连他对她的施暴,似乎也不是真实的……

“五伯,我可能……失去记忆了……”珍珠转向身边的五伯,对他说。

“怎么了?珍珠?”五伯看着她,把她搂在怀里:“好闺女别瞎想……现在这种情况可不容我们多想啊!你可是还领导着那么多人的!”

“现在我开始怀疑,在我脑海里存在的头领,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他为什么让我那么恨?仔细想想,我有恨他的理由,又似乎没有那么多理由……我到底是怎么了?那天我们一起杀了头领的事情根本就是幻觉,我就是再恨他也不至于杀了他的啊!更别说吃人肉了!啊……天啊……我真是……越想越不明白了……”珍珠感觉自己的记忆在恢复,此时的她有点头晕,突然猛地从五伯怀里出来,抱着李姐给她准备的袋子就吐。她的孕吐反应真的是太厉害了。

珍珠发现自己的记忆又出现了一大段空白,怎么都想不起来。

“五伯,你觉得头领真的那么坏吗?”珍珠只能求助五伯了。

“他杀了人,但是对同伴其实很好,他总是让我把好东西留下来,但是让我不要把那些东西加在成员碗里,而是要自己带走……尤其是丫丫进了我们的队伍之后,他经常这么吩咐,我怀疑他给丫丫加餐了,但是明面上他总是打骂丫丫。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五伯叹了口气,说。

“我有没有离开队伍一段时间?”珍珠问。

五伯看着刚吐完的珍珠,想了想,说:“离开?有一段时间你和头领去了城里,和你一起去的还有几个成员,本来头领似乎想让我跟你们一起去,但是后来怎么放弃这个念头的,我也不清楚。”

有些事或许是头领故意隐瞒珍珠的,珍珠停止了思考,把头靠在李姐怀里休息,她只觉得现在她的脑子已经完全混乱了。

这时候她才想起问五伯关于那些放射影片报告的事情,她虽然没有问过,但是凭借记忆还是念出了一些数值并且画出一点影像。

五伯虽然不是专攻西医,但是他对这些还是有点了解的。

“可能是……胎儿的影像吧?不过,有些东西有点奇怪,我想想……嗯,难道是妊娠异常吗?”五伯摸着下巴说。

珍珠听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惊讶:“难道我第一次怀孕流产其实是……?”

“有机会让我看看那些报告吧。”五伯对珍珠说。

或许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珍珠想道。

1、联系站(4)

和利舟几个在一起的是头领的几个手下,其中一个叫做大胡的人看起来很耿直,也是心地善良,一进联系站就吭哧吭哧地帮忙运送伤员,和杰斯似乎很投缘,两人尽管语言不通,却能够通过手语交流。

年纪尚小的穆刚和原本是防卫队队员的卡桑卓克尔也留在利舟的队伍里。

穆刚是最近才加入头领的队伍的,他的家庭比较特殊,他的弟弟是个童星,长得很可爱,本来星途一片璀璨,但是丧尸潮爆发了。他的父母只能照顾一个孩子,就把才十几岁的穆刚丢下了。穆刚只能跟着他的爷爷奶奶一起去了地上的避难所。

也不知道为什么,穆刚的爷爷奶奶不希望孩子搬到地下去,觉得不利于他成长。地面上条件虽然艰苦,也不是不能过活,他们就这样在地面生活了两年多。

后来穆刚的爷爷奶奶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就把穆刚托付给附近的联盟成员,刚好那些成员是封雅颂的手下,所以他们把不过十四岁的穆刚带到封雅颂面前。

封雅颂会挖掘孩子们的潜能,但是他看穆刚不管对什么都反应平平,也不知道他会什么,结果有一天,发现穆刚对他的作品感兴趣,索性把他当成关门弟子,教他雕刻,顺手给他一些医科书籍。

因为穆刚属于“后勤医疗兵”而和他差不多年纪的高智强属于“先锋部队”,所以两人没有见过面,彼此也不认识。

几个人坐下来,闲着无聊,利舟想了想,干脆破了禁忌,和联盟这些成员聊起自己丧尸潮爆发之前的经历。

首先是利舟,他当时已经退伍,在机关单位找了个不错的工作,丧尸潮爆发的时候他还在单位加班,所以回去的时候妻子和孩子已经出事了。利舟责怪自己没有及时回家,早知道就不加班了,为了那点钱把妻子孩子忽略了。他现在仍然有些后悔。但是他是个军人,不会因为这种悲伤就选择小我放弃大家,他毅然举起枪,杀了变成丧尸的妻子和孩子。

之后利舟告诉自己,即使他们有幸恢复神智,也不再是人类了,吃过人肉的人还能是人吗?肯定不是了。

大胡很同情利舟的遭遇,他原先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丧尸潮爆发之前,妻子带一对儿女出去玩,结果没有回来。他被邻居拉着逃难,之后再也没机会见自己的孩子了。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家人都已经走了,只剩下他仗着人高马大,冲破丧尸包围圈活了下来。之后他在旅馆遇到了同样逃难的人,认识了头领和毛鸿,和他们一起走了很长一段下水道到郊外去,才总算是脱险了。

卡桑是边疆游牧民族,后来毕业于市里的大学,有一段时间到城市里进行文化交流,这期间就爆发了丧尸潮,他只得跟着别人逃到地下。他还没结婚,不过有个心上人,两人就这样天人两相隔,实在很可惜。卡桑后来加入防卫队其实是非自愿的,他自己也说得很清楚,所以后来在地面上被俘虏,他为了自由而选择加入头领的队伍。

杰斯的表达不好,所以他委托仲村翻译,杰斯原来是个游手好闲的人,不过除了懒惰贪嘴,也没啥大毛病。结果有一天,他为了给陪了他很久的生病的流浪狗治病,一时脑抽想不通,起了犯罪的心思,瞄准了一户有钱的人家,半夜闯进别人家里想要偷点钱,却被女主人发现。杰斯情急之下捂住了女主人的嘴。因为这家伙人高马大手也大的,也把人家口鼻捂了个严实,结果把人活生生憋死。他反应过来之后马上进行人工呼吸,还报警了,可惜人还是没救回来,他也因为入室盗窃和杀人而被判无期徒刑。念在杰斯是初犯,虽然不能证明他是有意杀人还是无意,最后也只能判这种刑罚了。杰斯的祖国法律制定得比较严苛,只要是杀人,都会判重刑,以后也没有机会减刑。

利舟知道杰斯没有说假话,杰斯的确很喜欢小动物,本性也算不上坏,就是有点好吃懒做,进了防卫队之后很多人都像换了个人似的,杰斯也不例外。上面的人估计是觉得这人还有救,才让他加入防卫队的吧。

真正的坏人被放出来也只会去危害社会而已。

大胡无法想象,为了一条狗去犯罪到底是有多冲动,利舟告诉他换一种想法,那条狗是杰斯从小养到大,杰斯偶尔打完工,有点儿收入了,买了吃的都会分狗一份,而那条狗也会乞讨,讨到好吃的或者是财物,都会带回去给杰斯,这条狗相当于杰斯的伙伴,伙伴生病了,是个有情义的人都会着急的。

其实利舟也没有洗白杰斯的意思,犯错了就是犯错了,现在杰斯在将功补过,过去的事情也当成为警钟,在每一个人心里敲响。杰斯之所以会为了一条狗做出极端的事情,就是因为……杰斯生活在贫民窟,他的父母是毒贩,有了钱就自己吸毒,把儿子撇在一边,让他一个人照顾自己,受不了父母无情的杰斯一个人逃出来,流浪街头。是父母疏于管教才导致杰斯在很年轻的时候就犯了罪。

杰斯入狱那年也不过二十四岁。

丧尸潮爆发之后,杰斯就被从外国监狱里提了出来,当成进口士兵连同一批改良枪械一起送过来。领导估计也是不知道这人身份,要不是利舟和杰斯混熟了才探到杰斯的情况,不然可能没有人知道杰斯是个罪犯呢。

杰斯说完自己的经历就不再开口,看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轮到仲村了,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说的,名牌大学的学生,毕业之后受领导赏识,被外派到另一个国家搞业务,精通好几个国家的语言,常年在外边奔波。因为丧尸潮的原因,各个国家之间的自由通航都停止了,他申请不到回国资格,只能留下来。不过说实话他也不是很想回去,回去又能怎么样?全世界都是这样子,去哪儿不是这样活?至于加入军队的理由,大概就是他想在临死前做个男人吧,参军也是很多男人的梦想不是吗?

然后是亚力克,他不太说话,一直在念叨神保佑我们,对于他的经历,利舟等人也没有多少了解,只知道亚力克原本是个在本国进修的外籍医生,资料上也没有任何污点。为人特别听天命,不知道他不主动找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是因为什么,可能是太相信神了吧。亚力克是个黑人,但是个子不算高,一米八都不到,也不强壮,看起来就是个斯文人。

亚力克是个有爱心的人,学医之人一般都是有爱心的,他喜欢吃棒状的零食,随着零食产量锐减,他也越来越节省。现在却舍得把不多的巧克力棒给散民孩子吃,平时杰斯要抢一根都没门。他之所以吃巧克力棒,是因为以前有烟瘾,烟是戒掉了,叼着东西的习惯却戒不掉了。

关于亚力克的家庭,他自己也没有多说过,就是在这里,在大家都敞开心扉的情况下,他也不想多说什么,众人也就任他去了。

最后轮到周阿七,他是这些人里年纪最小的,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追随大人陷阵杀敌,不说他才十八岁,恐怕谁都会以为他已经快三十了,并不是长得老,而是他很高,足有一米八五,那身肌肉虽并不算厚实,相比同龄人已经是不多见了。

周阿七自称是孤儿,跟着流浪汉乞讨,后来被流浪汉送去习武。十五岁的时候丧尸潮爆发,他跟着武术馆几个人一起走,一路杀到地下基地,因为年纪尚小,所以当了快三年的预备兵,其实他那个体格早就可以上战场了。

“你十六岁的时候多高了?”大胡忍不住问。

“十六岁我也是这么高啊。”周阿七挠挠头,说。

大胡笑了:“阿强得羡慕死了,他做梦都想长高些!”

周阿七傻笑着说:“这种事情看基因的,我还羡慕他个子那么点,行动起来挺方便的。算了,人各有长处嘛,能够发挥才是最重要的。”周阿七说完了,转了转眼珠子,说:“不过我说句真的……”

大胡和穆刚凑过来听。

“老穿紧身衣,对下边不好,要长不大的。”

众人听他说完,没忍住笑了起来。毕竟这是男性不外露的尊严啊,男性大多以为,外露的尊严是身高,不外露的是鸟巴,谁都希望自己鸟巴粗又长的,梦想就是器大活好。

几个大男人聊到尾声,活儿也来了,他们帮忙把联系站的物资分给了需要的散民,然后安排人们站岗。

利舟和大胡一起守着联系站的一面,正想检查一下附近的设施,就感觉到有危险迫近。

果然,那些变异怪物溜到这里来了,不过只有一只。就是只有一只也足够他们头疼的了。

这种长得像蜘蛛人的丧尸,利舟听单兵说过,行动尤其迅速,而且似乎防御力也比较高,必须用火烧,要不然就先拉网困住。他们现在可没有喷火_枪啊。

没想到那只怪物张着长着利齿的大嘴扑过来的时候却被一个人影挡住了!

那人爆出一声怒吼,从半空拦截怪物,并且扯住怪物的腿。

那怪物一看打不过,转身就想逃,甚至还把腿断掉了,没想到那人甩出左臂,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把怪物缠住,然后拽回来,用右手抓着怪物的脑袋一拧,用膝盖摁住怪物的双肩,将怪物的头颅往后掀,从怪物身体里拽出长长的一条什么东西,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利舟和大胡看呆了。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活人愿意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直接用身体接触怪物吧?

那人站了起来,在连着怪物被拽出来的那条东西上踩了几脚,之后才开始处理怪物的尸体,不一会儿又扒出一些组织丢在地上,再集中起来把那些组织踩碎。

那人做完这一切就要走,却被利舟拦住了。

利舟一看那人正面,当下愣住了:“阿、阿哲?”

大胡当然知道这人是谁,是前防卫队队员肖欣哲,他不幸踩到了用来坑丧尸的钉子陷阱,头领本想活捉他,他却不幸踩到丧尸的肉块。这一下肯定要感染了,头领没办法,在拽下他手臂之后,在他断臂处打了一块嵌了高致友肉块的楔子。果然,高致友能够变异,他的血肉也能够诱导别人变异。但是头领似乎不想让那么多人恢复理智,所以这种引导变异的行为只对肖欣哲一个人做。

“队长……”肖欣哲呢喃了一句,悲伤地摇摇头,后退了几步,转身就想逃,却被大胡拦住。

“不用躲了,就算你不出现,他们迟早也会知道你没死。”大胡对肖欣哲说。

利舟看到肖欣哲的左臂,瞬间就明白肖欣哲已经……不是人类了。

利舟从腰间抽出配枪,对准了肖欣哲的头,他还有些犹豫的时候,就被大胡拦了下来。

“利队长,他现在虽然是丧尸,但是战斗力你也看到了,那些怪物对我们来说是很大的威胁,在他手里却好像连虾子都不如。”大胡对利舟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利舟并不想让丧尸多活一天,哪怕阿哲曾是他们的伙伴。

“他还有利用价值,不能杀。要杀,等把那些怪物都清理干净再说。”大胡严肃地说。

肖欣哲知道大胡这是在暂时地保护他的生命,他对大胡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跑了。

大胡拦着利舟,就没办法顾上肖欣哲,只能看着他跑。

“算了,我们先把尸体处理一下。”利舟收起枪,转身就去联系站里拿汽油。

烧了尸体之后,利舟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丧尸必须死,但是看到肖欣哲还有理智,甚至还知道要保护平民,知道自己这样不能见人,他觉得心疼。肖欣哲曾对他说过,想要在一切结束之后就回去,听爸妈的话,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结婚生子,平平安安地做人,比什么都强。可是现在,这个年轻人可能再也……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不代表男人就不会哭。

肖欣哲躲在距离联系站不远的地方,找了个很难被人发现的角落,蹲在地上,掩着面,发出微弱的哭声。这是他变成丧尸之后第一次有机会躲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他是再也忍不了这种孤寂了,索性抱着自己的身体哭了起来。

他很想念和他关系最好的朋友覃郊林,他知道自己是看到了防卫队的配枪,心里挂念掉入陷阱的阿林才缓缓恢复了神智,他知道自己的依赖心在变成丧尸后突然膨胀,他渴望着被人触碰拥抱。但是他不能,除了高致友,他谁也不能碰了。但是高致友现在应该跟覃郊林在一起,他怕自己忍不住会去拥抱覃郊林。所以他自己跑了出来,因为担心队长而过来看看。

发泄了一会儿情绪,肖欣哲决定等轰炸过后,就自己一个人离开,一路上杀敌,将功补过,到了实在撑不下去的那一天就自我了结。

周阿七听说队长遇到了变异丧尸,这个半大孩子好奇心浓重,所以也跑出来看看,机敏的周阿七发现了掉在地上的东西,于是假装回去,转头顺着那些痕迹追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周阿七发现了肖欣哲,于是开口询问:“那边就是联系站了,别在这待着,和我进去吧?”

一个会抱着自己哭的人肯定不是丧尸,这是常识。但是这种常识已经落后了。

肖欣哲抬起头,看到穿着便服的周阿七,他之前并没有和防卫队的人打过招呼,也不认识周阿七,所以以为他只是个散民或者联盟的人,于是摇摇头说自己在这就挺好的。

周阿七发现了肖欣哲的怪异手臂,他皱皱眉头,问肖欣哲究竟是什么人。

“你相信丧尸还能恢复理智吗?”肖欣哲问他。

周阿七愣了一下,说:“如果可以的话就好了。”

肖欣哲确认这个人对他没有杀意,于是苦笑一声坦白了:“我叫肖欣哲,前防卫队队员。不过现在是一只变异的丧尸。”

“肖大哥?!我听过你的事,很抱歉。”周阿七这句话也暴露了他的身份,不过他不在乎:“既然你不想回去,那……多保重,请,好好照顾自己……”周阿七也知道自己不能停留太久,不然会被怀疑,于是留下了自己的口粮,转身就走了。

肖欣哲拿起口粮,抓在手里。他没想到还会有人让他保重并且照顾自己,这大概是让他活着的意思吧。这让他很是欣慰。所以他决定振作起来,去下一个联系站帮助有困难的人。

周阿七不知道在防卫队里可以问谁关于丧尸恢复理智的事情,他想联盟的人可能有主意,最后选择了还是孩子的穆刚说这件事。

穆刚笑了,对周阿七说:“是啊,丧尸是可以恢复理智的,而且会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大。不瞒你说,高致友先生其实也是一个丧尸。”

周阿七听到这句话,瞪大了双眼,然后回头确认身边没有人偷听,才向穆刚继续打听这些事情。

2、联系站(5)

封雅颂本来应该和覃郊林红毛他们在一个联系站会面,但是他却选择了另一边的联系站。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兄弟之间的心灵感应是很灵的,何况他俩还是同一个受精卵分裂而成的双胞胎,要找自己哥哥的所在地,也是轻轻松松。

封雅颂和跳蚤(姚昭)还有一个小个子成员周陆,一起按着第六感去找封雅行。

找到封雅行的时候,发现他正在进行激昂的演讲。

说的无非是鼓舞人心的话,尽管那些人已经听过上百遍,现在却好像被洗脑的传_销组织成员一样,举起手大声响应封雅行的鼓舞。

封雅颂发现封雅行比他还能发挥那种说服的天赋,应该是经过大师的指导之后慢慢训练出来这种能力的,比他这种依靠自己摸索然后一点点总结经验一点点进步的人要更快也更顺手地运用这种能力。封雅颂觉得自己的哥哥一定惹到不少人了,虽然现在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要杀他的人绝对很多。

其实跳蚤他们知道封雅颂有个挂在心上的人,只是头领很少把人挂在嘴上,他们能够感觉到头领还有牵挂,却不是很清楚这人是谁、长什么样子、现在在哪儿、过去经历过什么。

所以那群大男人只当头领挂心的人是个女人。没想到是个比女人还能哭的男人……

演讲中的封雅行甚至红了眼睛,给人们讲起了关于希望的故事,跳蚤和周陆本来觉得很无聊,谁知道这两人刚静下来听了两句就被吸引了,睁大了眼睛认真听着封雅行讲故事。

“那对母子从没想过放弃,他们翻山越岭,躲过土匪的追杀,最终在一个小山村里被樵夫所救。”封雅行说到这里,一些听故事的人忍不住低头抹泪。

明明是一个平凡无奇的故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让别人深受感动。周陆这样感同身受的人更是红着眼睛,开始吸鼻涕。

跳蚤知道周陆小的时候过得很苦,他的母亲是被诱骗拐卖的大学生,本来家境优渥,却被卖到一个封闭贫困的小山村嫁给一个粗暴的人受苦。周陆的母亲生了周陆之后仍然不肯认命,后来找到机会,拼死把十多岁的周陆带出来,就为了让周陆摆脱一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以后当个人上人。不过他们的结局很悲惨,周陆的母亲逃亡失败,周陆被带了回去。母亲在她丈夫的暴打下疯了,周陆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母亲。幸运的是母亲是个知识分子,所以周陆不至于当个愚民。他二十岁之后,终于逃出了村子,等村民发现被毒死在家里的周陆的父亲,周陆已经乘上火车,来到母亲说过的大城市了。

丧尸潮爆发的时候,周陆已经在城市里生活了两年,他发现城市生活并没有母亲说的那么好,因为没有学历和户口,他到处碰壁,生活特别艰难,索性打算回乡下种地,或许还能当个私塾先生。结果他在路上遇到了丧尸,没办法只能中途下车,在车站附近遇到了正在找人的头领。

因为有相似经历,所以头领非常同情周陆,也很认真地教周陆躲避和潜行的技巧。周陆不笨,很快学会了。

周陆在听到母子获救的时候放声哭了出来,抱着跳蚤就蹭眼泪。

跳蚤没办法,只能搂着周陆拍背安慰。

封雅颂只是淡淡瞥了两个人一眼,然后继续听自己的哥哥编故事。

后来封雅行编不出故事了,干脆带领大家唱国歌、唱军歌,空气中因此泛起一股革命红,众人群情激扬,但这气氛却让封雅颂觉得诡异。

封雅颂是彻底对自己这个哥哥没辙了,索性到没人的走廊里,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挑了根树枝,拿出自己的匕首,慢慢地削着。

封雅颂从小就很喜欢做一些手工活儿,在他被拐到的那个村子里没人教他,他就自己偷师学艺,偷一些别人不用的磨刀石和刀片,做成刀,自己偷一些木材废料玩雕刻。他用自己做的小玩具收买了很多孩子,那些孩子也是帮助他逃出来的因素之一。不过很多孩子最后被封雅颂顺手处理了。

整个村子其实人不多,也就几十个人,但是每一个都不是好人。在封雅颂眼里,这些吃喝嫖赌样样全,贪婪嫉妒懒惰一个不少的东西,都该死,包括他们的孩子,遗传的坏,也在村里欺负被拐卖的孩子。

封雅颂很聪明,他知道自己说谎别人大多会相信之后,刻意学习说一些别人会相信的话,然后学习躲藏,慢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后来他在这个村子里搞鬼,弄得整个村子人心惶惶,之后布置了一个巨大的陷阱,模仿已经被他杀死的村长的语音在广播站说话,将那些人集中到广场会议厅,最后把他们全部困在会议厅里,引燃埋在房间各处的炸弹把人炸伤并烧死。

没人知道封雅颂怎么会有那么强的能力,村里人对他根本没有防备,以为他就是个窝囊废,整天除了雕刻就什么也不会了,还觉得他是个傻子,多次想把他卖出去,却因为被人嫌弃太傻而没有成功过。

封雅颂吃了近十年的剩饭剩菜,被打从不还手,被骂也只是傻笑,甚至假装到连牛粪也能下嘴去吃,当着别人的面就能把屎尿拉在裤子上,彻底给人留下“傻子”的印象。

在引燃炸弹之后他也没有离开,而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仗着高大的身材和练出来的不俗力气,给幸运逃出会议厅的村里人一个个补刀,每一刀都干净利落地划在人的大动脉上。

封雅颂心狠,狠到确认全村无一人存活之后,将尸体一具具处理完,做了些假人摆在田间,然后守在村口,吃着村民的肉,等那些来“收货”的人过来,一个个骗到陷阱里杀死,直到再没人过来,才收拾了东西,集中了村里人的财物,找个地方藏起来,自己在村里学会开那些收货人的车,之后安心地驾车离开村子。

一个月,一个月来没有人发现这个村子已经只剩下一个活人。也许只有天知道封雅颂是怎么办到的了。

犯罪者大多不会被人知道自己的去向,所以无论是进村还是出村都会严格管理,造成这个村子是极其闭塞。警察来搜索这个村子的时候封雅颂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这个案子当时也被称为最恐怖屠村案,警察怀疑是山匪所为,却没有找到特别的线索。死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经过调查,这些人身上还有些犯罪污点,警察也只能怀疑是狗咬狗,最后这个案子也不知怎的不了了之。

封雅颂极其憎恨犯罪者,无论是什么样的犯罪者,被他抓住都会受到折磨。他经过的城市总会有人莫名其妙惨死,头颅会被送到用各种办法遗留在人多的地方。这些死者在警局都有备案。警察怀疑城里出现了所谓的“义侠”,虽然想抓人,却因为缺乏线索而放弃了。

会话术的封雅颂吃喝住行根本不愁,他不怕喝生水吃生肉,他甚至会吃人肉,那十年可不是白过的,他早就学了相当多不靠别人也能活着的知识。

这些事情他从未和别人说过。因为不会有人了解他。

有人怀疑封雅颂早就没了人性,但是人性是什么?或者说那些人口中所谓的“人性”到底是什么?封雅颂可不会轻易认同。

封雅颂在二十三岁的时候得知了哥哥的下落,他是在一所大学里看到自己的哥哥的,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却因为被保护而显得更加英俊帅气些。从未动过心的封雅颂在那一刻,居然体会到什么叫……情动。

是的,动情。很奇怪。他虽然经历过大风大浪,却没有体会过这种下半身充血的感觉,之前他完全无暇顾及自己的生理需求,在他哥哥面前,却好几次都……表现出不正常的一面。

他不敢接触自己的哥哥,哪怕这人是他日思夜想的人。他听自己的哥哥演讲,只觉得激动不已,他像那些学生一样最后站起来鼓掌,被这个英俊的人瞥一眼都会觉得兴奋不已,就像个小女生似的脸红害羞。

三天后,封雅行走了,回了他国外的学校,封雅颂呆呆地留在大学空无一人的大会场思考许久,最终决定按照自己之前记下来的,站在讲台上,模仿哥哥的样子演讲。现场虽然没有听众,但是他的优秀,却被监控器摄像头录了下来。

在他走出会场的时候,被闻讯赶来的校长拦住了。校长只当他是和封雅行长得相像的人,问他的名字,问他愿不愿意成为本校的学生。

“封先生还会来吗?”封雅颂本来不想留下来,但是他突然想到按照封雅行的行程,哥哥可能会再次路过,于是这么问。

封雅颂的眼睛在听到校长肯定的回答之后就亮了。

就这样,封雅颂结束了他的漂泊生涯,在校长的资助下,选学了数个学系的知识。在固定的日子,都能见到自己的哥哥,听他演讲。

封雅颂化名“宋雅风”,设法给自己办了一堆身份证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在这个高等学府获得了不错的成绩,却一直不肯在学校的优秀学生榜单上公布自己的照片,他成了全校最神秘的优秀学生,甚至成了明星,出门都要易容,不然会因为优秀的身材优秀的外貌优秀的学习成绩被一堆小迷妹围堵。

封雅颂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他总是觉得自己不够优秀,不愿意主动去找自己的哥哥,而是喜欢在暗处看他。而他终于学到些生理心理知识之后更是感觉自己不能轻易接触哥哥,否则一定会……

然而第一次正式碰面,他哥却在关心他丁丁长不大……这让他又羞又恼,心里暗道:长大了吓死你!

封雅颂等了十年,在心境上也有所变化,对哥哥的感情渐渐柔和了些,不过还是相当激烈。至少他现在能忍着自己的激动情绪了,演技也更上一层楼。

封雅行的演讲还没结束,封雅颂就这么一边听着一边雕刻,最后刻出来的是封雅行的样子,不过是三头身的小娃娃,看起来特别可爱。

不知道什么时候,跳蚤来到封雅颂身边。

跳蚤是个群众演员,虽然是非科班出身的,但是他的演技绝对可以比得上二线明星,只是因为太普通而没有什么名气。

他是个老光棍,三十多岁连个女友都没有,不是不想娶媳妇,是没钱娶媳妇,而且因为没什么钱,造就了他小气的脾性,最后染上一点赌瘾,更是没有女人愿意看他一眼。

好在他本性不坏,被头领收留后,一阵威吓之下,把赌瘾戒了个干净。

“头儿,饿吗?”跳蚤一边问,一边拿出私藏的红薯。

“给那边的小孩吧。”封雅颂头也不抬地说。

跳蚤点点头,把红薯塞到一个到抱着孩子的女人手上。

那边已经安静下来,周陆哭得睡着了,躺在几个散民中间睡得呼噜噜的,跳蚤觉得有点困倦,但是他还有站岗任务,只能无奈地离开。

没人敢和封雅颂搭话,这人安静的时候就像一尊自带杀气的邪神。不过有人例外。

“阿颂,饿么?”封雅颂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就看封雅行拿着面包站在他面前,温柔地笑着,看着他。

封雅颂不自觉地点点头。

只见封雅行蹲下来,和封雅颂平视,然后掰下一块面包,塞进封雅颂嘴里。

“好吃吗?”

封雅颂只觉得他哥把他当孩子了。

“给我吃太浪费了,孩子们分到了吗?”封雅颂说。

“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阿颂。”封雅行拍拍他的脸,温柔地教导这个已经三十五岁的人。

封雅颂嚼了两下,张开嘴想说话,又被塞了一口面包……还被嘱咐一句:“细嚼慢咽,嚼五次知道吗?”

封雅颂翻了个白眼,入口即化的东西还需要嚼五次?不过他还是照办了,嚼了五次之后飞快吞下去,然后捂住自己的嘴,把封雅行递过来的面包挡在嘴外。

和他哥哥见面的生活如他想象的一般美好,哥哥对他近乎溺爱,让这个从小没感受到爱的人感觉非常满足。要不是人太多,他是愿意不仅把面包吃到嘴里,还要含着哥哥的手指舔几个小时……

“正常来说,大人是分不到面包的,你怎么……”封雅颂看着封雅行在自己身边坐下,看他孜孜不倦地把面包往自己嘴里塞,无奈地吃了一口又一口,硬生生把半个面包吃完了才能开口问。

“我说我家也有个孩子啊!你永远是我的宝宝!”封雅行举起双臂,把封雅颂搂在怀里。其实这个面包就是之前他的空中部队成员交给他的,只不过这人咬了一口就藏起来了,决定把好吃的面包给弟弟吃。

虽然这话让封雅颂有点尴尬,但是他知道,他哥只是不知道怎么爱这个在七岁那年就走丢的弟弟罢了,所以任封雅行这么“溺爱”自己。

封雅颂任哥哥抱着,一边把匕首小心地插回刀鞘。他想就这么让人抱着就好,没想到手臂上会突然感觉到一阵湿漉漉的。

他急忙问哥哥怎么了,见封雅行抬头,哭得鼻涕眼泪齐飞,他简直感觉面前这个才把弟弟当孩子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孩子。

“我等了……三十五减七等于多少?年……终于等到你回来了……让我哭会儿……”封雅行肆无忌惮地抱着弟弟就这么哭着。

两人分离近二十八年,二十八年,就是四分之一个人生了,在剩下的日子里,封雅颂想跟自己的哥哥永远在一起。可是他有这个资格吗?他能够和哥哥在一起了吗?

本来封雅颂只想安静地接受哥哥的拥抱,没想到他哥一边抱着还时有时无地抚摸他。

被封雅颂强压的欲望,终于忍不了,爆发了。

所幸没有人看着他们。虽然阿标在盯着,但是他可以暂时不算“人”。当保镖的素质就是要可以直面自己的雇主和别人嘿咻,也要不动声色,安静得像个雕塑。

阿标看到封雅颂裤裆立起一个小帐篷,他想了想,稍微把视线移开了一点。

就是在阿标一分神的瞬间,两兄弟就换了个姿势,两人倒在地上,封雅行被封雅颂压在身下,还一脸懵逼地看着封雅颂似乎是蕴含着杀意的脸。

阿标愣愣地看着封雅颂压着封雅行,往他嘴里塞面包……然而封雅行拼命摇头就是不吃,活像被欺负的小闺女……嘴里还发出求饶的呻吟……这画面香艳得活像春宫剧前戏。

“你不吃饱,我就不停喂你!喂到你肚子不叫为止!”封雅颂的威胁听得阿标头脑转不过弯来。

“呜呜……不……不要……求你了……不要……”封雅行哭着拒绝。

“你他x的怎么哭得像我强暴你似的!”封雅颂说出了阿标心里的想法:雇主怎么哭得像被强暴似的!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实在让阿标想不到。

封雅颂继续威胁:“再哭!再哭我亲你!”

封雅行破涕为笑:“那你亲我,亲了我就全吃了。”

然后一直冷着脸不然就是冷笑的封雅颂,温柔得活像他哥的灵魂跑进他的身体里,摁着封雅行亲了一口才拿着面包,继续温柔地喂一脸满足的封雅行吃东西。

阿标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不适合做封雅行的保镖,这个节骨眼,他害羞个毛!雇主和他弟弟的相处模式实在太辣眼睛了!

3、研究所,防卫部

天伊柔向上头反映了就算是用炸的也炸不死那些怪物之后,得到了不轰炸的回复。她也知道要炸这里的不是他们这个基地的头领而是更上层的领导。

白忱知道上面要轰炸地面,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和查克都知道,炸,是绝对不可能消灭丧尸的,相反还会把平民给炸死。

在封闭观察室的周企晔也清醒了,他一清醒,就求周企迪放他出去。

“现在全世界都开始出现两种丧尸变异形态,一种是怪化形态,一种是高级变异形态,就像是我们这种的。哥,你听清楚,无论我们变成什么样子,都必须死!”周企晔对着赶来的周企迪说。

周企迪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清醒之后说的却是这样的话,他看了周企晔好一会儿,才问:“为什么这么说?”

“哥,你不明白吗?恢复理智之后的丧尸有多可怕!”周企晔说完,两只手突然缩小了,顺利从手铐里挣脱出来,然后用力一扯,竟然将铁链直接扯断!“哥,你们关不住我们的……明白吗?一旦我们成为武器,这个世界就……”

周企迪想起了那些全世界都是异能者的无聊爽文。他最终决定争取一下周企晔的理解,于是说:“这种事情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是变异丧尸?”

周企晔急了:“变异丧尸自然和人类不一样,别问怎么看出来的,我们互相之间闻味道就知道!我宁可你杀了我!能够死在爱人手上,我死而无憾了!”

周企迪被周企晔最后一句话弄得大脑宕机,看着周企晔迟迟说不出话来。

“你重点在哪!”周企晔好像明白他哥哥这么盯着他的原因了。

周企迪摇摇头清醒了一下,就继续劝弟弟要冷静,要仔细思考问题,搞得周企晔很是无奈,只能劝哥哥也尊重一下自己的意见。

两人就变异丧尸是活还是该死的问题僵持不下,结果天伊柔来了,说了一段话,就让周企晔暂时不再要求死亡。

“变异的丧尸分为两种,一种是怪化丧尸,体态类似蜘蛛人,攻击力和感染性都比较强,主要是女人和孩子变化的。第二种是高级变异丧尸,也叫作智能丧尸,能够变成智能丧尸的,目前是生前毫无污点而且性格善良勇敢的人,或者是天真无邪纯洁的人。”天伊柔的这些资料是好几个研究所共同总结的。

“但是不能保证坏人不会变异啊……”周企晔小心翼翼地说。

“道德低下的人目前没有进化的倾向,倒是有强化的变化,可能会变成棘手的丧尸。所有变化还需要继续观察。”天伊柔说。

周企迪看向这个女人,叹了口气,问了几个至今人们都研究不出结果的问题:“所以这次丧尸潮,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是谁干的?”

天伊柔皱了皱眉头,最后双手环胸,转过脸去问周企迪:“小周,你信神吗?”

周企迪被问得一愣,回过神来的时候天伊柔已经走了。

“哥……”周企晔唤醒了周企迪。

周企迪摇摇头,没有心情再与弟弟争辩,走出封闭观察室,指挥同伴把周企晔转移到透明观察室。

白忱和查克看着新来的成员,两人知道他是研究员周企迪的弟弟,但是他们觉得兄弟俩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周企迪文质彬彬的还有点懦弱的样子,周企晔则是个高大强壮的男人,一个脸型偏圆,一个脸型则比较方。

“你们也是吗?”不需要说得多明白,周企晔的话两个人都能听懂。

在得到肯定回答之后,周企晔沉默了,坐在床上低头想着这些年的经历。

他没有那么多关于这些年变成丧尸之后的记忆,只知道是他的哥哥一直在照顾他,寻找让他变回正常人的办法。但是他恢复理智后试了自己的力量,才知道这一切不是那么美好,恢复理智甚至不是丧尸的好结局。

“如果我们被心怀不轨的人利用,一定会伤害其他人的……”周企晔对白忱和查克说。

查克点点头,他也有这样的猜测,所以他告诉司勤,万一他失去控制,一定要杀了他。

“也有不少丧尸文学说过,丧尸病毒原本是实验室的产物,作用无非是延长人类寿命甚至让人达到永生,或者是用来强化人类的体质,也许他们成功了……但是这种事情就是双刃剑,在好人手上我们就是帮助人类生存的辅助,在坏人手上我们就是让他们实现一统天下的武器……”周企晔说着自己的看法。

白忱对他说:“所以我们想过,万一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一定会自杀的。”

周企晔摇头,对两人说:“那不是我们自己能够发现的。查克,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快恢复理智,是你帮了我。就是你这个行为,早就说明你被人利用了。”

查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可是……这不是在救人吗……?”

“他们利用了你的善良,查克……世界上多一个像我们这样的怪物,人们就多一份不安。这也不怪你,你毕竟……没什么心机。”周企晔说。

白忱想了想,对周企晔说:“全世界不约而同爆发了丧尸潮,变异的丧尸一定也不止我们这群人,其他人的研究报告也会互通,本来这么多事儿就不是我们这些平民可以搞清楚的。说实话,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大概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周先生,就我看来,既然上天给了我们一个活下来的机会,那就按照我们所想的活下去吧。”

周企晔转头看着白忱,仔细想想,自己的确是莫名其妙在杞人忧天。是啊,既然是命中注定他能够恢复理智,那么就活着吧。

可是周企晔不甘心,他想做点什么。

“我们变成这样了,还能为人们做点什么吗?”他小声地问查克和白忱。

查克想了想,笑着说:“至少我们不会再怕被丧尸感染了。”

白忱一听查克这么说,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么说的确是,那我可以返回战场吗?也许别的丧尸有可能恢复理智,研究所的人应该给丧尸恢复理智的时间,至少把他们控制起来,但是他们现在越来越厉害,人类很难对付他们,我还可以帮忙拦着他们啊!”

“那个女研究员说过,只有善良勇敢或者纯洁无瑕的人才能变成我们这样,虽然我很怀疑这个报告的真实性,但是……就目前来说的确是这样。”周企晔向两人提交了自己所知道的情报。

“这未免太理想化,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只有这样。”白忱皱了皱眉,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好坏之间会达成一种平衡,好人坏人一定是同时存在的,不会真的只有善良的人变异。

“除了恢复理智,还有一种变异情况,就是变成像蜘蛛人一样的具有较强攻击性的怪物,那些怪物难道也是由特定人群变异的?”白忱提出了这个问题。

“目前发现的这种怪物多是女人和小孩。”

周企晔说的这个情况,的确符合白忱受感染那天在别墅区所见的状况,那个被他们合力捕捉的怪物应该是女人,还有半路偷袭的那个小怪物,从体型看应该是孩子。那么男人呢?那个导致白忱变异的丧尸应该就是男人了,那个丧尸甚至能够解开需要输入指纹的头盔锁,在没有指纹的情况下也要输入密码,密码就是每个小队队徽上的数字。由此可见那个丧尸的智力绝对不低。

查克觉得有点奇怪,因为他发现白忱也曾差点变成怪物,不过白忱既不是孩子也不是女人啊……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这些变化不是绝对的,一定还需要观察。”白忱对周企晔说。这些也是研究员们所知晓的。他的想法也获得了其他两个变异丧尸的认同,他们打算一起,走一步算一步。

天伊柔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拿着对讲机和别人说着什么。

“如今还不能确定丧尸的感染途径,有的人就是蹭破一个伤口都会变成丧尸,有的人就是吃了丧尸的血肉也没事……对,你们确定变异病不会通过污染的水源和食物经口感染,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不认同。是,我觉得还需要观察,还有最近发现大量恢复理智的丧尸,他们也要让我们再去花数个月甚至像这样数年的时间来研究。”天伊柔说着,眼睛一直看着电脑屏幕。

“小天,我觉得就这样吧,目前变异的都是善良的人,也许可以让他们上战场帮忙……”对面传来苍老的男声。

“导师,您已经八十六了,能不能实际一点?你真的相信这些丧尸被放出去后不会危害正常人吗?”天伊柔毫不留情地训斥对方。“甚至我觉得,就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该死,更别说外边那群丧尸了。是,以前我觉得应该救他们,现在我认为根本没有必要了。”天伊柔说完,就把对讲掐断了,然后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电脑上的那封信件。

周企迪走进办公室,把资料交给天伊柔,顺口问了一句:“丧尸变其实是神的旨意?”

天伊柔噗嗤一下笑了:“玩笑你也信?”

周企迪觉得自己被耍了,不过他的确是当真了:“我之前就看过那些什么异能文学,异能人最终统治世界不是不可能的。”

天伊柔拿起资料看了一眼,抬头对周企迪说:“你觉得自然界会存在那种超乎它掌控的东西吗?”

周企迪愣了一下,反问:“人不就是吗?”

天伊柔摇摇头:“人再厉害,也不可能以自己的力量就能操纵五行,所有的力量全是自然给予或者是借助其他自然产物才能掌握。人类太强必然自毁,不信看看现在我们所造出的武器,一旦自然将它们引爆,人类一个都活不了。无论人类怎么变化,该认命还得认命。”

周企迪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是他不认识的,这些理论他可从来没听天伊柔说过。

“那个,博士,您到底在研究什么?”周企迪换了个话题。

“研究我父亲留下来的课题,关于人类寿命延长方法以及身体各项机能的进化方向。这是一个直到人类灭亡,才会有终点的课题。”天伊柔说。

这也是周企迪选修的项目之一。但是他觉得有些项目根本没什么意义。

“按照您说的,人类该认命的时候还是得认命,那么费尽心思打破人类这百多年寿命期限,是不是不认命的一种表现?”周企迪问。

“这并不矛盾,小周。”天伊柔笑了一下,说:“生命自被创造到他们死亡,目的就是要活着,这也是自然赋予的使命之一。死,固然是我们的命,活着,也是我们的命,争取活下去,更是每个生命的命。不然要活物做什么?世界上只要有无机物就行了。”天伊柔说。

周企迪突然觉得,他踏入了一个让他头晕的未知领域。

躲在门外的沈怀家听到了这些对话,他这会儿是深刻体会到人类的思维有多么复杂了,复杂到绕来绕去的目的就是要推翻自己成立的理论而后再次把已经推翻的理论重新用另一个角度建立起来……难怪上头有时候要控制人的思想呢,不仅是不让人反抗,还不想让人想太多。

所以呢?丧尸到底该不该死?相信大部分人都开始对此产生疑惑了。

话说另一边,这个地下基地的领导汤虎承听说封雅行已经被找到了,但是又让他溜了,实在是气得无话可说,最后他在秘书陆国淮的安慰下,喝了一杯茶,然后选择静静地看会儿段子,听会儿女儿录下来的钢琴演奏。

而赵嘉和那边,他感觉自己的朋友是要被逼出来了,却还是不见人影,没办法,他只能一个个地去联系站寻找。

赵嘉和的父亲到一个乡村做慈善援建,发现了哭得撕心裂肺的封雅行,一问之下才知道封雅行的弟弟不见了,于是善心大发的赵先生一边收留了在村子里吃百家饭长大的封雅行,一边派人在附近搜索。他们不知道,封雅颂已经被卖到一个人迹罕至与世隔绝的孩子中转站。

赵先生发现才七岁的封雅行非常会照顾小孩子,赵嘉和那时候才刚两岁,保姆都伺候不过来,封雅行一来,就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赵嘉和哄得眉开眼笑的。赵先生觉得这个孩子收养得值,就想办法给孩子入了户口,供孩子上学。

在封雅行十岁那年,赵先生的忘年交轩辕岭老先生过来,发现封雅行有语言天赋,于是把人收作关门弟子,教封雅行心理学和话术,并教导封雅行不要用这种说服的技能去干坏事。

所幸封雅行的确是个本性善良的人,他不喜欢跟人瞎混,闲暇时就跟老师聊聊天,写写书法弹弹古筝吹吹埙喝喝茶看看古代名着,还不知道从哪儿学来一口半古半白的腔调,跟他对话实在太累了,加上这人思维极其单纯,基本上有话说话却又不会得罪人,只会让人觉得无可奈何哭笑不得,这下更没什么人愿意跟他多说话了,但是这人人缘就是好得很。

赵嘉和和轩辕岭的孙子轩辕时是封雅行的挚友,后来封雅行下乡援建支教认识了卓常标,把这个贫困村的孩子亲手送上大学,谁知道卓常标毕业后却选择成为封雅行的保镖。至此,封雅行才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完全敞开心扉聊天的知己。

相比封雅颂的苦,封雅行这前半生过得是相当顺利且滋润的,吃喝不愁,学习优秀,外貌也人上人的级别,除了三十多岁还打光棍,也没什么不足了。

赵嘉和坐在直升机上真是愁坏了,毕竟上头说要轰炸这片区域大约就不会轻易收回成命,找不到人又到了约定轰炸的时间,恐怕那家伙真是性命堪忧了。

然而基地传来和领导的命令抗衡的指令:不炸了。

赵嘉和眨了眨眼,抬头看无线电对讲机,让驾驶员确认一遍。

“是的,不炸了。”那边传来陆国淮的声音。

“汤校官说不炸就不炸了。”陆国淮再次向他们传达这个消息。

“可是上边的命令……”驾驶员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汤虎承好似虎啸般威严的咆哮:“敢伤害我辖区任何一个平民,老子管他是什么人,就等着被弹劾吧!”

汤虎承知道自己没有时间通知那些地面上的散民,而且发现自己辖区的出入口被上头的人控制的时候已经是在知道封雅行失踪之后了,气得当下联合其他地区地下基地的同僚准备弹劾上头那个没脑子的铁腕。不过他的行为被陆国淮暂时拦下了,陆国淮另有自己的打算,他想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所以劝汤虎承喝杯茶听会儿演奏放松放松心情。

“我再给你们一个任务。”汤虎承突然对飞行队搜救员集体下了个命令,这是他们之前都没有料到的。

“遇到联盟的人,不要动手,客客气气地把他们请过来。”

汤虎承这个决定,就是陆国淮也没有想到。

然而他们也没有想到,他们这样善良的思维拯救了多少人,避免了一场即将发生的大争端。

4、210小队

地下基地的门禁被汤虎承强硬解除了,他派出数支地面搜救队,主要任务就是疏散和保护留在地面的散民还有联盟成员。

这么多年过去,汤虎承终于决定越过上级的指示,同辖区内的联盟成员达成共同抗敌意识,毕竟丧尸变得越来越强,人类之间再搞内讧,绝对是打不赢那些丧尸的。

新组成的210小队也得到了第一次全员上战场的机会。

轩辕时找到了汤虎承,请求让两个人陪同。汤虎承知道轩辕时是当时名声大噪的轩辕岭的孙子,也知道轩辕时所具备的能力,虽然不愿意做决定,但是在秘书的劝说下还是照他想的做了。

整个队伍成员:作为队长的轩辕时,同封氏兄弟一样具有奇特的说服技能,但是他的技能还不仅是说服,他能够通过观察,知道人的心理状态。

副队长宇文隽,学化学的理科生,经过训练也能作战了,不过他还是选择当个司机。

军校生出身的郑友。论单兵作战,他比别人更有经验。

擅长潜入工作的王杰,身体比很多人要柔软,训练过一阵子的逃脱术。

孤儿司勤,在丧尸潮中一直保护着好友查克直到被防卫队救下。论作战能力,他也不低,虽然个子不高,爆发力却极强。

外国人金镇贤,医学交换生,在这三年里除了锻炼身体,还把基础医学知识都补了上来。

基本上后勤和医疗都有了,为什么轩辕时还要两个人陪同?上车之后几个人听说还有别人要加入,顿时感觉有些疑惑。直到两个人终于过来,几人不由得大吃一惊并且喊出了他俩的名字:

“查克?!怀家?!”

司勤不知道轩辕时用了什么办法把查克弄出来。至于沈怀家,他可是地下基地的传奇人物,反正他想去哪里,似乎都没有人会拦着。

“如果你们没办法保守秘密,我会给你们其中的泄密者一颗子弹。”轩辕时冷着脸对自己的队友说。

王杰的身子颤了颤,他估计是这个队伍里最不能保守秘密的人了,此刻简直觉得自己的处境有点危险。

查克已经变成丧尸,是只有研究人员和少部分人才知道的事情。

宇文隽表示没兴趣多问,拿起导航就开始定位。金镇贤表示自己不想知道所谓的秘密,毕竟他还想活到回家见父母。郑友这人更是少言寡语,他笑了笑,摇摇头。剩下王杰,他已经吓得不敢说话了,蹭到郑友身边战战兢兢地看着轩辕时。至于司勤,他已经和查克腻歪在一起了,根本不想关注别的事情。

轩辕时转头和沈怀家耳语几句,沈怀家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其实轩辕时早就知道沈怀家不是人类,至于怎么看出来的,按照轩辕时的说法倒是极其简单。沈怀家身上有一股不属于人类的气场,但是这种气场究竟给人什么样的感觉,轩辕时自己也说不出来。在轩辕时和沈怀家的几次沟通之后他成功把沈怀家记忆里真实的部分诱导出来了。

沈怀家在和父母逃亡的过程中其实已经被感染了,他瞒着父母没有说出来,因为懦弱而没法自杀,于是去找他遇到的联盟成员头领封雅颂,想让封雅颂杀了他。但是封雅颂并不急着杀人,而是让沈怀家先观察一下情况。结果到了第三天,沈怀家终于变异。之后不知道过去多久,按照轩辕时的推断,应该是变成丧尸两个月左右,沈怀家恢复了意识,之后头领告诉他为了让他那个失心疯父亲活下来,绝对不能告诉他的父亲说沈怀家是最早变成丧尸的事实,作为让他父亲活着的交换,沈怀家必须靠自己的力量打入地下基地研究所内部,找到一个叫做天伊柔的研究员,并且趁机窃取她的研究资料,找机会全部运送到地面来。

沈怀家和轩辕时谈过之后,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败露,他求轩辕时不要告诉其他人,免得自己的父亲被杀。轩辕时可怜他,见他也没有什么危害,结合地面的情况分析了一下,觉得那个头领似乎也没有打算拿变异丧尸当武器的思想,于是同意帮他隐瞒。但是作为交换,沈怀家必须当一个双面间谍。

这可让沈怀家哭笑不得。这下不管哪边知道他的身份,他绝对都是死路一条了。

轩辕时知道,那个头领除了拿沈怀家的父亲威胁沈怀家之外并没有其他手段了,所以他一边承诺会帮助沈怀家救他的父亲,一边从天伊柔被窃取的研究报告里分析头领究竟要这些资料做什么。

天伊柔当然也是个聪明人,她把所有有用的资料都加密加锁,被偷出来的资料都是一些常识,也有一些诸如丧尸似乎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喝下混合丧尸肉的水也不一定变异这样的不会让平民知道的情报,这些报告仔细看就知道不靠谱,什么叫“似乎”“不一定”啊?这种东西根本不可能作为研究结果,这些文字代表的只是一堆未完成的研究项目罢了。

然而就是这样的资料被送到头领手里,头领也从未责骂过沈怀家,甚至给他鼓励:做得很好,下次争取拿出来更多东西。

轩辕时想:头领是真的看不懂那些东西?那要它们有什么用?按照头领的残暴程度,面对这些充满欺骗意味的报告怎么可能不发脾气?

比较珍贵的资料就是周企晔的变化报告,他是唯一一个从被隔离到如今都没有什么攻击性的丧尸。这个报告还是轩辕时用自己的话术帮沈怀家从周企晔的哥哥:同为研究员的周企迪那里套出来的。

“我发现头领和封先生长得很像……”沈怀家对轩辕时说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真的吗?这么说来,头领也会洗脑吧?”轩辕时半开玩笑地问。但是他心里有个猜测,他怀疑这个头领可能是封雅行失散的弟弟。

“是的,他说话的时候,很少有人能够反抗。似乎觉得听从他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就跟在你面前一样,轩辕大哥。”沈怀家皱着眉头抱怨道。

轩辕时笑了:“封先生据说有个兄弟,而且是同卵双胞胎,他俩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有相同的技能也不足为奇。而我和封先生又是一个老师带出来的,肯定一样精通这些话术。不过我们不会用话术害人,头领就不一定了。”轩辕时说到底还是对联盟成员有很深的偏见。

沈怀家和轩辕时说话的时候几个人根本不敢偷听,都忙着把耳机塞到耳朵里,低着头想自己的事情。

车子行驶到大路上,宇文隽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接着就是什么东西狠狠撞在车窗上发出的声音!

他急忙刹车,和同伴们环顾四周,查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撞到车上了。

众人往窗外看去,只见一个四肢修长满嘴獠牙的怪物趴伏在地上,正准备进行第二次攻击!

宇文隽当机立断,挂上倒车档,一踩油门,配合转向,堪堪躲过怪物的攻击。他不敢停留,操纵车子在路上一个甩尾,猛地将车速提到最高,绕过怪物朝目的地奔去。

车是好车,很快就提上速,把怪物甩下了。

“是怪化丧尸,白先生他们遇到的就是这种。速度快,防御也很高,被砍掉脑袋还能存活,听说感染性也比较强。”查克趴在后车窗上,看着离车子越来越远的怪物说:“天博士说过,这些怪物多是女人和孩子变异而成的。”

第一次听闻这件事的人唏嘘不已,王杰更是可怜那些怪物,直问沈怀家他们还有没有恢复正常的机会。

沈怀家也不清楚,他摇摇头说不知道。

刚往前走了没多久,就碰到一群丧尸,看起来还没有变化。不过他们已经拿起了武器,这种有了半人类意识的丧尸是最不好对付的,它们甚至无法用简单粗暴的砍头方法打败。

“这里十多个丧尸呢,我不确定能不能开过去。”宇文隽远远停下来,看着丧尸群说。

“往后走!”沈怀家指挥道。

“后边不晓得还会不会有那种怪物!刚才那一撞已经把车窗弄成这样了!”宇文隽指了指车窗说。

“对付一只总比对付一群来得容易,放心吧,我们能应付。”查克笑着对众人说,他温暖自信的微笑仿佛能给众人无尽的勇气和希望。

“可是你们看起来比我们还弱啊……”王杰也是有话说话,他不是看不起看着文弱的沈怀家和长得漂亮得跟小天使似的查克,而是担心他们。

“我觉得那只丧尸不一样,总之相信我吧。”沈怀家坚定地说。

宇文隽见轩辕时点头,一踩油门调转方向往来时的路回去。

那只怪化丧尸果然还在路边,不过它这会没有撞上来,在车大灯的照射下,双眼闪闪发亮。走夜路本来就危险,冷不丁遇到这么个玩意儿还真是吓人。

宇文隽见那只丧尸没有跳过来的意思,加快车速从它身边过去。

“奇怪,它之前还攻击过我们,为什么这会儿就……”郑友往后看了一眼,这不看不打紧,一看简直吓得魂都飞了!

只见一张狰狞的人脸倒着贴在后车窗上,两只暴突的眼睛直勾勾看着车里,张大的嘴里好像还留着什么东西的残渣。

沈怀家猛地捂住正要尖叫的王杰的嘴,用身子挡住了那个怪物的脸。

“前面有个加油站,我们在那里停一下。”轩辕时看到了沈怀家的手势,于是对宇文隽说。

坐在前排的宇文隽和金镇贤还不知道他们车上坐了个搭便车的,只当是甩掉了怪物,于是安心开车看路。

等到他们在加油站下车,才发现那只怪物居然悄悄地落到他们的车顶上,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

这只怪化丧尸似乎没有攻击性,还举起手挥了挥,仿佛在向他们问好。

“奇怪了,这到底是什么啊?”王杰很快就习惯了和这种东西面对面,他和同伴一样端着枪,警惕地看着那只怪物。

怪化丧尸压低上半身,众人以为它要对人类进行攻击,连忙准备扣动扳机,但是它却没有,只是保持趴伏的姿势趴在车顶上。

别人不明白,沈怀家却明白了。

“它背上有联盟的标志,不过是高级成员的标志。”沈怀家说。

“什么?联盟已经驯化这种怪物了吗!”郑友瞪大了眼睛问。

“不,这不是联盟培养的,头领之前就在设计杀几个上级联盟成员,这应该是他们的标签。头领的目的就是想让联盟高层和防卫部高层打起来,让怪物贴上标签,应该是在制造战争的导_火_索。”沈怀家说。其实这不是沈怀家从头领口中听说的,而是跳蚤他们嘴里漏出了风声。

“让防卫部和联盟打起来?为什么?”王杰并不明白。

“还不清楚吗?高层只把我们当棋子,这些怪物说不定就是他们研究出来的战争武器。研究失败的结果就是让平民去和这些东西斗争,而他们,坐收渔翁之利就好。”轩辕时咬着牙说。

“不管怎么争斗,受伤的永远是平民。那个头领果然是个危险分子。”宇文隽嗤笑一声,说。

“至少头领能够保护他手下的人,而防卫队他就没法管了。这也是他扶持珍珠姐当头领的原因。”沈怀家知道轩辕时是听过珍珠的事情的,因为沈怀家把这些都跟轩辕时说了。

“让那个叫做珍珠的姑娘当头领?这是为什么?”郑友问。

“珍珠姐本性善良,作为联盟成员却一点也不想和联盟高层打交道,也不愿意定期交纳资源,从始至今一直在搜索和帮助附近的散民,给他们提供生存资源。未来珍珠姐可能会是防卫队和这地区联盟和平的桥梁建设者。只要脱离联盟的控制和压榨,这里的人们就会少一份威胁。”沈怀家解释道。

“为什么不直接进入地下呢?”查克问。

“追求自由是人的本能之一。人各有志,有人舍不得放弃留在地面上的东西,有人觉得安全第一,所以会选择不同的生存土地,也是正常的。”回答查克的,是轩辕时。

“话说回来,这个怪物怎么办?”司勤说到了重要问题。

“给他肉吃……”沈怀家摸了摸额头,说。

“不,我觉得它更喜欢甜的。”查克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剥去包装纸,伸手递过去。

那个怪物看了看查克,凑过去,张嘴咬住那根棒棒糖,然后身子一转,从车顶跃下,消失在夜色中。至于这只怪物来这里的原因,这些人估计是它为了阻止他们直面要命的丧尸群吧。

众人转头看着笑得灿烂的查克小天使,总算知道司勤为什么会拼了命要保护他。这人看起来就像是神之子,身上散发着名为希望的光。然而这个小天使,背上的翅膀却已经被染成了黑色。

接下来宇文隽调整导航,打算绕路去目的地,却被轩辕时拦住了。

“阿隽,那个怪物离开的方向是不是有个联系站?”轩辕时问。

宇文隽看了看导航,点点头说:“是的,从那边的高速路口下去,可能还得走二十多分钟。”

轩辕时继续对他说:“我们去那边碰碰运气,反正总能找到一个联盟成员的,也算是完成一个次要任务。”

他们的次要任务就是请联盟的人和防卫部进行沟通,地面部队也只有轩辕时接受到了这个命令。

几人索性在加油站加了油,然后才从高速出口下去,向黑暗驶去。因为没有路灯,所以他们开车极其小心,生怕路上再遇到丧尸。省道不比高速,越野车在这样狭窄的两车道上要一下子帅气地来个甩尾掉头是不可能的。

所幸那些丧尸似乎没有盘踞在这条路上,等到他们到达联系站,虽是比预定的时间还要晚些到,不过他们已经很满意了。

沈怀家让他们脱下防卫队的队服甚至是保护身体的盔甲,郑友对沈怀家的能力有些怀疑,几个信不过他的大男人都不愿意照做。

最后沈怀家没办法,才说了一个事实:“其实我早在两年前,就变成了丧尸。”

这就是轩辕时要众人保守的秘密。

“变成丧尸之后会恢复理智?!”王杰意识到自己说话声音太大的时候已经晚了,所幸他们还在车里而且车门窗紧闭。

“阿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带个丧尸出来!”宇文隽转过头惊讶地问轩辕时。

司勤没想到沈怀家也是丧尸,而且早在两年前就恢复理智,也就是说,头领他早就知道丧尸能够恢复理智了……可是这件事却直到最近才被研究所的人发觉。

“而且不是一个,是两个。”轩辕时指了指身边的查克。

除了司勤,其他人大吃一惊。

“不让你们对外人说这件事的理由也很简单,想想这些丧尸对比正常人而言有什么变化?”轩辕时说。

宇文隽不愧是头脑发达的人,顿时就猜出来这件事不能泄露的原因:“这些人要是被图谋不轨的人利用,这个世界一定会混乱的。”

金镇贤眨了眨眼睛,问:“怎么乱?会变成魔法幻想世界?”他难得开口,一开口就逗笑了这几个还沉浸在严肃氛围的人。

“可能会更糟糕。”轩辕时无奈地说。

“这种事情我绝对不会说!我保证!”人们从未听王杰保证过什么,这还是他第一次保证不说出去。王杰虽然喜欢八卦,却是个老把自己当爷们儿的人,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什么男儿一诺千金驷马难追言出必行……既然敢保证,轩辕时也选择相信他。

众人收拾了情绪,虽然对两个丧尸有些忌惮,但是要面对的是还不知情的人,他们调整了状态之后,努力拿出角逐国际影帝的劲头,伪装自己不知情。

只有司勤,对变异丧尸毫不在意,他对伪装成平民的查克的爱护是出自真心,根本不用演。

1、往事(1)

地下基地。

天伊柔和托尔斯一起被基地领导汤虎承请去喝茶。天伊柔看到汤虎承严肃的脸就知道铁定没好事。

“所以你们把丧尸可以恢复理智的事情隐瞒了下来,对吗?”汤虎承强压怒气,看着眼前这两个在研究所里声望极高的研究员。

“上面一直致力于消灭丧尸,如果把这种事情透露出去,他们一定不愿意再杀丧尸了。说不定哪天,他们针对的丧尸会变回‘人类’呢,那可就有趣了。然后那些拥有比正常人优秀体质的丧尸会怎么样呢……?”天伊柔不咸不淡地说着,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一副丧尸怎么样关我毛事的态度。

汤虎承也知道,这种事情说出去一定会引发杀过丧尸的人的内疚感。然而这不是最主要的,汤虎承知道,丧尸如果可以恢复理智,他们肯定不会还是普通人,在他们身上一定有高于正常人的身体机能存在,这样的人,若是任其在外游荡,可是相当危险的。

简而言之,这样一群人会打破整个人类圈子的能力平衡,未来世界会变成这些变异丧尸的天下,也说不定。

且不谈会不会有人想利用丧尸的能力来干坏事……

“知道丧尸可以恢复理智这个秘密的只有研究所的人,当然,某些国家高层领导可能已经知道所以下令将变异丧尸控制住并且进行观察了。目前全世界都在寻找终结这场危机的办法,结局确实是我们无法预料的,在得到一个我们认为正确的结果之前,我们只能尽量瞒着外人,以免节外生枝了。”托尔斯说。他或许没想过那么多事情,外边的勾心斗角如何,实在与他无关。

“行,这件事你们千万记住,不能对研究所之外的任何人说,也不要表现出自己的态度。”汤虎承对两个人说。

“恐怕纸包不住火,校官。”天伊柔把腿翘起,优雅地交叠在一起,把手放在小腹上,微笑着对汤虎承说:“只是那些人不说而已,他们未必不知道丧尸能够恢复理智的事情。”

“既然知道了就让他们保守秘密吧。”托尔斯说着,摸了摸他的大胡子。

“是啊是啊,保守秘密,死人最安静了。”天伊柔咯咯笑着,说出一句让汤虎承以及他的秘书陆国淮都觉得有点过分的话。

“不是吗?校官?有时候铁腕比柔情有效得多。别忘了,我可是支持大清扫的那一派啊,当初一颗高爆弹丢下去,不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吗?活下来的是人,当然最好,活下来的是那些怪物,也再没有活人为此担心,全死了更是皆大欢喜。”天伊柔说完,发出了愉悦的笑声,仿佛自己只是个置身事外的观众,看着这场无论结局如何都很有趣的大剧。

都说天才和疯子就一步之遥,汤虎承甚至觉得天伊柔已经疯了。

汤虎承叹了口气,让两人回去,他必须和陆国淮好好计划接下来的行动。

天伊柔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处于休眠状态的电脑,看了一眼自己的报告,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这女人不笨,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资料被人盯上了。恐怕那家伙还没死,如今只是不知道躲在哪儿罢了。为了让那家伙也知道一些事情,她索性把部分资料开放给人偷。她知道窃取资料的是谁,想当初,那个叫做沈怀家的人之所以能够拿到职员卡,还是她帮忙求的情。

将最新的资料整理好之后,天伊柔靠在沙发椅上闭目养神。

人的记忆就是奇怪,平时一堆堆在脑海里,就像是一团毛线球,只要拽着线头,就会扯出后边的线来。

天伊柔闭上眼,顺着刚才所想的,回忆起了十年前的事情。

她接触这个领域已经很久了,虽然知道自己对于这个领域的贡献巨大,她却不愿意去获取什么奖,也难得抛头露面,只喜欢窝在大学的特供实验室里,偶尔冒充一下讲师,一边给自己找找徒弟,一边和相熟的导师们分享资料。

天伊柔外貌姣好,她喜欢在运动中思考,身材保持得火辣,让人很是羡慕。可惜越是聪明的女人就越对恋爱没兴趣,毕竟恋爱是会降低人类智商的事情。而且天伊柔是个不婚不育主义者,什么时候自己想要有个孩子,就窝到实验室里,用自己的拿手专业克隆一个天伊柔,这才是真正的优秀基因遗传,也是最有效率的遗传。其实这人还有点歧视男性,觉得那些男性科学家基本上都很呆,跟他们待在一个房间里聊生活,还不如自己跟自己玩纸牌。

天伊柔说的那家伙叫做宋雅风,名字倒是听着风雅,可惜身上不知为何总有股奇怪的阴戾,明明笑起来相当阳光帅气,却让人感觉像只给鸡拜年的黄鼠狼。

十多年前的某一天,天伊柔照例穿上自己喜欢的休闲装,伪装成一个学生妹的模样,夹着资料夹,悠然漫步在校园小路上。

走到教学楼附近的时候,她被一个男人拦住了。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学姐,请问生命学系举办的演讲是在这里举行吗?”

天伊柔看眼前的男人,他长得挺英俊的,所谓浓眉大眼高鼻梁,戴着黑框眼镜,剃了一头毛寸看起来格外精神,估计是个没少晒太阳的人,穿着格子衬衫牛仔外套,下半身也就一条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不是什么名牌衣服,家境可能不太好,但是修养看起来不错。只是感觉这人客气归客气,竟然隐隐有些拒绝和人接触的举动,就是这人问话的时候会稍微偏一下身子,笑得客气礼貌,却没有给人任何套近乎的感觉。

“嗯,我正要去听,你要去的话跟我一起走吧。”天伊柔面无表情地说。

“啊,真是谢谢您,学姐!”男人点头哈腰地说着,等天伊柔走了,才迈开腿跟在天伊柔身后。两人的距离保持得刚刚好,这让天伊柔很是舒服。毕竟她不喜欢和人靠得太近。

这就是天伊柔和宋雅风的初遇。

很可惜,两人没有碰撞出任何爱的火花,或许两人都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后来宋雅风知道天伊柔竟然是国家级研究员,于是时常过来给她打杂顺便请教问题。

天伊柔看这男人聪明,也不吝啬自己的研究成果,很快和他有了共同话题,并且试着合作研究。

宋雅风貌似是个中规中矩的人,实际上却非常大胆,这跟天伊柔是完全相反的,天伊柔敢大胆地去试验自己的猜想,却跳不出某个圈子,也没人知道她跳不出的圈子究竟是谁画的。

一年后,两人竟然成了亦师亦友的关系。有一段时间甚至经常同行,两人关系好到会让旁人怀疑他们有超脱友谊的关系。

天伊柔是第一次和一个年轻男子有共同话题,她对宋雅风颇有好感,甚至第一次主动约一个男人去酒吧喝酒。

正在编辑报告的宋雅风闻言一愣,想了想,笑着点点头说可以。

两人找了个酒吧,进了个小包厢,面对面坐着,点了两瓶进口啤酒就开吹。

天伊柔的酒量真不怎么样,半瓶啤酒下去,就已经满脸通红。

宋雅风看起来也不是个很会喝酒的人,他喝完酒之后,身上那种戾气更浓了。反而是天伊柔敞开了心怀,在那飚术语,说着她继承的她父亲的研究项目。

永生。听起来是个荒谬却十分吸引人的词。

宋雅风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不过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参与天伊柔的研究,渐渐地,他发现所谓永生甚至什么转生,根本不是不可能的,只是要从另外的角度思考这种达到永生和转世的方法。最终可能会偏离这两个词本身的意思。

“不,不,小宋,我觉得这不可能……呵呵,虽然一直在努力……但是……小宋,你知道吗?任何生物的生老病死,并不是人类自己能够决定的,尽管我们为生死权利争取过很多,却……没办法的,我们是,始终没办法……跳脱这个圈子的……”

宋雅风听着天伊柔的话,低下头思考着。原来这个女人也知道这些课题是天方夜谭。

“人啊,真是虚伪……说什么人是不能决定一个人生死的,但是我们全都在争取杀死别人的权力……或者说权利啊……不是吗?我们呼吁保护吃不饱饭的人,却在声讨杀人犯……啧啧,小宋,你信不信,当世界上只留下一份食物的时候……”天伊柔喝了一口酒,抬起头,竖起一根手指,笑着对宋雅风说:“只留下一份食物的时候……谁都吃不到!”

宋雅风吞了口唾液,认真地看着这个貌似喝醉了酒的女人。

唯一一份资源应该会被最后的强者夺取,这是宋雅风的观念,可天伊柔却说谁都得不到它,那又是为什么?虽然天伊柔的话题跳跃太快,他还是总结出天伊柔的思维。

她信奉最原始的力量,并且自认为自己相当渺小。对于人类,这个同样为人类的女人根本没有什么怜悯心。

“为什么说……吃不到呢?”天伊柔趴在桌子上,说着话,伴着笑声。

“是啊,为什么呢?老师,我不明白,告诉我吧。”宋雅风凑近了天伊柔,在她耳边说。

天伊柔愣了一下,抬起头,露出一抹冷笑:“小宋,不是所有人都吃你那一套,可别掉以轻心啊……”

宋雅风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低下头和天伊柔拉开距离,拿起酒杯,一仰头,把酒都灌进嘴里。他的话术技巧百试百灵,还有外貌加成,平时套话根本不成问题,怎么就对这个女人没什么效果?是因为她太聪明?

“竞争激烈到杀了人之后,你一定会发现……”天伊柔笑着凑近宋雅风,两人的距离太近了,已经超越了之前的安全距离。这让宋雅风有些不舒服,于是偏头避开一点,但是天伊柔仍然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你会发现,你已经不需要吃到那份食物了。”

宋雅风感觉这个睿智的女人似乎知道了他的秘密,他转过头,眼里露出一丝阴狠。

这时候的天伊柔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悠闲地翘着腿,晃着剩下半瓶的啤酒,盯着瓶子里的液面,看似漫不经心地说:“小宋,太明显了,狼的味道。”

宋雅风深吸一口气,呵呵一笑,点了一份牛奶慕斯,推到天伊柔面前。

天伊柔也不客气,接过慕斯就吃。

“老师,今天的单,您请了吧?”宋雅风抿着嘴,笑得绅士,提出来的请求却很不男人。

“平摊,否则下次再带你出来,我借口上厕所的时候就溜了。”天伊柔的醉酒仿佛是假的,她清醒得拿宋雅风开玩笑。

“但是房钱,我会出的。”宋雅风笑着说。

“得了吧,你个童子鸡装什么情场老手。”天伊柔毫不客气地笑话他。

“没想到老处女思想可不清淡。”宋雅风保持着绅士的微笑调侃天伊柔。

“找个环境好点儿的,至少得对得起这上千的饭钱。”天伊柔没跟他继续吵,喝完了瓶子里的啤酒,吃完了点心,就当着宋雅风的面打了个哈欠:“你自己动,我可不配合。”

“那我不如奸shi。”宋雅风没想到会跟一个女人这么深入地聊到这种话题。更没想到这个对恋爱毫无兴趣的女人也会开荤笑话。其实他说房钱,只是包厢座位费而已。

“口味真重,明天给你拿医学标本展馆的钥匙。”天伊柔站起来,揉了揉小腿肚,拿起披在椅背上的外套,挥了挥手就走人。

宋雅风喝完酒,上了个厕所才悠闲地晃出来,却见天伊柔仍站在酒吧门口吹风。

说实话,这个不知道多少岁的女人面貌还是那么靓丽,不化妆的天然美非常吸引男人。她今天穿着的是一件v领衣服,稍微一弯腰就能看到傲人的事业线。而且这女人常年在实验室窝着,皮肤白皙,还是天生娇嫩,性趣正常的男人哪个不想一亲芳泽?

天伊柔见宋雅风出来了,伸手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收拢到耳后,就这个动作,真可以说迷人优雅。

两人都喝了酒,不想坐车也不能开车,于是并肩轧马路。宋雅风贴心地走在靠马路的一侧,天伊柔却一点也不想被护着,拉着他换了个位置。

“你有天赋,小宋,这是别人都没有的。不过我并不擅长这一行,要不然改天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天伊柔对这个学生其实挺好的,宋雅风也知道,但是他不会因此觉得需要对知道自己秘密的人手下留情。

“你说,这个世界上会不会在蓝星被毁前发生点有趣的事情?”天伊柔喝醉之后似乎更放得开了,身上也多了平时没有的小女生的梦幻,而且说的大多是内心的真话。

“有趣的事情是指什么?”宋雅风问道。

“什么外星人入侵了,什么巨大陨石撞击了,什么人体变异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世界末日之类的?呵呵……”天伊柔一边走一边甩着手,看起来就像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平平静静的不好吗?为什么会期待发生这种事情?”宋雅风假装不解。其实他内心也期待这个平静的蓝星会发生点什么刺激有趣的事。

“没有危机就没有进步,呐,目前这些杀伤力巨大的武器,不就是在战争中被制造的吗?野心不止伤害不止,野心停止进步却会停滞。啊,人真是越来越坏了,不如来个肃清,怎么样?”天伊柔毫不掩饰她的反人类情绪,思维似乎已经被酒精影响了,说话也有点乱。

宋雅风笑笑,听着天伊柔发酒疯。

“人类最终会被自己的发明害死的……嗯,准确来说是被自己的脑子害死……”天伊柔说着,突然身子一歪,宋雅风没防备,让她倒在自己身上,往下滑的时候才伸手把人扶起来。

“小宋啊,我很喜欢你的,你可不要……不要死了啊……”睡过去的天伊柔说了一句貌似关心又似是告白的话。

宋雅风无奈地把人抱起来,搂着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带着她一起上车,把学校的位置告诉了司机。

他是想杀她,但是她还有价值,所以他决定暂时不动手。

其实天伊柔是那种看起来很容易醉,实际不是这样的人,脸红不代表意识就不清楚了,所以那天她试了一下宋雅风,得到的结果就是:这人还是太阴狠,不过心思似乎很单纯。他旺盛的求知欲和野心不成正比,他似乎只是想知道,但并不想用这些知识,或者说他没有找到适合的使用对象。有些疯狂的人,在试验进行到一定程度后,甚至会拿自己开刀,宋雅风却不是这种人。

实际上天伊柔所研究的东西是一把双刃剑,就看人怎么去用它。

也无论接受她教导的人是谁,只要那些研究能够被人继承下来,就是一件好事情。至于怎么用,还得看个人怎么想。不过这个世界就有种奇怪的规律:越是能力强的人,破坏心也就越大,当他们掌握了足够的力量之后,肯定会推翻之前讨好的人们以及过去自己说过的话。

天伊柔停止了回忆,在沙发椅上睡了一觉,醒来之后看着墙上的挂钟发呆。她虽然说希望世界上发生点儿有趣的事情,却没想过这个世界真的会出现这种状况。

所以这到底还是自然对人的掌控吗?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只要引爆人类制造的武器,整个蓝星就会陷入死亡的阴郁中。

“博士,那些丧尸真的不可以不杀吗?”周企迪按时送来资料,他叹了口气,还是选择斗胆一问。

“就是人类不杀它们,它们也不会活太久的。”天伊柔的脸上还留着红晕,仿佛记忆里的酒气感染到了现实里的她。

“博士……我不是很明白……”周企迪挠挠头,说。

“不明白什么?”天伊柔问。

“您知道我们研究所的资料失窃了……不过目前似乎并没有在地面或者基地里扩散开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周企迪都知道资料失窃,说明沈怀家的偷窃功夫真不怎么样。

“那家伙一直以来都不肯让人摸清他的想法,那一副随时会把人杀死的态度真是够了,谁敢在这样的压力下还去摸清他的心思呢?”天伊柔即使把这话说得明白,周企迪也不知她所指的到底是谁,更不知道天伊柔这番看似无关的话其实正说明了资料没有大范围泄露的原因。

“唉,知道丧尸能够变得稍微有点人样儿之后,那群人绝对更下不去手了。”天伊柔说着,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灯管。

“那我们该怎么办……”周企迪问:“继续找把那些丧尸转化成人的办法?”

天伊柔摇摇头,说:“让人活下去可是个技术活儿,我们可能再过一百年都摸不清未来的走向。算了吧。”

周企迪眨眨眼睛,不可置信地追问道:“难道就这样算了吗?我们要放弃希望吗?”一直以来追求长生的不就是这个博士吗?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天伊柔呵呵地笑了起来,说:“放弃是不可能的,希望,则最好不要有了。小周,如果你要参与这个计划,就赶紧换上衣服回你的岗位,如果不愿意……”

令周企迪惊讶的是,天伊柔竟然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把战吼大口径枪!并且将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如果不愿意的话,反正迟早的事儿,我可不在乎你早点儿躺下还是晚点儿。”

周企迪倒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确是上了一个女魔头女疯子的贼船,可能这会儿已经下不了了。

当全世界都在把丧尸的这个转变当成希望的时候,天伊柔却要反其道而行。她要做的不是让希望之光扩散,而是要……

将它,

掐灭。

彻底的。

2、联系站

封雅行心满意足地倒在自己的弟弟怀里,趁着此时短暂的相聚时光,说着自己的故事。

因为和弟弟走失而哭得歇斯底里,最后被赵家收养,然后一路顺风地在一个富人家里长大,生活无忧,学习也好,什么都好,可惜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弟弟,没有了弟弟就什么都不好了。

“你这些年,到底怎么过的……”封雅行心疼地抱着弟弟的脑袋左看右看,生怕看漏了什么,顺手还揉揉弟弟的耳垂。

“被人拐卖,流浪漂泊,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想记起来了。对不起,哥。”封雅颂闭着眼睛,任由哥哥抚摸着。

“你又没做错什么,笨蛋,不许道歉,不然就给我背诵道德经。”封雅行的言行总是出乎人意料。

封雅颂被逗笑了,他捧着哥哥的手掌,说:“十六岁的时候我在城市里生活,直到二十三岁才幸得他人赏识,总算过上了好日子。九年的平静日子过下来,如今又找到了自己的哥哥,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和我回去吧……我要把你喂胖,让你胖得跟橘猫似的!”封雅行丝毫不介意弟弟之前让他滚的事,也好像忘记了两人所属阵营不同的事,更似乎不在乎两人的观念可能并不相容的事。

“哥……”封雅颂感觉,只有在哥哥怀里,他才能当个孩子,安心地把自己交出去。这么多年他一个人生活,早已习惯那种孤独,但是人毕竟是群居动物,一旦给予他一个安乐窝,给予他一个可以依赖的人,无论他有多独立,都会整个瘫下来的。

封雅行也终于如愿以偿抱住了自己的弟弟,尽管有点大只,不符合他心目中所想念的小小的正太弟弟,但是他已经很满足了。

“阿颂,其实你早就找到我了,对吧……”后知后觉的封雅行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封雅颂没有隐瞒:“是的,哥。”他用头轻轻蹭了蹭封雅行的手臂,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一只撒娇的猫一样,一边对他说:“很早就找到了,但是我不敢认你。”

“有什么不敢的?!”封雅行说着,眼泪又刷的下来了,一边抚摸弟弟的头顶一边说:“早点回到我身边你就能早点胖成橘猫了啊!”

封雅颂觉得哥哥的重点总是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这样的封雅行让他觉得非常可爱,可爱到想摁住然后全身上下舔干净,或者说是弄脏。他抬头看,却见爱哭鬼哥哥又掉眼泪了,只能无奈地给这个哭成包子的大男人擦眼泪:“三十四五了还这么爱哭?谁教的?”

“你答应跟我回去,我就再也不哭了……”封雅行可怜巴巴地对弟弟说。

“行,杀完丧尸,我就跟你回去。”封雅颂说。

“不,现在答应我!等人过来接我,你就得跟我回去!”这个可以被称为大叔的男人真是固执又任性。

封雅颂没办法,他其实很想跟封雅行走,但是一旦被揪出犯罪事实,他绝对只有死路一条。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他不知道那些人还能不能破了他犯下的案子。

“但是哥,你真的不介意我杀人的事吗?”封雅颂摆出这张他永远不想用的牌。

“把你养起来,看你还怎么去杀人!”封雅行逗小孩似的,佯装恶狠狠的样子,脸上还留着哭过的痕迹,一点也不吓人,反而把封雅颂逗笑了。

“再说了,你杀过的人比我救过的人多吗?”

封雅行这句话让封雅颂愣住了,他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封雅行。也许他们兄弟之间的感应让这个当哥哥的早就知道弟弟在做什么了吧……

“神不会让你赎罪的,我会替你把债还上的!”封雅行坚定地看着自己的弟弟,诚恳地说:“我会帮你把债还上的,我保证!”

封雅颂闭上眼睛,偏过头去,把头扬起来,却还是没拦住泪水。他们就连泪腺发达这一点,应该也是一样的,只是封雅颂经过长时间锻炼,比较能够忍住眼泪罢了。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封雅颂的意思是封雅行不应该帮他赎罪,何况他也觉得自己根本没做错什么。

“我是你哥哥,我得照顾你,我把你弄丢了……”封雅行掰着手指数了数,才接着说:“二十多年,这也是我的错,所以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要我做什么事,我都愿意!只要你不再受苦!”

封雅颂猛地把自己的哥哥抱住了,把头埋在哥哥的颈窝里。

“你哭起来真可爱。”封雅行笑着说。看来抖s也是两个人共同拥有的品质。

就在封雅行抱着封雅颂抚摸他后背的时候,封雅颂突然感觉到一丝危机来临前的紧迫感,猛地一蹬腿,抱着封雅行在地上滚了一圈!

一直躲在后边的阿标也发现了异常,看着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一个血红色巨物,破窗而入落在联系站走廊里,正好落在封氏兄弟面前!

是那种长手长脚的怪化丧尸!不过这只丧尸更像蜘蛛了,有个隆起的巨大腹部。

丧尸的脸已经覆盖上一层奇怪的物质,看起来有点像面具,不过还是满嘴獠牙,身上也是没有皮肉的状态,看起来就是一个没皮的人,只能从留着的长发看出来可能是个女性。

那丧尸手脚并用,朝睡着的人群走去,有人先被惊醒,转头一看就发现了怪物,那人发出一声惊叫,还迷迷糊糊的人被这一下子猛地惊醒了,发现怪物袭击,急忙站起来就跑,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

不过好在还有几个见过大场面的人主持现场,一边安排人们从楼梯下去,一边准备应战。

阿标见那怪物没有朝雇主发出攻击的样子,于是只将填装好子弹的战吼抓在手里,对准怪物的头。

“打它的腹部!”

阿标似乎听到雇主的声音,他下意识按照命令执行,举起枪从侧面对那个缓缓行走的怪物腹部来了一枪。

目标巨大而且移动缓慢,这一枪当然是命中了。

那怪物发出一声哀嚎,整个侧翻在地,随后只是面朝天仰着,嘴里还在不停发出叫声,长但是几乎没有肉的手脚抱在一起,护住了腹部……

封雅颂这边也没有怠慢,发出一声命令,他带来的成员便和他一起开枪射击那只怪物的腹部!

怪物似乎无力反击,仿佛腹部受到攻击是会要了它的命。

“不,不……住手!”封雅行想要挣脱封雅颂的怀抱,但是却被封雅颂换了姿势搂着,不仅用手捂住他的嘴,还紧紧箍住他的身子。

“不能让它伤害平民!杀了它!”

封雅行惊讶地看着阿标执行命令,惊讶地听着身后传来和自己的声线极其相似的声音。那是封雅颂在命令,用封雅行的声音对阿标进行命令!

阿标此时全神贯注盯着那只怪物,根本无暇顾及这个命令其实是出自谁之口。封雅行被死死钳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护着自己腹部的怪化丧尸又挨了几枪。

跳蚤和几个在外站岗的人从外面进来,拿着网兜住了那个怪物,一个穿着厚重盔甲的联系站工作员用消防斧砍掉了怪物的头颅。

“腹部是它的弱点!”

封雅颂提醒道。他知道哥哥的眼泪已经湿了他的手,但是他不会就此停止命令。

果然,这些惊慌恐惧的人争相用大锤砸那个怪物的腹部,很快那只怪物便不动了。

跳蚤惊讶于这怪化丧尸战斗力居然这么弱,他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只见那丧尸腹部下还有一个圆圆的东西。

“把尸体处理掉,快!这东西传染性不比那些还像人的东西差!”跳蚤马上就反应过来,连忙指挥别人毁尸灭迹。

阿标没有参与,他抬头看向雇主,却发现雇主满脸泪痕,被封雅行死死搂在怀里。他转念一想,顿时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可能下命令的根本不是他的雇主!

“那些怪物是怎么溜进来的?”人们已经在考虑联系站安不安全的问题。

“看起来真恐怖啊……”也有人为此受怕。

“我们还是到地下去吧?”有些散民已经动摇了,坚持了那么长时间,终于是撑不住了。

“各位放心,目前在这里我们还是安全的,有什么状况,我们会负责保护大家的。”封雅颂松开封雅行,走到大厅去,微笑着对众人说。

人们对他的话很是相信,他们也看到了封雅颂和他的下属解决那个丧尸时候的英姿,更是对他产生了依赖情绪。

被封雅颂放开的封雅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丧尸死去的地方。

阿标发现雇主不对劲,于是走过去,搂住他,问他有没有受伤。

封雅颂安抚了人们,也过来看他的哥哥。

“阿颂……那个丧尸……肚子里还有孩子啊……她根本不是来攻击人类的,可能只是因为难产,过来求助而已……”封雅行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是孩子也是怪物的孩子,生出来就是一只小怪物,别那么天真无邪了好吗?该让他们死的,一个都不能留。”封雅颂冷冷地说。

阿标很想认同封雅颂的观点,但是他不方便说话。

“她对我们没有攻击性啊……不然走路不会这么慢的!”封雅行刻意压着自己的声音,似乎不想让外面的人也听到他说的话。

“都已经死了你还想说什么?”封雅颂冷淡地回应。

“再遇到的话,能不能不杀……”封雅行抱着封雅颂的手臂求道:“丧尸能够恢复理智,这种丧尸未来说不定也可以,也许他们是生前怀了孩子,你能肯定她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是怪物吗?万一不是呢?我们有太多可能性了啊……也有太多希望了!阿颂,求你不要这么残忍,给他们一个机会好吗?”

封雅颂把头偏过去,他不忍心看自己的哥哥这肝肠寸断的样子。

“阿颂!其实他们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封雅行总算说出了自己长久以来藏在心里的秘密。他知道的,知道所有研究所的研究结果。

封雅颂苦笑:“这或许还是人类真正的形态呢。”

封雅行听到这句话,愣住了,松开弟弟,认真地摸着下巴想。

阿标急了:“先生,您不是真觉得这个是有可能的吧?”

“为什么不可能?他们比正常人厉害多了,人不应该是往高处走的吗?”封雅行说完,回头对弟弟说:“这样说的话,就更不该杀他们了!说不定他们是进化的人类啊!”

“那种模样哪里还是人!”阿标晃了晃自己的雇主试图把人从这怪异的思考中揪出来。

“就因为像我们这样的‘人’主宰了蓝星几千年,所以才给了人类‘人应该是像我们这样’的定性吧。”封雅颂笑着说,继续引导封雅行的思维。

阿标把还在认真思考的封雅行搂在怀里,对封雅颂说:“封先生您别闹了!万一这个傻子当真那就糟了!”

封雅颂噗嗤一下笑了,伸手点了点封雅行的脑袋,对自己的哥哥说:“别瞎想了,他们杀人我们就得杀他们,管他们来找你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宁可错杀一个也不放过一千,这道理你懂吧?留着他们,你想保护的人类可能就会死,明白吗?”

封雅行抬起头,看了一眼阿标,又回头看看自己的弟弟,说:“我们应该加紧研究这些怪物转化为人类的办法了……”

封雅颂耸耸肩,说:“这就是研究所的事情了,我们只管活着就好。”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封雅行从阿标怀里出来,伸手抓着弟弟的手臂,哀求道:“在他们没有攻击性的情况下,不要杀他们,好吗?”

封雅颂冷笑着反问:“我把一个炸弹塞在你手里,数秒显示屏报废了,你只能听到里边的指针滴答滴答地走,你是拆了这颗炸弹,还是等它爆炸为止?”

“就不能丢了吗?”封雅行哭着问。

“丢了也会炸到别人,你愿意丢了吗?”封雅颂保持着冷笑,追问道。

封雅行攥紧了拳头,砸在弟弟胸口,不过没用力砸,那样子反而像个撒娇的女友。“讨厌讨厌讨厌!你欺负我!”

封雅颂和阿标无奈,只能分别哄着这个皱着眉头哭着的大儿童。最后妥协的当然还是封雅颂,他觉得自己实在拿哥哥没办法。

“你得跟我回家,你这个恐怖分子……嗝儿!”封雅行竟然哭到打嗝。

“行行行你别哭了,这样多丢人啊……”封雅颂接过阿标递过来的手帕,温柔地给哥哥擦眼泪。

“不管不管,你不答应我就一直哭……”封雅行不依不饶地说。

“我说了打完丧尸就跟你回去的嘛……”封雅颂无奈。

“你不听话……”封雅行睁开眼睛,泪汪汪地看向自己的弟弟。

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别说封雅颂,就连阿标也干脆加入劝说的队伍:“封先生您就答应了吧,不然我家先生肯定一哭二闹三上吊都要给你来一遍。”

“寻死那一招难道还没用过吗?!”封雅颂回想起在树屋,这个任性的男人就用枪顶着太阳穴威胁他把计划中止。还真没什么人愿意拿自己的命跟人做谈判的。不过封雅颂就是吃这一招。

封雅颂低头见哥哥在寻找配枪,索性抓住他的手,对他说:“好吧,直升机来了,我就跟你……”

话说一半,众人就听到外边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有人看了一眼说是防卫队的车子,大概是地面搜救部队来了。

封雅颂没想到那些人来得那么快,放开封雅行就想走,却被封雅行伸出脚绊了个趔趄,然后被阿标一下子摁住了。

封雅颂力气是很大,但是也挣不开阿标这种职业保镖。不仅双手被控制住,腿也被控制了。他是没想到阿标会出手抓他,不然他也不会被摁住。当然与此同时,封雅颂两个手下举起枪就要对准阿标,却被封雅行瞪目怒喝一声“放下”,吓得两人手一抖直接松开了枪,一脸懵逼地举手投降。

封雅颂这时候才真正体会到自己哥哥身上的能力,比他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他的哥哥,比他的伪装要更加让人没有防备!

封雅行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已经被抹掉了,他抿了抿唇,对封雅颂说:“宋雅风,我们这就可以回去了。”

封雅颂震惊地盯着封雅行的脸,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他是从哪儿得知自己藏着的秘密的。

封雅行摇摇头叹口气,掏出一张学生证。那正是封雅颂在大学时化名宋雅风的学生证!

“天伊柔博士交给我的,在我视察研究所的时候。我能用这张学生证做很多事情,所以,相信我,交给我,好吗?”封雅行说完,挥了挥手,和几个联系站的工作员下了楼。

阿标则带着封雅行进了一个狭小的储物间,让门留下一条缝,好看到外边的情况。

3、防卫部,联盟

赵嘉和乘坐的直升飞机在一个联系站附近降落,这里是最好的降落点了,联系站周围的草木被清理掉,没有掩体,要发现袭击者也更容易一些。这样也有利于防山火。

他们亮出防卫部的标志,跟着工作员进了联系站。

他们进入的联系站是珍珠带人进驻的那个,此时珍珠正在和五伯还有之前收留的几个医护工作者一起查看生病散民的情况,他们见联系站来了几个男人,也不过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工作,好像并不想管闲事也不好奇这些人的身份。

“封先生不在这里吗?”赵嘉和问。

“是封雅行先生吗?”工作人员确认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他怎么可能到基层来呢?毕竟是被上头保护着的金贵人士。”

赵嘉和应和道:“是啊,那家伙的命可值钱了,上头才不会那么容易放跑他呢。”他说完,扫了一眼在场的人,问了工作人员第二个问题:“这里有联盟的人吗?”

工作人员摇摇头:“我不清楚,他们身上应该会有标志,可能这会儿穿着平民的衣服,都把标志藏起来了……嗯……这里应该没有那些飞扬跋扈的联盟成员,毕竟你看,来的都是些老幼妇孺的。”

赵嘉和知道联盟一般都是男性为主,偶有女人出现,也是被当成玩具和生孩子的工具来用了,绝对不会像在地下基地那样保护起来。因此这些人看起来更像是散民。

“其实上头的人觉得应该和联盟的人还有散民好好谈谈。如今丧尸越来越强,我们要是再不共同抗敌,只可能被他们逼向绝路。唉……”赵嘉和这番话说的是实情,也在试探那群看起来像是散民一样的人。“我也不认为联盟的人就都是坏蛋,每个人有自己所追求的,他们只是不愿意失去自由,所以不愿意到地下。相信只要有正确的人领导,他们会和地下的人一样守秩序。如果能够找到一个联盟代表沟通一下,那就好了。”赵嘉和说完这句话,转身就想走。

“那位先生。”

正如赵嘉和所料,还是有人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只见叫他的是一个有着瓜子脸大眼睛的姑娘,看起来很年轻,估计二十岁出头。不过这个姑娘眼睛里有着与别人不一样的睿智。

“防卫部真的愿意跟联盟沟通吗?”开口的姑娘正是珍珠。她见赵嘉和回过身看她,才问道。

“是的,至少这附近的地下基地领导愿意跟联盟的人沟通。只不过碍于联盟领头的实在……”赵嘉和摸摸鼻子,接着道:“实在有点固执。”这还是很好听的说法了。

“我们能找个地方谈谈吗?”珍珠问。

于是两人由联系站的人领着,到工作人员的宿舍去,找了个房间,把门一关就打开了话匣子。

“姑娘年轻有为,真是难得的人才!”赵嘉和听完珍珠的自我介绍,拱手恭维道。

“你果然认识封雅行吧,还是正常点说话吧。”珍珠看他这架势,忍不住说。她是学的语言学,但是不代表就擅长古人说话那种调调。

赵嘉和哈哈一笑,点头说好,然后介绍了他自己的身份。他虽然不在防卫部任职,却是少有的愿意全力资助军队的富商子弟,毕竟,钱和势力,在这个时代就是说话的凭证。因此赵家人也能在乱世中获得些许特殊照顾,他们所提议的,也会被上级列入考虑范围。

“我们这些地面上的平民其实只是需要一个安居所,不过我们不想到地下去,地下有什么不会告知别人的一面,我想你也清楚。”

珍珠的话虽然没有明说,赵嘉和却是能够领会她的意思。在地下基地肯定存在一个系统的管理,每个人要各司其职,肯定不如散民自由,肩负的责任也会更重。有时候他们需要强迫那些没有集体责任感的人负担集体责任,需要强迫那些不愿意牺牲个人利益的人付出更多个人价值。归根结底,地下的人代表着规范化的集体,地面的人则是可以自由选择组成什么样的集体,地下的人多是以集体为重,地面的人则更注意个人利益。在地下,集体才是基础,在地上,则应该先满足个人所需再谈集体。

就是两种不同的观念,导致两派人不相容。

“在地下,基本上每个人都会按照所得和需要被分配到合适的资源,倒是你们这上面,关于资源分配难道不会有争议吗?”赵嘉和问珍珠。

珍珠也是刚接管联盟小队不久,不过利益分配不均的情况她是见过,她闭上眼回想了下,说:“当然,争议是有过,甚至还有争执。在乱世初期,就有人为了不多的好资源大打出手。”

这也是赵嘉和意料之中的回答,他接着问:“你们怎么解决利益分配不均的问题?”

珍珠听到这个问题,浑身一哆嗦,睁开眼,咬了咬牙,说:“杀人。”

赵嘉和听到这个回答,也愣住了:“杀人?”

“对。”珍珠点头确认赵嘉和听到的的确是真的:“就是杀人,杀掉不服的人。”

这倒是简单粗暴。赵嘉和深吸一口气,虽然觉得有点过分,却有一丝暗爽从心里冒出来。

“这样做就不怕引起民怨?”赵嘉和咳嗽一声掩盖心里的异样情绪,继续问。

“当然会怕,但是一个贪婪的坏人死去,对于好人来说,的确是好事,剩下的都是听话的善良人,也就不怕产生怨气了……”珍珠说到这里,不禁低头,仔细回想该死的头领到底给她洗出了个什么样的脑子。

赵嘉和经商也从政,他知道清除不服管教的人是不管谁当政期间都会进行的举措,只是人类给自己定了些条条框框,导致后来上台的人都不敢越矩,粗暴野蛮直接的明争变成黑潮暗涌潜移默化的暗斗。

赵嘉和没有管过这个地区,尽管他是这里的人。他的见闻都是从封雅行那里听来的,也听过封雅行说担心联盟和防卫部两股势力暗斗会波及平民。如果不是封雅行从中阻挠上层洗脑这个地下基地的民众,恐怕现在防卫队和联盟成员早就拼个你死我活了。

“现在联盟成员到底剩下些什么人了?”赵嘉和问珍珠。

“现在我领导的队伍就是一些不愿意躲到地下的老弱病残,大部分都在外面了,还有一些分散在别的联系站。至于头领那一边……估计都是一些听话的下属了吧。”珍珠说。

“我听说这片联盟成员的头领经常找防卫队的茬儿,还生擒过不少防卫队队员,据我所知,至少就有三支队伍被他消灭,他们还会暗中跟我们抢夺资源,他们的火力根本没有集中在丧尸身上。”赵嘉和将自己听防卫队队员说的情况向珍珠说了,试图确认情况的真实性。

“说我们头领找防卫队茬儿,是真的,我也看过他杀人吃肉。”珍珠说到这里,赵嘉和猛地睁大了眼睛,怀疑地重复了一遍“吃肉”。“但是说他没有抗击丧尸,我是不会认同的。这么多年,不管是防卫队也好,散民也好,联盟成员也好,都在保护自己生存的地盘,努力将数量众多的丧尸驱逐出去,留下零散的,就想办法各个击破。”

看来目前抗击丧尸的办法,无论是地下还是地上,都是一样的。

“赵先生,你这次过来寻找封雅行,找到人之后,是不是就要指挥人把这里夷为平地?”珍珠趁着赵嘉和思考,抢回话语主动权。

“本来上层是想用强杀伤力的武器把这片区夷为平地,将越来越强的丧尸全部炸死的。但是现在,这片区的长官不让轰炸,上面的人可能也会将轰炸进度拖慢吧。”赵嘉和说。他觉得对这个女人没必要隐瞒那么多。

“这三年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从来没听说过要进行轰炸。早期我们或许会希望一颗炸弹解决所有问题,但是上头的人对此有所顾忌,就拖了三年,如今突然说要这么做,而且没有给平民撤离的通知,我想,那些人想要杀的,可能不止丧尸吧。”珍珠也觉得自己没必要隐瞒这个男人,他看起来只是个商人而已,并不是个完全的政客。至少不是个高官,高官才不愿意下基层呢。而且会和封雅行打交道还被传染那种文绉绉的腔调,一定也不是什么坏人。加上刚才这个人对于杀人吃肉这个词的反应,也不是故作惊讶的。珍珠莫名又想起头领带着她审问犯错的人的场景。

“你说的没错。我跟你说实话吧,联盟的创始人其实就是不服防卫部管理的精英,他们集体商讨后选择在地面建立基地,虽然辛苦,可对于他们来说,没有自由会更加痛苦。他们建立的初衷和防卫部建立的初衷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抗击丧尸,保护地面上的平民……”赵嘉和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可是人心是会变的,这三年来,变成什么样子了,我想你身为联盟成员,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赵嘉和这些话,的确勾起了珍珠的思考。

“他们在争夺这个世界的管理权。”珍珠说:“都什么时代了,为什么还要考虑这个?”

“因为丧尸其实并不难打。”赵嘉和这句话却是珍珠没有想到的。

不过珍珠也不是笨蛋,她仔细想了下,就知道赵嘉和为什么会这么说了。消灭丧尸的方法可以极其简单粗暴,真正想要掌握权力的人,顾及的事情并不会太多,他们甚至想将资源保留下来之后,在全世界投放炸弹,一举将丧尸消灭,等十年数十年,地面环境有所恢复,再让人回去生活。

可是世界上就没有这么理想化的事情啊。打算大范围轰炸的人才是真正的蠢货!

“把丧尸引到火山口去不也是很容易杀死他们的吗?要不然引到熔炉里?那些东西不会有智商,要消灭真的是极其容易啊。在大自然面前,管你是什么,要灭种简直是翻手般容易啊!”赵嘉和这些话说出口,仔细想想倒也没毛病。

“可是丧尸为什么杀不完?既然有这么快捷的办法,就是把它们引到危险的地方去让大自然消灭他们,为什么丧尸还会……蔓延到全世界?”珍珠想不明白了。

“因为没法引过去……”赵嘉和摸摸鼻尖,咳嗽一声,说。

“它们会游泳,在灼热的地方会止步不前,甚至面对引导,它们还有自主判断力,如果觉得有诈还不愿意跟你走……他们其实很聪明。嘛,我之前说的话就当是开玩笑吧。”赵嘉和接下来的这些话气得珍珠举起拳头就打他。

“你怎么跟封雅行一样逗比!这种事情是能开玩笑的吗!”珍珠打了几拳,愤愤收手,恶狠狠地看着这个大男人。

“不过也不是真的开玩笑,毕竟有人就是这么想。”赵嘉和觉得自己被打有点委屈,苦着脸对珍珠说。

珍珠摸了摸拳头,想了想,也是,上面拿屁股想当然的领导可不止一个。

“就因为觉得丧尸只要一颗高爆弹就能消灭,所以把注意力放在权力竞争上?真他x的荒谬!”珍珠忍不住爆了粗口。

赵嘉和舔舔嘴唇,忍住也想骂人的冲动,点点头。

“也就是说上面要丢一批炸弹下来,不仅是因为觉得丧尸变强了再不杀就迟了,还想把不听话不服从集体的人和老弱病残一起干掉?!”珍珠愤怒地问。

“我觉得的确是这样。”赵嘉和弱弱地说。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气势逼人,逼得他不太敢说话。

“难怪那男人说过如果是我我也会想杀人!知道真相我的确很想把那些脑袋装着屁股肉的东西全部丢进丧尸群里!”珍珠忍不住站起来,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

“还有一个问题啊……”赵嘉和怯怯地开口。

“说!”珍珠刚让赵嘉和说话,就感觉一阵恶心,转过身去扶着墙干呕了一阵。

赵嘉和也是个绅士,他急忙站起来,扶着珍珠,给她递手帕。

珍珠说了声谢谢,然后两人坐下来继续聊。

结果赵嘉和一开口就是恭喜:“姑娘你这是喜脉啊!”

珍珠翻了个白眼,语重心长地对赵嘉和说:“可能的话,离封雅行远点,行吗?”

“远不了……你不晓得在海上基地多无聊!还有个女人整天追我屁股后边大喊男神我要给你生孩子!”赵嘉和一边说一边高举双手挥舞,一副歌迷给歌手打气的痴迷样子,然后恢复了正常,笑着接着说:“那家伙太有趣了,生活没了他,笑料也没了。”

珍珠拍着额头提醒他:“你还是说正事儿吧……”

赵嘉和咳嗽一声,说:“就是丧尸能够恢复理智的事情,我觉得地面应该也有例子。”

珍珠听到这个话题,也严肃起来,点点头说见过。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丧尸恢复理智的吗?”赵嘉和开始探听消息了。

“不清楚。只有那些没什么攻击性的丧尸能够恢复理智,目前就是这样的。至于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恢复理智,我真不知道。”

赵嘉和听到这些,也没有放弃追问的意思,不过停止询问的期间,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然后又空着手出来。

珍珠注意到这个男人的动作,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口袋里什么东西?”

赵嘉和笑了,看起来有点猥琐:“那玩意儿太长不好放,就不许我调整一下位置?”

珍珠觉得自己思想有点黄,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果然,有时候还是动手优于动口,珍珠翻了个白眼,调整了一个姿势,就在赵嘉和以为珍珠放过他的时候,突然被珍珠袭击了,吓了他一跳!

“录音笔?你想听什么消息?”珍珠抢到了东西,摊开手看着正在工作的录音笔,捏在指尖就转了起来。

“唉姐姐姐姐!别闹!里边还有我的工作资料!”赵嘉和扑过去想抢,但是碍于珍珠身手比他灵活,竟然抢不过一个女孩子。

“老实说,不然我把它摔了。”珍珠威胁道。

“行行行,您先把笔放下!”赵嘉和看着自己宝贝的录音笔,叹了口气,决定妥协。“你也知道关于变异人的资料挺值钱的……”

“果然无奸不商。”珍珠把录音关了,把笔稳稳抓在手里,对赵嘉和说这种事绝对不许透漏给无关的人。见赵嘉和满口答应,才继续问他还有什么话讲。

“就是想问你,那些恢复理智之后的丧尸都是什么样子,还是人吗?”赵嘉和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正了正领带问道。

“当然还是人样,不过肯定不是一般人了。据我所知,他们的能力还能对抗丧尸,毕竟已经是被感染的人了,他们并不害怕那些东西了,加上变成这样之后身体机能好像得到了加强,他们对抗丧尸甚至不需要武器,空着手就能把丧尸的脑袋拧断。”珍珠说。

赵嘉和叹了口气,点点头,伸手要自己的录音笔。

珍珠把东西还给他,然后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们得去下一个联系站找找看,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珍珠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邀请你去地下基地……那个,也为你的孩子想想?”赵嘉和说。

“既然轰炸会被推后,我也不急着带人去避难了,这里的人也需要我主持,就先这样吧,下次见面再说。”珍珠将人送出联系站,一边说。

“那就……再会了。”赵嘉和和飞行员一起上了飞机,朝珍珠挥挥手。

直升飞机刚起飞,赵嘉和的手机就响了。

“目标已确认,速来……”是一条短信,后边还有一串乱码。

“看来阿时他们已经找到人了。趁着这附近信号好,还没忘给我发个信息,真是好小子。”赵嘉和笑了笑,对飞行员说:“安哥,我们去另一边的联系站吧。”

飞行员点头,调转方向朝目的地飞去。

4、往事(2),联系站

“干杯!”

“噢!干杯干杯!”

“恭喜你出师!阿行!”

“嘿嘿,是你们家的功劳……”

“还有我爷爷呢!还有我呢?”

“对,对,还有阿时……”

最后可怜的封雅行被灌了一肚子酒,饱得直打嗝儿。

今天是封雅行从轩辕时的爷爷轩辕岭那里出师的日子,对于封雅行来说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

轩辕岭的孙子轩辕时,封雅行的义弟赵嘉和和赵嘉煦两兄弟,约他出来喝酒。当然,未成年的赵嘉煦和轩辕时只能喝果汁了。

封雅行天生有种技能,他说话的影响力远高于其他人,只要他认真对别人说什么,别人一般会相信他说的话,就算是扯谎也不例外。这是一种很独特的技能。

作为一个在话术上很有造诣的学者,轩辕岭本打算把自己的所学都传给他的孙子,却发现孙子并不是很想接受自己的学识。在轩辕岭偶然一次拜访忘年好友的时候,封雅行的技能被轩辕岭赏识,很快便被收作徒弟,他是轩辕岭唯一一个正式弟子,也是最后一个弟子。

轩辕岭千叮咛万嘱咐,这种天赋绝对不能用来害人,而是要用来帮助人,在关键时刻威慑别人,让要对人下手的坏人住手。当然,这种技能使用是有限制的,有些人有了防范意识之后就很难被影响。而且总是用这种能力会让人感觉疲倦。所以封雅行并不经常用这种威慑,而是只用说服的能力。这种说服力也多亏他的外表,更有人将封雅行的高超说服技巧大部分归功于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放慢语速与人说话的时候很容易让人感觉到舒适。

即使封雅行不愿意,他的能力还是被人利用了。

当然,并不是用去干坏事。封雅行自己也有分辨能力,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所以他投身于公益事业,在许多地方进行无偿演讲,他所代表的形象是赵家的形象,有赵家的财力在他背后帮他撑腰,他根本不需要找一份正经的工作。不过他偶尔还是会有偿帮助一些精神病患者进行心理治疗,只是收费很少而已。

这天,高兴的封雅行喝得有点醉了,回到家后,感觉自己的心情有点急躁。

和弟弟分离的这些日子,他似乎知道自己的弟弟在受苦,但是他不愿意麻烦养父赵先生,毕竟全世界撒网实在是很耗费财力的事情。

他十六岁那年,通过做家教挣了第一桶金,瞒着养父独自去梦里多次见到的那个小村庄,结果发现自己很难一个人进去,后来求助了警察,终于进入了梦中的那个闭塞村庄,却看到一个已经被死亡笼罩的地狱。

警察不仅找到了被聚集在村子广场会议厅里的尸体,还有这个村子买卖儿童的账本,这么大一个杀人案肯定不能外传,引起恐慌就糟了。于是他们只能先暗中调查再说,等找到了线索再发布通缉令。

封雅行没有在这个村子里多作停留,他在热心警察的护送下回了家,知道自己能力不足的他这几年更是卯足了劲学习。

“这么急躁的话是练不成的。”他的导师提醒他。

封雅行听着导师的指导,只能努力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他知道自己的弟弟没有死,绝对没有死……他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弟弟,而且要尽快找到!

“老师……”喝得肚子撑的封雅行来到轩辕岭的房间,敲了敲门。今天这种前所未有的急躁让他破了规矩,出师之后且还是深夜敲响了老师的房门。

轩辕岭这时候虽然已经睡下,但他是个浅眠的人,听到敲门声和学生的声音,他自然把人让了进来。

轩辕岭知道这个学生极其懂事,深夜叨扰一定有要事。

“我想杀人……”

这是封雅行进入房间后的第一句话。

轩辕岭心里咯噔一下,上下仔细看这个性格温和亲切的男子。他已经二十三岁,本来不应该会说出这种话。

“孩子,过来。”轩辕岭撑着身子,让封雅行到他怀里。

触摸到封雅行的时候,轩辕岭就知道现在被他抱着的,并不是他的学生。

“这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我也会突然有种冲动,想要看到血红色,大片大片的血红色……我觉得这是我的弟弟给我的情绪……他究竟在干什么?我好担心他……”已经二十三岁的封雅行毫不避讳地在轩辕岭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可是我找不到他,我找不到自己的弟弟……”

轩辕岭知道这个孩子不愿意借助外人的力量去寻找他的弟弟,但是事到如今,不借助别人的力量已经不行了。

于是轩辕岭趁着封雅行醉酒,通过催眠,引导出封雅行的内心世界,也连通了封雅行的弟弟的内心世界。他看到了一个很黑暗的灵魂……不,是一个单纯到被黑暗浸染的灵魂。但是在这个灵魂里,似乎保留着一片净地。

“这样吧,你到这所大学去演讲。”轩辕岭给他指了一条路。

“可以吗?”封雅行躺在床上,他还不知道自己被催眠过,只是觉得有点头晕,怀疑自己大概是喝醉了。

“也是时候试试你的话术了。”轩辕岭笑着说。

于是封雅行照办了。

那天演讲结束后,封雅行回到寝室,他打开一本小说看了起来,是关于末日的幻想小说。

丧尸?

这个词语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行尸走肉,没有灵魂,不知善恶,以饱腹为目标,是活人,却也是死人。这个世界上,类似于丧尸的人实在太多了。”封雅行一边看着,一边呢喃。但是这些所谓丧尸,都是实验室的产物,是人类为了追求强大而研究出来的新型病毒,本体已经是被病毒控制的生物了,并不能算活人。

“真正能够毁灭人类的丧尸,肯定不是病毒造出来的。”封雅行笑着自语道。

那时候的封雅行,肯定想不到他曾经幻想过的丧尸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数年后丧尸潮爆发,封雅行被赵嘉和硬拉上直升飞机,飞往附近的海上基地。但是他不想离开,他觉得自己的弟弟一定还在战斗!他有好几次感觉自己的弟弟就在身边,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求你了阿和……给我个理由让我行动吧!我要找到我的弟弟!他一定还在那个城市!我要去救他!求你了!”

三年来,封雅行一直在求赵嘉和给他制造机会,让他回陆地去找人。

赵嘉和无奈,只能利用自己的财力和人脉,给封雅行谋了个闲职,让他给地下基地的人演讲,直到能够找到机会下基层视察。

很可惜的是,上层领导很快发现了封雅行的能力,他们打算利用他,骗他去控制人心,因此拼命将他控制在海上基地。

丧尸潮爆发后三年,封雅行终于有了自己的一方势力并且清除掉上头给他安插的眼线之后,他才安心地踏上陆地地下基地。而赵嘉和给他发的让他寻找野果的短信,也正是他们计划开始的信号。

封雅行和赵嘉和知道上面要对地面进行轰炸,为了保护地面上的居民,他们共同策划了封雅行失踪事件。却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封雅行日思夜想的人竟然被他在这次计划中遇到了。

丧尸其实在经过人类三年的对抗之后,数量是有所减少的,甚至三年对抗后,人类发现地面很多地方已经可以让人回去驻扎,原来汹涌而来的丧尸大军竟然不知退居何处。

这丧尸潮来得未免太过奇怪……忽然间遍地丧尸,当人们从城市退到郊外,刚驻扎下来,丧尸群又蜂拥而至,等大部分人退居地下,丧尸群竟然悄悄失踪。航拍显示,大城市里仍有零星游荡的丧尸,但是数量很明显不符研究所统计的被感染的人类数量,或许他们躲在房子里,但是躲起来又在干嘛?丧尸已经没了生产能力,它们只会和人类抢夺生存资源,在人夺回农场工厂的时候猛地跳出来秀个存在感,把人击退赶跑,然后又散开,出现在另一块地区。期间根本没有人知道那些丧尸是怎么来的,怎么会出现在严密封闭的营地里?

加上丧尸的本质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它们看起来更像一群牵线木偶。人们更加怀疑丧尸根本是什么东西有意引导制造出来和人类“开个玩笑”的东西。

也正是因为研究不出正常人和丧尸的区别,所以人们才不敢盲目杀死丧尸,尤其是丧尸潮爆发早期,研究所的人就让军队在和丧尸正面接触的时候能躲就躲,能不杀就不要杀。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研究所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只当研究人员觉得丧尸们还有研究的价值。后来平民发现这些变异者很像幻想文学里的丧尸,干脆就把他们当成丧尸来对付,却发现这些丧尸靠平民的力量根本是杀不完的,索性只能撤退。

人们也发现一个奇怪现象,不主动捕杀丧尸,那些东西的数量也会慢慢减少,但是他们会在人类开始恢复生产的时候猛地冒出来,似乎它们的目的就是要阻止和破坏人类生产一样。丧尸有目的?这是一件令人想不通的事情。

丧尸血肉并不会污染水源和食物,也不会感染其他动物,这是令研究员们感觉最奇怪的。

这三年里,很多科学家从相信科学,改信神学,也只有神能够解释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人们靠想象来猜测这些丧尸的来源,至少这些改信神的科学家会因得到一个结论而觉得安心,不用再被未知困扰。甚至有人将这场灾难称为天启,这真真是有神论者的理解了。

大部分人认为,解释不通干脆不解释,任其去吧。丧尸也从大众眼中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变异中恢复理智、或者变成不像人类的生物。

回到联系站这边。

利舟和同伴换了班,回到联系站楼上,走到亚力克身边的时候发现他在画画。

“这个……是什么?”利舟问。

亚力克放下炭笔,说:“我的女儿,是个画家,经常画一些奇怪的东西。只是在想念她而已。”

利舟看到亚力克的画,上面画的是一个四条腿的生物,不过看起来像是个四肢修长的怪人。这个东西,刚才也在外边出现了,还被肖欣哲杀了。

“你见过这种动物吗?”利舟继续问亚力克。

“并没有见过。”亚力克笑着说。

也许那些怪物,是人类幻想具现化的东西?利舟心里产生了这么个疑问。

利舟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想要放空思绪打个盹儿,脑子里却更加杂乱,他莫名想起自己当年在救援队里的最后一个任务,也是那个任务,让他差点进了精神病院就出不来。

那是他还年轻的时候,也不过二十四五岁,他所在的城市发生了一起抢劫案,劫匪劫持了一名人质。

在谈判专家的沟通下,那名劫匪本已经打算放开人质乖乖跟警察回去,却突然反悔,将人质打死,并且举枪高喊:

“我不能死得毫无价值!死前我要破坏别人的家庭!哈哈哈哈……”

利舟和同伴们开枪,把这个劫匪打成了筛子。

虽然之后的事情与他们这些人无关了,但利舟却放不下,他是个很有爱心的人,于是在妻子的支持下,带上些慰问品,去看被害人质的家属。

那个人质死的时候才三十岁不到,留下伤心欲绝的母亲和憔悴的丈夫,更可怜那只有两岁的孩子,就这样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劫匪没有家人,更没有钱,人也死了,将责任撇得一干二净,最终结果只能由警方承担,营救失败,未能及时救下人质,人民的指责铺天盖地而来。利舟不堪重负,选择辞职。这实在是让人憋一肚子火的结局。但他仍想为民服务。

好在利舟有一个温柔的妻子,她拦着利舟去“执行正义”,将他送到了医院,接受心理辅导,托亲戚帮他找了个文职。

这才是利舟真实的过去,那段他不愿意想起来的日子里,他无数次想杀人,想要杀掉那些作恶多端的人,想要杀掉那些自私自利的人,想要杀掉那些没有同情心的人。他甚至开始憎恶这个社会的法律,憎恶人恶劣的本性,心理扭曲到想要拿起刀去自己主持正义。

如果不是接受过心理治疗,恐怕他早就在杰斯加入队伍第一天,拿起刀,把杰斯捅成蜂窝煤。幸亏杰斯对动物很有爱心,而且本质上是个见义勇为的善良青年,只是那次犯罪,给人感觉就是被恶魔一时蛊惑罢了。

如今好人坏人,都变成了丧尸,利舟终于可以大杀特杀,他之所以主张消灭丧尸,其实还是为了心里那点私欲。他觉得,害人的东西就得消灭,他承认,在杀死丧尸的时候,他心里的感觉是非常舒畅的。利舟知道自己的正义感可能已经扭曲了,但是他不想将它掰正,也没有什么办法去掰正。

在精神病院治疗初期,利舟愤怒地想过,如果这个世界上出现一场大危机,将人重新洗牌,这个世界会不会变得好一些?这个思维虽然曾被医生打断并且被试图纠正,但是一旦有这个思维发展的条件,它又会冒出来。

当然,利舟没想到,他觉得天方夜谭的事情,真的会出现在现实里。

然而他面对这场劫难的时候才终于有所意识,要谈毁灭,全人类都不该活着……最后他还是努力把这种反人类情绪压抑下来,强迫自己去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人类还是很有爱的。

利舟拿出自己一直带在身上的相片,里面是他一家三口的合照,他的妻子温柔地笑着,和他一起抱着他们可爱的孩子。

他仍然记得妻子被抓伤之后对他说的话:

“阿舟,没了我,你的人生还可以继续,你还有梦想在心里,而我只有我们这个家了,孩子没了,我也快变成那种怪物了,求你,别让我活着。说实话,担心一个人真的好累……谢谢你帮我治我的抑郁症,我不想让它再复发了。对不起,阿舟。”

是的,妻子产后抑郁,经过一年才治好,这一年里利舟从未放弃妻子,因为他知道妻子是个温柔的人,他一直相信妻子可以恢复。所幸皇天不负有心人,利舟帮助妻子走出阴影,一家三口重获幸福。不过实际上,利舟的妻子并没有完全好,而是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在孩子和丈夫身上,忙碌让她忘记去思考那么多事情,也不给任何负面情绪一点冒出的时间。

利舟知道妻子的痛苦,他最终决定举起枪,先结束了妻子的生命,之后毫无畏惧地亲吻了一下被抓伤后陷入失智而安静的孩子的额头,在孩子睁眼暴起的一瞬间,击碎了他的头骨和大脑。曾经支持他走出阴影的美好家庭,在这一刻彻底宣告破碎。

然而利舟知道,那一刻,自己不会再次倒下。

如今看那些丧尸,没了头,还能坚持爬起来,哪怕是因为本能或者是其他什么未知力量,作为一个有思想的男人,利舟没有倒下的理由,他不想输给那些害人的东西,所以他一直站着,他要战斗到他被击倒为止。

利舟想起和同伴们并肩作战的日子,直到这时候才放松了思想。果然,那些浴血奋战的时光,才是他最开心的时光,也只有让自己投身于这些刺激中,他才能什么都放下。

1、回忆(1)

“你们有想过,这个世界已经堕落了吗?”覃郊林双手环胸,拨弄着制服上的徽章,问身边的几个人。

杨帅摸了摸头,说:“人情世故,不就是这样吗?弱肉强食,没钱就别想结婚……”

红毛噗嗤一下笑出声,说:“郊林说的堕落,是觉得人的恶劣本质都显露出来了吧?贪婪懒惰暴食氵壬欲傲慢嫉妒暴怒七宗罪?”

覃郊林点点头。

“这不是动物的本质吗?”高致友笑了一声,说。

“恶劣是本质吗?”杨帅挠挠头,问。

“不贪何来争夺?怠惰亦是休息,氵壬欲乃繁衍本能的衍生,傲慢是帝王气势的一部分,暴食则用来应对缺少食物的情况亦是本能残留,不怒者毫无威严,不嫉妒者可能过分安于现状……要说什么本性恶劣倒也不是真恶劣,只是若是不加管理这些本能,就会害人害己罢了。”高致友说。

“不贪不追,不怒无威,不惰不休,不色无欲,不食不壮,不妒不进,不傲无能……”覃郊林摸摸下巴,说:“的确,小贪的人挣钱总比不贪的人多,有些骄傲的人的确有领导风范,玩转于异性之间的渣男人缘总是不错,吃得多长得胖如果运动运动会更好点儿,会嫉妒的人自己努力的话的确可能做得比啥都不跟别人比较的人要好得多,会发脾气的人肯定让人服气,至于最后的懒惰……我找不出借口说它好了……”

众人听到这里,噗嗤笑出声。

“不过说句正经的,这些丧尸真的很奇怪。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记录一下……”杨帅把话题扯回丧尸上。

“记录什么?杀丧尸的英姿飒爽吗?”覃郊林调侃他。

“有什么好记录的?走得慢的抡起锤子爆头啊,打倒之后不是捣成泥就是砍头,谁大难临头还在乎出招姿势帅不帅哦?你以为杀一个丧尸那么容易吗?等到他们经历过才会知道,那种割草一样的杀人完全是扯淡!”杨帅臭着一张脸说:“我宁可到安居所生孩子!至少十月怀胎我能躺在床上赖着!”

几人一起笑他没追求。不过他们又有哪个不想休息呢?

睡不着觉的高智强搂着丫丫出来了,他们看几个大男人聊得火热,也凑过来说话。

“丧尸,很奇怪?”丫丫听到他们说这个话题,就插了一句嘴。

几个成年人本来不想让小孩多嘴的,但是丫丫却语出惊人:“的确很奇怪,丧尸们在消失。”

“丫丫,这是什么意思?”红毛看着丫丫的脸,严肃地问。

“世界上那么多人,丧尸却只有那么……几十只?也许我们可以说,现在我们在郊区,当然没有那么多丧尸,但是……看看城市,一样也没有那么多丧尸。而且丧尸现在是无孔不入,可我一个人的时候,却几乎没遇到过。”丫丫说。

众人想了想,紧接着开始回忆自己经历过的一切。

首先是覃郊林,他知道丧尸攻击力很强,一开始他被人拉着避难,还能看到身后跟着一群丧尸,之后乘车去地下基地,路上却已经很少能够看到丧尸了,有的话,仔细数数也就十多个。后来参与防卫队的探路行动,他所见的丧尸团队最多不超过八只丧尸!都是他们六个人就可以清理的范围!

高致友是最早变成丧尸的一批人之一,他对丧尸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当时有好几只丧尸追着他们一群人跑,仔细想想好像的确只有几只?要不是有一只躲在掩体后边偷袭,他是不会被追到的。

杨帅倒是观察过,丧尸数量真的不算多,至少比逛电器超市的时候看到的人还少,乍一看面貌挺吓人的,当时人类手里没什么武器大伙儿又贪生怕死,实在不敢怎么对抗丧尸,所以觉得它们数量多又相当可怕……

红毛知道丧尸数量多,不过他报出数目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少了:“当时我们在旅馆里,闯进来的丧尸怎么说也有三五十人……呃……就我一个班级的人数吗?”

“被感染的人成千上万应该有吧!”杨帅说:“红毛,这三年我们杀了多少?”

“还不算复活的,我们一个小队,平均半个月到一个月遇到一两队丧尸……还有零散的……呃……我就没算过,不过就最近来说,我们杀的数量的确不多,从始至终也没见过千人大队啊,除了刚逃亡的时候,城市里的确很多丧尸。”红毛说。

丧尸数量的确是少得让人觉得有点奇怪。

但是一开始大家逃难的时候,人越多,丧尸看起来也越多,比如在车站的时候。

“我和一起逃的大家伙儿,可是看到了成百上千只丧尸……挤满了车站,真是吓得我不知道往哪儿去……当然,我们这边活人也多。”高智强说。

“难道丧尸数量是根据活人数量变化的?这真的是所谓的天启?”红毛提出天启的时候,众人是感觉想笑,又不能笑。这的确是个值得考虑的可能性。

“我宁可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愚民,唉,上头说打,咱们就打,总有一天丧尸会被杀光的,毕竟蓝星上的人也就这么多了。我们能做的还有,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变成新的丧尸。”覃郊林最后这段话打断了这些人的胡思乱想。

“郊林说的没错,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这样了……呃,那我就,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吧。”高致友说到一半,尴尬地笑笑。

之后高致友和杨帅让覃郊林同红毛回去休息,高智强和丫丫也跟着回去了。

杨帅和高致友并不熟悉,但是他感觉自己一点也不怕这个丧尸。

“致友哥,在丧尸潮爆发之前,你杀过人吗?”杨帅和高致友背对背站着,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杀人?怎么可能?”高致友猜到杨帅可能有一段这样的过去,他不知道怎么接杨帅的话,也不好询问他,只能装傻,让杨帅自己和盘托出。

“其实我……手上沾过血,也想过,那些无理取闹的家伙死了,这个世界该有多美好……”

高致友听着杨帅的声音,回过头去看他,却见他低着头,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愿意说说么?”高致友问。

于是杨帅说了自己不愿意在众人面前提起的事情。

杨帅的舅舅是一名货车司机,有一天他的舅舅突然拜访杨帅家,酒后吐真言,絮絮叨叨地说自己撞死了人。

“我怎么知道车轮下会有孩子?我已经检查过了!不就……嗝……接了个电话吗……?自己不看好孩子为什么要怪我?我们开的是货车啊大货车啊!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啊……可是对方要两百多万……怎么可能拿得出来?就是几十万我也赔不起啊……”

杨帅当年只有十四岁,跟着这个舅舅进过城,坐过他的大货车一起拉货玩。他很喜欢他的舅舅,那是个平时开朗健谈的人,还特别喜欢他,经常给他买小零食。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舅舅经济上并不富裕。

“谁家没有孩子要养?我也有自己的家庭啊!赔了他们我怎么办?女儿十岁妻子还有心脏病……”

杨帅听着舅舅絮絮叨叨的抱怨。

“每天每天上门闹……带着家人闹……我真的……头好痛……妹夫,你是知识分子,你帮帮我,求你了……”

杨帅和他父亲也没办法,虽然很是心疼舅舅。

其实法院判决也早就下来了,司机负次要责任,孩子家长没看好孩子负主要责任,大货车停靠的地方也拍摄到杨帅的舅舅上车前绕车子走了一圈检查,但是舅舅上车后在车上待了一会儿,直到那个小孩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在车前刚站住,就被启动的货车撞上并且碾压过去,孩子被送医院后不治身亡。

争论的焦点是杨帅的舅舅到底在车上做什么,他是不是故意杀人的,谁知道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杨帅当然知道舅舅绝对不是故意的,这一切只是巧合。

死者家属不服,第二次上诉,硬生生给舅舅安上故意变态杀人犯的罪名,这让舅舅很是委屈。舅舅跑断了腿,才拿到当时的通话记录,证实自己只是接了个单子和领导聊了两句才上路,他的同事以名誉担保他不是那种杀人犯。第二次的判决也因为原告证据不足,维持原判。

就在杨帅的舅舅拿到判决,打算认命好好还债的时候,死者家属带着一大批人到他家里闹,在他家门口泼血,写上杀人偿命,没日没夜敲门说要他认罪,不仅舅舅烦躁,邻居也受不了了,甚至有人被闹得不行,站出来劝舅舅还是认罪了吧。所谓谣言,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信的人也就多了。舅舅的名声就这样被搞臭了,整日得不到休息也不能开车上路,工作也这么丢了,孩子也不敢上学,三人只能窝在家里。夫妻俩为了孩子,不得不考虑搬家。最后一家三口连夜收拾东西,趁着那群人松懈,搭车回了老家。

当晚,舅舅在杨帅他们家里过夜,没想到半夜会被人闹醒,那群人居然顺着舅舅的行车路线,找到了躲在老家的舅舅并且挥舞着标语过来要舅舅偿命。

乡下人哪见过这种架势?这一看就懵了。

杨帅家人少,即使扯破了嗓子也争不过那一群痞子。随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开始起哄,杨帅家人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

杨帅拿着家里砍柴的斧子,仗着高大的身材,首先把去世小孩的母亲给砍了,然后又接连砍了几个人。

众人是彻底被吓懵了!他们没想到会有人跑出来砍人!而且这一下就砍了三四个!

杨帅第一次杀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动手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杀了这些人,杀了这些贪得无厌的人,杀了他们社会就干净了,好人不会再被纠缠冤枉……杀了他们!

杨帅杀红了眼,在人报警之后还举着斧子追砍几个走得慢的。

这次事件一共造成五人受伤,一人死亡,孩子的母亲也下去陪孩子了。

杨帅被带上警车的时候,他问穿着制服的警察:“警察叔叔,对付魔鬼,就该用对付魔鬼的办法对付它们,对吗?”

警察只觉得这个孩子是个疯子,不敢回答他的问题也不能回答。

杨帅的父母拼了命找律师,求法院轻判,说毕竟杨帅只是个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是心智还没健全,而且当时对方一大波人,来势汹汹,冤枉了他最敬爱的亲戚,还一直纠缠不休,一副拼命的姿态,杨帅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舅舅才拿着斧子砍人。重要的是,杨帅脑子有点不好使……

杨帅没有反驳,他安静地站在被告席上,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会有什么样的走向。他到审判接近尾声的时候,抬头说了一句话:“法官,如果他们接受公正的补偿,善良的人就无需对他们进行极端的反抗。”

法官知道,这个孩子心智绝对没问题,甚至他比一般的孩子还要聪明。

因为还是未成年人,所以杨帅进了少管所,报了个专科班学习家电维修。他也不是之前他自己说的那样,十六岁因为学习不好而上了三加二,实际上他在少管所表现良好,六年后被放了出来,他回了一趟家,就在家人的安排下进了一个家电维修铺。之后丧尸潮爆发的经历,杨帅说的全是实话。

至于判决,杨帅家属当然是被判还钱补偿了,但是杨帅的父母并不像杨帅的舅舅那样老实,杨帅的父亲在法院外,看着死者的家属说:“钱,我们会赔偿,但是,对于侮辱我们家人以及给我们家人邻居造成的骚扰,你们要是不肯低头道歉,我们每天赔你们一毛钱,你们就慢慢等吧。”

在开庭之前,杨帅的家人做了一件很绝的事情,他们把房子和家产变卖,伪造欠条,以还钱名义,将钱全部分散赠送给值得信任的亲戚以及朋友等与这件事无关的人,然后借住在他们的房产中,自己也不去挣钱了,就在家里帮人免费做工让他们包自己食宿。审判下来后,他们每天拿一毛钱,跑到死者家属家里敲门,高喊杀人不能偿命的来还钱了!高举着手里的硬币大声问死者家属要不要。

由于杨帅父母夫妻名下没有什么财产,所以法院也不能让他们赔偿什么了。这些后续当然也不关法院的事情了。

高致友听到这里,噗嗤一下笑出声。

恶人还需恶人磨,这话倒是不假,想当初杨帅的父亲还是村中一霸,结婚后就老实了,还转了性,帮村里人忙,赚足了口碑。果然人善被人欺,对付那些无赖就得用无赖的办法治。

高致友问杨帅他的父母呢,杨帅说他们都去了地下,父亲尚有力气在工地帮忙,母亲也就帮忙炒菜做饭打扫卫生。

“我甚至觉得,丧尸都比人可爱。致友哥,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胡搅蛮缠的人呢……要是他们变成丧尸了,我一定要杀个痛快!”这或许也是他决定对丧尸痛下杀手的原因了吧,既然害人,那就要全部消灭掉。

高致友摸了摸杨帅的头发,把他搂在怀里。

“没了智商的丧尸就只会捕食,和本质上的人类并没有什么两样,都是要吃得尽量多,吃饱了就没事儿干,坐在那儿发呆。那么恢复了理智的丧尸呢?”杨帅安心地窝在高致友怀里,他觉得这个变异丧尸似乎没什么让人觉得可怕的。

“大概会想要被人抱着撸毛。”高致友说。

“啊?真的?”杨帅抬起头问。

“我和阿哲的确有种想要靠近人类,被人拥抱的想法,觉得你们身上的温度真是刚刚好。不过对你们并没有要吃掉的欲望。”高致友说。

“只是单纯的抱着吗?”杨帅问。

“是的,目前就只想抱着。”高致友说着,把杨帅搂得更紧:“当然,想要啪啪啪也行。”

杨帅吓得一把推开高致友,警惕地看着他。这个举动逗得高致友一阵笑。

轻松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高致友突然沉下脸,让杨帅去通知上面的人小心,丧尸要来了。

果然,不过十分钟的时间,联系站上方的了望台就汇报有一批丧尸正在接近,数量大概是十多个。虽然比联系站能够战斗的人还少,但是现在的丧尸,战斗力已经比以前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它们手上还有武器……大家小心!不能战斗的赶紧躲起来!能够战斗的,拿起武器,上!”联系站站长对大家下了指令。

这是第一次,防卫队和联盟成员还有散民,甚至还有丧尸协同作战。

2、遇袭

有过战斗经验的人都知道,要置丧尸于死地必须掌握什么样的技巧,下盘一定要稳,抓紧手里的武器,尽可能用力挥出去,朝着头颈部打,所以在训练的时候,着重在扎马步和挥舞武器的训练上。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够拥有一把大口径枪,丧尸对枪子的防御也并不低。

红毛之前并没有武斗的经验,但是他下过地砍过柴,挥舞过锄头镰刀斧头,对他来说,斧头是最好的武器。

此刻他和覃郊林守着北方,迎接第一批丧尸的靠近。

经过专业训练的覃郊林轻松躲过丧尸的扑咬,举起破冰镐锤,狠狠击打在丧尸头上,转身飞出一脚,踹在另一个丧尸身上阻止它靠近,然后用手里的武器准备砸它。

红毛知道要和同伴打配合,所以不敢距离覃郊林太远,在覃郊林还没出手的时候就帮他补了一斧头。

两个人配合不输于和同伴在一起时的默契,一个拦着,一个就攻击,一个保护,一个就突袭。两人配合着,竟然能够把那批丧尸逼得后退几米。

那些丧尸仿佛没有弱点,它们果然被爆了头还能爬起来。

“这些东西扑咬活人到底是什么原因?热度?还是气味?”

覃郊林刚把红毛背后的丧尸砸倒,就听到红毛这么说。

“可能是活人的气息。我们不能让它们到联系站去!”覃郊林回答。

“之前头领说它们会寻着人类的气味寻找我们,现在它们没了头也能感觉到活人的气息吗?这可不好办了。”红毛一边打,一边向远离联系站的地方退去。

“毛鸿,不要到黑暗里!小心!”覃郊林提醒了一句,拽着红毛的手就把他拖了回去,刚好让他躲过丧尸的攻击。

红毛点点头,也尽量往避免往太黑的地方走。

两个人对付五个人其实并不是很难的事情,难的是面对的是不知疲倦而且具有传染性的丧尸,要防着它们的体液喷溅到自己身上,还得掌握击倒它们的技巧。如果对方是活人,至少还知道疼,会犹豫会迟疑,丧尸虽然动作不快,下手却是没有犹豫,人类能够很轻松躲过去也能轻松打到它们,要避免它们的额外袭击还真得灵活点儿,可惜手上抓着的都是重型武器,拖慢了动作不说,更加快了体力消耗。

最重要的一点是,还得防着丧尸偷袭。

五只丧尸全被击倒之后,他俩也累得气喘吁吁。因为不能各个击破,所以打倒一个,另一个马上爬起来,完全没有给他们减少对手的时间,就这样轮番将五个丧尸打到爬不起来为止,他们一次次用力挥舞手里的沉重武器,高度集中注意力观察四面八方的丧尸动向,如果此刻坐下来,一定会想睡过去。

不能忽略两个人还有至少两年的战斗经验,他们此刻仍能继续战斗,不过他俩决定先把尸体都处理完了再去其他地方支援同伴。

正在他们准备处理尸体的时候,覃郊林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压迫感,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被什么东西猛地扑倒!

不过下一秒,那个东西又发出一声尖啸,然后从他身上弹了起来……

“抱歉,你的对手是我,不要欺负普通人哦!”

覃郊林和红毛听着这稚气的声音,惊讶地抬起头看过去。

“丫丫?”

两人就这么惊讶地看着丫丫嬉笑着逗那只怪化丧尸,一怪物一小孩在联系站附近的空地上玩着追逐战……

丫丫的动作很快,怪物扑到她身前的时候,丫丫只留下个虚影,人已经站在不远处,那怪物抬头继续扑过去,一样还是扑了个空。

终于,丫丫不再逗弄那只怪化丧尸,她反而朝怪物冲过去,在怪物面前跳起,倒着骑在怪物身上。

这些高级变异丧尸仿佛就是丧尸们的对手天敌,只见丫丫转过身,将小小的手摁在怪物后颈,下一秒就抓住什么东西并扯出来!那只怪物仰面躺倒想要把丫丫甩下来,丫丫却一翻身骑到怪物正面,小手掐住怪物的咽喉。

红毛和覃郊林虽然想看丫丫怎么杀死丧尸的,却因为还有任务在身,只能先把尸体烧了再说。

如同那次在农场仓库看到的一样,这些无头丧尸被火点着后居然站了起来!

不过红毛和覃郊林早有防备,他们拿着防爆盾把这些站起来的丧尸一个个顶倒,直到它们被火烧得差不多了,再也爬不起来为止。

两人松了口气,回过身去,就看到丫丫站在已经一动不动的怪化丧尸身边,笑着朝他们竖起大拇指。

“果然还是能够贴身肉搏轻松一点。”红毛叹气道。

“那是,要是不这么贪生怕死,我也早是个全场最佳人头收割机了。”覃郊林说完,和红毛握了下手,然后一起把烧剩下的灰烬处理了,才坐下来休息。

而丫丫则不见了,可能是去别的地方了吧。

另一边,高致友直接在杨帅和高智强面前表演赤手空拳斗丧尸,他伸出双手,大吼一声,直接从两只丧尸腹部穿过去,然后抓住了什么东西,用力扯出丧尸体外,两只丧尸便跪下不动了。

“那是什么?”杨帅问高致友。

“是丧尸的脑子。”高致友说着,甩开要扑上去咬他的丧尸。

“等等,脑子???”高智强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的叔叔。

“没错,丧尸的脑子并不在颅骨内部。只有准确找出每只丧尸体内的脑子,将它拔…出来,丧尸才会彻底死亡。一般来说它们的脑子到底成了什么样子,长在哪里,人类并不清楚。只有我们这些变异了的,才能通过温度感受到丧尸的脑子在哪里。”

杨帅闻言,转身跑回联系站,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感温眼镜,这个。”杨帅拿出一个看起来像个盒子的眼镜,说。这个可以通过不同的颜色判断温度,温度越低颜色越显示冷色系,越高则越显示暖色系。

杨帅发现,来袭击他们的丧尸身上的暖色系亮点都不同,有的集中在脊椎,有的在胸口,有的甚至在骨盆里……当然,有的还会在颅骨内。

既然能够找到丧尸的弱点,要杀它们也容易了。

杨帅和高智强打配合,很快就干掉了一只大脑储存在骨盆里的丧尸,将丧尸的骨盆敲碎之后丧尸就不再动弹了。

“这是个好办法!得告诉其他人!”杨帅说着,让高智强上去报信。

正当高智强为此觉得高兴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那个被打碎骨盆的丧尸又起来了!不过它下半身已经被破坏,只能爬着走。

幸亏杨帅离它比较远,在接收到高智强提醒之后,飞快跳开,才避开那个丧尸的扑咬。

“致友哥!根本不管用!”杨帅和高智强一边驱赶丧尸,一边对高致友说。

高致友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管用,他走到那个半截丧尸身边,摁住它,把手伸进它的骨盆里,狠狠拽出一块连着一丛触须状物体的东西。

“砸碎没用,必须彻底离体。可能你们还办不到这些。”高致友将丧尸大脑丢在地上,踩碎之后告诉两人:“你们进去通知其他人,最好不要在这里待着了,赶紧撤退!”

“嗯,那么这里交给你了,致友哥!”杨帅说着,拉起高智强就走。

高智强也不是小孩子心性了,他知道应该做什么,回头给了叔叔一个眼神,毫不犹豫地就跟着杨帅离开了。

利舟那边的联系站也不安全,丧尸好像知道他们躲起来一样,接连攻击联系站。

利舟本来就是防暴队员,大胡人高马大,两个人很快就撂倒了三个丧尸。但是这些丧尸和之前的不一样,被砸碎了脑袋还能站起来。

仲村、卡桑、杰斯还有周阿七则面对两只只有十多岁孩子身材那样的怪化丧尸。

亚力克和穆刚则带领众人躲藏。

仅仅两只怪化丧尸就让四个大男人疲于应付,它们速度快,攻击狠,锋利的爪子甚至差点把杰斯的防护服划破!

那些怪物也不是枪子儿能够轻松打到的,配枪对它们几乎没有什么杀伤力,用战吼又比较费事,火焰枪供应不足,只有仲村带着,但是怪物的速度太快,竟然能够在火焰烧到它们身上之前就躲开!就算是被点着了也就地一滚就能把火灭掉!

就在一只怪物瞄准周阿七的背直接扑上去打算攻击的时候,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直接从周阿七头顶消失!

众人再看过去,却只能看到那只怪物的尸体,头颅已经没了,趴在地上像极了一只没皮的巨型青蛙。

只剩下一只怪物就好应付了,几个人打算四面包抄,无奈处于空地上,这种怪物的弹跳力和爬行速度根本是人类不能比的,就怕接近不仅不能抓住它,还会被它跳起来反咬一口。

其中几个人吸引这怪物注意力,另一人趁机装弹,举起战吼给了这个怪物一枪,趁着怪物吃痛,扑上去用网兜住它,然后往死里砸怪物的脑袋和身子。很快,最后一只怪化丧尸也被四个人联手消灭。

然而另外三面的战士们发出撤退信号,众人不得不选择撤离联系站。看来这次来袭的丧尸数量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应付的。

珍珠那边,赵嘉和前脚刚走,联系站就来了丧尸。

不过这只丧尸不一样。

“联盟的标志?等等!不要打它!”珍珠接过望远镜,看到那只背上贴着联盟标志的怪化丧尸。那只丧尸是小队头领封雅颂带来的,并没有人知道它的生前,只知道它是特别的怪化丧尸。

那怪物嘴里叼着一根白色小棍棍,让珍珠等人觉得很奇怪。

这只怪物并没有攻击人,而是转身蹦起来。珍珠知道这只怪物要带他们走,但是在这里的散民和联系站的工作人员并不相信一只怪物。

“相信它吧,这个时候也只有去寻找庇护所了。联盟和防卫队的男人们可以战斗,我们这些老幼妇孺可不能添麻烦了。”

这些人为什么不去地下基地?因为他们不知道地下基地的入口。知道地下基地入口的只有头领。

不一会儿,在了望台上的人就发现了缓慢移动过来的丧尸群,没办法,他们只能跟着这只奇怪的怪化丧尸跑。

没想到,这只怪化丧尸竟然知道地下基地的入口!

这只丧尸把他们带到入口附近的标志物处,转身飞快跑走了,似乎不愿意停留。

没有信号当然不能打开入口,珍珠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头领当时给她的一些遗留物,其中就有一个小小的控制器,头领并没有告诉珍珠这是什么,这东西看起来像是车的电子钥匙,印着防卫部的统一标志。

珍珠摁了一下这个控制器,不一会儿,就听标志物附近传来轰隆声,随后打开了一个口子。

不过他们被涌出来的防卫队队员围住了,因为这个控制器已经被挂失了。虽然可以发射信号,但是已经没办法控制大门开关。

“拜托了!无论如何先给我们一个庇护!丧尸又开始进行攻击了!现在可能正在攻击各个联系站!”珍珠对领头的人说。

领头的人似乎知道他们会这么说,但是也没有拒绝他们,让这几个人进了庇护所的检查站。因为珍珠的队伍里还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加上都是一些老幼妇孺,所以防卫队员选择相信他们。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珍珠他们一进检查站,一个联盟成员就猛地拔出枪,抵住一个联系站工作人员的头!他是珍珠最近才收留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因为瘸了腿,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很可怜。

“妈的终于找到地下基地了!给我一架飞机!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这个瘸腿男人此刻看起来很健康。原来是一直在装可怜吗?

不过这种男人没蹦多久,就被珍珠一枪爆了头。

“别以为我不杀人。”珍珠冷冷地说完,把只能开一枪的战吼丢给五伯,弯下腰,夺过那个男人的枪,又往男人脖子上补了一刀,直接割断他的大动脉。珍珠之所以敢开枪,是因为她知道,那个男人手里的枪根本没有子弹。

五伯在一瞬间,仿佛从珍珠身上看到了头领的影子。

珍珠把人爆头之后径直走向检查口,丢了身上的武器接受检查。

这群人被吓得蒙了半天,直到防卫队员提醒,他们才回过神来,在五伯的带领下一起去了检查口。

“要追究我杀人的责任吗?”珍珠在接受一个女性检查员检查的时候笑着问。

检查员愣了一下,抬头看珍珠。

“我想起一个笑话:现在是法治社会。”珍珠接受完检查,笑着说了这句话,就先行一步到大厅里等五伯和那些联盟成员了。

杀丧尸是允许的,杀人却是不被允许的,但是杀坏人呢?大概没人会舍得让珍珠接受处罚吧……

防卫队中那个带头的指挥队员处理尸体的时候说了这样的话:“把这个丧尸处理掉!不要让它污染基地!”

珍珠闻言,欣慰地笑了。果然这个世界上,聪明好人还是比坏人多。

联盟头领封雅颂和他的哥哥防卫部地区负责人兼总部秘书的封雅行所在的联系站当然也闹丧尸了。数量比其他联系站还要多。

不过此时防卫部的人已经派人来增援了,空中部队知道了封雅行的下落,全部聚集到这个联系站来。

虽然那些人已经过来增援,在联系站的人还是遭遇了第一批丧尸的围攻。

好在轩辕时已经带人赶到联系站,他的队伍里有两个不怕对抗丧尸的。

查克一到现场就变了个人一般,嘶吼一声扑向几个距离人类很近的丧尸,赤手空拳地掏出了它们的器官。沈怀家毕竟还是个文人,这么多年都没参加过战斗,但是他并不是很害怕这些丧尸,走到丧尸面前用力把它们暂时推搡到没有人的地方去。这种奇怪的作战方法,众人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些丧尸在沈怀家手上仿佛纸片人,一推就倒,然后又爬起来,又被沈怀家推倒……

司勤当然不会舍得放查克一个人战斗,他拿上武器,将丧尸的注意力吸引到查克身边,再让查克对付那些丧尸。司勤知道,现在的查克并不需要他保护,他们只要协同作战就好。当然,这个护主的小狼狗还是会防着丧尸偷袭查克的,期间就赶跑了好几个想要欺负查克的丧尸。

封雅行被防卫队队员护在后边,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就被丧尸打断了。

赵嘉和接到消息,马上赶过来接好友回家,他当然也不会忘了封雅行的保镖兼知己卓常标。

卓常标带着封雅颂出来的时候,赵嘉和不禁感叹:“原来联盟小队那个头领这么好抓啊?!”

封雅行叹气:“要不是我在,你们也抓不住他。”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卓常标身子猛地一震!

“我不会放开你的……就算是杀了我……也绝对不会……”卓常标咬着牙对怀里的封雅颂说,并没有人看到他的腹部正在渗血。

他在封雅行的训练下连封雅行的话术都能免疫,更别说是封雅颂的话术了。

“阿颂,别挣扎了,在这里的都是我的熟人,放心吧,交给我。”封雅行温柔地说着,带着和善的微笑,走到封雅颂面前……狠狠一拳头挥过去!这一下打得不轻,当场把封雅颂打懵逼了。

“好了,带上飞机吧。”尽管此刻封雅行笑得人畜无害,却让赵嘉和一瞬间哆嗦了一下。都说头领无情,这身为头领兄长的男人看来也心肠不软啊。

一起上直升飞机的除了赵嘉和封雅行,被封雅颂暗算受了伤的卓常标,还有轩辕时。其他人也陆续被其他救援队接走。

但是这一架直升飞机却并没有飞往地下基地的打算。更没有飞往海上基地,而是就这么降落在某个地面基地附近,然后又突然消失在空中。

3、地下基地

利舟退到他们的车子附近,尽管已经严重超载,但是勉强把十多人塞进去还是可以的,还有人干脆坐在车顶上。

至于高致友红毛这拨人,也覃郊林被领着去了地下基地。他们距离基地是最近的,很快就到了。

覃郊林他们和利舟在外边相遇了,杨帅感叹利舟他们把一堆人塞在车里还绑在车顶的技术实在高超,被高致友摁住一顿撸毛。肖欣哲当然也跟着他们来了,不过他躲在附近不敢出来。

“阿哲,没事,出来吧。”要不是高致友开口,肖欣哲还不敢出来。

“今日在这里的人都必须保守秘密,无论以后发生什么,绝对不能将看到的说出去!”覃郊林严肃地对联系站的人和散民们说。

那些知道丧尸变异的散民与其说是憎恶变异丧尸,不如说是恐惧,当然他们也不相信丧尸能够恢复理智。尽管散民们不知道覃郊林要他们保守什么秘密,但是听就是了。

“泄密者,就一个字,死。”红毛的威胁看来比较有用,这些人知道联盟成员不好惹,全部都闭了嘴,乖乖点头。

利舟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肖欣哲,招呼大家进入地下基地。

在检查口,高致友、肖欣哲和丫丫却不愿意进去。

“你们……不想进来避难吗?”检查口的工作人员刚接待了珍珠他们,知道今晚会来一大堆人,所以也有所准备。但是他没想到还有不太愿意在轰炸开始前进来避难的人。

这几个当然知道,他们经过那个检查口会发生什么事。

“果然还是来了。小琴,这几个人一看就不需要检查了。”出现在检查口的是天伊柔,她穿着白大褂,里边还是那件粉红色的衣服。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其实不太会搭配颜色。不过人美就是不一样,穿什么都漂亮。

站在女人身后的人几个防卫队员都认识,毕竟他是号称地下基地男花的白忱。

利舟和覃郊林觉得奇怪,白忱怎么会在这个地方?一般来说防卫队和研究所的人几乎碰不到面,只有队长需要回报情况的时候才会去研究所。

天伊柔等到其他人都确认身上没有伤口,才关闭了检查口的全身扫描,让那几个丧尸进入。

其他人都去大厅,几个丧尸则跟着天伊柔去了研究所。

很快,宇文隽的队伍也回来了,不久后轩辕时也带着几个人回来。

这片区域目前已知的变异丧尸齐聚一堂。

前防卫队队员白忱,研究所工作人员周企迪的弟弟周企晔,研究所内的第一个高级变异丧尸查克,这片区域已知最早的变异丧尸沈怀家,被联盟小队头领藏了数年的平民高致友,头领的养女丫丫,以及之前被感染后遭杀害却复活成为高级变异丧尸的肖欣哲。

其实丧尸潮爆发一开始就有人变异了,只是数量很少而已,比如沈怀家。

这个世界上或许还有很多没有被人发现的高级变异丧尸,或者对丧尸感染性免疫的人。

“是不是丧尸,我们这些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高致友对天伊柔说:“找出这些丧尸之后你想做什么呢?”

“那些普通的丧尸就像橡皮泥,你们就是捏泥人,能够将它们捏成高级变异丧尸的样子,对吗?”天伊柔问。她觉得如果研究不出什么结果来,还不如直接问这些看起来很明白的丧尸。

“这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或许要变成我们这样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高致友说。

“按照别的国家的人观察,只有善良勇敢或者纯洁天真的人能够变成你们这样,你们觉得呢?”天伊柔说着,掩着嘴笑起来:“的确,你们其中有的人实在天真得很。”

沈怀家觉得天伊柔是在说自己,尴尬地低下头去。

“我自己不敢保证,但是至少,丫丫和阿哲都是纯洁善良的人。”高致友说。

查克的品质自然不用说,白忱被多次伤害仍然选择救人,可能也是他变异的原因,周企晔等人确认了之后才说了一句话:“我觉得这个世界在选择我们。”

众人不是很理解这句话,于是纷纷看向他,等待他解释。

“善良的人会变成我们这样,我们姑且这么认为吧,那么那些丧尸就是代表罪恶和本能。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想我需不需要恢复原来的模样,好去对抗那些本能占据了上风的怪物。”周企晔摸着下巴说:“没错,其实我早就恢复了理智,只是我想看看你们研究所到底在搞什么而已。”

天伊柔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周企晔:“看来变异与否跟变异丧尸的体液并没有什么关系?”

“和人类是否被丧尸抓伤也没有关系。”周企晔这句话更是直接打破了人类已有的认知。

“我早有所怀疑,会变异的人怎么躲都没用。”天伊柔严肃地说:“但是人类需要一点安慰,我们不得不给他们一个已知的变异理由。”

“这是一场人性的大洗牌,或许未来每个人都会突然失智,然后由自然或者已经变异了的丧尸选择这些人应该变成什么模样。”周企晔说。

没人想到,这个一直被关在观察室里的丧尸,其实已经想了很多事情。

“如果这是一场必然的劫难,我们保护人类又有什么意义?”白忱皱着眉头问。

“至少我们可以帮助人类减少丧尸的数量,减轻他们的选择压力。”周企晔貌似开玩笑似的说。

“作为人类,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们,我必须研究出促使你们死亡的物质。”天伊柔说。

丫丫这时候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其实要杀死丧尸很简单。”

众人将焦点转移到丫丫身上。这些时间里,只有丫丫有机会观察各种各样的丧尸。

“有一些丧尸会在袭击人类之后落在队伍后面,蜷缩成一团,变成球状。那时候这些丧尸的身体机能几乎停止,直到有人类出现在附近,才会忽然苏醒,扑咬人类。如果要杀了他们,只需要让这些丧尸持续变成这种无害休眠状态就行。”

丫丫的发现很重要。

以往人类在遭遇丧尸之后会选择逃跑,不会在跑掉之后还回头过来看看那些丧尸怎么样了,就算回头看,也不会仔细去看。何况他们一接近丧尸,丧尸们就不会保持那种姿态。

“再拖下去,恐怕它们会进化出结合形态,到时候可就不是普通的武器和砍头能够对付得了了。”查克说。

“人类之所以看不到这样的丧尸,是因为丧尸一旦感觉有活人出现,就会解除休眠状态。我感觉那些丧尸根本不是人了,而是被人操纵的什么东西。”丫丫说。

“我现在需要知道丧尸感受活人经过的接收器到底是什么。”天伊柔说着,打开自己的电脑。

几只丧尸坐在透明观察室里,无奈地等待女博士查资料和分析丧尸的数据。

人们早就想到过要削弱丧尸的活性,让丧尸经历高温火烧,直到把它们烧成灰它们才不动了。低温冷冻,这些丧尸活动性似乎会有所减弱但是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辐射,对它们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影响,不过基因的确会慢慢发生变化,而因为怕它们变成更厉害的东西,辐射试验马上就被叫停了。在真空无氧环境里的确那些家伙会蜷缩成一团,但是一被放出来接触到氧气,又活蹦乱跳起来,总不能把丧尸都送到外太空吧?那需要花费多少钱财啊!至于什么毒气,确实是很有用,能让丧尸很长时间内失去活力,不过放上一段时间,那些丧尸又起来了……

研究所里关起来的丧尸三年没有发生变化,研究所外边的丧尸却已经在进化成不同的捕食者形态,有研究所抓住一只进行研究,最终只能发现那些怪化丧尸仍然是人的样子,但是身上多长了许多植物神经。研究所不断捕捉丧尸进行研究,研究的结果却越来越让人失望。

然而有些国家却没发现有变异丧尸。人们也因此发现一个规律:越是经济发达武器发达的国家,丧尸的进化速度也就越快。

率先实行大范围轰炸的国家现在已经不太适合人类居住了,其他国家当然不敢贸然行事。

为了防止丧尸漂洋过海,整个蓝星各个陆地版图之间已经断了海航,只有空中部队偶尔能够到别的国家,运载重要人士进行国际交流。

其实各个国家之间还是存在莫名其妙的竞争,比如在这个国家发现能够对付丧尸的变异丧尸,绝对不会舍得把自己国家内部的变异丧尸分享给别的国家。

高层领导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些蛇吞象的家伙妄想一统蓝星,怕这些丧尸成为野心家的大杀器,各个国家的领导其实都各有自己的打算,甚至制定了一些看似封闭而且不合理的规矩,其中一条规矩就是阻止部分信息外流。大官们大多对自己国家的研究成果守口如瓶,也只有研究员们傻乎乎地暗地里互通信息了。

天伊柔终于还是联系到了散落在各个地下基地的正义好友,商量了一下,众人开始就丧尸这个闻所未闻的特性进行研究。

因为是之前从未了解过的,担任这次研究的重任就落在了首先了解到情况的天伊柔身上。

这些人达成了协议:最终要消灭所有丧尸,包括那些高级丧尸,世界上只能留下人类,研究的方向要往这个方向进行,绝对不能手下留情,不要妄想在丧尸身上寻找什么永生和变强的办法了。丧尸最终必将被消灭。

另一边,暂时代表联盟成员的珍珠受到了汤虎承的邀请,两人就共同对抗丧尸这个问题进行了谈话。

汤虎承答应珍珠,说会让他们加入地面生产部队,但是规矩还是按照地下的来,干活的人有粮食,不干活的人没有资源,除非有富余的情况,老弱病残才可以稍微分到一点东西。

其实地下基地基本上不会收留老弱病残,尤其是没有能力做贡献的老弱病残,这是防卫队不会轻易透露给散民的秘密。这样的散民无论是在地下基地还是在联盟,都被人瞧不起,双方都不愿意带着拖油瓶的情况下只能任这些人自生自灭。但是珍珠却愿意收留他们,愿意自己少一点资源也要帮助这些人活下来,这种无畏的牺牲精神让汤虎承感到敬佩。即使如此,汤虎承也不会愿意真的通过削减给别人的资源去养活这些已经不太能做出贡献的人了。

混入避难的人中间的还有来自更高层联盟领导的手下,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把封雅颂带回去,领导想要利用封雅颂的能力来号令别人。然而他们如今却发现了更加令他们难以置信的事情,那就是变异丧尸的威力不可小觑。

如果上头能够控制几只变异丧尸,一定可以……

然而没等这些人想清楚,就被利舟控制起来了。

“就算恢复了理智,他们也不会成为野心家的武器,给我举手投降吧。”利舟直接把枪顶在几个联盟成员的头上,对他们说。

“谁不想要和平呢?”被顶住头的男人任由防卫队的人收缴了自己的枪,叹了口气,说。

“如果你们愿意救下我们的家人,我们会很感激你们的。”另一个男人苦笑着对利舟说。

“联盟控制你们的办法就是抓走你们的家属?”覃郊林问。

“以前还不是这样的,只是到后来……或许是人心坏了吧。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不是还活着。”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的人说:“你们要说联盟的人都是土匪,我不同意,但要说大部分人是,倒真有可能。”

汤虎承听了这些联盟成员的话,向他们保证,至少他会保证这片区域的和平。至于其他地方,他不敢说,但是他会争取上头的理解,让人联合抗击破坏社会安定的联盟成员。

和平的基础就是人们满足于现状,人们安居乐业也是和平的条件,或许这次丧尸事件解决之后,人类与人类之间还有一场仗要打。

不过那也是后话了。

很多时候,人们会发现,和平和战争之间,只缺少一次沟通,缺少一场包容,以及……缺少一颗枪子儿……

汤虎承告诉陆国淮,国与国谈判或许不能这么直接,但是如今这种状况,对那些还想着大一统反上级领导人民自由什么鬼的,统统给老子一枪毙了。

至于这次营救行动,还有点小问题……不,这个问题可大着呢。

“什么?!封雅行还没给我带回来?!”

本想进行讲说的汤虎承又在开着广播的情况下听到这样让他震怒的消息。

这下好了,联盟防卫队散民,在地下基地的人都被汤虎承吓得浑身一哆嗦。

不过这回汤虎承反应迅速,刚吼到一半,就把广播猛地关了。

就算只有两句话,也让人彻底领教汤虎承狮吼功的威力了。

“还打什么啊,这人上场吼一声,对面都得吓趴下……”一个散民老人说了这么一句话,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就这样,这群散民被安排着挤在地下基地过活,能够进行劳动的统统被派到下层或者参与防卫队领导委派的任务。研究所在变异丧尸的帮助下加紧研发抑制丧尸活性的物质。因为害怕地面上那些变得更强大的丧尸和对他们这片区域虎视眈眈随时可能丢一颗炸弹下来的防卫部高层在时间拖久了之后可能会有所行动,这些散民和联盟成员竟然前所未有地服从命令。

人们被重新分配,还是按照之前地下基地的作风办事,能打的上去打丧尸并且建立隔离墙,不能打的在地下继续建造基地和生产资源。

和三年前不一样的是,来到地下基地的人大多数还是良民,跳蚤感叹是头领过滤的结果,这倒是获得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4、结束

是的,到这里,丧尸危机也差不多该接近尾声了。至于人们什么时候研究出的对抗丧尸的办法,可能……是在半年后吧。

丫丫采集到丧尸休眠状态时候的产物,送进研究所进行改组然后大量复制生产,人们发现接触到这些衍生物的丧尸会渐渐失去活性,蜷缩起来,直到变成球状,等它们进入这种休眠期,再由各地发现的变异丧尸全副武装地接近这些球,将它们敲碎,等待许久,也不再见这些碎掉的球恢复丧尸的形态,大概这样能够彻底解除这场危机了,最后这些物质由飞机带着从天空中撒下去,再由研究所派变异人按照计划去寻找和消灭这些球体。

这场危机似乎就这样结束了。出人意料的快,还是以出人意料的方式解决的。

造成这场危机的猜想有很多,有人说是天启,有人说这些丧尸是人的怨气所化,也有坚持是实验室产物的。

总之,这个东方国家南部已经太平了,地区联盟彻底解散,防卫队队员也逐渐撤出地下基地,不过还是有人想要留在地下。人们陆陆续续组织探亲队伍出了基地,之后经过基地头领的过滤,让可以留下来的人留下,其余人送回地面去。

“你真的觉得这件事结束了吗?”研究出促使丧尸弱龄化蜷缩成球状的物质的人,也是这个区域的功臣——天伊柔博士还坐在地下研究所的电脑前,看着电脑上的资料问身边戴着眼镜的男人。她看起来也是不愿意离开基地的人。

“博士,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就别想那么多了……”周企迪苦笑着说。

“可惜那几个变异的,要不是有人类拦着,我还真想杀了他们。”天伊柔挑了挑眉毛,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她忘不了被好几支战吼顶着脑袋、被从研究所押出来赶到基地上层并且禁止她进入研究所的时候,那简直是她这辈子最被动的局面,还眼睁睁看着别人用疑惑的目光审视她,这简直是屈辱。最后还是周企迪求情才把她带回研究所。不过那几只变异丧尸早就自由了。

“他们现在也愿意在地下生活了,不是很好吗?多亏了他们我们才能把这片区域清扫干净,让人类回到地面啊。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啊!”周企迪说。

“呵呵,没想到我一个快八十岁的人还被你这小鬼教训。”

天伊柔这番话,吓得周企迪差点没把肝胆吐出来!

“八、八十?!”周企迪睁圆了眼睛,盯着天伊柔的脸,重复了那个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数字。

“好吧我骗你的,其实我只有十八岁。”

周企迪没想到,这个蛇蝎女人还会有开玩笑的时候。

“那个,博士,说句正经的。”周企迪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扯开:“您还研究长生不老吗?”

天伊柔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当然,这是我父亲的愿望,一直到我死了,才能停下来。”

“不怕研究出丧尸?”周企迪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触怒这个女人。

“怕什么?要是再来一次,得多好玩啊!”天伊柔笑得貌似天真无邪,却把周企迪吓得不轻。

“那您玩,我先走了!”周企迪咳嗽一声,转身却往自己的办公室里钻。是的,他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毕竟他的弟弟还在这儿呢。

没了人的地下基地空荡荡的,被从观察室解放出来的小变异人丫丫高兴地在上层走廊里翻滚跳跃,抱着不知道哪儿捡来的流浪猫玩着,没想到会碰到一个人的脚。她抬头一看,只见是几个她非常熟悉的人。

“红头发哥哥!杨帅哥哥!跳跳叔叔!还有覃哥哥!”丫丫抱着猫蹦着站起来:“你们不回地面吗?”

红毛耸耸肩说:“嗯,要做学问的话还是地下安静点。”其实他跟家里人打过招呼,最后还是发现地下比较适合他。

覃郊林也说:“我的老朋友都在地下,我也想过来当志愿者,保护他们。”其实在那半年时间里,他已经有了牵挂的人了,这个人说要留下,他当然会跟着。而且听说他幸存的家人也要移居地下养老,他想自己也好照顾家人。

跳蚤笑着说:“反正我也找不到媳妇儿,还是安静地回来吧!至少在地下我还能当一个美男子!”至于跳蚤真正想要的,不过是一份宁静罢了,他想结婚生子并不重要,以后他可能还得当某个小娃娃的奶爸呢。想到这里他就一阵暗爽。

杨帅表示:“你们的机器总得有人修不是?”杨帅自觉过去的事情无法从他心里完全消除,他给父母办理了移居手续之后,也选择回到地下。阳光,他已经不奢望了。

伊芙琳和安琦琦此时也正好散步到这附近,她们是少数选择留下来的人,二人感觉前面有一大批人站着,便停止了说笑,走到那些人面前,看着回来的几个大男人。

“啊,有男人的空气真是污浊。”伊芙琳故作嫌弃地说。

“就这么不待见我们吗!”覃郊林哭丧着脸问。

“我们还以为你们都撤退了,这里就是我和安琪儿的安乐窝了呢!那~么大一个地下基地!”伊芙琳举起手画了个大圈。

“想得美,我们就要破坏你们的二人世界,略略略!”高智强从几人身后蹦出来,扯着周阿七朝两个姑娘做鬼脸。

周阿七和杰斯都选择留下来,因为他们都已经无依无靠,两人的志愿也都是保护别人,高智强的叔叔在地下基地,他也不会离开。

赵嘉煦带着自己的哥哥赵嘉和也过来了,赵嘉煦是心里有人,赵嘉和则是过来给自己放个假的。赵嘉煦对几个人说他们准备在这里投资建造一个小超市和几个餐饮铺子和一些娱乐设施,努力让地下的人生活水平和地面一样好。这引得所有人欢呼起来。

互相认识的几人简单寒暄后,都汇报了一下自己所知的伙伴的近况。

地下基地的最高领导人汤虎承简直把地下基地当成了养老院,和陆国淮在这里建了个新的花房。因为这里有不能被人知道身份的变异人,所以汤虎承也没让更多不知道丧尸还能恢复理智的人回来,选择暂时封闭这个地下基地。教官们也都散的散,回家的回家,亚历山大不想走,却是被他们国家的领导召唤回去了。

研究所只剩下天伊柔和周企迪两个人,其他人陆陆续续撤离了,虽然托尔斯不想走,却还是被赶走了。

原本的67小队,利舟回到原来的岗位当文职,仲村也终于能够回自己的国家,亚力克也带着思念回去了,覃郊林是回来陪着肖欣哲还有红毛的,杰斯和周阿七两人在地面了无牵挂,所以选择留下来看着这些高级丧尸。

男女混编队,伊芙琳和安琦琦最终选择了安稳的生活,伊芙琳想把自己的父亲和罗格斯送回地面,却没想到两个大男人还是选择搬了回来。白忱是丧尸,当然会留下来,赵嘉煦向白忱告白了,白忱并没有接受他的告白,但是赵嘉煦不死心,他想留下来照顾白忱直到打动白忱为止,并且当着白忱的面,叫他的父亲为岳父,弄得一样留下来的白景禾有些尴尬。单兵带着女儿和亲戚回了地面。桥本和哈迪也被送回自己的祖国。

新编的210部队,那天轩辕时和封氏兄弟聊了会儿天,就被送回了地下基地,轩辕时在危机解除之后回了地面,听说别的地区还没那么快从危机里脱离出来,他参与了地面隔离墙的建设,短期内可能没办法实现他的愿望卖画为生了,他说如果没法实现梦想,他宁可回来。司勤和查克幸福地生活在地下,这对这双苦命鸳鸯来说是别无选择。宇文隽将金镇贤送走之后就回到自己的家,据说要被安排相亲,最近传来消息说是搭上飞机出国了。郑友回地面没多久就发来了和小侄女的合照,还有他在地面隔离墙附近挥洒汗水的照片以及在照片上附上一句话:我真想回地下!王杰一回地面马上就找了个女人结婚了,想要避免做苦力,但还是被抓去劳动了,结果婚事也黄了。他说了个关于地面的实情:别的地方丧尸危机还没有解除,只是他们这一片区域安宁了,所以从地下回去的人包括一些联盟成员,都要加入建设隔离墙的队伍,所以他现在和郑友为伴。

听到这里,众人只感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估计在地面上的人又有的忙了。

联盟那边,珍珠这半年来一直致力于联盟和防卫队队员的沟通,地面安全之后她带着人上去建设隔离墙了,如今据说挺着大肚子呢,可能年底宝宝就要出生了,而且很幸运的,她怀的是三胞胎,如果封氏兄弟还在,他们三人能够各分到一个孩子呢。她的志愿还是在促进人民和平对话上,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越发高大。高智强红毛杨帅跳蚤都留在地下基地了,其他联盟成员比如大胡周陆穆刚卡桑等人则追随珍珠而去,在地面参与灾后恢复建设。五伯年事已高,而且他唯一的儿子也在地下,所以他决定留下来给人们当厨子以及医生。高致友和丫丫是变异丧尸,他们留在地下基地,或许终身无法再踏上地面了。头领封雅颂?他和封雅行已经莫名其妙消失半年了甚至传出两人的死讯,也多亏他们的消失,上头才能放开手对付丧尸和联盟成员还有防卫部上头那些心术不正的人。

安居所呢?沈怀家当然必须留下来。伊芙琳的父亲放心不下她,带着基友也留了下来。那对黑人父女胡克和他的女儿艾米丽也没有选择回去,他们觉得这个沉闷的地下基地偶尔需要音乐娱乐。

还活着的人或许获得了幸福吧。

至少目前回到地下基地的人都感觉挺满意的。

到了夜晚,由天伊柔、安琦琦以及五伯掌勺,给留下来的人们和变异人们做了一大桌子菜。众人和和睦睦地吃着,感叹安稳的生活实在不容易。

这一刻,无论是高高在上的汤虎承陆国淮,还是只是个孩子的丫丫高智强,或者是变异人们,甚至是流氓地痞杀人犯,都卸下身份,愉快地共进晚餐。

可惜的是,他们的和睦被几个人打扰了,汤虎承见到那个人的时候狮吼功当下就使出来,把在场的人吓得咽不下饭菜!

“封雅行!你到哪里去了!”

“对不起!师父!”封雅行一见汤虎承生气,立马站定敬了个军礼。

令人意外的不是封氏兄弟回来,而是封雅行对汤虎承的称呼——师父?

封雅行如饿狼一般风卷残云扫荡了桌子上的馒头,才对众人开口讲述这半年的经历。

原来他在飞机上和人商量好,暂时躲起来,并借助自己的人脉和指挥权,时不时指挥空中部队在空中对丧尸群进行观察,划定了一个范围,将资料传送回来,由天伊柔经手交给汤虎承,让汤虎承下令在固定区域内加紧建设隔离墙,将国家南部圈起来。天伊柔则按照封雅颂的地图,委派丫丫前去采集样本,让变异丧尸和防卫队员出征俘虏丧尸回来进行观察研究。其他的仍然按照三年之间所做的对策一样,派人返回地面进行劳作以保证粮食净水电能通讯供给,防卫队员依旧在履行保护平民的职责。人们也更加团结了。

半年后天伊柔就研究出了对抗丧尸的物质,封雅行没想到这个女博士这么能干,不过在丧尸潮爆发早期就开始建设的隔离墙,也在这时候建得差不多了,封雅行指挥空中部队偷偷携带那些物质,将它们有目标地撒到地面上。

众人或许从未注意过,站在检查口的人到底是谁吧。戴着墨镜和口罩还有宽檐帽,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真是极好的伪装。

其实封氏兄弟和他们的保镖,就一直藏在地下基地里,他们买通了信号站的工作人员,隐瞒了他们飞行器的动向。

至于师父这个称呼,汤虎承当初可是拉二胡的好手,封雅行的二胡和狮吼功就是在汤虎承手下学的,不过封雅行不需要那么大嗓门,他的怒喝就完全可以镇住没有防备的人。

天伊柔知道封氏兄弟在哪儿,汤虎承却不知道,因为封雅行不想让汤虎承担心,也不想让上头的人接触到自己,所以干脆隐匿踪迹,选择和聪明的天伊柔交流。

和天伊柔交流,其实是封雅颂的主意。

汤虎承对自己这个弟子完全没办法,只能让他们赶紧坐下来吃饭。

多了一个联盟头领和防卫部高级领导,众人总觉得有点尴尬……特别是封雅行把封雅颂当巨婴,不停给他喂饭,封雅颂甚至不需要动筷子,他眼神瞥到哪里,封雅行的筷子汤勺就移到哪里。

阿标表示自己已经习惯,捧着饭碗就开吃。

是的,平静了的只有他们这一片区域,其他地方可能还在闹丧尸。

但是天伊柔并不在乎,她也没有想过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分享出去。不过既然有人研究出来了,就会有人顺着别人的研究成果自己搞出结果来,所以天伊柔完全不担心外边的世界不能回复太平。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上边的信息一条接一条,都是别人的成果发布的信息,可能很快,丧尸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然而她觉得,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那些物质对丧尸有效!太好了!我们已经在地面实验家庭撒下那些物质,被物质沾染的丧尸很快就进入弱龄化!”

“不过这种物质对人类的影响尚不清楚。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天伊柔当然知道这些东西会对人类产生什么影响。所以她才让变异人出去砸那些弱龄丧尸变成的球体。

换句话说,这场危机其实根本,没有完全结束。

罢了,一时的太平也是太平,想那么多干嘛呢?天伊柔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爆炒野兔肉,满足地咀嚼着。

“变异人会比普通人更适合加入军队,等到世界太平之后,他们肯定会成为野心家的目标。”这是天伊柔在丧尸危机解除后说的一句话,就是这句话,让这些已经变成变异人的丧尸选择留下来,把自己锁在地下基地研究所里。

危机结束后人们要返回地面之前,变异人们过滤了这片地区的人们,并没有发现更多的变异人了,也就放心让这些人回了地面。

至于是不是只有善良纯洁的人才能变成这样强大的变异人,并没有人能够下定论。

隔离墙最终建立之日,就是这片地区与外界彻底隔离之日。这并不是汤虎承的主意,而是封雅行的想法。然而并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封雅行要这么做。

晚餐最后,人们站起来干杯,庆祝丧尸危机终于离开了这片土地。

“闲着没事,我要把我的经历写下来,那三年时间的经历统统记下来……”杨帅笑着说。

“那我也写一下好了!”伊芙琳笑着凑热闹。

天伊柔笑他们,人类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过苦中作乐倒也不错,难得他们在伤口还没痊愈的时候就有这种心态。

饭后高致友找到了封雅颂,问了他一个问题:“当初你知道丧尸会恢复理智吗?”

封雅颂想了想,回答道:“如果它们和人类没什么区别,最后肯定会的。因为这个世界,还不会让人类轻易灭绝。”

高致友不太明白,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要灭绝人类的话,只要来一场强震,将人类制造的武器引爆就好。根本不需要费那么多事儿。同时只要抬高一下水平面,解放冰川下的未知病毒,来点儿火山爆发之类的天灾,吸引几个巨大的陨石……”

高致友听着封雅颂的话,只觉得遍体生寒,自然可以搞死人类的办法真有千百种。

“人类是非常脆弱的生物,在这次危机中你也深有体会,不是吗?”封雅颂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盒细棍饼干,熟练地用手指夹出一根,叼在嘴里咔呲咔呲地吃起来。

高致友总觉得这个头领他已经不认识了,疑惑地盯着这个用抽烟动作吃饼干的头领。

“所以这次丧尸潮到底是为什么……”高致友伸手从饼干盒子里偷了一根,发现居然是粉红色的草莓牛奶味涂层饼干。

“世界上少几个坏人,让好人变得强一点,对人类来说,不是好事情吗?”封雅颂说完,把饼干往高致友怀里一塞,挥挥手就走了。

对人类来说……的确是好事。

高致友把饼干塞进嘴里,咔呲咔呲地吃着这久违的味道。果然,对喜欢这种粉红色零食的男人来说,还是得躲起来悄悄地吃比较爽。

正当人们打算来点儿饭后活动的时候,汤虎承突然在广播里吼着说快开门迎接贵客。

“贵客?”正当众人觉得不解的时候,就听安静的走廊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婴儿哭声以及人加油打气的声音。

“看来这一切果然没有结束。”天伊柔说着,笑着咬了咬手里的笔杆。

“怎么说?”周企迪看五伯跑出去,一脸不解地回头询问天伊柔。

“封时岭,封时崖……”从天伊柔嘴里冒出两个人名,让周企迪摸不着头脑。

“唉,越来越多了。”天伊柔没有说明白,而是留下一个谜给众人。

天伊柔回到办公室,拿出尘封在首饰盒里的勋章,扫了扫,看了一眼。

这是一个荣誉勋章,致崇敬的学者——封时崖,也是他首先发现隐藏在人类中的永恒基因,这基因被深深藏在每一个人身上,一直以来被人当作普通的基因留存,甚至是废弃的基因。但它偏偏是人类长生的关键,也是人类增强的关键。

这个姓氏,熟悉吗?当然。

但是这个人,未必有太多人熟悉他。

天伊柔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是天伊柔的老师打来的。

“啊,对,今天是我父亲的忌日,但是我半年前刚过了他和我妈的结婚纪念日,就算了吧。难道你们还要送个蛋糕给我吃吗?”

“没有蛋糕,小柔。但是每年都要写一张卡片,这是我的坚持。”

“啧,一个研究长生的人自己短命地死在研究所,有什么好纪念的。”天伊柔笑着说。

“封先生已经一百三十岁了啊!”那边说:“无论是他的成果还是他自己,都是成功的!光这一点就值得人纪念了!以及,你的课题还要继续研究下去吗?”

“当然,我的目标可是完成了一半,总不能就这么停下。”天伊柔说完就挂断了通讯。

天伊柔坐在沙发椅上,打开监控器屏幕,看着上边拍到的画面,只见五伯从珍珠腿间拎出一个娃娃,因为是三胞胎,所以每个娃娃都很小。

她想到自己第一次接生那两个从研究所培养槽出生的娃娃,有着几乎和那人一模一样的基因。

“啧,脸是挺像的,可惜性格却一点也不像。可能得多活几年才能像老爸那样看透人生投入到无尽的研究工作中去吧。行,颂。”

与此同时,封雅颂和封雅行也在看着珍珠分娩,封雅颂此时终于松了口气。

“我想知道我们的妈妈是谁……她一定很疼,也很伟大吧……”封雅行坐在封雅颂身边笑着说。

“我们没有父母。”

“啥?!”封雅行被封雅颂这话吓了一跳。

“或者说,我们没有人类这样的父母。”封雅颂或许早就知道自己的来历了。但是他却什么都不肯再说。

第一篇、

天伊柔和托尔斯将丧尸的衰弱阶段称为弱龄化,至于怎么定的这个名字,天伊柔表示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地下基地因为一下子来了很多人而显得拥挤,人们甚至被迫睡在地上,不过也有受到特殊待遇和人在房间里挤着睡的幸运儿。

“敢在这乱来,我的枪可不长眼!”伊芙琳在安琦琦的住所外边揪住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她举起枪,用不太流利的方言对他放狠话。

说实话,伊芙琳觉得这么多人涌进地下基地肯定不是好事,那些没什么集体观念的散民尤其惹人讨厌,她敢在年轻的士兵面前脱衣服调戏他们,对这些看着猥琐实际上就是猥琐的家伙她可没那个心思逗弄。

“直接崩了吧,反正不像好人。”睡在走廊上的跳蚤冷笑一声,说。

“你看着也不像!”伊芙琳瞪了他一眼。

“小妹妹,老哥哥我就是人太好,才睡走廊上,不然呢?早就破门而入鸠占鹊巢了。”跳蚤说完,拉了拉身上的毯子:“你们空调能关小点儿吗?冻死了!”

伊芙琳听着这个男人的话,只觉得背后发凉。不让散民和联盟的人下来,果然是有道理的。

“姚哥你别逗他们了,现在我们可是除了一条命之外身无他物,小心头上多一颗枪子儿。”周陆指指自己的脑袋说。

“那不是实话吗?丧尸潮爆发前期这样的人少见吗?”跳蚤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对伊芙琳说:“小妹妹,听老哥哥一句劝,赶紧把这家伙干掉吧。”

那个被伊芙琳抓住的人急忙摇头,示意伊芙琳自己不会再捣乱。伊芙琳也不是那种心肠硬的人,她想了想,把那人揪到出入口去,丢在角落里。

红毛一大早就起来了,他和高智强一起住在67小队成员的房间里,周阿七和高智强挤在一起睡,这让红毛有些羡慕高智强的瘦削身材。他以为昨晚就他一个人躺在房间的走道上睡,没想到周阿七半夜偷偷下来了,指了指高智强对被惊醒的红毛说想让阿强睡得舒服一些。这让红毛对这个善良的孤儿产生了好感。防卫队的人并不像头领说的都是些只会执行命令的人形兵器嘛,这个周阿七就挺温柔的。

覃郊林起得也早,他见红毛坐在走廊外边玩手指,就招呼他一起去晨练。晨练的时候把防卫队的日程表告诉了红毛。两人晨练完就一起洗漱然后去食堂吃饭。红毛笑着说这顿饭还不如地面上吃的好,但是营养挺均衡的。他见有些人还拿出药片来吃,利舟告诉他药片都是辅助增强药剂,给身体素质比较弱的人吃的。红毛心里怀疑那些药片的作用,最后还是忍着没有明说出来。

上头已经决定暂停对这片区域的轰炸,本来一群人应该被放回地面去,但是地下基地的领导哪里会让他们就这样回去?直接让防卫队的成员开启强制征兵模式,强制那些人留在地下。

封雅颂手下那群人肯定被征收了。

“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你还是回来了,卡桑。”跳蚤和其他人一起排队接受防卫队队员的测试,一边无奈地对卡桑说。

“不管多少次,他们都不会改变他们的流氓模式。”卡桑叹了口气,对眼前有点陌生的防卫队队员报上自己那个被丢进档案库的队员编号。防卫队的人确认卡桑就是一年多前失踪的队员,直接让他归队了,还是并入67小队。

一同被并入67的还有红毛。

跳蚤被并入男女混编队,和杨帅一起。这让伊芙琳很是不爽。

周陆和大胡被编入210小队。

高智强被以还未成年为由,强制被送入地下基地的学校里,和穆刚还有查克一起学习……这让高智强很是不舒服。他们学的都是初中的知识,查克根本不需要学,穆刚和高智强则一脸懵逼地对着那些二次方程发呆。

高智强想了半晌,终于打定主意要逃,于是举起手问:“老师!学方程式能让我们对抗丧尸吗!是不是以后见到丧尸要先出一道方程题让他们懵逼然后趁机下手!”高智强声情并茂地配合斩杀动作,搞得老师感觉好笑又无奈。

“那你去防卫队的训练所玩吧……”老师放下书本对他说。就连老师也知道这些小屁孩不好管,想高智强这个在地面厮杀三年的人这么说肯定不想学习了,索性放他走。

高智强欢呼一声,丢下课本就跑。穆刚很是羡慕,但是他被沈怀家的讲课吸引了,尤其是沈怀家会在教课之余教给学生们一些医学知识,这让穆刚很是感兴趣,下课后他跑去缠着沈怀家,要向他学习医学知识。

210小队今天没有任务,高智强就去找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司勤,两人倒是相谈甚欢。高智强知道司勤重要的人——查克已经是个丧尸了,顿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刚才还在地下看到查克,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丧尸。司勤告诉高智强,他只是听说丧尸们不能到上层来,他们还是可以隐瞒身份在下面活动的,这让高智强很是欣慰,他的叔叔终于不需要被关在笼子里了。

因为相依为命的人都变成了丧尸,所以高智强和司勤惺惺相惜,很快成了朋友。高智强有样学样地跟着防卫队员训练,被教官叫停几次,但是教官见他固执,也就让他去了,反而是带领67队训练的教官十分看好高智强,问他那身逃脱术是怎么练出来的。

高智强只是说自己有天赋,当然不会供出现在还不知道去哪儿了的头领。教官对他的天赋很感兴趣,于是多看了几遍高智强表演逃脱术。

丫丫被安琦琦收留了,两个女孩子当然相处愉快,安琦琦知道丫丫已经有十六岁女孩子的智商之后,惊讶之余,也把自己的手艺和丫丫分享了。她知道丫丫会雕刻,于是找了些黏土,看着丫丫一点点地雕刻出她设计的睚眦图案。丫丫的兴趣爱好也是有别于其他小姑娘,她很喜欢那些古人留下的凶恶怪兽图案,刚好,安琦琦就是喜欢设计这种图案,两人简直一拍即合,很快就聊得忘了时间。

高致友留在研究所和周企迪周企晔兄弟俩一起研究丧尸的进化。天伊柔似乎对此不感兴趣。

肖欣哲和白忱待在一起,两人原本没什么话题聊,直到白忱开始作曲,肖欣哲凑过去听,两人才搭上了话。白忱直笑肖欣哲是被军校耽误了的歌唱家,肖欣哲笑着挠挠头,一边把自己的唱歌经验分享给白忱。他虽然不是专业的,却有家人是戏曲院校毕业的,同时他们家是少数民族,一家人都会唱山歌,这些快要失传的民族瑰宝让白忱很是感兴趣,两人就以这些为话题开端聊了起来,最后甚至聊到心里话。

“之前我有男性恐惧症,现在我倒是看开了。”白忱对肖欣哲说。他有点害羞,每次看到赵嘉煦总会感觉很别扭,赵嘉煦私底下向他道歉,他接受了,接着向他告白,他却不愿意接受。

“真奇怪,怎么会对男人有恐惧呢?我反而对女生有点恐惧呢。”肖欣哲笑着说。

“害怕被接触吗?女孩子多好啊,那么可爱。”白忱问。

“嗯,和女孩子说话总感觉不舒服,让我谈恋爱什么的,估计我会逃的吧。”肖欣哲说到这里,想起自己之前为了隐藏自己那点小秘密而向队友说的什么结婚生子之类的话,不禁感觉有些难过。就在他走神的时候,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吓得他一触手甩出去,正好打在高致友身上。

“啊!对不起!致友哥!”肖欣哲赶紧站起来,战战兢兢地道歉。

“警觉点是好事。喏,跟我出任务去不?”高致友抖了抖手里的纸张笑着问。他一点都不介意肖欣哲打他,反正也不觉得疼。

“什么任务?”肖欣哲问。

“我们得到地面上采集丧尸的样本,当然,让我一个人去也没问题。”

肖欣哲当然要陪着高致友了,毕竟他觉得身上痒痒的又不好说自己想要什么。

“那个……就、就我们,我们两个……可以吗?”肖欣哲搓着触手末端,红着脸问。

白忱一看就知道肖欣哲大约是春情躁动,撇撇嘴笑了。

“行啊,我跟博士说一声。”高致友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结果满怀期待的肖欣哲坐上车,才知道的确就他们两个丧尸,但是还得跟一车子大活人。搞得他燃起来的那点儿欲火全部熄灭了。

覃郊林看了一眼肖欣哲愁眉不展的脸,知道他怎么回事,笑着问高致友是不是让阿哲饿着了,搞得肖欣哲直接把头用触手圈了个严实,再也不敢看人。

覃郊林知道肖欣哲已经被高致友占了便宜,看两个丧尸也是两情相悦,索性自动退出了。

好在一车子都是熟人,大家看破不说破,不过一路上也没少给高致友“责怪”的眼神。看得高致友一阵阵尴尬。

男女混编队随后也接到任务,他们要兵分两路,一部分人去做建设,一部分人护送丫丫出去,尽管丫丫说不用麻烦,但是几个人可不敢违抗上级的命令。

丫丫很快根据上面给的地图找到了第一个目的地,因为那些睡眠丧尸一旦感觉有活人靠近就会跳起来,所以丫丫还是得一个人去执行任务。

她在一个洞窟里找到一个球体,用照相机拍照之后,把照相机挂在身上,拿着袋子缓缓凑过去。

丫丫之所以知道丧尸会变成这样,是她尾随过丧尸,她觉得很奇怪,这些球体对变异人靠近并不会有反应,可能是因为变异人体温比较低的缘故?丫丫用小刀刮下一点粉末,装在袋子里,然后拔腿就跑。

众人感叹有变异人存在,对抗丧尸真的是轻轻松松,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人类怕被感染,有着复杂的保护措施当然也会拖下攻击的速度。

跳蚤大胡周陆等人被赶到地面上做建设,他们趁着丧尸没来的时候赶紧建设隔离墙。这些人不是很清楚隔离墙的作用,说是为了防范外边的丧尸,他们一开始还是相信的,但是想到丧尸危机可能很快就要结束,他们又产生了怀疑。

“想那么多没用的干嘛?难不成汤校官还能害人不成?”防卫队队员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能怎么办?当然都是照做了。

吃完午饭之后,众人继续顶着烈日工作,他们发现丧尸不喜欢大太阳,大概怕被烤干吧。就跳蚤一句话来说:人都要被烤成人干,丧尸那身破烂肉能不被蒸发掉水分就很奇怪了。

建设了一半,高智强就走神了,他本来是不被允许上地面的,理由是他还未成年,结果这小子跑到亚历山大面前求情,拉着亚历山大去找陆国淮,抱着汤虎承的大腿继续求,搞得这些上级很无奈,最后只能同意。这家伙一走神就四处溜达,到了休息时间,众人集合,跳蚤发现小朋友丢了,防卫队的人急坏了,联盟这几个却一点不急。

果然,高智强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两条鱼,嘴里咬着一只麻雀,活像个小野人。

带队的防卫队员骂也不是说也不是,简直哭笑不得,求这个小祖宗别乱跑,不然他没法跟上头交代。

高智强委屈巴巴地说自己想给同伴们加餐,这句话把队长直接说哭了,抱着高智强就砸他的背,一边说他是“好小子”。当然这种认同的行为,一般人是无法理解的,他们只能看到高智强被队长的拳头砸得咳嗽不止。

众人都分到了一点高智强带回来的东西,不过高智强偷偷把他觉得最好吃的鱼鳔留给了周阿七和司勤。

伊芙琳和哈迪没有参与护送任务,他们下午休整一番之后也来参与地面建设。伊芙琳虽然是女孩子,但她力气是真大,一个人扛着三袋水泥就跑,把几个大男人远远甩在后边,把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包括跳蚤。

后来跳蚤回忆道:就是伊芙琳,让他坚定了不娶妻的决心。

珍珠在地下基地接受系统检查,总算是安了胎,她也找机会回了树屋,把头领留下的东西带回来。不过或许是头领有先见,把日记全带走了,只剩下那些放射报告。

“看起来似乎是发育不全。这么大的孩子,也只能被引产了。”医生看了报告,说。

但是在珍珠的记忆里,孩子很早的时候就被头领给“踢”掉了啊!

难不成她和五伯一样都受到了同伴的欺骗吗?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头领要骗她。

“这里有一段外文:仇恨是活下来的动力。这是什么意思?”医生这句话将珍珠从思绪里唤回现实。

珍珠摇摇头,拿着报告回了自己的房间。有些事情她不想多思考了,不然一定会像五伯一样思维被扰乱。她可不能陷入这样的境地,她还有不少任务要解决。对于这些,她只能暂时先不管了。

隔壁一个大姐给她送来了吃的东西,这个大姐的弟弟在防卫队,她和丈夫则在安居所,她目前打算生第二胎,正好给珍珠做伴。因为都是准妈妈,而且这个大姐之前还有一胎孩子,所以两人聊得来,关于孩子的问题,珍珠有很多事情想要请教。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一旦忙碌起来,人们总会发现时间就像流水一样,抓不住不说,还不知道自己具体做了什么事。

“我感觉检查口的人总让我毛骨悚然的……”王杰端着洗脸盆,一边打水一边对轩辕时说。

“是你的错觉吧,我没感觉那些人有多可怕。你也知道检查口那些人,看人都是自带扫描模式,当然让人觉得不舒服。”轩辕时安慰他。其实他也觉得封雅颂的目光的确让人不舒服。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听你的吧。”王杰挠挠头,抓起毛巾洗脸。

两人正洗着呢,就看到周阿七蹦着过来找司勤,说要一起去研究所。

“都快门禁了,你们还去那里干什么?”宇文隽放下书,无奈问道。

“阿强怕鬼,我们给他讲鬼故事去啊!”周阿七笑着说:“司勤讲鬼故事可厉害了!准确来说,是他说什么故事都很好听。”

俩大孩子就这么蹦蹦跳跳地走了,几个当大人的无奈又感觉莫名欣慰。看来联盟的那个孩子的到来对于这俩大孩子都有好处。

“咱们也来讲鬼故事吧?”郑友提议道。

“阿友!不要!”王杰拿起枕头,把头一蒙,缩进被子里。

四人相视一笑,偷偷在王杰床边搭了两只橡胶手套。

第二天,众人是被王杰的惊叫吵醒的。可怜的王杰,早操的时候还挂着两行眼泪,看来真是被众人的恶作剧吓得不轻。

沈怀家好不容易和父亲相聚,他却不敢接近父亲,只是远远地看了看。要不是查克鼓励他,他甚至连话都不敢说。

“我们骗了您……对不起,爸……”沈怀家哭着说。

五伯跑过去,将他抱在怀里。

“爸知道,爸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该道歉的是我啊!如果头领还活着,我一定要对他说谢谢!谢谢他……让我活着……”

最终两人相拥而泣,让查克和白忱还有周企晔十分感动。

众人已这样躲躲藏藏过了三年,所以人们并不介意再过这接下来的日子,只是有人仍觉得地下闭塞,便找机会请汤虎承送他们回去,不过他们一出去,就死的死,伤的伤,最终只得回来,在地下基地建设到第七层,才稍微有了空闲的地方让他们休息。

然而这种憋屈,不过半年就结束了。

封雅颂在地下基地待了半年,老老实实的待着。说实话,地下基地的饭菜并不好吃,但是他觉得,有哥哥在,就是塑料,他也能够吞下去。这本来应该是只野狼的人,晚上和却封雅行窝在宿舍里,就粘人得像只奶狗一样围着哥哥转。

封雅行觉得,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应该无限包容自己的弟弟,所以就连吃饭,也要亲手喂,就是再麻烦,也乐在其中。封雅行甚至洗澡都要求两人一起洗,但是被封雅颂拒绝了,封雅颂觉得还是得到完全属于自己的地盘上,他才好意思让封雅行看他的身体。

其实封雅颂也知道,哥哥对他的爱几乎病态甚至是变态,但是他就是喜欢这种感觉,他觉得甚至两人结合也无所谓。这个没什么道德观念的人从本质上遵从自己的意愿而活,但是他把自己的哥哥当作是约束自己的绳子,哥哥说什么话他都听从。所幸封雅行是个极其高尚的人,用来做一根道德准绳还真是刚刚好。

轩辕时当然知道两人躲在这里,所以定期过来看望他们,不过每次进入他俩的房间,都会看到辣眼睛的东西……

比如:除了一条围裙就啥也没穿的封雅行或者说是封雅颂?两人越来越像,轩辕时根本不敢多看一眼分辨他们谁是谁。

再比如:叼着同一根细棍饼干两头吃的兄弟俩……

再比如:手牵手一起跳交谊舞的兄弟俩……

诸如此类疑似秀恩爱的行为。

轩辕时根本不敢告诉他们乱沦是不对的这样的话,他拼命将兄弟俩的行为理解是久别重逢后产生的疯狂的行为。最后他有什么事都只敢站在门口等两人办完事出来才说话。然而就算不看,他也经常能听到封雅行撒娇的声音:“不管不管~我就要喂你吃这个~你吃起来多可爱啊~不许抽烟听到没有!不然就用小拳拳打你咯!”轩辕时只觉得下次过来,一定要带耳塞。

比起这种撒娇,轩辕时更希望听那家伙半古半白的说话方式。

这也是卓常标的想法。

这个可怜的保镖为了躲避封氏兄弟俩的视觉加听觉攻击,决定跟着上头的人参与建设,反正没人认识他,也不怕暴露了他主子在这里的事实。

饱受封雅行撒娇荼毒的还有赵嘉和,没错,还有他。轩辕时不甘心自己一个人被虐,偷偷录了封雅行撒娇的声音,每天早上给赵嘉和打电话,用这样的声音把赵嘉和唤醒。终于有一天,赵嘉和发来一条信息说:感谢你治好了我的习惯性失眠和赖床。为了早起,赵嘉和决定改变自己的作息习惯,在自动接听而且还不能拒接的轩辕时的电话响起不到半秒,清醒地将电话接起来后挂断。

虽然地面上工作的人们偶尔也会遭遇丧尸攻击,但是这些丧尸越来越小打小闹似的,来的数量不多不说,只是打一下就转身撤退,大概是对人类队伍里的变异人有所忌惮。

封雅行在地下基地半年后,听说上边准备实验那些物质,他急忙给在国外的人打电话。

“妃莉娅,听得见吗?”听内容判断,他这通电话是打给了一个外国女性。

“啊,帕瑞思女士!”电话那头响起小孩子的声音。

“对,是我,亲爱的。”封雅行用着非常接近老年妇女的声线说着,温柔得仿佛一杯温水。不过这声音把封雅颂吓得不轻,站在封雅行身后反复打量这个用老奶奶声音说话的男子。

“跟你妈妈说,去找嘉德利叔叔。”封雅行没有给小姑娘说客套话的机会,笑着对她说。

“可是,不是不让爸爸离开吗……?”妃莉娅疑惑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的,那是人类的要求,但我们要遵从神的旨意,神要让你们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去。”封雅行温柔地说。

封雅颂只觉得自己的哥哥很扯,这种话怎么能让对方听从?

“其他人呢?”小姑娘是个非常善良的人,这时候心里还想着别人。

“诺亚方舟的故事听过吗?”封雅行笑着问。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无奈地回道:“我知道了……帕瑞思女士……”

封雅颂等哥哥挂了电话,才问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早就知道有恢复人类意识的丧尸存在了,可怜的克罗克和他一家子……”

“他们会去哪儿?”封雅颂问。见封雅行指了指地面,又问一句基地的人不放行怎么办。

“不久后我会说服汤校官的,放心吧。”封雅行笑着拍拍弟弟的肩膀,说。

第二篇、

现在的人大多知道,人的外表和基因有着解不开的联系,体表变异,基因肯定会有所改变,但是为什么研究所的人却说丧尸和人类并没有不同?甚至连基因……

其实基因是发生了变化的,只是变化不大,甚至可以说很难被观察到发生了变化。

这次事件就像是每个人身上都绑着的炸弹突然爆炸了,有的人被炸弹炸伤,有的人因为皮糙肉厚没有被炸伤,丧尸化的人就是被炸伤的人。其实人人身上都有的这个基因,可能早就变了,有的人无法适应这种变化,就和别人不一样了。在所有人都变化了的情况下作对比,当然找不到“不正常”或者说“正常”的那个存在了。

或许还有什么人类所不知道的因素,在蒙蔽人的认知。

正是因为这个研究结果让人不敢相信,所以那些人才一遍又一遍地继续探寻真相。而有些人提出要针对某个基因进行改造的时候却被众人鄙视了。基因改造工程说来简单,但是它每一步所产生的结果都是难以预测的,甚至不动手去做,要怎么去引导出那个结果都是不可能计划的。改造瓜果很简单,毕竟它们生长周期只有那么点,人可不一样啊,而且谁又敢冒险尝试这种违背人理的事情?万一成功了呢?以后这些被改造出来的新人类又会走上什么样的路途?又会被利用去做什么?总之这个问题真的是,即使科学家们可以做,人类的领导者也不会轻易允许他们进行实验。

知道可能是基因的问题却无法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正是丧尸化危机不可解的让人无奈的原因。

没想到这来自自然的刁难,竟然还是被自然给破解了。

天伊柔也不过是将那些物质挑选出来,发现那些东西里包含一种信息素,作用类似于:告诉你该睡觉了。

她的任务就是要促进这种信息素产生,而且要大量生产,使丧尸进入沉眠状态。至于她怎么在半年里得到成功结果的,一般人就不太清楚了。

天伊柔说这种信息素在低温和真空的环境下可以被丧尸释放出来,其实弱龄化丧尸在实验室里不少见,只不过没有变成球体而已。当这种信息素过浓的时候,甚至会诱导丧尸自己灭亡。

除了气温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在操纵信息素产生与否,天伊柔表示自己不想研究。

制造这种信息素并不难,难的是人类怎么去提取这些信息素,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在丧尸弱龄中的时候抠一点组织下来观察。当然,这些信息素的怕人特质也是导致人类很难发现它们的原因,有人在场的话,这些信息素会快速自动分解。

所有研究都是沈怀家和周企晔两个变异丧尸紧急补课,然后亲手操作让天伊柔和托尔斯看到那些东西,听着他俩的指导完成一步步试验,最后才终于成功。他们做实验的时候,整个研究所的人都被赶出去了。不知道为何,这种信息素对大活人非常敏感。不过这也不是天伊柔要考虑的问题。

周企晔表示这些信息素让他昏昏欲睡,天伊柔听到此,转了转眼睛,想这些信息素应该能够让变异人进入沉睡,正想着呢,就被周企迪狠狠瞪了一眼,被警告如果天伊柔要杀了他的弟弟,他第一个带着弟弟离开研究所。这番话成功让天伊柔停止了杀变异人的念头,她可不想放跑这么多研究对象。

现代人类穷其一生去破解自然的秘密,或许让他们得到了什么,又或许让他们发现了更大的谜团。人做这么多研究,到底是想要满足自己的求知欲,还是在试图满足自己的控制欲?天伊柔觉得应该是后者。但是对她而言,知道,比控制,更加吸引她。她更觉得,一个控制欲大于求知欲的人,是没办法参与研究自然的,这种人甚至很快就会被消灭。

闲暇之余,几个变异人接受了研究所组织的身体检查,天伊柔从肖欣哲身体上发现了被激活的干细胞,这也是他的肢体能够再生的原因,但是这种干细胞还不完美,导致肖欣哲虽然可以再生,却无法把手长好。所有变异人身上都有特殊的干细胞,这些干细胞只能发展成一种细胞。这与真正意义上的再生细胞是有很大差距的,也不可能应用在人体身上。

沈怀家的预言技能也被天伊柔列入研究范围,结果却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沈怀家还是人类时候的基因已经不可能取到了,对比正常人,也没发现他的基因有什么大不同。到这里,天伊柔只能放弃对沈怀家的研究。

查克和肖欣哲很像,他可以调动特殊的细胞,在极短的时间内在体表生出一层坚硬外壳,并且能够自行分解回收以备下次再利用。查克撞碎玻璃墙的场景,很多人还记得呢。查克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还在于,他身体里有个压缩大脑,这个大脑呈条状,分布在查克的胸腔内,和心血管贴在一起。为什么说是大脑?因为采集样本检查发现,这东西有脑组织相似成分。

高致友的技能是所谓看穿,他的眼睛能够透过人的身体看到人身体内部病变和缺陷,也能看到行李箱里的东西。众人调侃在他眼前是不是每个人都是没穿衣服的,高致友笑着说他只能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看清楚别人的身体内部,其他时候根本看不到,而且看完还眼睛疼好久,所以他不愿意多用这种能力。这也是属于超能力范畴,天伊柔觉得她在这群变异人面前得改信神才能给自己安慰了。

白忱看似没什么技能,但是他有一项十分特别的能力,被他触碰的人会莫名发情……这到底有什么用???他的触摸对变异人同样有效,在和高致友握手的时候,高致友莫名回忆起和肖欣哲深吻的场景,脸上一红,尴尬不已。天伊柔知道白忱的技能之后,笑着说他可能是不举患者的福音,还把汤虎承和陆国淮带过来让他们接触白忱,可把两个年过四五十的老男人搞得老脸羞红。后来白忱被天伊柔开发出了缓解变异人渴望被拥抱之躁动的特效,还有那些持续性发情的人,被白忱一摸,竟然直接脱离动情状态冷静下来。所以现在在研究所,白忱简直成了抢手货,他的男性恐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了,现在让他摸什么他都不介意。这也是好事一桩。

周企晔则是能够压缩自己的身体组织,他甚至可以藏在比他小三圈的箱子里,因此被人调侃,他和肖欣哲可以组一个组合叫做“章鱼”。变成丧尸的那几年里,周企晔有好几次想要干脆坦白自己已经恢复理智的事实,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他和沈怀家也熟悉,两人都没将他们的联系说出去。

最后是最小的变异人丫丫,她的行动速度最快,不仅因为她个子小,还因为她可以变成那种怪化丧尸的形态。众所周知怪化丧尸四肢修长,运动力爆发力极佳。丫丫提出那些怪化丧尸可以恢复理智,但是她知道,怪化丧尸已经不可能变回人类了。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个小朋友。

头领叫它皮皮,是一只怪化丧尸。没错,就是把珍珠他们带到地下的那个。皮皮当然没有被落下,它被头领和封雅行找到之后用麻袋套起来,带进了基地。

头领第一次见到皮皮,是在丧尸潮爆发后大约三年,也就是最近。皮皮没有攻击人的意思,见到头领的时候,抬起头用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头领。

秉承着看到怪物必杀的规矩,一众联盟成员打算对这落单的小怪化丧尸下手,却被头领拦住了。

头领给了皮皮一颗水果糖,就这样将皮皮收到了自己麾下。众手下说起和皮皮的相遇还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他们没想到只要一颗糖,就能让皮皮转身独自冲进丧尸堆里杀敌。

头领在皮皮的帮助下甩开了那群突然出现的丧尸,之后他们发现皮皮一直跟着他们,撵都撵不走,直到头领再给皮皮一颗糖,它才乖乖离开。

在头领诈死前的某天,手下们在半夜听到头领和皮皮说话,皮皮蹲在地上,认真地听着,最后给了一个回应。众手下当然看不懂,但是头领似乎知道皮皮在表达什么。他在怀里找了找,拿出一个什么东西放在皮皮面前,皮皮突然发出人类小孩般的哭泣,不过声音并不大。

“我想,你在找你爸爸,对吗?”

皮皮点头。

“不过只抢了一枚戒指。”

皮皮摇摇头。

“想要就拿去吧。那个队长,叫做利舟。如果你还想见他,就等几天吧,我会把他骗过来的。”

跳蚤当然知道头领派高智强重点抓利舟回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皮皮,就是利舟的孩子。即使知道他的身份了,也没人知道这孩子怎么跑出来的。

如果当时利舟再仔细看这只怪化丧尸,就能看到它爪子上的金戒指了,那是他被抢走的、和妻子的结婚戒指。但是有些事情,或许不要知道会比较好。

至少父子团聚过了。这就足够了。

说回现在。

利舟和队员们经过检查口,他只觉得身后传来刺痒的感觉,就是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他回过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夜里,利舟做了个梦,他久违的梦到了自己的家人,这让他睡不着。

说他不伤心是假话,决定杀死孩子和妻子是他这辈子最狠心的行为。

因为悲上心头而失眠的利舟打开寝室的门,走了出来。

因为收留的散民和联盟成员大多没地方睡,现在走廊上还有些人横七竖八睡着,万一遇到睡相不好的人,真的有点烦躁。利舟小心翼翼越过睡着的人,走到上层的检查口。

他出不去,但是他想出去看看真实的天空。他索性在窗口坐下来,仰头看着天上。

“涛儿,念依,我现在很好,研究所在加紧研发对抗丧尸的东西,我不知道会要我们等多久,但是我有感觉,一定不会让我们等太久的。”利舟说着,从怀里掏出全家福,抿着嘴唇看着,忍着落泪的冲动,伸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虽然一直都很坚定地要杀死丧尸,但是……我想我说的屁话,我自己都不信……为什么我要杀死丧尸?因为我不想让别人也和我一样大义灭亲,这种痛苦,这种痛苦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念依,涛儿,我现在没什么留念了,真的,所以放手去搏吧,我对自己说,利舟,你要坚强,不坚强,对不起为你挡刀的同伴,对不起了解你的妻子,对不起很多人,对不起他们……”利舟絮絮叨叨地说着。

利舟从早上开始,就一直觉得基地附近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他不得不停止怀念,转过身去看自己的身后。

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

不过这回利舟选择跟着感觉去看看,他把照片揣起来,走到拐角。

拐角处经常会有人堆放一些杂物,里边都是外边搜刮来的东西,很多是别人已经不要的,就随便放着了。

利舟抿了抿嘴,走近那几个箱子,只听几声,一个血红色的东西突然窜出来,吓得利舟往后退几步,并且大声喊道:“站住!”

那东西被吓到了,猛地停下来。

利舟定睛一看,确认这东西是什么之后,一下子慌了神!他现在根本没有枪械,而且这号称绝对安全的地下基地怎么会有怪化丧尸!

他觉得自己可能还在梦里,于是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那怪物趁着利舟掐脸,赶紧闪身进了一个小门。

利舟心里暗道一声糟,急忙追上去,刚想推门,门就被打开了,利舟一伸手就摁在一个男人胸口上……

“你!”出来的人让利舟大吃一惊!这个人是封雅……行?

“是你啊,利舟先生,别来无恙。”男人冷淡的客套让利舟很快清楚了这人身份,这人是封雅颂而非封雅行。

“有只怪物进了你的房间!还有你怎么会在这里!”利舟压低声音对封雅颂说。

“什么怪物,只是一条狗罢了。”封雅颂冷淡地回应。

“狗?”利舟怕狗,是他小队里的人都知道的事,他可能被狗欺负过,所以一听到狗字都哆嗦。为了让自己镇静下来,他握住自己的腰带试图让自己冷静,在脑子印下的影像里重复确认了一遍:“我没看错,是一只,怪化丧尸!”

“只是狗罢了。”封雅颂说着就要关门。

“且不说你这杀人魔怎么会在这里!还把怪物带进基地你是想搞事吗!”利舟愤怒了,伸手挡住了门。

“嗯嗯……阿颂……睡不着就喝点儿牛奶嘛……别起来折腾……”房里传出和封雅颂嗓音非常相似却明显带着睡意的声音。

“哥,你起来和我跳支舞不?”封雅颂头也不回地问。

利舟懵逼地听着他说话。

“就不……呵呵,傻小子,早点回来睡啊……我要抱着你呢……”里边的人嘤咛一声,就没了声音。这一声害得利舟和封雅颂同时搓起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来。

“今天的事别说出去。这东西不会害人,信我。”封雅颂咬着牙对利舟说。

“你让我怎么信?都知道丧尸有攻击性,那玩意儿还是变异的丧尸!”利舟没有被封雅颂的声音迷惑,估计因为封雅行那声嘤咛实在给他留下太浓重的心理阴影了。虽然他在地面的时候见过那只大狗一样乖巧的丧尸,但是他还是觉得这种东西就像个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爆炸了呢?

“你可以不信我,但是不能不信你的儿子。”封雅颂说完,把利舟推了个趔趄,狠狠甩上门。

利舟一边咀嚼封雅颂这句话,一边缓缓走回寝室,直到迷迷糊糊入睡,还是没想明白封雅颂的意思。

就这样,利舟做了一夜噩梦。

第二天早上吃饭时覃郊林无意中说起海上基地疯传封雅行死亡的消息,利舟惊得差点把水撒了。覃郊林不知道他反应为什么这么大,不过也只是疑惑地看了一眼就继续吃饭。

幸亏利舟是个很能憋得住的人,一直到丧尸危机宣告结束,他都没有告诉别人封氏兄弟在哪儿。

第一篇、67小队(1)

丧尸危机终于结束了,利舟打算收拾东西回地面上去,虽然他很想留下来,但是……

经过检查口的时候,他看到除了自己的队友外,肖欣哲也在那里站着。肖欣哲也被特许回去探亲,之后据说他必须留在地下,永远都不会被放出去了。想到这里,利舟觉得肖欣哲非常可怜。

正当利舟要坐上汽车的时候,突然被人叫住了。这个人的脸他很熟悉,应该说是他特意记住的,这张脸实在很奇怪,活像一张面具,五官普通却十分违和。

那人牵着一条狗走过来,把利舟吓得直往后退。

“利舟先生,不管你要不要,总之你得带走它。”那人不由利舟拒绝,直接把狗绳塞进利舟手里。

利舟壮着胆子看向那条狗,却只感觉有些奇怪,但是怎么个奇怪法,他没有仔细想,也没办法仔细想。毕竟他很怕狗,尤其是大型犬,看到就发蒙。在他眼前的这条是黑白长毛北极犬,眼睛是漂亮的蓝色,看着却有点无神。

那狗于是也被塞进车子,不过它很乖,没有乱蹭别人,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

利舟在队友的陪伴下终于敢仔细打量那条狗,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条狗让他觉得奇怪了,因为这狗没有生气,就像是披了一张狗皮的机器狗。

众人先送亚力克到达机场,他跟大家说了再见,然后说了一句让众人不安的话:我还会再回来的。并不是不想让亚力克回来,而是怕他回来的时候这里还会同时发生什么事情。

仲村也得回家,他颇有些不舍,三年来虽然大家对他有莫名其妙的意见,但是他觉得大家对他还是很照顾的。“我的家乡是一个看似温情其实众人活得相当机械的地方,说真的,我有点不想走。希望下次工作,我还能到这里来。”仲村说完,挥挥手登上飞机。

不过他没两秒又跑下来了,抓着利舟的手问:“队长,下次还能请我吃你们家乡的哈密瓜吗?”

利舟哭笑不得,点头说当然。这个外国人松了口气,挥挥手上了飞机。

杰斯知道自己回去还得坐牢,所以他不愿意走,抱着周阿七不撒手,让接机的人很是无奈,最后只得放弃。

众人继续前行,覃郊林在城市下车,换骑自行车,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游荡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家所在的小区。

三年了,覃郊林本来就高大的身材看起来更强壮了,眉眼间也多了些英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把自行车靠在树上,一边走一边想自己如果遇到了父母,应该说什么,应该做什么。

走到楼下,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大门前,呆呆地看着小区里的活动中心。

“爸……”覃郊林不敢大声呼唤。之前他在肚子里打的草稿也全都被胃酸消化了似的,一点都不剩了。

他的声音还是被覃海盛听到了。

这个已经五十岁的男人抬起头,愣愣地看向覃郊林所在的方向,当看到自己儿子的面孔时,惊讶地站了起来:“阿林?阿林你没事?阿林!”男人踉跄着朝覃郊林走去,脸上的欣喜甚至有点疯狂。

覃郊林摇摇头,也朝男人走过去,并且一把抱住了那人。

“对不起,爸……”覃郊林死死抱着自己的父亲,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没想到,当过兵的覃海盛哭得比自己的儿子还要伤心,他几乎是嚎啕大哭:“回来就好……啊……阿林啊……回来就好了……”

覃郊林发现,这个在他记忆里比他强壮甚至能够将他掀翻在地的男人,此刻在自己怀里却是小了一圈。不仅是因为他长大了,还有他爸,确实是老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推开了楼道大门,往楼上走。

打开家门的钥匙早已生锈到打不开门了,但是这里每个房间都被清扫过,他们家的大门开着,屋子里边蒙上一层灰,却没有丢什么东西,那些家具都好好的摆在那里,覃海盛的海柳收藏都好好的放在架子上。

覃郊林扶着父亲坐下来,看到了父亲的腿,不自然地扭曲着。

“爸,饿么?我去做饭?”覃郊林掂了掂自己的背包,问道。

“不急,不急,阿林,让我再看看你……”覃海盛摸着儿子的脸,高兴地说:“真是太好了……不是梦,不是梦啊……”

覃郊林在父亲的抚摸下,娓娓将自己这三年的经历道来,他的父亲始终没有插话,在听到紧急危险的情况会紧紧抓住他的手,生怕他再遇险,听到他有了朋友,覃海盛又露出欣慰的微笑来。

“爸,这三年,你们在哪儿?妈呢?”覃郊林问出这些话之前就知道,母亲多半是……

“你妈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基地里,海城的基地……”覃海盛说。他的精神似乎因为重大打击而有些失常了。

“爸,咱俩好好过吧……”覃郊林抹抹眼泪,对这个苍老了十多岁又瘸腿的可怜男人说。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抽屉边上,翻出电话簿,他不奢望这些联系方式还有用,但是总得试一试。

然而几乎所有的号码都已经无效了。

“阿林……”覃海盛看着自己的儿子,轻轻呼唤了一声,仿佛怕惊扰到自己的儿子。

“啊?爸,我想联系一下小姨大舅叔叔伯伯他们……”覃郊林回过身,放下手机,回到父亲身边,握住父亲伸出来的手。

“阿林,你还要去哪里?”覃海盛问。

“爸……我因为那个……”覃郊林低下头,嗫嚅着,怎么都不敢把接下来的计划告诉父亲。

“要回去,回地下去,对吗?”覃海盛轻轻拍拍儿子的手,笑了笑,说:“阿林,你有牵挂了吗?有目标了吗?真好……”

覃郊林没想到父亲的睿智还在,他点点头。

“还是个男孩子吗?”

覃郊林没想到父亲会突然提起这个在三年前还不能说的话题。他点点头,闭上眼睛,等待父亲惩罚。他想,只要让家人开心一会儿,怎么都无所谓,他们要打要骂,都行。

“是你看上的,一定是个好孩子吧,那可真好啊。阿林啊,什么时候结婚了啊,要告诉爸,好吗?别自己一个人跑,好吗?爸和你妈妈,其实……早就……”覃海盛话音未落,就被覃郊林死死抱在怀里。

“爸!对不起!是我任性!是我的错!是我不听话!怪我没有坚持去找你们!我不孝!我不孝!对不起……对不起……”覃郊林放开了哭着,泪水湿了覃海盛的肩头。

父子俩相拥哭了不知道多久才分开,覃郊林下厨给父亲做饭,虽然是简单的煮了一碗速食干粮,却让他的父亲感动不已。

“爸,我问问地下基地负责人,到时候跟我一起回去吧,您腿脚也不好,到基地里,我好照顾你。”覃郊林对父亲说。

覃海盛本来想拒绝,却被覃郊林打断了。“儿子养老子天经地义!总不能麻烦着姨舅叔伯他们!前半生我欠你们的,以后我得还啊!”

两人吃了饭,收拾了些丧尸潮爆发之后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就上路了。

小小的自行车上坐了两个大男人,坐在后边的男人有点佝偻,头发已经花白,却笑得像个孩子。

“爸,小时候还没买车那会儿,是你骑着自行车,送我上学,接我回家。现在呢,我接您到基地去,带您去安定的地方,下半辈子,我养着您。啊,还有阿鸿,对了,我喜欢的人叫毛鸿,虽然还没明说呢,但是……啊,爸,你扶着我的腰,小心别掉下去了!”

覃海盛听着覃郊林絮絮叨叨,深吸了一口气,将手轻轻搭在儿子腰上。

街上已经有人陆陆续续从地下搬上来,有人回头看这一老一少,但没人露出嘲笑的表情。大概这一幕在这些劫后余生的人眼里只有一个代表,那就是温馨。

杰斯、周阿七和肖欣哲一起走,这外国人和孤儿都无处可去,索性打算陪着变异人肖欣哲探亲完就回基地去。

肖欣哲坐上第一列丧尸潮爆发后被废弃、如今终于再次启运的列车,回到自己的家。

他没有在家里找到自己的家人,反而是在军校里发现有很多人聚集。

其中就有他的父亲肖富至。

“爸!爸!”肖欣哲挥了挥手,朝父亲跑去。

他的父亲是个军人,他进入军校的时候他父亲还在当官,现在是这些人的领导,看起来一脸威严。

不过这一脸威严,在看到自己的儿子出现之后就垮塌了。

“衰仔!衰仔!”肖富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吼着自己儿子的小名就跑了过去,想给儿子一个拥抱却扑了个空。

周阿七捂着嘴笑,杰斯听不懂衰仔是什么意思,挠挠头看着父子俩叙旧。

肖欣哲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肖富至扑空后一愣,转头又伸出双臂要抱人,却又被肖欣哲躲过。试了第三次,还是抱不到人。

“你这衰仔!搞使么臭点!”两人说的是家乡话,周阿七听得懂,知道肖富至在埋怨儿子。

“阿爸,不使得朗你圈着,我埋土下咯。”肖欣哲还是笑嘻嘻的。

肖富至举起拳头就要打他:“克死爷奶!莫诌诌这档shi话!”

“爸,是真的,我死过一回了。”肖欣哲拉下脸,严肃地说。

肖富至一脸愤怒地举起枪顶在儿子头上:“告诉你军人不能开玩笑了!听没听懂!”

周阿七和杰斯愣住了,看着这对活宝父子发呆。

“爸,我妈呢?”肖欣哲问。

“你妈死多少年了还说!就不能不提啊?!”肖富至都快把枪管戳进肖欣哲太阳穴里了。

“灵位啊!我就不能问灵位在哪儿!我得告诉妈我的情况啊!”肖欣哲欲哭无泪地大吼。

肖欣哲的母亲其实早就过世了,但是在他爸的高压下,他只能当母亲还活着。但是他爸绝对不允许他在自己面前提起母亲的事情。

肖富至一转手腕,拿着枪托就敲肖欣哲的天灵盖:“教你这衰仔骗阿爸!教你这衰仔骗阿爸!”

肖欣哲无奈,被敲得咿哇乱叫,却不再躲避,直到两人听到咔擦一声……

就见肖欣哲的鼻孔下突然流下了透明的东西……

“哲子!哲子爸错了!原谅爸!”这活宝父亲急得团团转。

反而是肖欣哲,淡定地摸了摸鼻子里流出来的东西,舔了舔,听说脑脊液有点甜?他尝了一口,发现还挺好吃的,就在那吸溜起来。

肖富至赶紧拉着肖欣哲进了医务室,医生刚好不在,他就自己找东西给肖欣哲止住莫名其妙流出来的液体。为什么肖富至没有觉得是肖欣哲感冒流鼻涕?因为他知道:笨蛋是不会感冒的。他家笨儿子从小到大都没感冒过。对,有时候男人的粗神经也是非常不可理喻的。

肖欣哲趁着父亲找东西,解开手上的绷带,把那条触手露了出来。结果把他刚转过身的老爸吓了一跳。

“我都说我不是人了。”肖欣哲无奈地说。

“你是怀疑我跟章鱼精生了孩子?!虽然你妈妈就叫章玉静……”肖富至简直就是一活着的宝贝。

“老爸!这三年里你是被丧尸打了几次脑袋啊!都残了!”肖欣哲无奈地瘫在病床上,瞪了老爸一眼。

“那你说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了!”肖富至拿着绷带,用自己几乎为零的医学知识给肖欣哲缠脑袋。然而这是内伤,又不是缠着脑袋就能治好的。所幸肖欣哲的“脑脊液漏”已经止住了。

“老爸你要把我闷死吗?我是丧尸!被感染之后在死后被人整根手臂拔掉,才变成现在这样的!不是章鱼精!”肖欣哲说。

“那你怎么还能恢复理智?那些东西也行吗?啊,对了,最近怎么没看到丧尸过来?”肖富至问他的儿子。

肖欣哲觉得他的老爸真是后知后觉。

“研究所发现了消灭丧尸的东西,反正现在这里差不多是安全了。爸,反正你也没事干,跟我到地下去吧……”结果肖欣哲话没说完就被他老爸用绷带勒住脖子。

“早死衰仔!咒你老爸去死吗!”肖富至也没真想杀了他儿子,但是这一勒,把肖欣哲的内脏差点勒出来,吓得他急忙松手。

“是去地下基地啊!老爸你脑子被吃了是吗!”肖欣哲一边咳嗽一边嘲笑他爸的天然呆。

“衰仔还这么大不敬!老子敲死你!”肖富至举着枪托就打肖欣哲的头顶,却不敢再用力了。

两人打打闹闹出来,收拾了东西就走,和周阿七还有杰斯一起上车之后,还一路斗嘴。

“对了,爸。”肖欣哲突然说。

“干嘛?”他爸臭着脸抽出一根烟,在周阿七的提醒下才忍住了烟瘾。

“我谈恋爱了。”肖欣哲说。

“别告诉我是一男的。”肖富至瞥了他一眼。

“卧槽爸你怎么知道!”肖欣哲觉得这是他人生……不,丧尸生中最刺激的一段经历了!

“也不闻闻你身上那个气质?进军校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做个男子汉,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的膝盖和屁股!你看看你……”肖富至捻着烟头一脸嫌弃。

“爸……”肖欣哲垂下头,活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

想当年他还年轻,不知道保护屁股是啥意思,进了军校之后一年他才算是明白了,如今他更是明白得透彻。

“重要的是得帅!要是让比你矮的粗了你就别想躲过我的枪子儿!”他爸继续语出惊人。

“老爸你就这么肯定我是挨操那个?!”肖欣哲抬起头一脸悲愤不满道。

“不是你挨操还能是别人?”肖富至白了他一眼,说:“祖传的基因摆着呢,也不过是一疼的事儿,通了就爽了。”说完还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其父话中信息量太大,肖欣哲已经无法消化了,愣在那儿直到周阿七说要下一趟车才反应过来,“哦哦”着陪他一起下车。

第二篇、67小队(2)

这是周阿七待过的城市,被丧尸肆虐后留下一片荒凉。街道上还有人在做清扫,人们脸上还挂着半是忧愁半是欣喜的表情,总之就是还没办法放下心来,但是对目前的情况很满意了。

周阿七顺着街道走着,在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那个男人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还有染成绿色的痕迹。

“四哥!”周阿七面带微笑,跑到那人面前,被那人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阿七!可算回来了!”那人抱着周阿七笑着说。不过他的声音非常沙哑,好像被烟熏伤了喉咙似的。

“嗯,这是我的朋友们,杰斯,肖欣哲,还有肖大哥的父亲。我想回防卫队去,过来跟你们打个招呼。”周阿七说。

“看你混得好,哥就开心了!啊,对了,难得见一次面,走,到哥家里,让嫂子做一顿饭给你吃!带上你的朋友一起!”男人的声音特别令人不舒服,说话的时候仿佛声带不会震动,不过人倒是不错。

“太好了!我可想念四嫂做的酱肘子了!”周阿七说着,招呼同伴们一起走。

原来这个男人是周阿七所在武馆的当家的大徒弟,现在是武馆的继承人,当初坚持为了平民而留在城市里。所幸城市并不是上头的轰炸目标,所以他们没有得到撤离通知。四哥小时候被烧伤,喉咙被熏坏了,之前是当家的求人帮他做了个人造声带,前年声带坏了又没得换,只能将就用了。

众人到了散民聚集的建筑,吃了人家请的一顿饭之后,叙叙旧就打算离开。

杰斯因为听不懂他们说家乡话,只能百无聊赖地坐着,最后干脆站起来,到外边帮忙清扫。直到周阿七喊他走,他才依依不舍地归队。

回来的时候他脚边还跟着一只黄色的小奶狗,翘着没什么毛的小尾巴,摇得成了一把小扇子。

杰斯指了指脚边的小奶狗对肖欣哲和周阿七说:“则,七,它喜欢我,能带走吗?”

肖欣哲知道杰斯是真喜欢小动物,就告诉他可以,但是这种事情还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还得问汤校官的意思。

杰斯才不管那么多事情,笑得一脸褶子地抱起小奶狗,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告别了众人后上了车。

肖欣哲调侃,幸亏利舟回家了,不然杰斯绝对是他的克星。为啥?因为利舟怕狗而杰斯偏偏超喜欢小狗,寝室里养这么一只看起来可能会长成大型犬的黄毛小狗,利舟肯定不答应啊。

而利舟那边,他牵着那条看起来很奇怪的黑白犬回了家,打开家院子外门的一瞬间,眼泪就流了出来。他其实不太想回家,如今回来,只是为了收拾点东西。

他走到院子里,那里至今还留着一堆烧焦的痕迹。那是他和同伴一起就地架起柴堆焚烧妻子和孩子还有其他丧尸尸体的地方。他亲眼看着尸体燃烧起来,却一边看一边哭甚至走神了,身边的人也没有跟他一起看,因为觉得这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

是的,他们甚至没有在火焰熄灭之后看看尸体的数量,因此他们也绝对不知道,快速变异的利铭涛趁着众人没注意,逃出柴堆,在还没被点燃之前逃离了。

利舟坐在沙发上,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漏出。

不一会儿,他感觉到身边有什么东西,抬头一看,发现这只大狗蹲在他身边陪着他。

“爸爸……”

大狗发出的声音让利舟觉得不可思议!

更让他惊讶的是,大狗的嘴一张,吐出一枚金戒指!利舟捡起戒指,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是被抢走的戒指……我以为这是给我一个遗忘一切的机会……没想到……”利舟眨眨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看了看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圆筒。他捡起来,打开圆筒,只见里边塞了一张纸。

字迹隽秀,但他并不熟悉这字迹。

“你的儿子没有死,他变成了怪化丧尸,我给他做了套狗皮,现在应该在你身边,要不然你也看不到这封信。要杀要留,就看你的了。”

利舟猜到这封信出自谁之手。他攥紧了纸,因为强烈的悲伤而浑身不自觉地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利舟想要像那些年轻人一样嚎啕大哭,但是他办不到,这样强烈的悲伤,时隔三年,再次如一桶冰水一般从头浇下。他蜷缩起来,死死抠着自己的手臂,指甲嵌入身体的疼痛都无法让他从颤抖中恢复。

就在利舟陷入痛苦中时,那只披了狗皮的怪化丧尸突然身子一转,对着门表现出攻击态势。然而利舟根本无暇顾及它的动作。

门口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举着枪,大喝一声:“活人还是丧尸!”

利舟被人类的声音惊醒,他抬起头,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看向门外,只见是自己的邻居,顿时松了口气,一声悲呼从他口中喷出,悲伤也再无法按捺。利舟终于哭出了声。

“利先生?”那人放下武器走过来,在怪化丧尸的凝视下靠近利舟,他倒是没想到那条陪着利舟的狗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是利舟会和狗在一起也是挺新奇。

“虽然现在已经平静了,但是……面上还有很多趁火打劫的家伙在,什么值钱的东西都会趁机拿走。隔壁家就遭贼了。”邻居说着,轻轻拍了拍利舟的背。

正说着,就听外边传来嬉笑声,几个男人拿着武器过来了,看起来流里流气的。

“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快走吧,咱们打不过他们的。”邻居拉了拉利舟。

然而利舟还没完全从悲伤中恢复过来,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摇了摇头,说自己想收拾一下当初没带走的东西。

邻居也是够义气,决定陪着利舟。他悄悄走到门边,掩上大门,站在卧室门口等利舟收拾东西。

那只怪化丧尸站在卧室门口,眼睛一直盯着大门的方向。

利舟正转着保险柜的密码转盘,就听到外边传来男人的说话声,他不能放弃保险柜里的财富,虽然知道那群人可能偷不走,但是他不愿意现在就撤退。也许那群不是坏人呢?利舟抱着侥幸心理,就没有停止手里的动作。

没想到外边传来推门的吱呀声,随后便是一阵嫌弃,有人说是谁的笨狗在这里,难道有人?另一人接道:有人就干掉,狗还可以炖一锅。随后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利先生!我们赶紧从后边安全门出去吧……”邻居知道这些人不是善茬儿,于是转身劝道。

利舟退出防卫队的时候就已经上交了枪,他现在几乎没有防身的装备,所以他觉得的确有必要撤退,于是赶紧把保险柜里的东西扫进背包然后站起来。

那群人走近了卧室,利舟又听到人怒喝什么碍事走开,他正想回头去拉邻居,就听到外边传来接连的惨叫声!利舟不得不让邻居躲起来,自己打开卧室的门,从门缝往外看。邻居听到那些人惨叫,也凑过去看。

“打它!打它!”

“怪物啊!”

“快走!”

很快,外边的声音就没了。

利舟和邻居却都完完整整地看到了利铭涛从狗皮里钻出来,猛扑上去,一抓一个准地划破那些人的腹部……

私闯民宅的四人全部被杀。

“为什么……还有这个……它、它……”邻居简直吓坏了!他指着利铭涛一阵颤抖。

此时的利舟,除了害怕和担忧,竟然还有种莫名的轻松感。

后来还来了两个人,却都被一地狼藉给吓得屁滚尿流赶紧逃命了。

利铭涛从尸体上拽出什么,嚼了几口吞进肚子里,把每一具尸体都清扫了之后,回到狗皮边上,用血淋淋的爪子抓住狗皮就想往身上套。

“涛儿!”利舟脱口而出的,是孩子的名字。

利铭涛停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利舟。

利舟松了口气,他的恐惧和担忧竟然因为利铭涛的反应而一扫而光。“咱们先洗个澡,别把伪装弄脏了。”利舟笑着对自己的儿子说。

不是人又怎么样?

他还是自己的儿子啊!

叫他,他还能回应呢!

他不会伤害好人,只会在忍无可忍的时候才扑咬这些坏蛋呢!

怪物都尚有是非观,人呢?

利舟和邻居一起,带上洗干净了身子穿好伪装的利铭涛一起走。

邻居知道这怪化丧尸竟然是利舟那个可怜的孩子后唏嘘不已,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利舟。利舟看起来反而是挺开心的。

“队友总让我设身处地为人想想,真的,不经历怎么知道自己到时候会怎么想呢?说我双重标准也罢,反正现在,我会护着自己的孩子。”当然,并不完全是因为利铭涛是他的儿子,还因为他觉得,利铭涛可以和他一起执行所谓的正义。

“人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刘先生,能帮我个忙吗?”利舟问身边的人。

“嗯,利先生,你尽管说。”邻居说。他知道这个正义感很强的人不会拿怪物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甚至他觉得,利舟可能会当一个……侠客?

“这个区域还有怪物的事不要说出去,还有,请帮我拿一份还没被强盗肆虐的地区地图,和那些强盗的窝点分布图。”利舟说。

邻居听到这些请求,笑着点点头:“嗯!我尽我所能!”这样不走寻常路的惩罚坏人的方式让邻居觉得新奇,也非常支持。

“对了,还有个小请求。”利舟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没事,我能帮忙我一定帮你!丧尸潮爆发前你和嫂子不也帮了我们家很多吗?”邻居笑着说。

“请帮我找一份文职,我得稍微……”

邻居点头应道:“嘿,那更没问题!利先生,不如还是按照之前的,还让我大伯给你排那个闲职岗位?”

“那就麻烦你了。”利舟笑着说完,牵着狗绳,和邻居分别了。下次见面,就是他执行正义的正式开始。

仲村坐上飞机,一直在想自己的祖国还没从危机中脱离出来,他那么急着回去到底是不是脑残了。不过既然决定回去,他也没办法埋怨。

他被飞机送回自己家乡的避难所,那个避难所还在海面上呢,环境也不错,他久违的听到了家乡话,吃到了家乡菜,看到熟悉的礼仪,找到了自己的家人。所幸他们都没什么事。

“原来是这样吗?”他的母亲听完他的经历,给他端上他之前爱吃的咖喱饭,速食咖喱的味道并不算好,他吃得并不高兴。

“为什么回来了还愁眉不展?”他父亲问他。

“只是想起了朋友。父亲。”仲村吸了吸鼻子,竟然莫名想念在那个国家地下基地吃的并不好吃的饭菜。

那个国家南部已经太平的事情,每个回到自己国家的人都必须守口如瓶。没人知道这个规矩的设立理由。仲村反正是知道。

在他的国家,他们虽然遭受着丧尸的侵害,却能够保证比较基本的生活,甚至还有广播听,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了。但仲村却并不满足于这样的生活。

“我想回战场。”仲村放下勺子,对父母说。

“唉,你这孩子疯了吗?”母亲埋怨他:“好不容易回来,还想去送死吗?真是让人担心的孩子!”

“只是觉得这样无所事事太无聊罢了。”仲村说。

“那就谈恋爱,结婚,养育后代,等外面太平了,再找一份体面的工作。”父亲不咸不淡地说。

仲村深吸一口气,嗯了一声,站起来,拉开门走出了屋子,破天荒地抽了根烟才回去。

夜里,仲村偷偷收拾东西,写了一封信,然后趁着夜色赶紧回到停机坪。他没想到那一架送他过来的直升飞机还在,那个金发碧眼的飞行员就在休息室等着他。

“怎么?想回去?”那个飞行员笑着问。

“……”仲村抿抿嘴不说话。

“走吧。”飞行员没再多废话,挥了挥手让仲村跟上去。

飞机上,飞行员问他在想什么。

“我想我习惯了杀戮。当然,不是想杀活人。”仲村说。

“那我送你去找亚力克吧,他所在的国家还不太平,而且,正在征兵。”飞行员说。

“那我还不如留下来,为自己的国家做贡献。”仲村撇撇嘴说。

“那里已经太平了,你还回去做什么?”飞行员笑着说:“真当燃油是天上掉下来的吗?这可都是要真金白银的。”

仲村想了想,跳下还没起飞的直升机。

“真搞不懂你们这里的人。最后机会,不说清楚我就走了。”

“谢谢您先生。我决定了。”仲村道了声谢,带上东西直奔临时兵营。回到父母身边的轻松感让这个大男人一瞬间成了个孩子,他想清楚了,自己应该留下来为自己的同胞贡献一份力量,而不是贪恋那个国家的人情味,任性地想着要回去。当然,等世界太平了,他一定要再去那个国家工作,并且要约上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喝上几杯酒。

听着直升飞机起飞的声音,仲村的嘴角也勾起了笑容。

亚力克呢?他回了自己的国家,也没有急着找人,而是进了医疗队。他想念那个国家的太平日子,但是可能短时间没办法回去了。

亚力克的守口如瓶让人一度以为他所说的家庭情况都是谎言,但是他的确有个家庭,就是这人信命信得根深蒂固难以开导,他一边帮伤员治疗,一边念叨着他们家族传下来的祷告词。

回到祖国第二天,他就被人拎到战场上去了,在后边支援伤者。

“支撑下去!活下去!英雄,你们可以的!”

亚力克在休息的时候听到一个女孩子稚嫩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到那女孩脸庞的一瞬间就愣住了。

“拉娅?”

那女孩似乎听到有人叫她,于是抬起头。

二人相望的那一刹,泪水便从二人眼中涌出。

“父亲!”女孩欢呼着扑向亚力克,父女俩在此刻也终于团聚了。

亚力克欣慰地抚摸着爱女的背,泪水流了满脸他都来不及擦干净。他此刻只想抱着女儿,生怕她像蜻蜓一样飞走。

或许他所信奉的神真的存在,神让他们相聚在了神保佑着的这片土地上。尽管女儿和三年前已经大不一样,但是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亚力克绝对不会认错。

从前线回来的士兵中还有一群女兵,其中的领队带着枪过来了,在看到亚力克和拉娅抱在一起的时候,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转过头去。

“妈妈呢?你妈妈呢?”亚力克问女儿。

“妈妈上前线了……不过好像是回来了!”拉娅说着,跑去拉自己刚回来的母亲。

“什么?她那么……那么柔弱的身体……”在亚力克的印象中,妻子是个温柔而且身材有些发福的女人,会在他念叨神明的时候静静听他说完,然后开启埋怨模式。

然而站在他面前这个身姿矫健的女人让他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露瑞丝……”亚力克站起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背着枪?她手臂上那些肌肉是……她脸上还有勇士刺青?!

“亚力……”露瑞丝主动抱住了亚力克。“感谢你的神让你回来。”

“露瑞丝……见到你真的好高兴……但是……”亚力克的脸涨得通红。

“你快把我勒死了……”亚力克晕过去之前,有气无力地说。

第三篇、男女混编小队

没想到危机就这么结束的众人带着感叹坐下来,说着自己的计划。

外国人哈迪和桥本当然是选择回去,但是哈迪抱着单兵哭着说要多待几天,被赵嘉煦提醒飞机不等人,才依依不舍告别。桥本知道他的祖国还没有完全太平,心里是有点不太想回去。在离开之前,他找了套工具,每个人做了满满一大盘章鱼丸子。众人因为太久没有吃过这些零食而觉得太好吃,赵嘉煦感动地招呼桥本不如留下来做生意。桥本刚想答应,就被不甘心被遣返的哈迪拖下水:“那个,桥本啊,咱们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你舍得放下我,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桥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一个是他听不太懂,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有点疑惑,既然是回国,当然是各奔东西,什么抛下不抛下的?也不知道怎么反驳,索性塞了哈迪一嘴章鱼丸子让他闭嘴。

伊芙琳也没有回家的打算,反正她的家人和爱人都在这里,干嘛离开?她也是少数知道高级变异人存在的人,从汤虎承的禁令来看,更应该留下来帮着保守秘密。

白忱说自己作为一个变异人,是绝对不可能被人放出去的。他的养父也在这地下陪着他,还有他的朋友们都在这里,他不会再感到孤单。

赵嘉煦可怜白忱,他想离开白忱让白忱好好过日子,却放不下白忱,尤其是知道自己强暴过白忱,他更觉得对不起白忱,想要靠近白忱好好照顾以及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又怕白忱不待见他。还好,白忱还是愿意和他坐在一块儿,但是和刚见面时那样对他非常疏远,不怎么愿意和他说话。赵嘉煦思索再三,还是打算回一趟家跟家人说清楚,然后搬到基地来住。

单兵说他得跟姐姐和姐夫回地面去,至于其他家人和前妻的下落,他想知道又不愿意知道。他明白,就算是找到了前妻,复婚也是不可能的了,毕竟三年前,前妻和她的同学订婚了,群发消息的时候也给他发了一份请柬。

单兵抱着女儿对大家说再见,然后乘上了列车。

桥本和哈迪也坐上直升飞机。这架飞机上还有几个外国人,顺路都一起送过去。

伊芙琳兴冲冲回去陪自己的爱人了,检查口只剩下白忱和赵嘉煦。

白忱转身想回研究所,却被赵嘉煦拉住了。

赵嘉煦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只想再看一会儿白忱。

而此时的白忱,脑子里居然开始闪回赵嘉煦的脸,温柔的邪气的悲伤的兴奋的……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在乎一个人,在乎到原来已经把这个人的脸深深地印在脑子里。

明明白忱感觉自己不能原谅赵嘉煦的,因为他喝醉了酒就说了实话,那样侮辱过他,像他的养父一样侮辱了他。

两个让他产生依赖的人却是伤他最深的人,这始终是白忱的一个心结。

赵嘉煦趁白忱回想的时候从后边抱住了白忱,白忱愣住了,想要回头,脑子里却闪过更加令他难堪的画面。

“够了,赵先生!”白忱急忙甩开赵嘉煦,快步离开。

赵嘉煦没有追上去,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拒绝了。尽管他在白景禾面前坦白自己喜欢白忱,也被白景禾认可了,却仍然没有得到当事人的认同。

赵嘉煦默默走回空荡荡的寝室里,躺在床上,脑子里突然想起他的肉体,第一个和他有关系的男人。

“嘉煦,你知道你这人每逢上床就喝醉有多恼人吗?反正我是不知道你说那种话是不是故意想伤我的心,说什么我只是你的玩具。倒是清醒之后对我很好。说真的,我觉得你不爱我,真就把我当玩具了。”

“哦?怎么看出来的?”赵嘉煦笑着去搂那个男人。

男人娇嗔着推了他一把,说:“别装了,和你那些个火包友开过会,她们啊,总结了你喝醉后的台词。你很清楚自己不想要我们,即使喝醉了也不会说想要我们,或者需要我们,什么情话都不会说。”

是的,他只是找那些人玩而已,他知道,轻易跟人发生关系的人多半不值得留恋。他之所以看中白忱,就是因为白忱身上单纯而且看似悲观其实比谁都努力的气质。

伊芙琳回到安琦琦的住所,两人来了个深吻才坐下来聊天。对于未来,安琦琦有很多想法,她想等上面彻底恢复平静再和伊芙琳回去,但是伊芙琳却不太愿意上去。

“在下边多好啊,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伊芙琳反而觉得在地下的时候她才自由得像只鸟儿。

“既然你喜欢,那就听你的。”安琦琦微笑着说。

伊芙琳一直很感激安琦琦的温柔,从刚进入地下基地的时候,到她全力支持自己组建女子防卫队的时候,安琦琦一直陪着她,给她做好吃的,给她做护身符,用温柔的话语鼓励她,安慰她。真的是,没什么比柔软的女孩子更好的了。

伊芙琳听过一句话:你会愿意为了你爱的人,放下自己的坚硬,化为绕指柔。她一直以来偏男性化的性格也在安琦琦面前软了下来,有时候她仿佛变成一只小猫,靠着安琦琦就会忍不住撒娇。一次任务执行到一半突然来了例假,坐在车上的时候众人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单兵直问是谁受伤了没说。坚强的伊芙琳说了一句子宫受伤了之后强装不当回事儿,一票大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了呢,伊芙琳就窜下车逃回安居所。

坚强的伊芙琳一直忍着,但是一回到安居所,回到安琦琦身边的时候就哭了,扑在安琦琦身上哭着说自己丢了脸。

所幸伊芙琳的例假期很轻松。她接受了安琦琦的安抚后洗了个澡才回寝室,一打开宿舍的门,众人就给她塞什么红糖水药草止疼片,弄得她更不好意思了,但也深受感动。单兵说他也是结过婚的人当然知道女人那点事了,只是当时没好意思说,何况他还是个单亲爸爸呢,以后养女儿也不能不知道这个,哈迪有个妹妹,他从小就疼妹妹,他妹妹和他关系也很好,他甚至帮妹妹准备过例假期的用品,自然也明白伊芙琳身上的血腥味是怎么回事。

伊芙琳曾笑着向安琦琦说:“虽然那些大男人很体贴,但是,这也不是我喜欢男人的理由。他们真的太傻了……”

安琦琦总会安静地听伊芙琳说她经历的事情,会在适当的时侯给出反应,绝对不会让伊芙琳觉得沉闷,也会问一些话题让伊芙琳继续下去,若伊芙琳说累了,就接过话题说给她听。她们在一起真的是将女孩子之间的互相包容和宠爱发挥到了极致。

这次告别后,伊芙琳回到安居所之后也哭了,她只有在安琦琦面前才这么哭鼻子。她父亲过来叫她一起吃饭,她回头的一刹那就把眼泪擦干了。

“哼,我才不想让父亲看到我哭鼻子的样子呢!”伊芙琳等父亲走后,朝门口哼了一声说。安琦琦捏捏她的鼻子,笑着搂住她的腰和她一起去吃饭。

桥本的家乡和仲村是同一个国家但在不同地区,最后两人还是在兵营相见。桥本是被强制征兵的,谁让他长得人高马大一看就是能打的类型。他也的确很能打。

因为在防卫队里的时候就认识,桥本和仲村两人被编到一个队里,两人说方言的口音还不一样,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可以进行交流。

“仲村先生,你想念那边吗?”桥本问。

“当然,虽然祖国的设备比那里要强,但是,你也明白的,在那里,有我们的祖国比不上的方面。”仲村无奈地说。

“语言不通也没关系吗?”桥本问。

“我可没有这样的烦恼,那国的语言可是我的拿手学科。”仲村笑着说。

“真好啊,那时候我们要是同队就好了。不过我也不寂寞,队长,哈迪,嘉煦,白,伊芙琳……”桥本念着队友的名字,不自觉的就流下眼泪。“每个人都……都很可爱,很友好……”

仲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知道桥本所在的队伍之前就是个花瓶小队,里边的人都没有什么军人的严肃,尤其是那个棕色皮肤的人,好像总是担当搞笑角色。

“仲村先生,能拜托您一件事吗?”桥本认真地问。

“你说。”仲村点头。

“我想学那个国家的语言和文字,以后我想回去……虽然不知道回去做什么,大概就是……摆摊卖小吃吧,章鱼丸子和鲷鱼烧之类的。”

仲村噗嗤一声笑了:“行啊,到时候我也会去捧场的。”仲村想回去的原因也很简单,在哪儿生活不是生活呢?尽管关于那个国家的传言很多都是不好的,但是很多事情还是需要亲眼去看才能确认。更重要的是在那里生活成本并不高,尤其能满足这个年轻人的口福。一开始他选择那个国家的语言作为主修,就已经抛弃了大部分同胞所认同的对那个国家的偏见。

“啊,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两人就这么定下了一个一起回去的约定。

哈迪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不仅没有找到自己的妹妹,还听到了妹妹的死讯,并且从母亲那里得到了证实——父女俩都死于逃难时候,军队因为害怕丧尸感染到活人,将地面部分建筑摧毁,之后清理尸体,割下“疑似”丧尸化的人的头颅让人辨认。哈迪的母亲看到父女俩头颅的时候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醒来之后要不是舅舅拦着,差点儿就去参加抗议了。

哈迪只觉得命运弄人,尤其很爱作弄他。不过他庆幸的是,由于他出国了,在家乡因为消灭丧尸进行的举措太过粗暴而引发民众暴乱的时候,他很幸运地躲过了这场不该发生的人祸。

刚回家的哈迪还要接受国家的征兵,他实在不想上战场了,他想逃走,却被士兵强制扣押,在知道他从国外回来之后对他进行了严格的身体检查。

可怜的哈迪捂着屁股出来,扑在母亲怀里像个孩子一样痛哭。这个前杂志编辑竟然差点在这一瞬间失去他宝贵的幽默感。

哈迪最终因为体格达标被强征入伍,他隔天上街巡逻的时候,看到跪在地上求神保佑的人们,突然深刻意识到有神论者的愚昧可悲。

“不能这样!什么都靠着神的话,我们很快就会死的!”虔诚的哈迪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想起他的无神论队友们,坚信靠天不如靠自己,坚信幸福都是靠人的双手亲手建立起来的,所以才不放弃,一直盯着远处那点微弱的希望之光坚持下来,最终迎来安宁。

“站起来啊!抗争啊!我们会胜利的!会活下来的!”哈迪吼得声嘶力竭,却没有什么人相应他。

最终他被同队的人拉走的时候,那些虔诚的信徒还跪在那儿祈祷着。

哈迪想对他们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人研究出了终结丧尸危机的物质,并且有地区进入平静了,但是他不能说。

因为他们有过保密的约定。

哈迪听说自己的国家还在等外国救援。他一个文人能做什么呢?大概什么也做不了了。

所以哈迪做了个让人以为他疯狂了的举动,他举起了枪,对准了那些无论如何不愿意站起来的信徒的脑袋。

好在他的同队把他拦住了。他的队友们觉得他疯狂了。

哈迪被送到庇护站,被五花大绑起来。不过他却笑了,最后索性闭上眼睛,安然睡了过去。

赵嘉煦因为哥哥赵嘉和的邀请,决定跟他一起去海上基地住几天。

香车美人,这是赵嘉煦以前最喜欢的。他上了高中就开始把妹,几乎因此荒废了学业,靠着家庭关系上了个海外二流大学金融系,学了点外语皮毛,靠混社会混出不错的口语能力。他家人不是不管他是根本不想管了,赵嘉煦出生后不久,母亲就去世了,还是封雅行和赵嘉和一起照顾他长大的,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当然了,这人也不至于沦落到与垃圾同类,在赵嘉和的指导下,他的经商天赋根本不在哥哥之下。

赵嘉和劝自己的弟弟放弃追求白忱,希望弟弟在忙碌中忘记恋爱,毕竟喜欢的人都变成丧尸了,就弟弟那个臭德行,万一接触白忱然后被感染,绝对不可能有恢复理智的机会。

回到海上基地的赵嘉煦答应帮助哥哥管几天公司,他知道哥哥压力大,所以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任务。赵嘉和看他努力,就干脆想撂担子跑,却没想到被弟弟拦住了,只能不好意思地回去。

公司在兄弟俩的努力下竟然超越了他们的对手,业绩甚至有所提升。

然而赵嘉煦和赵嘉和并不开心。

就算他们老爸没有逼着他们结婚,他们也要面对不知道哪儿来的富家千金的自主追求。最后两人一合计,把担子往以为退休了没事儿了的老爸身上一撂,携手回了地下基地,可把他们老爸气得跳脚。

白忱知道赵嘉煦说不离开最后还是真的离开了之后,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失落。

他在查克的安慰下,到花园里找了个角落坐着,想独自一人好好清理一把自己的感情。

他对养父只有感激,那天被赵嘉煦侵犯后,他还回去找养父甚至让养父趁虚而入,他觉得这并不是养父的错。所以他在赵嘉煦离开研究所而换他养父来看他的时候,他就说明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以后绝对不能再跟养父乱来。

“我叫您一声爸,就请您继续把我当儿子。不然,我们的关系就此断了吧。”白忱以前绝对不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自从他变成丧尸并且恢复理智之后,整个人也变了很多。

“忱儿……好,我知道了,那我问你一句:对赵家那孩子,你又是什么看法?”白景禾接受了儿子的拒绝,但是他没有放弃帮儿子争取幸福。他知道赵嘉煦很有钱,家里势力也大,他说不杀丧尸,就绝对能够保住儿子一条命。是的,白景禾自私,他不能用情侣的爱去对待儿子,也不会让儿子寻死或者被杀。

“没有看法。”白忱转过头去,冷冷地说。

“那孩子看起来很喜欢你。”白景禾说。

“他喜欢我我就必须喜欢他吗?”白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眶突然有点发酸,他赶紧闭上眼,好在眼泪并没有流下来。

“他对你也不错……忱儿,和一个爱你的人在一起,比跟一个你爱的人在一起要幸福得多。我也看得出来,赵家那孩子对你是真的,在你恢复理智之前,是他一直陪着你的。”白景禾劝道。

“够了,你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着。”白忱干脆地下了逐客令。

在白景禾离开之后,白忱坐了下来。他不知道什么才是爱,他记得赵嘉煦对他的好对他的照顾,他从没有被一个同龄人这么关心过。别的男人嫌弃他娘娘腔的时候只有赵嘉煦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因为生活环境不一样人性格也会不一样,在军队里待久了或许能够让他坚强一点男士一点,直让他放宽心训练。在他被教官嫌弃的时候,是他的队友们陪着他训练,却只有赵嘉煦陪他到最晚,在食堂关门之后还找到安居所的人开小灶给他做了顿家常菜。每次别人送东西过来会故意忽略白忱,每次都是赵嘉煦带头分他一份。白忱被孤立的时候是赵嘉煦带着他融入集体,白忱甚至听到有人因此笑赵嘉煦眼光是很高但是不过是个只有脸的家伙而已为什么赵嘉煦那么努力讨好,强暴一顿不就收入囊中了吗?赵嘉煦的回答也很简单:侮辱他的事我不会做。

然而赵嘉煦的坚持却败给了酒精作用。

白忱也不明白,他变异之后为什么会想起赵嘉煦对自己施暴的事,还做过关于和赵嘉煦一起的春梦。

白忱忽然间想起一件事,他的触碰能让人产生春情,可是赵嘉煦却能够抱着他而且下半身没有半分反应,反而是他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所以赵嘉煦这个人到底对白忱是不是有免疫力?或者说他是因为出于对白忱的真心才免疫了白忱的能力?

并没有人清楚。

第四篇、210小队(1)

轩辕时知道自己得回去,他的志愿还是在卖画为生上,甚至放话他爷爷都拦不住他。然而他一踏上地面,就被封雅行拦住了。

“那个,雅行大哥啊……”轩辕时挠挠头。他一点也不放心这个人,心里警钟大作就怕这人突然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

“嘿嘿嘿……”封雅行干笑着不说话。这种怪异表现更让轩辕时感到强烈不安。

反而是他身边的封雅颂一边嚼着干粮一边说:“他要你去参与隔离墙建设。”

“凭什么!”轩辕时爆出一句怒吼:“凭什么要我去!世界上那么多人!”说完还指着封雅颂说:“他呢!为什么他不去!”

封雅颂翻了个白眼:“在我没把我的腹肌养成肚腩之前,我哪都不能去。”

“神他妈你也太溺爱你弟弟了吧!”轩辕时朝封雅行吼道。

封雅行一把抱住封雅颂,委屈地说:“你要是有弟弟你也会好好爱护的……”

封雅颂在封雅行说完,瞥了轩辕时的裤裆一眼。

轩辕时赶紧用手挡住裤裆指着封雅颂说:“你俩合起来简直恶心死了!行!老子去!但是!”他说着,把手指转向封雅行:“答应给我办八百场画展。”

封雅行点头说行,封雅颂则抛过去一对儿白眼说轩辕时真便宜。

轩辕时被气得不行,坐上了封雅行保镖卓常标的车子,很干脆地摇上车窗。

宇文隽的父母在国外,他得回去看看,但是他还是想回这个地方,尽管不忍心让父母失去了女儿而儿子又不在身边。其实宇文隽听到他的妹妹去世的消息时不知为何心中还有点暗爽。

他和轩辕时同路,干脆也上了轩辕时坐的车。

“说起来那两个到底是什么人啊?”宇文隽问。

“俩变态而已。”轩辕时臭着一张脸说。

坐在前面开车的卓常标一下就笑喷了。

宇文隽眨眨眼睛,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冷漠地嚼着肉干的封雅颂和用“贵族大小姐式”翘着兰花指捏着手帕优雅擤鼻涕然后挥舞着沾着鼻涕的手帕告别的封雅行。心想那个姓封的是不是有病。

这时候跟他们上车的还有一个人,就是毛鸿。不知道为什么,他被封雅颂塞进车里。

“你……不是联盟的人嘛?”宇文隽问。

“头领让我坦白一些事情……然而我也不知道坦白什么……”毛鸿挠挠头说:“说是咱俩之间的联系……”

“能有什么联系?”宇文隽觉得两人完全八竿子打不着啊。

“学校?专业?”轩辕时提醒。

“我是省师大的学生……”毛鸿说。

“我倒不是,不过我妹是,可惜她已经不在了。”宇文隽顺口这么一说。

这话可把毛鸿吓得一哆嗦:“那个,那个,你妹妹,漂亮么?”

宇文隽觉得奇怪,他瞥了毛鸿一眼,看了看那一头红毛:“漂亮又傲气,总之不可能喜欢上你这种小流氓地痞样儿的人。”

“名字里有个秀字?”毛鸿没理他的挑衅,接着问。

“对。”宇文隽这时候闻到不祥的气息,转过头去盯着毛鸿:“怎么,认识我妹妹?”

“那个姑娘,是我女友呢……”毛鸿捂着脸说:“还是在我面前死的……”

听到这宇文隽就忍不住了:“你是她男友?!你没有保护好她吗!”他想冲上去,却被轩辕时从后边抱住。

“阿隽你冷静……”轩辕时劝道。

“冷静什么?!”宇文隽一脸怒气冲冲。

“那个……对不起……因为……秀秀她……太……”毛鸿说不出口,全天下因为太吵而被杀死的人估计用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太什么?!”宇文隽也不挣扎着从轩辕时怀里出来,就这么充满怒意地瞪着毛鸿。

毛鸿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太作是吗?!”

毛鸿听到这个理由,不禁抬起头来,并且轻轻点了点头。

宇文隽松了口气,拨开轩辕时的手,坐在毛鸿身边,说:“我早告诉她那个性格要是不改改早晚出事,什么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喏,应验了吧?”

“你、你不怪我?”毛鸿看着宇文隽的脸磕磕巴巴地问。

“绝对是不听指挥自己瞎跑被丧尸咬了吧?除了她自己,能怪谁?”宇文隽不屑地说。

轩辕时看了一眼毛鸿,见他低着头转着眼珠子手指不安地搓着,就知道他还藏着话没说。不过轩辕时也不想逼问。

之后整车人陷入沉默,没人再说话。

直到接近目的地,宇文隽问了一句:“你们那个头领到底是什么人?”

毛鸿从自己的思维里被惊醒,抬起头看了一眼宇文隽,想了想,说:“神人,感觉不同寻常。”

“哪方面?”宇文隽问。

“命令人的方面,当时他说什么话我们都得听……而且感觉还是自愿服从的。”毛鸿说。

宇文隽想了想,说:“我记得他们姓封,对吧。”

几个人点点头。

“我这有个故事你们听不听?”

众人点点头。

“封王封王,你们就没想过这个封王的封到底怎么来的吗?我爷爷是个喜欢收集怪谈野史的人,他就收集了一个故事……”

结果众人听了一个短小到可以用早泄来形容的故事……

“古代有个人可以命令人做事,众人知道这个人姓封,干脆就叫他封王。”

接下来的路途,宇文隽就在轩辕时和毛鸿的白眼中度过了。

“不过说真的,这个故事是确有其事,等我回去查查我爷爷的记录再回来跟你们说。”下车之后,宇文隽对两个人说。

毛鸿和轩辕时继续走,轩辕时被带到南部边界做建设,毛鸿则被送到毛加里,他的家乡在这儿,他得找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

另一边,王杰到达自己家,他的父母也早就回来了。

“小杰,别急着走,坐下来,吃顿饭吧……”他的母亲拉住了转身就想离开的王杰。

王杰本来不想回家的,但是车已经把他送到这里来了,他对自己说,不上来看看也说不过去。

王杰洗了手,走到饭桌前,捧着自己多年没用过的饭碗,扒拉了一口饭。

他父母健在,只是看起来很憔悴。

“小杰,回来吗?”他的母亲小心翼翼地开口,他的父亲还是一言不发。

王杰摸了摸手臂上的纹身,摇头。

他心里有个过不去的坎儿,所以他用纹身盖住了他父亲亲手砍下的伤疤,希望掩盖过去。

“他不回来就不强求。”他父亲冷淡地说。

王杰吃完,放下碗,抬头看了一眼父母,然后拿起桌子上父亲用过的碗筷,带到厨房洗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走进自己的卧室,打开灯,看了自己的卧室最后一眼,然后关上灯,回到大厅。

“小杰……你爸就是倔,其实他很担心你的……”他母亲继续劝他。

王杰勉强自己笑了笑,把背包背在身上,转身下楼了。

因为他精神有点恍惚,所以差点撞到一个人。他抬起头,只见对方是个长相平凡的姑娘。那姑娘对他抱歉地笑笑,正打算走,就被王杰拦住了。

“那个,帮我个忙好吗?”王杰将自己的请求说给对方听,这个姑娘用同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答应了。两人走进照相馆,由王杰亲手给两人拍了张简单的证件照,然后就分道扬镳了。

王杰等过一段日子就把照片寄给父母,然后彻底和他们断了联系。被说不孝也好,被说无情也罢,反正他觉得自己已经独立了,和父母的感情也就止于此吧。

郑友和王杰在地上隔离墙附近相遇,王杰笑着抖了抖那张照片说自己找了个女朋友要结婚了,郑友一听,也为他高兴呢,王杰这种浪荡子居然那么快就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结果两人在一起工作了没几天,王杰突然说被女友甩了,之后拼命埋头苦干。

郑友有些担心王杰,不过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两个从地下回来的大男人其实都没什么谈恋爱的心情,郑友不急着结婚的原因是他觉得自己一个人挺好的,有侄女陪着他也不觉得寂寞,照顾侄女也挺忙的,什么谈恋爱,根本不需要了,尽管他姐帮他张罗着,但是他还是不愿意结婚,为了推脱掉,他告诉他姐姐至少等他立业了再说。

王杰其实之前谈过两个女朋友,他觉得养女人很花钱,他身上又没几个子儿,干脆就把这事搁一边了。寂寞当然是寂寞,但是好在他找到了新的精神寄托,他有时候跟着郑友回家,看到郑友的侄女,觉得可爱,就问郑友的姐姐能不能帮忙照顾小孩。

在郑友姐姐的教导下,这个大男人居然展现出极高的育儿天赋……

“你怎么跟我抢侄女啊……”郑友无奈地说。他发现王杰老往姐姐家跑,发现原来队友是迷上了自己的侄女,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行吗?我也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了,你舍得我膝下没有一儿半女的吗?”王杰抱着郑友的小侄女委屈巴巴地问。

郑友心想你这不还年轻呢说什么老鳏夫才说的话?

郑友的姐姐郑打圆场道:“小杰喜欢嘛,让他抱抱吧。”

郑友不好说不,只能任王杰去了。

结果郑友给侄女用奶瓶喂奶还被王杰训斥说姿势不对,气得郑友差点把王杰轰出去。

“她是我侄女还是你侄女!”郑友气呼呼地瞪王杰。

“你的你的……但是你姿势不对关这是谁侄女什么事!”王杰反瞪回去。他眼睛比郑友大一点,这一眼就让郑友落了下风。

郑友的姐姐和姐夫在一旁看戏,姐夫不经意说了一句两人挺般配,结果把郑友姐姐沉寂多年的腐女之魂点燃了……

金镇贤在众人的帮助下坐上了回国的飞机,但是听说他的国家还没摆脱危机,他更着急了,也是少数的听说国家还在危险中之后想着更快回去的人之一。

然而他乘坐的飞机在海上失事了,他和几个乘客幸运地活了下来,被海水冲到了岸上。虽然在他们国家的海上边境范围内,但是这个地方……遍布丧尸……

“听说这里是个旅游区……人多,也是挺正常的……”和金镇贤同行的人说。

“也许我们就不应该坐飞机回来……”有人开始悲观消极。

金镇贤毕竟是防卫队成员,他指挥大家赶紧找地方躲避,然后共同等待救援。

可惜海岸上的丧尸实在太多了。

众人泡在水里又冷又难过,有些人干脆放弃希望,但是金镇贤坚持鼓励他们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最后他们被空军部队的人解救了。不过这时候金镇贤自己也奄奄一息。

解救他们的并不是他们国家的人,而是敌对国家的人,两国挨得近,同根同源,却因为执行不同的政策而分裂。金镇贤在听到对方的口音时知道遇到了敌人,却心甘情愿举手投降,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求你们了,放下仇恨吧……在灾难面前我们不该共同抗争吗?至少等到丧尸危机过去,我们再继续之前的恩怨,现在先救救我们好吗?”金镇贤哭着跪下来对那些人说:“我们都是同一个祖先留下的子嗣啊!”

“啧,没有骨头的走狗。你们和我们根本上就不一样。”对方骂了一句,却同时也伸出了手:“不过既然你都跪下了,那么,我们就暂时帮你们一把吧。”

金镇贤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父母身边,他深吸了一口气,在直升机舱坐下来。

夜里,他们在一片空地上降落,他作为敌国的公民,并没有分配到一份食物。不过在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敲了敲他的肩膀。

他抬起头,就看到一双戴着手套的手,手上拿着一块干粮和一壶水。

“战争永远不应该威胁到平民百姓,但是如果对方群起围攻我们,我们会连平民一起出动。当然,只要有一个爱好和平的人在,我们就绝对不会攻击他。希望你明白。救你,是因为你无害。”那个还嘲讽过他的敌国人说完,丢下东西就走了。

金镇贤拿起东西,站起来对那人鞠躬道谢。

接下来的发展连他也想不到,他和他的几个同胞竟然被飞行部队甩在他们国家边境的一个安全地带,和他们一起被丢下的还有一份地图,上边用红笔画了个红圈,用国际流行语写了“基地”的标注。

金镇贤朝着飞机离开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他的同伴们也纷纷效仿,许久才直起身,向基地步行过去。

第五篇、210小队(2),研究所,防卫部(1)

司勤走到地下的研究所,发现查克不在观察室里,而是和周企晔还有白忱在办公室听天伊柔说话。

“我闻到司勤的味道了,先撤了!”查克突然说,之后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门口抱住了司勤,和他到走廊里聊天。

“你不想到地上去吗?”查克心疼司勤,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苦笑着问。

“有你在的地方,就算它是地狱,我也觉得是天堂。”司勤说。

查克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司勤转移话题说:“你们在聊什么?难道博士还要杀掉你们这些变异人吗?”

“不是,我们听博士说起一些往事,大概她知道一些关于我们会变异的原因……当然,她对我们还是不那么放心,是啊,我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再失智。”查克觉得自己没必要隐瞒自己的想法,于是对司勤说:“也许现在我们没有变得更糟是因为运气好,以后呢?谁都说不定,所以……”

“查克,我求你了,有机会的话就活着吧!出了什么事情我会承担下来的!我再也不会不负责任地想跟你一起死什么的了!一旦你出了什么问题,不仅要杀了你,我还会把你造成的烂摊子都收拾干净!查克!答应我,你先好好活着好吗?”司勤急忙打断查克的话,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他知道自己脆弱,所以要变得坚强,不然他没办法保护好查克!

他也知道查克觉得他很重要,查克也很注意司勤的内心想法,所以他决定让查克从他这方考虑自己的未来。“为了我……至少是为了我……要让你自己活得好好的,好吗?求你了……查克……”司勤抱住了查克,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对不起……我没想到……原来我那么自私……谢谢你,司勤,你提醒了我,至少我得为了你好好活着,而不是为了别人去死……”查克很明白,他不是自私,而是不够自私,他现在必须为了司勤而活,而不是为了别人去考虑自己活着对别人来说是不是累赘。他死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司勤会为此嚎啕大哭伤心欲绝,而他不也是因为司勤的呼唤才恢复了理智吗?怎么能负了司勤呢?

查克帮司勤整理了一下情绪和哭得红彤彤的面颊,带着司勤到研究所办公室,坐下来听天伊柔说话。

“轩辕时说他有自己爷爷留下来的东西,是封家的东西,等他做完这期地面隔离墙建设,会给我们带过来。”天伊柔捏着笔杆,摇晃着钢笔说。

“我也觉得封家很奇怪,那种说话的能力到底怎么来的?”周企晔摸着下巴说:“每次听封雅行先生讲话都莫名觉得感动。不过变成丧尸之后就没感觉了。”周企晔说。

“你们之前听过他讲话?”天伊柔问。

“封先生经常出现在什么慈善现场,博士,您这种不爱看电视的人当然不知道,我们体校的学生啊,每年都要被派去参加灾后重建啊慈善援建啊什么的,和那些当兵的在一起,有时候会见到封先生本人。说起来,他还是我的偶像呢,长得帅又好脾气,一股文人儒雅。”周企晔说。

白忱不知道封雅行,不过也听过他的事情,在地下基地还听过他的演讲,知道他简直是精神领袖。这样的人肯定会被很多人盯上。

“宇文说他短时间回不了了,据说被安排相亲去了。”天伊柔抖了抖手里的资料说:“那家伙说自己有关于丧尸的资料,还有封氏兄弟的秘密。”但是封氏兄弟的事天伊柔比谁都清楚,封雅行有个兄弟的事情也一直不为人知,所以宇文说的封氏兄弟肯定不是指封雅行和封雅颂两个人。

说到宇文隽那边,他虽然出场晚,却是个重要角色,此人家庭也不简单,父母富甲一方,其祖辈据说是媒体大头,曾掌握了社会舆论导向。那时候的人好控制,利用报纸和新闻,便可以让很多人对某些不可信的东西信以为真。不过据说他的曾祖父并不合适当个媒体人,尤其是不合适当记者。

宇文隽回家之后和父母说妹妹去世的事,之后就开始寻找祖辈留下的遗物,似是对妹妹之死毫不上心。他妈妈骂他没良心,但也说不出更多指责的话了。他并不是不伤心,只是觉得自己还有事要做,根本没精力为了一个作死的人伤心。

“爸妈,你们别管我了,自己先吃饭吧!”宇文隽正忙着,就被家人催吃饭,无奈应了一句话后就加快了搜索的速度。

宇文隽的父母在外国的安居所,这里的居住条件比得上海上基地,住的都是一些有权有势的人。这些年他们的生活受影响不大,甚至这些人并不关心外边的丧尸怎么样了。要不是女儿去世,这两老人可能还觉得外边的丧尸危机根本就是玩笑呢。

最后宇文隽抱着曾祖父留下来的笔记和一些泛黄的资料下了楼,看了一眼桌子上丰盛得令他产生罪恶感的美食,啧了一声,转身欲走。

“少爷留步,好不容易回来,就多待几天吧。”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管家对他说。

“外边的人吃的是干粮我吃的是雪花牛扒,我他妈良心过不去!”宇文隽瞪了一眼他的管家,冷冷地说。

“隽儿,外边的事情早和你无关,管那么多做什么呢?”他的母亲也劝导他:“好好过日子吧,只要你好,就什么都好,别去管那些事情了,当初我们就不该放你到外边去。”

“隽儿啊,我们挑了几个姑娘,你选一下?将来你的未婚妻是其中一个,你可得好好……”他的父亲笑着拿出几张放大的照片,上边都是白人姑娘。脸盲的宇文隽基本上分不清谁是谁。

“别对不起我们现在说的语言!我说了我死也不会抛弃母国的国籍!这次战争立了功,我要申请回国!你们两个愿意当白人的走狗我可不愿意!我仍然是龙的子孙!”宇文隽见二老要淡化自己的血统,气就不打一处来。

两人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儿子甩门而去,面对面叹了口气。

“我们什么时候不想回去呢?可是当初坚持要离开祖国,却是最爱国的人啊……”宇文隽的父亲叹气道。

“你说他到底跟什么人接触了?要是他们还去那里……这可怎么办啊……”宇文隽的母亲急得团团转。

“还能怎么办?孩子已经二十七了,让他去吧。”当父亲的没办法,只能这么说。

再说轩辕时那边,他接到宇文隽的消息,说自己找到一个叫做封村的地方,当初他的曾祖父曾去过那个地方并且留下一些记录。

“我粗略看了一下,里边有关于丧尸……或者说是类似于丧尸之类的东西的记载,以及什么再生人之类的东西。呵呵,很天方夜谭吧?这些东西被一个姓阮的男人称为人傀,笔记里的描述我现在没时间看,等我过去你那边再跟你商量这事……同时笔记里还提到两个姓封的男人,他们非常奇怪。”轩辕时听到对方的讯息,只觉得自己再深入可能要摊上大事儿,急忙叫停他:“那个,阿隽,我觉得这事儿就这么……”

然而他的语音还没发过去,那边就自动播放宇文隽的下一段语音消息。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封时岭的人?生着一双勾魂桃花眼,身材并不高,仅有一米七多,体态更是不辨男女,一口南方口音,好酒尤其是白酒,手指上的伤痕应该是练古筝练出来的……”

这边的轩辕时听一句愣一句,直到说到古筝的话题才喊了几声停:“停停停!这问我干嘛?!”让轩辕时感觉背上汗毛倒竖的是这个人他非常熟悉……

“精通话术……”

宇文隽接下来的这四个直接把轩辕时推入冰窟!轩辕时只觉得整个大脑都宕机了!

“你到底为什么问我认不认识这个人……?”轩辕时回过神来,赶紧反问宇文隽。

“毕竟这个世界上精通话术的人并不多,而且我曾祖父与这人认识的地方是在你家乡附近。你爷爷不是刚好很擅长这方面的嘛?说不定认识这人啊……”宇文隽说。

轩辕时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内衣,他擦了擦额头说:“我去找资料确认一下……”

宇文隽又发了一条讯息:“这是我曾祖父笔记里的图片,你看看找个网络好的地方收一下,是那个人的素描,可能不是很像,但是我觉得应该有七八分了……说来也奇怪,这人长得真有点像……”

轩辕时深吸一口气,接受了图片信息,打开图片的瞬间他就愣住了……

除了那双勾魂桃花眼,整张脸跟天伊柔博士简直一模一样!但是那画中人眉心一点美人痣是天伊柔没有的,虽然天伊柔也很美,但是她的美和画中人那双桃花眼一比,简直连美字的一撇都够不上!

这样的美人无论如何都跟他那个面目慈祥的爷爷挂不上钩啊!难道……

轩辕时赶紧辞了工作,飞奔回老家,翻箱倒柜地找,只希望还能够找到他爷爷留下来的东西。

最后他只找到了一个盒子,里边有一个袋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摸起来像是皮,但是质地非常细腻,袋子里边似乎装了些粉末。

他决定把这些东西带回研究所,以及一些打不开的箱子也一起带回去。

如果不是盒子左上角的印章,轩辕时还不信自己的家族秘密竟然那么多……

封时岭……

轩辕岭……

轩辕时突然觉得自己身上也藏了不少谜。看来他有必要先去找自己的亲人问一些问题了。

天伊柔收了宇文隽的消息并且和这些变异人沟通完,决定继续观察丧尸的情况。她觉得的确有些问题还没有解决。

周企迪也决定留下来,他不仅要陪着自己的弟弟,还有些事情他想弄明白。所以他跟着天伊柔回办公室,想问问天伊柔的真实想法。

“博士,这些丧尸真的没有证明它们从何而来的途径吗?”周企迪隐隐觉得并非没有途径,他甚至觉得天伊柔他们一定能够找到足够多的证据证明丧尸的来源。

“也许可以知道这些丧尸最开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最开始可能不知道,至少是上一次,它们在哪里被发现,我可能知道一点。”天伊柔转着笔,看着天花板说。

“那我们怎么找到那些线索?”周企迪问。

“那就得问当事人了。但是我想,那些人可能已经不在了。如果他们愿意给后代留一点故事讲的话,大概,还是能获得一点线索的。”天伊柔笑着说。

“那些当事人会是谁呢……”周企迪摸着下巴问。

“既然以前出现过丧尸,那么,可能,会有一些变异的丧尸活到了现在,并且把他们的力量留给了后人。现在这些变异人或许就是当时经历过一次丧尸潮的人的后代。”天伊柔说。

周企迪转了转眼珠子,把这个猜想放进脑子里存起来,拿起手中的报告翻看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天伊柔:“当初您坚持要引导查克变异的原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吗?”

“因为我觉得他不会死。”天伊柔笑着说。

查克的研究是天伊柔亲自进行的,所有成果都没有对外发表过,甚至天伊柔为了给自己的研究成果保密,用上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自造语言。

“迅速老化又充满活力的细胞,这可是很少见的。其实我早就怀疑,他其实个丧尸了,还突然变成那样,是为了误导我们而已。”天伊柔的话让周企迪更迷惑了。

“高,肖,周,另外两个人的姓氏还不在变异人当中,以及一个外国人……当然,高级变异丧尸肯定不止这些人,但是他们应该就是根源。”天伊柔看了一眼宇文隽传过来的新资料,说。

周企迪听到了自己的姓氏,心里咯噔一下。

“总之,就先这样吧,等轩辕和宇文两人把完整资料整理后送回来再说。”天伊柔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喝了一口后对周企迪说:“我问你个问题。”

“唉?我?”周企迪觉得很奇怪,毕竟他这种智商情商都比不过天伊柔的人,怎么可能会被问问题呢?

“你觉得长生是什么?”天伊柔问了一个很宽泛的问题,宽泛到周企迪觉得自己回答不了。

不过他还是试着回答:“每个生物都会想尽量活得久一点,长生应该是所有生物的本能追求吧……但是不管什么生物,大概都是会死的,某种水母除外……反正我觉得,长生嘛,是不太可能的。”

“为什么必须死呢?”天伊柔接着问。

周企迪觉得这些问题简直是在刁难他,他嗯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说法:“信神学的理论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天伊柔笑了:“这倒是个不错的说法。推给神就是了。”

天伊柔自然是不会让外人了解这些事情的,所以把研究所的人都赶走了。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大部分人到了地面就被神秘部队袭击,非死即伤,到最后,知道研究所研究出何种物质的人,除了周企迪和天伊柔之外,没有别的研究员了。

托尔斯很幸运,他因为突发脑溢血而被放过了,恢复之后失语了,只能在医院里度过余生。

地下基地的教官们也被遣送回去,亚历山大本想留在下边,却被他祖国的人叫了回去。汤虎承作为这里的主要负责人,他决定留下来养老,他的秘书陆国淮放心不下他,也选择留下来。

在地面恢复平静后不久,直升机送来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这三个人看起来是一家三口,孩子不过七岁,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这三个人也被秘密送进研究所了,汤虎承竟然一点都不知道。那是当然,毕竟是在他之上的高官让人送过来的。封雅行和赵嘉和说话的权力高到可以完全跳过汤虎承进行越级指挥。

“帕瑞思女士?”这个叫做妃莉娅的小姑娘抬起头看来接机的天伊柔,问她:“您是帕瑞思女士吗?”

天伊柔愣了一下,笑着回道:“啊,那根本是个男人吧?”这个聪明的女人很快反应过来那个什么女士是封雅行的伪装身份。

趁着小姑娘疑惑的时候她的母亲希娜站了出来,她看了一眼离开她们母女去接受检查的克罗克,对天伊柔说:“博士,一切测试都很正常……只是……我希望您……对克罗克好一些。我愿意把我的终身奉献给研究所。”

天伊柔摇摇头:“具有研究价值的只有你的女儿和你的丈夫,我想你一开始就明明白白。作为附加品,你的存在也不是毫无价值,至少不合适用来做研究。”

希娜一听天伊柔这番话,急得想开口再说什么,天伊柔却给了她一个让她宽心的温暖微笑:“女士,你就安心陪着克罗克吧,你是他的精神支柱,我想你比任何人也都明白。这才是你的价值所在。”

希娜听出天伊柔的言外之意,转头看了一眼在封闭观察室接受体检的克罗克,抿着嘴唇对天伊柔点点头并说了感谢,就带着孩子向透明观察室走去。

是的,这一家子都是高级变异丧尸,早在克罗克变异的时候,妻女就都受到了他的啃咬而被感染。只是不知为何,妻女比克罗克要更快恢复理智,两个人连同其他被克罗克所伤的人一起被研究所送到了地面实验家庭观察情况。

记忆可以被修改,真实的经历是不可能被修改的。希娜处于矛盾中,她想让丈夫知道一家人早已变异,又怕丈夫接受不了事实……最终她选择了提示,但是她会坚定地陪在丈夫身边,直到他接受真相为止。

第六篇、联盟

众人和五伯分别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不舍,这三年来,五伯虽然曾消沉过一段时间,但是他清醒之后,几乎是这个小队的第二根顶梁柱。五伯年纪最大,负责他们的吃喝,有谁营养跟不上了,就会给特别做点好吃的,加上五伯是个医生,队伍里难免有人跌打损伤,都需要他经手治疗。脾气温和的五伯会一遍遍耐心教毛头小子们怎么包扎,头领骂那些学不会的人拖后腿的时候,是五伯替他们说好话。其实在那些毛头小子眼里,五伯就是他们半个父亲了。

“五伯,好好照顾自己……”众人离开之前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我还有怀家呢,莫担心我,莫担心我。”五伯呵呵笑着,给每个人道别。

珍珠摸着自己的肚子,对五伯说:“我爸爸很早就过世了,母亲也早嫁给了别人,五伯,要是您不嫌弃,就,认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们当孙子吧……”珍珠说着,低头擦了擦眼角。

“傻闺女,哭什么呢,要高兴,高兴!”五伯拍拍珍珠的手背,自己笑了,却有点点水光从眼角闪过。

珍珠点头应了一声,带着联盟的成员们走了。

杨帅和毛鸿两人都有家人,他们得回去看看,毛鸿被检查口的人推上一辆车,杨帅则和别人一起上了一辆大巴。

杨帅趁着天亮,下车之后赶紧骑上路旁的摩托回了老家。老家已经一片荒凉,但是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回来了,都是来收拾东西的,之后很多人表示要到城里去“鸠占鹊巢”。

杨帅闻言笑了笑,这个世界的公道没人主持,这些人怎么做都与他无关,这时候也是最考验人性的时候,看来世界上渣滓还是很多的。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父母不会做那些诸如趁火打劫和鸠占鹊巢的缺德事。

果然,他在父母已经变卖的宅子里找到了舅舅一家和他的父母。几人抱在一起痛哭,然后张罗着一起吃一顿饭。

“我说过的做过的不能不算数,房子已经卖了钱也送出去了,而你舅舅现在还有家庭,得去地面,我们就你一个小孩了,你去哪儿,我们就跟你去哪儿吧。”杨帅的父亲说。

杨帅知道,他的父母对他的爱是他用一辈子都还不起的。他站起来后退两步,在两人面前跪下了,当着惊讶的二老的面磕了三个响头:“爸,妈,给你们添麻烦了……但是以后,可能还会,继续麻烦你们……”

杨帅父母愣了一下,他妈妈赶紧上去扶他,他爸爸则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男儿膝下有黄金,起来吧,别丢人了。”

虽然是被训斥了,但是杨帅却觉得很高兴。

同样是农村孩子的毛鸿却没那么好运气了,他回到家,只看到自己的大哥二姐还有四妹,小弟和父母都不在。

得知父母都失踪了的消息,毛鸿深吸了一口气,想问小弟的消息,却见自己的亲人们脸色都不太好,索性闭上嘴。

几人商量了接下来的安排,毛鸿说自己要回地下基地,他的亲人们觉得很奇怪,问他为什么不到地面上,他笑着回答是为了到地下继续学习,毕竟要钻研什么东西还是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其他几个人都想去城市生活,最后他们收拾了东西,留下联系方式就各奔东西,甚至连一顿饭都没坐下来一起吃。

毛鸿有点感慨,他以为见到亲人后那种血浓于水的感情会被牵引出来,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顿饭,聊聊天,半天不想走,却没预料到哥哥姐姐都急着重建自己的家庭,对父母的失踪一笔带过,妹妹也没觉得多么伤心,不知道是已经哭得没了泪水还是并不十分在乎。

“对、对了……弟弟……”毛鸿终于在四妹要离开之前拉住她的手问道。

“我以为你不会问了呢,哥。”四妹舔舔嘴唇,停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小弟跟着父母一起失踪了,如果几个基地都找不到人,在地面上也没有,那多半是没了吧。”

四妹说这些的时候轻描淡写的,就跟说到父母失踪的时候一样。

“你们不觉得伤心吗?”毛鸿问。

“伤心?有点吧。但是有什么是比现在先照顾自己的生活更重要的呢?”四妹一番话让毛鸿陷入沉思。

并不是没有感情,而是顾不上。从小他的父母就因为顾不上这么多孩子而没有跟孩子们保持多强的联系,最终的结果就是导致今日孩子们对父母和他们最疼爱的小弟失踪一事有些漠不关心。父母总是告诉他们:自己照顾自己,我们顾不过来。这种思想在孩子们脑子里扎根,如今就这么体现出来,在外人眼里是无情,在毛鸿眼里,这就是必然的。

“你们找过爸妈和小弟吗?”毛鸿问最不会撒谎的四妹。

“失踪之后联系过几个基地,问他们有没有收留到他们仨,头年每个月问一次,之后四个月问一次,最后一年我们已经不抱希望了。算了。”四妹还是那种轻描淡写的口吻,但是毛鸿从她叙述的行为里知道,他们曾经疯狂地找过父母和小弟,曾经挂心过他们的安危,只是最后失望了,放弃了,迫不得已不再寻找。

毛鸿垂下头,收拾了自己屋子里的东西,带上唯一能够证明父母爱自己的东西——墙上蒙上一层薄膜保护得很好的、他从小到大拿到的奖状,然后离开了他的家。或许他不会再回来了。

毛鸿回到基地,正巧在检查口看到覃郊林,他带着一个老年男子,正在登记。覃郊林也看到了毛鸿,于是和他打招呼。两人和其他人汇合之后就一起下了基地,他的父亲还得等待汤虎承的询问。

毛鸿很羡慕覃郊林,他搂着他父亲肩膀的时候那种亲密,是他从未对自己的父亲做过的。

“好羡慕你能够和你爸爸那么亲近。”毛鸿苦笑一声,对覃郊林说。

“你知道,他们之前还想打死我呢。不过……现在,心结也算是解开了。”覃郊林笑着说。他知道毛鸿空手而归,可能是家人遇难了,所以他没有多问他家人的情况,而是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爸妈可能已经不在了,我们也尽力找过了,就这样吧。我呢,就回来继续学习,还有……”毛鸿抬头,看着覃郊林。

覃郊林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不知道该看哪儿。

“接下来的日子,麻烦你了。”

毛鸿微笑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覃郊林高兴得简直要飞起来!

并不是将就,毛鸿知道自己多半是没什么找女人谈恋爱的兴趣了,他和校花的恋爱经历就够他忆苦思甜一辈子了,还是珍惜单身吧。不过覃郊林这个人他是真的很喜欢,不说什么恋爱,和覃郊林在一起也挺舒服的,关键是两人一直有话说,如果覃郊林上了大学,意向也是他所学的专业,毛鸿正好可以带带他。两人的兴趣爱好也颇相似,未来培养朋友之外的关系也不无可能。

毛鸿和覃郊林刚走到电梯附近就遇到了其余回来的67队队员,毛鸿被肖欣哲拉着说话,听肖欣哲说覃郊林喜欢什么的时候,他一边奇怪肖欣哲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一面又在心里觉得不爽,这种酸溜溜的不爽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咋?你和阿林在一起不需要准备什么吗?”肖欣哲感觉到毛鸿不爱听了,翻了个白眼质问他。

覃郊林在一旁咳嗽提醒示意肖欣哲别说了,却被直接忽略。

“在……一起?”毛鸿觉得肖欣哲可能是误会了。

“啥时候结婚了告诉我们啊!”肖欣哲笑得贼兮兮的。

覃郊林知道肖欣哲性格开朗玩得开,却没想到他还有这么猥琐的表情。

“那个,阿哲啊,我们……”覃郊林刚说一半就被肖欣哲打断:“爱要勇敢说!早知道你喜欢我,我也不至于跟那群人硬杠,说不定现在和你啾啾的就是我了啊!可别等人家出了事才追悔莫及。”

一旁的周阿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毛鸿被肖欣哲逗得红了脸,推了推肖欣哲说:“肖先生,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们……那个……”

“没啥顾虑就应了吧,反正你们挺般配的。”肖欣哲说完,把几个人推出电梯,自己摁下去研究所的楼层,笑着和他们说再见。

毛鸿没办法,他看了一眼覃郊林,觉得弯给他似乎也不错……呃,这种想法,还真是危险。

再说其他人,大胡和周陆本来就没什么牵挂了,听说要留在地面建设隔离墙,想想自己那点资质,似乎也只能做这种粗活儿了。

跳蚤没跟着珍珠回地面,他把人送走之后就自觉留在地下做卫生,几天后就碰到了探亲归来的67队队员们还有和他们在一起的毛鸿以及上去接周阿七回来的高智强。

高智强的叔叔在地下,所以他这几天也没打算走,他对父母的下落已经不抱希望了,就也没有主动去找过人,对他来说陪着叔叔比陪着父母要重要得多,就算父母在世,他也不想认他们。

卡桑本来想回家乡,但是他的家乡那边据说还没太平,这会儿只能先留在珍珠身边帮忙了。

穆刚告别了地下的众人之后就跟着珍珠走了,之后珍珠把他托付给一个当医生的中年男子,男子刚好也没有儿子,就带走了穆刚。

高致友劝高智强到上面去看看,高智强一开始并不想去,后来还是被说动了,就跟着姚昭(跳蚤)一起去了上层。

“跳蚤叔叔,你干嘛也不走啊?”阿强问。

姚昭摸摸鼻子,说:“其实现在回去的话肯定会过上好日子,但是跟着头领的这些年,我发现自己不是很喜欢和人打交道。之前是,喜欢赌博,和一群人一起吆喝,不过我没怎么和人说过话,都是赢了钱就自己吃吃喝喝,那才叫快活。唉,外边花花世界,我难保自己不会回去赌,所以说啊,还是留在地下吧,在这里我反而能够实现自己的价值,感觉嘛……当一个护卫,也是挺开心的事。”

高智强不是很懂姚昭的想法,他也没有追问,就这样点点头。

“你不找你父母吗?”姚昭问高智强。

“我对我爸妈没感觉,他们去哪儿了我一点都不关心。”高智强说着,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会说我不孝,但是真的,生下我,每个月给我的那点钱根本还不够让我吃一顿饱,还不愿意回来看看我,那么辛苦干嘛呢?自己活着就好了啊,让我也活着不觉得负担很重吗?要是我,我知道养不起孩子,我索性不养了呢。”

姚昭知道穷人生孩子其实不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而只是一个繁衍本能驱使。或许他们还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让孩子长大之后有成就,然后回去养他们。当然也有些有自知之明的父母知道,让孩子回去养活他们实在不是很实际,谁不是这么辛苦走过来的呢?自私和宽容的区别就在于此了。姚昭从未提过自己的父母,因为他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印象,他们似乎是把他养大的人,他还没踏出社会就染上赌瘾,然后一整个家就被他迷迷糊糊破坏了,父母也不再出现在他身边。过去的一切在他脑海里是那么模糊,模糊得仿佛隔着一层薄雾,在看电视里的家庭情景剧。

父母的概念在这两个人眼里是模糊的,所以两人,都有一种不愿意重蹈覆辙的希望。

姚昭重新审视自己,当初他要是真能找个女人结婚,他又能给孩子带去什么呢?恐怕什么都没有吧,也是这样,有吃的就给孩子一口,没有就两人都饿着。以后孩子也会像他一样,对父母完全没有概念。这个恶性循环实在太可怕了。

两人在地面上待了一会儿就回去了,自觉地拿起清洁工具打扫每一个人的房间。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虽然很累,但是两人都没有抱怨。

“对了,你觉得头领他们,会去哪儿呢?”姚昭突然问高智强。

高智强用手里的拖把杆撑着下巴,想了想说:“大概在什么地方躲着吧。”

“为什么要躲起来呢?”姚昭问。

“外边的人都说头领作恶多端,当然要躲着了。”高智强摇摇头说。

“啧,头领还会怕这个吗?”姚昭笑道。

“还是因为头领觉得自己有危险了?”高智强说。

“这倒有可能。你想想,头儿那种本事,任谁都想利用吧?要是让坏人抓了头领去,让头领给手下的人洗脑,我想全世界肯定乱成一锅粥。”姚昭说。

“珍珠姐差点以为头领是坏人呢。”高智强挠挠头:“我看头领不是好人,但绝对不是坏人。”

“没错,绝对的好人是不会杀人和折磨人的。我觉得头儿自有他一套标准,至今我都不能理解他的善恶是非观。不过就是这样,他才那么吸引人嘛。”

“嗯,我也觉得头领很……让人崇拜……”高智强说到这,有点黑的小脸涨红了些,他低下头去快速打扫起来。

当初他看到头领的头颅的时候可真是吓坏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头领不会轻易挂掉,所以和其他人一样,带着些许疑惑,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两个人也想不到,在他们讨论头领的时候,当事人就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

第七篇、安居所,变异人,防卫部

那对黑人父女决定留下来的理由当然是行走不便,虽然胡克很想把自己的女儿送到地面上去,但是小姑娘很懂事,她说自己可以待在地下,因为她实在放心不下自己的父亲。当她看到妃莉娅的时候简直高兴坏了,她并不介意妃莉娅是什么身份,很快便和妃莉娅玩在一起。

安琦琦是个修女,她本来就在孤儿院长大,所以对外边没有什么牵挂,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只有伊芙琳,这个充满活力的姑娘就像是照进她心里的阳光。“侍奉神”是非常无聊的工作,她的娱乐只有做做女工,设计一些小花样。直到伊芙琳一家到来,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完全交心的朋友。

留下来的人还有白忱的养父白景禾,他从朋友那里领养白忱的时候白忱还不姓白,为了纪念他的朋友,他把孩子的姓氏编入名字里,让孩子叫“忱”。这么多年来他对孩子一直都非常照顾,实际上他很爱这个孩子,爱到亲情扭曲成了爱情,他本来就是个对感情不敏感的人,根本分不清这些感情的差别。不过他还是知道的,对养子的那些侮辱都是罪恶的,因此无论如何,他必须赎罪,就算是让他赴汤蹈火,他也不会有任何心理上的拒绝。

白景禾想要将自己的爱袒露给孩子听,但是他看到自己的养子患上男性恐惧症的时候就不敢开口了,他怕这个秘密对孩子来说是无法接受的、肮脏至极的。

但是白景禾也知道,白忱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如果不是对赵嘉煦还有感情,白忱大可以不救他,正如当初白忱将醉酒的白景禾背出大楼一样,白忱这么做不仅仅是出于善良,换作那些与他毫无关系的人,他估计是不会救的,因为白忱很明白自己是个拖后腿的角色,他救不了那么多人,危急时刻能够救自己就足够他用尽力气了。

“忱儿,吃饭吧。”白景禾给白忱送去饭菜,这是他亲手做的,还是赵嘉煦告诉他白忱喜欢吃什么,这让白景禾有些愧疚。

白忱看了一眼自己的养父,笑笑接过食物,看着盘子里的炒土豆,叹了口气。他不喜欢吃土豆里的青椒,每次都是赵嘉煦帮他挑走,明明那个大少爷也是嘴挑得不行,在他身边就偏偏什么都吃。

其实白忱早就不挑嘴了,但是赵嘉煦似乎很热衷于把他吃剩下的东西挑到自己碗里。

白景禾见养子发呆,于是唤了一声。

“因为我们不可能……我不想害他。”白忱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听到白忱呢喃的周企晔看了过来,说:“博士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人要变成丧尸,就算是不直接接触都会被感染。你看赵先生都碰过你多少次了,还是没问题……对了,前天我的牙齿划伤了我哥的手指,我哥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呢。”周企晔试图证明变异人对正常人没有危害,那次不小心弄伤他哥哥之后他一直在观察他哥哥的情况,二十四小时过去后周企迪一切正常,可把他高兴坏了。

白忱不相信。其实他一直渴望再和赵嘉煦接触,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也向沈怀家说过这方面的话题,沈怀家告诉他,从丧尸化恢复理智之后会有一段时间非常渴望和人接触被人拥抱,他之前会做梦,梦到自己被父母抱着抚摸,这让他非常舒服。后来他遇到杰斯,得到了杰斯的帮助和照顾,就开始做真正的春梦了。不过梦里也只是接吻,并没有深入,这让沈怀家很是害羞。后来随着时间增长,这种梦也会慢慢减少。

沈怀家一直都处于自由状态,这让知道真相的人都有些后怕,他们庆幸沈怀家没有在地下变异,有人甚至提出可以确认变异人是安全的这样的结论。

于是丫丫第一个被放出来了。丫丫去了一趟地面,带回一只毛发蓬乱的狸花猫,给它洗了个澡后,在地下基地的走廊里和它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妃莉娅过来,三个小姑娘:丫丫、妃莉娅、艾米丽在地下基地的花园里和狸花猫玩在一起。三个不同肤色的人看起来相当和谐,足以拍一个反种族歧视的广告。

克罗克加入了守卫工作,他刚在观察室安居下来,就被叫去干活,和高致友一起整理仓库里的东西。

虽然高致友外语成绩一般,但是他的口语还不错,很快就和克罗克交流起来。

两个变异人活下来的希望都是自己的亲人,也是对亲人的思念让他们缓缓恢复了理智,这共同点让二人互相欣赏。高致友一边工作一边对克罗克介绍地下基地的情况,好让他快点适应在这里的生活。

两人忙活结束之后,回到研究所去给天伊柔汇报情况。

“至于你们的家人,我没找到。”天伊柔接了防卫部的责任,帮高致友找他的家人,但是最后也只是得到一个“不知所踪”的消息。

“是吗……无论如何,谢谢你了,博士。”高致友放弃寻找自己的亲人了,他决定带着高智强好好活着。至少他要看着高智强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结果他看到高智强在玩周阿七的配枪……

“那个,以前也没见你对枪械感兴趣的啊,什么时候喜欢这个的?”高致友坐下来问自己的侄子。

“这个啊,因为看起来很酷嘛!关键是,这个是阿七给我的。”高智强笑着说。

“关键?”高致友心里一咯噔,就凭他现在弯得和回形针似的思想,估计想到了不好的东西——这不会是什么“定情信物”吧?

“对啊,阿七给的东西都可好玩儿了!”高智强笑着说。

高致友松了口气,心想可能真是自己想多了,侄子只是被好奇心给牵着走。也是,周阿七虽然是个孤儿,但却是个城里人,见识怎么也比高智强宽广些。

“还给过我一个特别结实的水气球,就是拿在手里有点油……”

结果高智强接下来的话把高致友惊得一口唾沫没吞下去,卡在气管里,弄得他直咳嗽。

“叔叔?怎么了?”高智强帮高致友拍背顺气,担心地看着自己越发奇怪的叔叔。

“听我说,阿强。”高致友缓过气来,抓着高智强的肩膀,严肃地对他说:“你将来,要找个女人,结婚,生孩子……”

“啊?”高智强愣了一下,摸了摸叔叔的额头:“没发烧啊叔叔,你说这些干嘛?我还是个孩子呢,跟我说这个?是怕我嫁不出去吗?”

“嫁?!咳咳!”高致友又被噎着了。

“阿七说男人是娶,但我比较特殊,我是嫁。”

这下高致友是彻底缓不过气来了!

“所以叔叔你今天怎么了?”高智强摸摸高致友的背,说:“我跟你开玩笑呢……”

“这怎么能随便开玩笑!这可是绝后啊!”高致友吼道。

高智强被吓了一跳,眨巴眨巴眼睛就要哭,但是高致友反应过来,立马道歉:“是叔叔不好,叔叔语气太重了,你别委屈……”

“叔叔,你跟肖大哥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其实……我觉得吧……的确,跟女人在一起不如跟阿七在一起,虽然他,那个……不能给我生孩子,但是……”高智强挠挠头,说:“但是他人是真好……”

“你还小,等见过更多的人了,再确定性取向好不好?”高致友劝自己的侄子。

“好吧,我再等六年。”高智强点点头。

高致友松了口气。他想自己不得不在这六年里阻止这俩男孩在一起。

“那个,叔叔,我问你件事啊……”高智强突然开口。

“你问吧。”高致友点点头。

“我那条有蓝色花纹的内裤,是不是在你那……?”高智强话音未落,就见高致友猛地站起来,飞一般逃走了。

“那是我第一次梦遗穿的内裤呢……”高智强呢喃着,叹了口气站起来,往上层走去。他还有打扫任务要做。

卓常标一直混在人群中,顶替了地下工作人员的位置工作着,偶尔也会变妆成防卫队的人上去指挥封雅行的空中部队执行任务。

他现在有个非常苦恼的问题,就是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个电灯泡,再回雇主身边显得多余,又不得不回去,因为他雇主非常喜欢拉着他,带他一起给封雅颂讲课。

讲什么呢?半古语……

卓常标觉得自己简直要疯掉了。

“古人云:@¥%&%*……”

封雅颂觉得自己的哥哥讲话他根本听不懂,于是干脆拿起耳机和一台古董迷你音乐播放器,用帽子遮住自己的耳朵开始听音乐。

这个音乐播放器还是封雅行给的,里边都是一些古筝歌曲。

“下面有请凤莳灵女士为我们带来一首:婉清风。”

封雅颂完全沉醉在古筝演奏中不可自拔,不一会儿就在那摇头晃脑跟着哼唱。

“哇,你果然和我品味一样耶!”

突然在耳边炸开的声音吓得封雅颂猛地把耳机拔下来,惊恐地看向说话的那人。见是自己的哥哥,也就收了杀意,扁扁嘴把气往肚子里咽。

“凤莳灵女士年轻的时候可美了,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她……说起来,我老师可是她的爱慕者呢!对了,她的成名曲婉清风,还是她自己写的呢……我也会弹哦!是老师教我的。”

封雅颂莫名有点吃醋,明明只是在听自己的哥哥夸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

“对了阿颂,你不是会画画吗?我记得老师收藏过凤莳灵女士的画像,我说说然后你画出来好不好?”

封雅颂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会突然提这个请求,于是点点头,拿了铅笔和纸过来。

不一会儿,纸上就出现了一个没有眼睛的人面。

“那双眼睛,让人看一眼就不会忘的,就是一双很美的,桃花眼……”封雅行一边说一边指着纸面。

但是这时候封雅颂却不动笔了,他看着纸上的脸,只觉得越发奇怪。

“怎么了阿颂?”封雅行觉察到弟弟的异样。

“这张脸,如果……”封雅行说着,在纸上画上了一双狐狸眼。

“咦?这个不是……研究所那位姓天的女博士吗?”封雅行看出来了,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脚下。

十多年前,封雅颂曾经从天伊柔的实验资料里偷过一份关于克隆人的报告,但是那对克隆人后来被送到乡下一个叫做小凤村的地方,正是他们两兄弟成长的小村子。

只是被克隆的那个人的身份并没有被记录。

“天伊柔还画了很多眼睛,似乎是想要画出一双桃花眼,但是都不像。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封雅颂也早告诉自己的哥哥这些年他拜在天伊柔手下学习的经历。“现在想起来,她不会是在画凤莳灵那样的眼睛吧?”

“这跟丧尸有关系吗?”封雅行的思维跳跃果然不是封雅颂比得上的,封雅颂抬头看了一眼这个貌似天然呆却曾把他打得轻微脑震荡还哭得梨花带雨的大男人,叹了口气:“她的研究报告里出现过一个人的画像,不过那个人并没有被画上眼睛,今天结合这些线索,她画的应该就是凤莳灵。但是她对古筝完全不感兴趣,反而喜欢刺激的音乐,所以我考虑,这个凤莳灵应该是因为别的什么理由吸引了天伊柔的注意。如果是和她的研究相关……”但是这真的和丧尸有关系吗?封雅颂觉得他暂时还找不到这人和丧尸之间的线索,所以只能先从头梳理。

“凤莳灵是突然失踪了,最后一次表演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距离今天数十年了吧。她失踪的时候据说也快八十岁甚至更年长了,但是保养得很好,完全看不出老化的痕迹。”

封雅行这番话让封雅颂一下子抓住了线索。他一拍手,对封雅行说:“对!没错!联系!长生,转生,永生,不老……”他还抓住了封雅行的手激动地说:“是的,就是这些联系!”

封雅行更迷惑了:“那跟丧尸又有什么关系?”

“是长生啊!永生不死啊!”封雅颂抿着嘴,高兴地笑,活像个疯子一样开始念叨:“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个!丧尸,不会死,凤莳灵,不会老……真叫人着迷……”

封雅行愣了一下,突然抓住一旁看热闹的卓常标的手,握成拳头,狠狠给了封雅颂的头一下!这一敲直接把封雅颂给敲晕过去了!

“先生!你这是干嘛!”卓常标急忙甩开封雅行的手,扑过去查看封雅颂的情况。

“想太多对他没有好处。”封雅行冷下脸,严肃地看着封雅颂。

“可是,不是你在引导他思考的吗……”卓常标不解地问。

“不行,他只能知道真相,不能继续想下去。当然我也想知道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引导他思考是必然的,但是不能去想那些不能想的事情。天伊柔会中断那份报告的原因,我想不止是为了保密。”封雅行说着,艰难地把自己的弟弟扛起来,一边走一边说:“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要研究什么,她很清楚,只是她的目标太过宽泛,或者说她已经取得过成功了,还是因为陷入瓶颈找不到那个关键突破点呢?所以才……觉得自己的研究,方向不明。”

卓常标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的雇主为什么会说这些话。

“封家的人都有一种给人洗脑让人相信某些事情的能力。当他们和永生这个话题碰撞的时候,一定会造成极大的灾难。这是我的老师告诉我的。当时我还觉得莫名其妙的,现在想想,还真是可怕。”

卓常标只感觉,自己似乎被封家什么人骗了?

“先生难道知道……?”天伊柔藏着的秘密?

“我好像忘了说一件事。因为我们来自同一个受精卵细胞,所以,我和他的思维随时可以联通,他的秘密还真瞒不住我。这也是我们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现在还要加上我们的诞生环境。这一切倒是可以用科学来解释了。呵呵,科学。”封雅行暗示了自己的所知是怎么来的,他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是讽刺。

“那个,先生,你要把他怎么办?”卓常标跟着封雅行回了屋,结结巴巴地问。

“让他以为我天真纯洁啥都不知道啊,然后继续把他养成胖橘猫嘛!”封雅行笑笑,轻轻把手放在弟弟的额头上。

“我们不回海上基地吗?”卓常标等封雅行忙完了才问。

“回去做什么?那里可没这里有趣。”封雅行拍拍卓常标的肩膀笑着对他说:“你要是不想陪着我们,可以先回去。”

这可不是卓常标愿意的,他当然还是选择留下来。

“明天等人到齐了,我们就和他们会面去。”封雅行擦擦手,给弟弟盖上被子后,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地说。

丧尸,永生人,或许真的可以联系起来。

这次灾难,到底是不是群众丧心病狂追求长生导致的意志失常,谁都说不准。

也不敢说。

——正文完——

罗格斯x大卫(回馈读者番外)女儿长大了

从孩子出生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

“你不知道,小甜心有多可爱!会追着我喊妈妈了,真令人感动……当然,我更想听她喊我爸爸……”

罗格斯站在咖啡机前,已受拿着咖啡一手拿着手机,听着那边大卫吸鼻子的声音。

“别沮丧了,大卫,我这个星期就回去,会给你们带礼物的,孩子,和孩子她妈妈。”罗格斯笑得温柔,用指腹轻轻摩擦上扬的嘴角。

“讨厌!罗格!别笑话我!”大卫发觉自己说话声音都像个女的了,急忙咳嗽一声掩饰尴尬,用正常声音说道:“好吧,那我等你回来,晚上想吃什么?”

“要穿上那条粉色围裙给我做一顿蛋炒饭么?哦还是别忙活了,别让我还得帮你打厨房电器维修组的电话……”罗格斯调侃道。

“啧,不想吃算了,我叫披萨。”

“要要要!我吃!别介,老友。”罗格斯苦笑着安慰这个大孩子。

“爸爸……爸爸!”

电话那头插进一个稚嫩童声,正是伊芙琳的声音,她不甘示弱地和她的正牌老爸抢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的义父叫爸爸。可把大卫气得大吼:“我是你爸爸!我才是你爸爸!”

“呜呜……爸……爸爸……”

“你看你又把小甜心惹哭了。”罗格斯笑着指责,完全是为了逗大卫才这么说。

“我没有!你俩都欺负我!啊!别拽电话……”

通话断了,可能是孩子闹脾气拽掉了电话线吧。

罗格斯放下手机,因为电话那头父女平安而且充满活力的声音而感觉恢复了些许精力,他回到工作中,决定提早回去,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一个惊喜。

罗格斯带着礼物回家时,已经入夜了。他一打开门,就看到穿着一身粉红兔宝宝装的小可爱伊芙琳咿咿呀呀地朝他跌跌撞撞走过来。

罗格斯赶紧放下东西,接住他和大卫共同抚养的小天使,抱在怀里爱怜地亲了几口,把孩子亲得咯咯笑。

“啊,炒饭的味道。”罗格斯吸了吸鼻子,笑着说。这温馨的气氛令他心里有种特别的满足感。

“嗯,我可是特地跟义父学了很久,要像那个国家的人一样用大火,我还是学不来。”大卫从厨房里走出来,耸耸肩说。他果然穿上那条粉红色围裙了,看起来有点滑稽。

“已经很棒了,亲……呃,大卫……”如此温馨的场面差点让罗格斯脱口出一句“亲爱的”。

罗格斯赶紧洗手,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逗女儿,直到哄孩子睡着了,才抱着孩子安静地吃着快冷了的炒饭。

生活那样平淡,还是孩子给两个大老爷们的生活添了一抹靓丽粉色。为了让孩子像个姑娘,孩子的房间被大卫布置得到处是粉红色,粉红色墙纸粉红色床粉红色玩偶,就连孩子的衣服都是粉红色。

罗格斯觉得大卫好像对“女孩子的爱好”这方面有点误解。

但是算了,孩子是大卫的,他无权指导什么。

哄孩子躺床上睡觉之后,罗格斯拿出一瓶红酒,照例要和大卫喝上两杯。他们的父亲并不希望他们抽烟,但男人嘛,喜欢丢进嘴里显示男人味的东西不是烟就是酒,他们选择了比较可以装高雅的红酒。虽然大卫并不擅长品酒,但对酒精却没有抵抗力。

“这酒不错,不苦不涩。还挺便宜。”罗格斯给大卫倒了半杯,笑着说。

“又想起义父让我喝的烧喉……看起来像水,一口下去……那简直是工业酒精……”大卫挠挠喉结,咽了口唾沫,才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大卫酒量不好,喝完就睡,罗格斯会趁机欣赏他的睡脸,偶尔亲一口摸一摸,从来不越线。

“昨天我让影楼给孩子拍了艺术照,要看么?”大卫喝了半杯酒,开始和罗格斯聊孩子,说着说着拿出一本相册。

都拿出来了,当然是要了。罗格斯点点头,凑过去和大为一起看。两人之间靠得太近,近得罗格斯心跳加速,所幸他俩都喝了酒,谁都不会介意谁心跳有点快。

时光飞逝,罗格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依旧看着那本相册。不同的是他们有了钱,搬进三层的新家了。

此时楼上吵吵闹闹的,不知那对父女在干什么。

“我不!不!女性应该学会解放自己!”十一岁的伊芙琳已经开始发育,胸口鼓起两个小馒头,却……她从楼上跑下来,一脸不情愿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躲到沙发后边。

“穿上内衣!穿上!像我一样穿!”大卫从楼上追下来。

“哦你这个变态!”伊芙琳捂住眼睛,不敢看自己那穿着粉红色三点式活像个筋肉大猩猩一样的爸爸。

罗格斯一抬头,看见大卫那身装备,顿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抱着肚子缩在沙发上。

“女孩子应该穿内衣!”大卫抓住女儿的胳膊。

“不!你这个x骚扰罪犯!我不!”伊芙琳挣扎着:“穿这个喘不过气来!我不!”

“我还给你买没钢圈的!给我穿上!穿上才能出去玩!”大卫生起气来尤其吓人。

伊芙琳被吓哭了,转头向罗格斯求助:“叔叔救救我……呜呜……我不穿这个……我没胸部……我没有……”

俩大男人养一个姑娘还真是辛苦。罗格斯想。

“乖乖的,听话,伊芙,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可不能让人看到衣服下两个小尖尖。你可以先穿有棉垫的小背心,这个啊,以后慢慢适应,你现在穿,还太早了。”罗格斯接过大卫手里的内衣,放到一旁。

伊芙琳更听罗格斯的话,她转身朝大卫做了个鬼脸,噔噔噔跑上楼去了。

罗格斯推着沮丧的大卫进房间去,一边忍着笑劝他:“你也是,赶紧把衣服换下来,太难看了。”

大卫一边被推着走一边喋喋不休像个老妈子:“女儿大了不听话了,我心里好难受……罗格,我不是个称职的爸爸!我告诉她,女孩子到了这个年纪,要穿上内衣,要开始注意打扮……可她还是喜欢裤子和运动衫……我的天啊……她可是女孩子啊!我可不希望她像那些人一样,成年之后想尽办法给自己装个棍子……上帝……我该怎么向过世的孩子她妈妈交代……”

罗格斯安慰他:“伊芙能说你是个变态已经说明她有男女意识了,放心吧。”罗格斯一边安慰,一边帮大卫把那身女士内衣脱下来。“你真是不嫌丢脸?”

大卫转过身,一手扶着后脑一手叉腰,朝罗格斯抛个媚眼:“不好看?”

“啊,让我打死你吧!”罗格斯给了大卫一拳。大卫赶紧躲开,笑着和罗格斯玩起了你追我赶,就像两个人小时候一样玩闹。

伊芙琳第一次穿小背心去上学,她感觉也没那么不舒服。她只是和自己那个不男不女的老爸赌气。明明认真当个男人就很帅气了,非要打扮成女人做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她知道自己是单亲家庭,也不介意自己的母亲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每当有人说起她没有妈妈,她会昂头挺胸告诉那些拿她这事说笑的小混蛋们:“你有妈妈,我有两个爸爸,你妈妈肯定打不过我爸爸,要妈妈有什么用?我又不需要被喂奶。”

今天她听到了新的嘲笑,那些小混蛋们说她两个爸爸是肮脏的同性恋者。

“肮脏?搞得我爸爸看得上你们这些小畜生似的。”伊芙琳嘴上说得凶狠,心里却很难受。

她提前回了家,偷偷打开家门往里瞧,看到她爸爸和罗格斯叔叔两人坐在沙发上讨论什么。她仔细听,说的是她的成长问题。

原来她的爸爸是为了让她好好当个女孩子,才一直以来假扮女人,尽管被人说恶心、变态、不正常,那个大男人也从未放弃过。这样扮女人的行为是很伤自尊的,她父亲却肯为了她,连尊严都不要。

“真是太蠢了……”伊芙琳摇头。

而她的罗格斯叔叔,一直未婚,在外头努力挣钱,交给没有收入靠着退伍救济金过日子的大卫,罗格斯是真的把她和他父亲当成了自己的家人。这是为什么呢?

伊芙琳看向罗格斯,从那个男人眼中,她第一次看到了名为“爱”的眼神。

同性恋脏么?伊芙琳不觉得。她反而觉得,默默付出的罗格斯叔叔太伟大了。当然,也太蠢了。

“小甜心?回来了?”大卫发现了躲在门后的伊芙琳。

小姑娘尴尬地笑笑,抓了抓头发,走进屋子,双脚蹭蹭脱下小皮鞋,朝两个大男人走去,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两个人。

“唉?”两个大男人低头看着小姑娘,一脸茫然地等待小姑娘的下一步行动。

小姑娘的身高只够他们腰部。脸附近贴着的地方让他们有点尴尬。

“怎么了?伊芙?被欺负了?”大卫蹲下去,擦擦伊芙琳脸上的泪水。

“我爱你们,两个爸爸!”

两个大男人并不清楚这小姑娘在想什么,他们蹲下来,摸着小姑娘的面颊,急切地问她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老师让我们对家长说我爱你们。”伊芙琳说完,擦擦脸。撒开腿跑了。

两个大男人对视一眼。

大卫笑道:“我记得这个作业,真折腾啊……还记得纳威当时是什么反应吗?”

罗格斯点点头,脸上因为回忆而浮起笑容。“他以为你要死了,都急哭了。”

“如今想想,我们也像极了纳威啊……”是啊,突然被人说我爱你,真是奇怪的体验,又高兴,又担心。

罗格斯搂了搂大卫的肩膀,笑着提议道:“等纳威回来,我们也对他说我爱你吧。”

“哈哈哈别闹!他会以为咱们得了那病呢!”大卫笑着,推了推罗格斯。

罗格斯总感觉大卫似乎知道他的心意,却总藏着不说。

当伊芙琳成长为一个大姑娘时,罗格斯第一次听她说,她好像喜欢女孩子。

“叔叔,向我那个蠢爸爸告白吧,您在怕什么?”伊芙琳喝着杯子里的鸡尾酒问。

罗格斯摇头。

差点失去一切的纳威,让他领教了一旦失败就会陷入绝望的痛苦。

“孩子,爱情是两个人之间互相的情感,并不是谁单方面付出,也不是同情、不是怜悯、不是施舍、不是索取。就这样吧,大卫没有拒绝我的陪伴,我就能陪着他一辈子。”罗格斯说。

“要我替您探口风么?”伊芙琳问。

罗格斯摇头。

伊芙琳叹气,她没有办法说服这个固执又可怜的单相思男人。

丧尸潮爆发了,伊芙琳不知道为何父亲非要乘坐军用直升机到这个城市里来,但她的外语技能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也算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如今在地下基地过了好几个月,两个大男人也曾一起出生入死,大概这经历能让两个人的心贴得更近了吧?伊芙琳心想。

可是大卫和罗格斯还是那样,一个傻乎乎的,另一个就傻乎乎地陪着。

伊芙琳想对他们大吼:看看你们的未来吧!及时行乐吧!

但是她的蠢爸爸一直都没有什么表示。

“我真恨那家伙啊……”一次醉酒后,罗格斯将大卫扶到屋里就走了,伊芙琳站在门外听着,听到大卫的呢喃。

“什么时候把小时候的承诺补上呢?这个笨蛋……”

伊芙琳看着父亲上扬的嘴角,看起来有些苦涩,又有些真正的开心。

那大概是他们共同的往事吧……也许还是很美好的回忆。伊芙琳叹了口气,轻轻掩上房门。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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