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钉——将离先生

将离先生 2017-03-26 15:02:20

文案:

坏小孩也想有人疼!

漂亮的坏小孩更想有人真心疼!

沉重的心真,但人冷,冷得脸都掉冰渣

小孩儿想要把人来改造,可惜时不与他,有次,沉重喝醉酒,小孩儿pia的往他脸上来了耳光,沉重没反应,小孩儿在他另一脸上pia的又一耳光,沉重只是背对着他转过身。

哈哈乱笑的小孩儿等着第二日,世界大战的来临,但与他设想不同,灰飞湮灭的场景没出现,冰冷的无视倒是透骨寒。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花季雨季 种田文

主角:沉重,左浅 ┃ 配角:沈季元,小短

第1章:绝色的美

天色渐黑,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从一个安静巷子里出来,嘴里还嘀咕着晚上去哪家酒吧哈皮,迎面走来一个身材修长面容绝美的齐肩短发美女,即便在已经擦黑的对面,还能看到那双水灵的大眼一排乌黑的睫毛又长又翘,微微一眨眼间,好似带着电,电得几个小混混嘴角邪扬。

“老大,很正点哦。”混混A如是说。

“我有看到,不过是不是太高了点?”混混B目测了自已的身高,“有178吧?这么高真的没关系吗?”其实是他有些自卑。

“有什么关系,长得漂亮就好啦。”混混C如是说。

“好吧,兄弟们上!”

一阵蜂拥而上,身材修长的美人儿被三人拦在了路中央,在此突变下,只见其脸色完全没有害怕的模样。

混混A女干笑道:“美女,一个人吗?”

只见绝美少女,扬起那只巴掌大的脸,眉峰微蹙,竟会让人有种英气逼人的错觉。

混混B闭了闭眼,心想这错觉错得真是太离谱了点,“今晚陪我们哥几个去玩玩吧,美女。”说完还耍帅的吹了声口哨,真是把无赖泼皮演了个十足十。

美人右手挎包,左手叉腰,一副无语的样子朝天翻了个白眼,样子十分的吊。

可能就是美人的这副拽样把几个大男人给比了下去,一时自卑心作祟,混混A语气开始不耐,对着美人大声吼道:“喂,妹子,去是不去啊?我们大哥跟你说话你敢不搭腔,告诉你,被我们哥几个看上是你的福气,你要不答应,哼哼……”混混左右看了看巷子示意道:“天王老爷都救不了你。”

“还给她啰什么嗦?直接带走。”

“切”这是美人发出的第一节单音,高扬的下巴加上神色中带着极其的不屑,都让几个混混怒极,就在混混C准备动手时,混混A终于从美人的身上找出一点违和感。

混混A上下打量美人良久,终于知道那违和感从哪来的了,只见他指着美人对着混混B道:“大哥,她她她的胸是平的!!”

“唉?平平平的?”几个混混呆立当场。

一直没开腔的美人吹了个口香糖泡泡在嘴上,‘噗’的声又破了,只见其伸出手摸着自已的胸部诚恳的点头道:“yeah!是平的!”

几个混混吃惊得好似被雷劈开的样,嘴里能直接放下一个拳头,还不等几人发怒,只见绝色美男扔掉手上的书包,很漂亮几计左勾拳右勾拳,小混混们直接被揍翻在地上,嘴里不住的哼唧耍横:“你居然敢打我们,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绝美少年很夸张的噘起嘴巴对着拳头吹了口气,狠眼道:“你们还没尝够我的拳头吧?也不看看现在该谁威风还敢要挟我。”说着就往碎嘴的那位混混裆部踢了去,好几条街外都能听到惨叫。

美少年拍拍手心满意足的捞起一边的耳发挂在耳朵上,露出左耳垂上极其夸张的红色耳钉,在刚刚亮起的街灯下闪着火辣辣的光茫。

混混A有些惊恐的指着美少年哆嗦道:“大哥,那是C大的左浅!”

在几双惊恐眼睛的瞪视下,那名叫左浅的少年玩味儿的勾起一边嘴角邪笑道:“SO?要报仇我随时奉陪的哟。”

“哇啊啊啊!”几人惊叫着连滚带爬着逃远了。

看着几人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下“什么嘛,我还没玩够。”左浅叹了口气淡然摇头道:“真不怪你们见色起心”随即夸张的嘿笑道:“只怪人家长得太美啦啦,噜啦噜啦啦啦啦!”

少年哼着歌捡起地上的包包甩手而去。

回到空荡荡一个人的家,少年习惯性的把家里的灯光全都打光,扔掉书包躺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起了呆,时间嘀嘀嗒嗒的声音无边的响,扣在人心底突突的。

少年转转眼珠看了看时钟,“一,二,三……”他嘴里轻轻数着数,沙发旁的座机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少年好似并不意外,懒散的拿起电话,对方那人直接问道:“左浅?”

“是的。”少年对着电话翻了个白眼。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打来的,听到左浅回了话,对方默了一下说:“好好吃饭,好好读书。”

多么的千篇一律,每天每天……“哦”

最后一句是:“没钱了和我说。”

左浅无声的咂了咂嘴,大声道:“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其实打电话这人是左浅的爸爸,只不过他在人前都叫他叔叔,因为他只是那个男人不能承认的一个私生子,对于这个身份左浅不觉得尴尬,他甚至还很享受于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很畅快。

完成了一天的必须事情,他那颗年轻且燥动的心又开始不安稳起来,给同班交好的小短挂了个电话,他都不用说话,对方急切的反问道:“今晚去哪玩?”

“唔……要不去吃夜啤吧!”

说了地址,两个平常总逃课,总打架,总惹事的问题少年在一家烧烤店集合。

与他同约的小短,其实人并不短,相反还跟他一样长得很高,对方甚至比他左浅长得壮,人很帅,只是初中时长得很矮,如今这个绰号可能会相伴他一生了。

“老板,先来半斤梅子酒,烧烤还是老样子,啤酒来半打。”

“好咧”。

“喂,这样怎么喝得完?明天还要上课。”季况也就是小短出声问道。

“有什么关系?”左浅挑高了双眉,一副不喝你怂的样儿好不欠扁。

季况翻出两个干净酒杯叹了口气道:“明天来我们学校讲课的那个作家是我爸的熟人。”

“所以呢?你要在他面前装乖?你爸妈又不是不知道你这副样子你骗谁啊”左浅一副我明显不信的样子。

只有季况无奈道:“还有,我算是被他看着长大的,不知道为什么,也算是不想在他面前表现的那么逊?”

“什么情况?”左浅不解的大叫道:“男的女的?”

“男的。”

“那明天讲课的内容是什么?”

“人生的意义。”

“啥?意义个毛,天天吃好喝好玩好就无比有意义了。”

本来这种情况下,两个问题儿童该很有默契的一起嘿笑半晌的,但是今天奇了怪了,左浅停下自已像傻子一样的独笑后问道:“真有这么严重?”

这时老板已经把酒上上来了,季况把酒倒在两人的杯子里,举杯给他碰了下才道:“那个人很恐怖的。”

“啧,我不信。”一杯啤酒全数下肚:“哈,真畅快啊,眼看着就快到夏天了,喝冰啤更爽,岗岗的。”

季况看着对面那人一脸的心满意足,也跟着把杯子里的酒干掉。

第2章:人生的意义

沉重受C大校方之邀去C大演讲,进入会场之前,他没想到会聚齐这么多学生,密密麻麻人声顶沸。

本来一身西装革履的他步入会场时,之前的嘈杂立马安静下来,不过没隔几秒钟,学生们的交头接耳以一种光的速度散开来,嗡嗡的声音直震得人耳朵发懵。

他淡定的走到讲台面前,将讲义放到面前,以一种超然的冷酷表情盯着台下的众学生,双手支在讲台两端。

“本来还以为是个老头子来的,原来是个大帅哥的说。”有女生止不住的发花痴。

“他是这两年当红的青年畅销书作家,你不知道吗?”

“知道他的名字也看过他的书啦,只是没看过照片和本人。”

“也是,他比较低调的啦。”

如此,三分钟,五分钟过去了,嘈杂声音有增无减,连着一起跟过来的C大年级主任都看不过来的拍着巴掌让同学们安静。只不过好似,收效甚微。

左浅嘴里嚼着口香糖看向讲台上冷冰冰的青年作家一动不动的姿势问季况道:“他在干嘛?”

季况端正着坐姿道:“你等下就明白了。”

C大年级主任见嘈杂声终于越来越小,才眯笑着双眼对着沉重道:“沈先生开始吧。”

沉重收回盯着台下冰冷的双眸,对着年级主任微微颔首,才又以刚才的姿势,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的依如刚才。

坐前几排的学生不知为何,已经个个都正襟危坐,没人交头接耳了。只有稍微后面些的同学还不明就理,低声议论道:“怎么回事啊?还不开始。”

又一个三五分钟过去,整个会场就如冷风过境一般,都快被冻住了。无一点声响。

沉重终于从俯视的姿势收回胳膊,淡然的抬头深想了下才对着话筒讲道:“今天是我第一次在学校演讲,有些紧张。”

开神马玩笑?他的样子哪里紧张了?被他的视线冰封住的学生们心里发出呐喊。

“今天的主题是我们一起探讨人生的意义,那么哪些同学来回答下,你们认为人生的意义在哪里?”

在沉重的抽查下,学生对人生的意义各有不同,除了从人的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出发,还有各种各样的回答。

沉重的回答大多是沉默的颔首或是这位同学回答的很好为结果,但就有一人除外,那便是这堆正襟危坐的学生堆里一副极其不协调歪斜着躺在课桌上的躯体。

沉重伸手朝那个方向指了下。

被指的那位同学如坠云里雾里,直到被一旁同学提醒,人还有些迷茫,直起身子问道:“怎么了?”

被指的那位很不凑巧,是一只在嚼口香糖的左浅。

看着他还若无其事的吹着泡泡,季况有些无语的提醒道:“问你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哦呵呵,人生的意义我知道,吃喝拉撒睡!”大声说完的左浅还很灿烂的咧着嘴对着讲台上的沉重笑了笑。

沉重对此,只淡淡的做了一个评语,“虽然不高级,但是也很原始态!”

哄笑声冲天而起,连坐在左浅身边的季况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被左浅黑着脸大力捅了一肘子,看着人们笑声渐小时,左浅带着怀恨的心理大声反问道:“那么您认为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反正无论对方怎么回答,他左浅都有千百种办法反驳得他下不来台。

在左浅的阴显笑容下,沉重不紧不慢的站直身体,严肃道:“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给大家讲个故事。”

故事内容是这样的,一位很普通的女青年,和相恋了多年的男友已经谈及婚嫁,就在婚期快到之时,女青年突然对即将到来的婚姻生活产生了恐惧,她有一百种不想结婚的念头,都败在她很爱她未婚夫这项上,因此,多次她平息掉内心越来越不安的动荡。

原以为她终究会没有变故的与自已心爱的男人走进婚姻的殿堂,过着普通人的平凡人生,但是,有一天清晨她睁开眼睛的刹那,突然就做出了很惊人的决定。

她不要结婚,她要趁着年轻去世界各地闯一闯,实则上,她也这么做了。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她多年以后回国,已经是一位挤进世界五百强的女老板,很多媒体转载着她传奇的人生,多少人夸赞着她当初的睿智选择,可女老板至今仍然孑然一身。而她当初未及婚嫁的男子已经一家三口,还过着平凡人的普通生活。

“从这个故事里,我相信每位同学有每位同学对于人生不一样的定义,我想这才是人生真正的意义。”

啪啪啪啪!

在一阵静默后,掌声如雷鸣般响起,连从不喜欢听课的左浅都开始深思。

在掌声停下后,季况问道:“老师,那那个女老板后悔吗?”

沉重凝脸看向台下的学生,有人抢答说:“她都那么成功了当然不后悔。”

有人说:“一个人拥有了金钱却失掉了爱情是最失败的失败者。”

沉重单手撑在讲台上,慢条斯理的翻过一页讲义才抬头接着道:“我们在做人生这堂课题的时候,你不一样的选择便有截然不同的人生,我想说,不论成功与失败,我们都应该珍惜我们曾经经历的这个过程,经历和磨难是人生的一笔财富。”

“那女老板到底后不后悔啊?”左浅纯粹是跟着瞎起哄。

只见沉重摊着手说:“那谁知道呢?如果故事的主人公是你们,你们会认为这是成功还是失败?”

“诶?”

众人议论纷纷,季况问左浅:“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

“感情重要还是金钱重要?”

左浅义正言辞道:“我干嘛要想那么傻帽的问题,关我吊事哦。”

季况满头黑线!

一堂演讲课最后变得并不无聊,沉重最后用的结束语是:“当生命是有限的时候,人生才有意义,若人能长生不死,那便失去了意义,所以,大家不妨下来思考下你们人生的意义。”

再一次热烈的掌声中,沉重走下了讲台。

第3章:baby!

沉重怀里抱着几本讲义走在C大一排高大的槐树底下,不知打哪突然窜出一个齐肩长发的少年,若不是之前这位少年的表现在学生里太过于突出,沉重还可能会把这位长得像女孩子一样漂亮的长发人物认成C大的女学生。

“嘿!”那人笑眯眯的跑到沉重面前站定着打招呼。

沉重驻足看他,四目相对,少年又对沉重咧嘴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叫左浅。”

有事?沉重无声的询问。

“今年二十岁,二年级学生。”

“有事么?”听着那不着调的回答,沉重直奔主题问道。

“哦?……事?到底有没有事呢?”左浅用手捏着下巴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沉重不理他,打算绕过他继续走,左浅毫不在意的背着双手亦步亦趋跟着他,直到好几分钟过后,沉重转身站定看他不语,但眼神已经完全表达着你跟着我干嘛的询问。

左浅脸皮超厚的问道:“我能跟你去玩玩吗?”

沉重崩着一张脸再次调头就走,左浅反正也就跟在他三步左右的距离,两人既没有眼神交流也没有语言交流,如此过了十多分钟以后。

左浅确定这个地方,他俩已经来回绕过好几次了,因此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不会是找不到出去的路了吧?”

见沉重只冷着一张脸没说话,左浅知道自已猜对了,不禁哈哈大笑着说:“C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太小的哟,一个校园百路通就放在你的面前你确定不要问的?”

沉重转身冷冷道:“你不回去上课跟着我干嘛?”

“又没意思,翘掉好的啦。”说着笑烂了一张脸贴近沉重道:“我发觉你有那么点意思。”

在左浅的引导下,沉重很容易的到了校外的停车场取了车,就在预备踩油门儿之迹,副驾席上的门被左浅打开,毫不客气的坐了进来。

“你到底要干嘛?”沉重的语气已经有些生硬了。

只见左浅浑然不在意的挥手道:“出发!”

“……!”沉重放开握方向盘的手,双手环胸倚在车座上冷冷的盯着坐在他车上一脸兴奋左右打量车子的人。

在沉重的逼视下,左浅停下左拍右摸的手,点头赞叹道:“四个圈的顶配了吧,不过这车是什么型号啊?”见对方不答话,左浅看了看他驾驶席的位置沉吟半晌道:“跑车的话应该是R8吧?啧啧,真够烧钱的。”

在对方超强的脸皮厚度下,沉重无奈道:“你到底跟过来是干嘛的?”

“土作朋啊!”

“什么?”头一次,沉重觉得自已和现一任的青少年有了不小的代沟。

“嘿嘿,简单来说就是土豪我们作朋友吧!”

看着对方那笑烂了的一双脸,沉重好脾气的再次重申道:“快回去上课吧。”

“不要!”

不想被拒绝得这么直接。

“我没有这种美国时间陪小孩子扯闲话,你当真不下车,可不要怪我。”

“安心吧,就算你把我带去卖了我都不怪你。”

沉重冷冷的睇他半晌,见对方没有一点要下车的意思,随即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左浅光好奇的打量车子的内部结构去了,完全没去注意对方打电话跟人说了什么话,只可惜他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

直到有人来敲车窗的时候,沉重哗啦啦的摇控下玻璃车窗,左浅好奇的抬头去看,有些吃惊于站在车窗外的人:“小短?”

只见季况没有理会左浅的吃惊,只是很恭敬的对着沉重叫了声:“沈叔。”

沉重看着他点了下头,随即伸手指了指副驾席上的某人。

看见季况打开了副驾席上的门,左浅一副不好的预感道:“干嘛?哦哦……小短你敢拉我,给你翻脸的吼,呀哈!季况!!你丫真拉。”

直到把人拽出了车子,季况才很客气的跟沉重挥手道了声:“沈叔再见!”

沉重未有回答,很酷的合上了车窗脚踩油门扬长而去。

被季况拦腰截住的左浅还在挣扎:“卧槽,季况你行!你真行!我他妈绝逼不原谅你,还有你,姓沈的,我他丫的绝不放过你……你听到没有喂?”

“……车都不见了。”季况放开怀里踢得乱没形象的少年无语道。

左浅气喘吁吁的看了看车离去的方向再看了看立在他身旁的同学,气到无语的伸指头点了点他,偏偏只憋出句:“你好样儿的!”

然后转身就走。

“浅,你真生气啦?不是,是年级主任叫我来把你拉回去的,我有什么办法?还有你干嘛跟沈叔一块儿的?”

校园里两个高个子少年一路上吵吵嚷嚷。

最后,左浅回身问:“今天这事,要想取得我的原谅,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看着对方眼里闪耀的算计光茫,季况犹豫了下:“那要看你问什么了。”

“你他丫就不是兄弟。”左浅说着伸出胳膊把季况的脑袋夹在胳膊弯里一阵折磨。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大亮,沉重听着大门外的铁门被谁敲得砰砰响,即便隔得老远都听得见,且还有人在大声吼着自个儿名字。

在沉重这一生里,有人扯着嗓门儿在家门口叫他这种经历还从未发生过,迷糊间,本以为是还在做梦,在床上翻了个身要继续接着睡,没想那个魔音穿脑的声音再度清晰且震憾的传来。

“沉重!!!开门啊!!!”

余音都可绕梁三日了,沉重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脸未洗衣服未换的掀开窗帘,往下看,看清来人时,瞪着的眼珠子都快黑化掉了。

“沉重,我给你买早餐来了,你快开门啊。”

沉重有些不可置信的擦了擦眼睛,门口那个穿着C大校服的齐肩长发青年可不就是:“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沉重的心情已经不能光用震惊来形容了。

“我给你买了早餐,都快凉掉啦,你快开门。”

“从哪来的,你给我回到哪去!”沉重铁青着一张脸,语气不善的吼道。

“诶?你确定不让我进来?”

没错,来人正是左浅,他昨儿个从季况那里打听到沉重的住处,今儿一大早便随便在路边摊买了早餐拎过来了。

沉重毫不受对方的威胁,本想拉了窗帘不管他继续睡觉,没想对方的把戏是一出又一出。

“啊哟,沉重你个负心王八蛋,亏你还是个有名的作家,那晚把人家睡了就不认了吼,只可怜只可怜了我肚里的小baby,不要怪妈妈狠心……呜嗯嗯嗯……!!”左浅掐着嗓子装模作样的一边哭着一边作势往肚子上捶着拳头。

沉重震惊的把半个身子趴向窗外,看着不时路过路人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门前扭捏作态的家伙再以一副愤恨的目光盯着自个儿时……

第4章:青春

他沉重完败了!

左浅收拾着沉重家里随处可见的文稿,把早餐往桌面上一放笑眯眯的邀请道:“别客气!”

沉重顶着眼皮下两块淤青的黑眼圈双手环胸邪睨着一进门就忙个不停的C大少年,周身围绕着厚重的黑气压。

“呀!你都鼓出死鱼眼了耶。”

在左浅夸张的叫嚷下,沉重的眉心有抽搐的征兆,“你到底要干什么?”特别是这么三番两次的找上来,“我和你很熟吗?”

“多见两次不就熟了吗?”

“……!!”还要多见两次?饶了他吧,沉重忍着皱眉毛的冲动坐在餐桌面前面色冷冷道:“说说你的动机,然后回去!”

“你把饭吃了先。”

沉重一副挑剔的样子看着面前的包子稀饭:“除了包子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在左浅殷切的注目下,沉重以沉重的心情抓起了手上的筷子,这顿早餐可谓是他人生中吃得最憋屈的一次。

看着沉重把稀饭吃完,左浅很贤惠的把包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示意对方把包子吃掉,沉重一副嫌恶的模样道:“给你留的。”

“我吃过了!”

沉重坐着不动盯着包子沉默半晌,抬头淡淡道:“我从不吃包子。”

“那……不吃也成吧”左浅站起身想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被沉重伸手阻止道:“不用了,放这我会收,坐下说你的来意吧。”

“嗯……,好吧!”左浅以很优雅的姿势坐在沉重对面,脸部肌肉笑得恰到好处的看着沉重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即使他长得再漂亮,可本质是男人这点变不了,沉重有些受不了的伸手挡在自已的眼前,周身的冷冻空气已经不受自已控制的飘了出来:“我不懂得眼语,拜托你说来意。”

左浅用手指缠着自已耳边的长发想了想说:“其实没什么来意,想来就来了呗。”

“啊?”沉重觉得他快被这人无法想象的脸皮厚度折腾崩溃了,这算什么理由?

在对方超冷的视线逼迫下,左浅换了个坐姿重新道:“好吧,要一定非得找个什么原因的话,就是我看上你了。”

噗!沉重都快被这个理由折腾出内伤了,只见他拧眉深思了会才站起身,在左浅茫然的目光下走到玄关处把大门拉开,无声的跟左浅比了个请走的手势,左浅脸上的表情立马就晴转多云直转雨了。

“我靠,不是吧”左浅气愤的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叉腰叫道:“老子他妈的不装了,知道老子大名不?你去C大或者随便哪条道儿上打听打听,多少人排队要伺候老子老子还不待见,你他丫的不要在老子面儿装大爷,老子跟你讲,就是看你挺合眼缘,你不要太给脸不要脸明白吗?”

边骂边指之迹,左浅已经蹦哒到沉重面前来了,看着沉重还是那副冷不拉叽的冰块儿脸样,左浅有些尴尬的收回差点儿就戳到对方鼻子的手指。

时间静默一分钟。

左浅先沉不重气道:“喂,你到底想要人家怎么样啊,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哎,人家就想跟你玩而已。”

人强自已就气势弱了 ,要让左浅平时交好的兄弟看到他这副吃憋样,不定会被笑话多久呢“跟你说,我他丫没对人这么好说话过,哎哎,你倒是说句话啊冰坨子。”

“砰!!”

左浅摸摸差点被撞的鼻子气不打一处来“拽屁啊,你给老子等着。”

“啧”听着骂骂咧咧声越来越远后,沉重无耐的捏了捏眉心,现在的小孩儿他是越来越不懂他们一天到晚到底都在想些什么,特别是这孩子,自已哪里有得罪过他?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编辑的催稿越来越紧,沉重看了眼桌上放的两个包子,收拾掉碗筷后,又坐在电脑面前敲敲打打。

这天中午午休时,季况约了左浅去操场上打球,左浅把身上的校服脱掉,露出被他校服盖着的屁股。

季况看着它愣了半晌,“你这裤子哪里买的?穿着还挺性感。”

“性感个毛。”左浅瞪了他一眼。

其实不赖季况盯着它看,而是左浅穿的这条裤子很有它的独特之处,松松垮垮的屁股上有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老虎头,整好覆盖住整个屁股,且整条裤子只有那地方有个老虎头的图案,实在是太惹人注目。

左浅见季况戏谑的盯着自已屁股看,不禁拍了拍它道:“知道这什么意思吗?这叫老虎屁股摸不得的。”

“什么?哈哈哈哈……”

操场上响起季况肆无忌惮的笑,惹来周围同学好一番打量,左浅往他们吼道:“看什么看看什么看?不打就滚!”

整个操场又回复了各打各的状态。

“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奇葩?”季况坏笑着搂上左浅的脖子,伸手往他屁股摸道:“我试试这个老虎屁股能摸不能摸。”

手还没摸到,‘砰’的一声挨了一拳,季况疼得龇牙咧嘴半晌,左浅双眼发狠的哼笑道:“怎么样?能摸不能摸?”

“下手能不能轻点儿?”

左浅一人儿在操场上笑弯了腰。

今儿天气已有些炎热,左浅从手腕儿上翻出一根橡皮筋把头发松松的扎了起来,之前约好的几个三年生这才慢腾腾的跑来,直跟两人解释说晚到的原因。

这几人合在一起便是C大集成绩之最烂,性格之最差,脾气之最怪,惹事之最能的几个不良仔了。

左浅很大方的摆摆手,反手扔了篮球在地上拍了拍道:“怎样?今天怎么战?”

突然三年级的成泰凑近了左浅的侧脸细细打量半晌,众人好奇跟着成泰的视线往左浅看去,左浅一副怪异的表情盯着众人问:“你们看什么?”他用手在脸上擦了擦,以为是不是沾上了泥土,这时只听成泰幽幽的说道

“左浅,你的耳朵长得很好看。”

“哈?”左浅跟着众人下巴一起掉在了地上,不过,左浅的反应是极快的,只见他臭屁的看了成泰一眼信心十足道:“才耳朵?老子混身上下都长得好看。”

众人一阵狂汗。

男生的青春或者多半要数在球场上度过,左浅也一样,除了打架最喜欢的运动便是打球,只见太阳当头,几个少年在操场上跑得大汗淋漓,挥洒着属于他们澎湃的青春,笑声和尖叫声随处飘荡在操场的上空,好不畅快!

第5章:挨

还未到放学时间,左浅一个人偷溜出学校,在校门外的小卖部买了根冰棍边吃边走,日已西沉,淡淡的霞光铺洒着透过重叠的树叶折射出一道道耀眼的光线,左浅支着脑袋仰天长叹,一个人稍觉无聊。

直行到一僻静小巷深处,眼角余光瞥见几重人影,他低头一看,五个穿得花里胡哨的青年错落有致的封住出路脸色不善的盯着自个儿,左浅警觉停驻脚步,人微一侧身稍往后瞟了一眼,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冒出俩扛着棒球棒的男子,身高和自已相差不若。

糟了,对方人有够多,手有家伙,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下午好!C大的左浅?”

左浅咧开嘴角笑了笑并未说话,只是认真打量几人之余,脑子转得飞快,只是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几人,其中一人为他解惑道:“要不是你这头醒目的长发,我们还担心会认错了人。”

左浅了然的沉吟一声,丢掉肩上碍事的书包,整了整腕子上的护腕问道:“能请问找你们几个渣子来的缩头乌龟是姓谁名谁吗?”

左浅口中的渣子一号听到左浅的轻蔑也不生气,只是怪笑着重复的问了一声:“渣子?”然后仰天大笑,还不待他笑完,脸便变了色的发狠道:“那让你看看这堆渣子的厉害。”

的确,一个渣子不可怕,一堆渣子……左浅毫不示弱的拖长声音哼笑道:“我好怕怕的哟”

三个人近身与之搏斗,左浅很利落的挥拳踢腿迎击,几分钟过后,被揍的一人见三个人奈何不了他,恨恨的朝地上吐出一口血低咒了声:“妈的!”后挥手让一直立在墙边的几个少年一拥而上,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全身不知挨了多少拳头和踢打的左浅是被一根球棒打倒的。

迷糊中,他看见对方骂骂咧咧一瘸一拐的身影,和两个被人架走的背影咧了咧嘴平躺在地上心里想道,够本了的。

只是,在他发觉意识可能快要消失前,有什么温热的液体糊上了自已的眼睛,让目能所及的视线变得一片绯红。“好寂莫,老子好寂莫。”有什么能派遣这份寂莫?

突然,左浅想到,自已还忘掉一件事情,那个冰坨子脸,老子还没让他好看。拖着疲惫且伤重的身子,左浅扶着墙根歪歪扭扭的站起了身。

沉重在交稿回来的时候,看到铁门前蹲坐着一个人,一身的衣上裹满了泥和其余的颜色已看不清原来的款式样子,别提有多脏。

他下车想去看个究竟,可能是听到声音,一头齐肩黑发逢头垢面的少年,抬起一张腥红的脸咧嘴笑道:“沉重,我又来看你了!”话完,脑袋无力垂下。

“……你怎么?”在认清那张糊满了血的脸时,沉重忙蹲下身去扶那个往下歪的身影。

在左浅最后的意识里,冰坨子脸好像在担忧的叫着自已的名字,他气若游丝的说:“对,我就叫左浅。”

沉重有个私人医生叫齐朗,当他看到这个一脑门儿血的少年时也吓了一跳,他伸手扒了扒少年的衣服向沉重道:“你还是帮他洗一下吧,不过脑门儿上那个窟窿甭洗了,出来我给他缝针,你家喂了狗吗?胳膊上全是被抓的伤。”

“有没有生命危险?用不用去医院?”

齐朗道:“可以等我给他包好伤口后,你带他去检查有没有脑震荡,不过你在哪捡的这么个……”这么个什么,齐朗都不好找词儿来形容,他行医这么十来年还好久不曾见过这样的伤了,一看就是和人打群架干的。

一听到没有生命危除了,沉重吊着的一个心也算是落下了,“啧,麻烦!”要万一出个好歹,这人是在自已门口发现了,自个儿说不定还得吃上官司,想想还真是。

“他的家人呢?”在沉重给左浅清洗身子的时候,跟过来的齐朗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到底从哪弄回来的?”

“都跟你说我不知道了。”沉重冷着一张脸手上加重了力道,可能是捏到少年身上的伤,对方哼唧了声。

在用手帕擦掉左浅脸上的血时,齐朗怪笑一声:“要不是先知道了是个男孩子,光看这脸还真看不出来是个带把的。”

沉重冷冷的剜了他一眼,齐朗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就是说说,不过这个伤口我倒是用的美容线,好好保养应该不会留疤。”

沉重无声的扫了小孩儿几眼又扫了小孩儿额头上缝的伤口几眼,走到一旁给季况打电话道:“你那个叫左浅的同学父母电话是多少?”

季况在电话那头被沉重问得一愣,随即问沉重出了什么事时,沉重把大概情况给他说了下,还让季况联系他家里人看看。

季况听后直接大声在电话里骂娘,说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做的怎么怎么样,沉重捏着眉头觉得事情真是麻烦透了顶。

等到季况反应过来时说:“沈叔,麻烦您照顾那家伙下,我立马过来。”

“记得通知他家里人。”

“沈叔……”季况结巴半天才道:“那家伙从来都是一个人住的,没人能照顾他。”

很少讶异的沉重随即惊讶了下,季况匆匆挂了电话也没详说,在等季况的中间,左浅醒了。

齐朗很好心的扯着一张恶心的笑脸问道:“同学,有没有感到恶心或头晕?”

左浅瞪了他一眼道:“我又没怀上,恶什么心?”

齐朗荡在脸上的笑适时的僵了一下,正想着再诱哄两句时,听到立在一旁双手环胸的沉重冷冷道:“问你什么就答。”

左浅这才转脸看向沉重的方向,待看到说话的是沉重后,眼里立马流露出惊喜的目光随即又显出可怜巴巴的神态,别着嘴重新看着齐朗答道:“不晕,不恶心。”

齐朗吞下吃惊的样子,幽怨看了沉重一眼“我看,不需要去医院了,有什么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当然,行事权在你。”

沉重心烦的瞅了齐朗一眼才对着躺在床上的左浅问道:“看给你谁打个电话,让他们把你接回去或是我把你送过去?”

左浅滚着眼珠子半天不说话。

齐朗无聊的坐在一旁许久后,背着他的药箱跟沉重告了辞,出门前还笑着对左浅道:“咳……虽然你没有怀上,但也还是要多补血,毕竟流了很多出来,虽然不是流产。”

左浅牵着嘴皮子笑了几声,但扯着嘴角的伤实在痛得慌,所幸就憋在肚子里闷笑,沉重摇了摇头把人送了出去。

齐朗刚走,季况来了,看到躺在床上的左浅伤得这么严重,在沉重家里简直闹翻了天,直问对方是什么人,他要找人把人回揍回去,沉重被他嚷得头疼。只捏着眉心倚在窗边皱眉。

没想到季况闹到一半,突然就转头盯着沉重很没脾气的叫了声:“沈叔!”

沉重有不好的预感的看向他,只听季况很吞吐道:“求您个事!”

第6章:耀眼

沉重用修长的食指敲打着眉心半晌才看向季况道:“说!”

“我想求您装作小浅的家长跟学校请个假。”看着对方颇显意外的眼光,季况沉吟的看了看躺在床上半天没动的左浅再把沉重拉到屋外说道:“这事儿不能让他家里人知道,详细情况我也不好跟您多讲,反正就是这家伙没有可以出面的家人,再者,不管是被打还是打别人这事让我们学校知道了那家伙就上不了学了,沈叔……”

沉重摊了摊胳膊,本想说自已到底是招谁惹谁了,突然冒出这么个不良少年,还跟自已八杆子打不到一块,但看在季况的面子上,也就是打个电话的事,他终是点了头。

季况激动的想上前握握沉重的手,不过一想到沉重不喜欢被人家接触那握出去的双手就在半路上收回来了,为了不显得尴尬,他还特意用手扒了扒自已的头发,看着沉重要进屋,季况忙跟着底气不足道:“沈叔,还有个事儿……”

沉重长叹口气,背对着季况做了个打住的动作,垂头丧气的季况跟着沉重进到屋里,看到左浅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脸上不禁范出一丝担心和一丝得逞道:“叔,这家伙睡着了,我看我就不动他了,再说这一身的伤也实在是搬不回去,您要觉得麻烦每天放学我来照顾他。”

一向不喜欢被人麻烦的沉重看着睡着还拧着眉心的左浅皱了皱眉,直到过了许久之后,才挤出来干巴巴的一句话:“真是麻烦透顶!”

季况在沉重出了客房的时候擦了擦额上的汗,转身看向躺在床上的左浅出了神,其实他只是在思考到底是哪些家伙有作案动机而已,没想到看起来已经睡着的左浅却突然睁开了眼,四目相对,吓了季况一跳。

季况吃惊的指着他道:“原来你没……”

“嘘!”左浅对他竖了竖食指说:“不要让沉重发现啦。”

“不是”季况有些疑惑的坐到他床边道:“你干吗突然就一副想要赖上沈叔的样子。”

左浅睁着双眼看着天花板道:“反正我回家也没人照顾我。”

“那倒也是。”说话间,季况敛了一脸的担忧神色肃穆道:“今天和你火拼的家伙你心里到底有底没底?怎么会搞成这副样子?”

左浅把今天的事情简单的跟季况说了下,看着又要发飙的季况左浅再次让他小声点,以免沉重知道自已没睡着把他轰出去。

两人聊到很晚,最后都了无头绪,只是左浅突然就凌厉了一双眼道:“那几个家伙最好不要让我再遇到他们,今天的仇我先帮他们一个个的都记下了,我左浅还没有说吃闷亏的道理,只要他们还在C市总有把人翻出来的一天,到时老子一定十倍百倍的给他们报复回去。”

望着一脸狠绝的左浅,季况没来由的打了冷颤说道:“别忘了叫上我。”

可能是失血太多,左浅说着说着就真的睡了过去,唇色都白得有些吓人,季况本来想留下来照顾人,但受不住他爸妈三两个电话的催,直到沉重勉强着说会帮他看着左浅,季况才感激的开了车回去。

那晚十点多,沉重从外面买了碗皮蛋瘦肉粥,欲把睡着的左浅叫醒,手搭到少年身上时,透过衣服传来阵阵烫意,沉重用手探了探对方的脸,摸到他脸滚烫得有些吓人,连耳后的头发都汗湿了,沉重见这高烧来得奇怪,就给齐朗拨了个电话,齐朗听到倒也不吃惊,只让沉重给左浅物理降温,再给他灌一次药。

烧得迷迷糊糊的左浅,靠在一个凉悠悠的地方,嘴里被谁灌了一口味道极怪的东西,条件反射着就要吐,却被人用力的掐着他脸颊两边,让他硬是不情愿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咳呛不已。

在那人松开了手上的力道后,左浅咳了好一阵,牵到嘴角的伤处,痛得他嘶了口气,然后听到勺子碰到碗壁的声音,随即一点温温的东西抵上了自已的唇,本欲皱眉撇开脸,不想有人声音虽然冷冷的却从中透着关心的命令道:“张嘴”

出于本能的,左浅张了嘴,然后就是一勺粘稠又透着香味的温热东西被人灌了进来。

他听到那个声音继续道:“嚼!”

本能的他照着那人的命令做

“吞”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这几套动作后,左浅迷糊的睁了睁眼,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头顶上的灯光看不清脸,但他就是知道那人在看着他。

眼见那人盯他一阵后转身欲走,左浅伸手拉住了那人的手,凉凉的,修长的,舒服的,无法形容的,那人转头过来看他,左浅由心底发出了一声从未出口过的呼唤:“阿爸!”

被拉着的那个人的身体好像僵了下,然后茫然的问了句:“什么?”

“阿爸!”左浅又叫了声,抓那人的力道握得更紧,想像中,父亲应该就是这样的……吧,也许!

沉默了许久后,对方问他:“疼吗?”

左浅闭着眼睛柔和了整张脸:“不疼。”

后来的事,后来的事左浅就不知道了,这一觉他睡得很沉很舒服。

第二天,左浅是在透过沙帘的一注温暖阳光的照耀下醒来的,他睁开眼便看到随着光线上下浮动的尘埃,待眼睛适应了光线后他伸手去捞了捞,随着他手的搅动,本就上下浮动的尘埃翻滚着,纷飞着。

“你醒了?”

冰冷的声音从右边方向传来,左浅转头去看,那人就立在窗前的帘后,若不注意去看,你便不知道那里立了一个人。

左浅愣愣的看着那个人,只见对方也不等左浅回答,随即伸手拉开了所有的窗帘,还没适应这突然而来的强光,左浅唔了声用手挡住眼睛,透过手指的缝隙,那人就像立在阳光里,周身似被渡了一层光,耀眼得很。

看到对方要出去,左浅放下蒙眼的手央求道:“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嘛。”

沉重停下脚步意外的侧身看了他半晌,不情不愿的样子冷冷道:“给你拿吃的。”

“哦”

第7章:毛病

粥不凉不热刚刚好,里面加了肉末,喷香无比,一点点盐味和蔬菜叶子,熬得很粘稠。有种入口即化感。

左浅摸着额上敷伤口的纱布,吃得无比畅快。

沉重坐在床前看他半晌,重新问道:“在C大演讲之前,我们确切该是没见过的吧?”

“没有啊,怎么了?”

“那为什么你三番两次……?”

左浅回望着盯着他的沉重停下了吃东西的手,见左浅不吃了,沉重疑惑道:“怎么了?”

左浅说:“我刚才很认真的想了下。”

沉重颔首看他

“不知道!”左浅说完还很无辜的盯着沉重,沉重无语的起身往外走,左浅又端着碗吃开了,在沉重快要出门之迹,左浅道谢道:“听说你帮我请假了,谢谢了。”

沉重踏出门的一只脚收了回来,表情异样的盯着左浅看,就在左浅莫名其妙之迹,听到对方的语气突然就变得更冷的问道:“听谁说?”

“呃?”

“你没睡着”沉重笃定道

“糟糕!”穿帮了,左浅嘴里含着半勺粥含糊的说。

其实这就真怪左浅嘴快,按说昨晚季况走的时候他已睡着,半夜里又发烧,清晨这才刚起,且还知道沉重帮他请假的事,多么简单就把自个儿卖出去了。

见沉重的眼神冰得都快掉冰渣子,左浅才急忙吞了嘴里的粥道:“可是昨晚要是你不管我,我今天可能就真废了。”

“为什么?”

“因为没人管我啊。”

“你家人呢?”

“没有”

听着对方答得这么顺溜,沉重凝了眉,明显不相信这耍花样的小子,左浅看着对样的神情表现出一丝委屈。

不待沉重再说些什么,左浅抢在前头捂着脑门儿坐起身说道:“反正我是在你家门口发现伤得这么重的,我没康复你休想把我撵出去。”

沉重的目光一凝

左浅再接道:“而且还是你帮我向学校请的假。”

沉重目露丝毫诧异盯着跪在床上的左浅半晌,啧了一声出了这房。

左浅又欢快的抱着床头的粥喝了起来。

后来的这几天,齐朗天天背着医药箱上沈家来问诊,左浅身上的伤口恢复得很快,只除了脑门儿上那个窟窿。

齐朗感叹于年轻人的恢复能力,不得不再次承认他们这是快老了。

沉重天天对着电脑啪啪打字,还得听着好友的唠叨,多少表现得有些不快的问道:“你很闲么?”

齐朗看着玻璃窗外正悠闲的在沉重院子里东瞅西找的左浅心不在焉道:“恩,嗯?你说什么?”

回头看沉重,只见对方只是无意的扫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就没停过。

齐朗把手放在腮下若有所思半晌道:“你……这么多年还在等她?”

听到齐朗嘴里边儿说的她,沉重这才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眼神还是黏在电脑上一动不动,让人都不知道他到底在看电脑还是只是在出神?

等到齐朗都已经失去了想听到答案的耐性,沉重才抬眼看他道:“很闲的话我的午餐麻烦了。”

“开什么玩笑,我收你一份工资想让我帮你做多少活儿?平时还麻烦我帮你打扫屋子就够不仗义了,真是!”

看着拎着医药箱愤愤出走的背影,沉重摇了摇头,再次埋首电脑。

在庭院遇到正在荡秋千玩的左浅时,齐朗笑烂了一张脸上前巴结道:“小美男,要不要哥哥陪你玩?”

左浅嫌恶的摸了摸胳膊,给他看道:“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怎么这样?真伤人心。”齐朗一副欲哭模样,左浅探究的眼神看他半晌,直看得齐朗脸上的笑容都僵在脸上不知如何作好了,才听对方纳闷问道

“你和沉重是很要好的好朋友吗?”

很要好吗?齐朗莫名其妙的眨眨眼不确定道:“算是吧。”反正他们认识很久没错了。

“唔”左浅用一副深沉的模样捏着下巴许久。

“怎么了吗?小美男?”

“原来他喜欢这个调调。”左浅严肃的下此结论,让本来结了一脸花儿的齐朗顿时拉下了脸,阴森恐怖的一字一句道:“这样的调调?”

“哇啊,沉重救命!”

屋里的沉重抚额闭了闭眼,像是在极力按捺某种情绪。

直到齐朗再次来到沉重家,左浅都绕得他老远,再不许他近身,已经回复如常的齐朗对此表示了极大的不满 。

在左浅住在沉重家玩得不亦乐乎的几天里,楼上楼下甚至于墙上都能找到他左浅的脚印,沉重某一日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冷冷问他道:“知道鸠占鹊巢什么意思吗?”

当时,正钻了沉重书柜的左浅沉思了好一晌才答道:“我认为该用左占沈巢比较恰当。”

恰当个X,沉重无语。

“你到底在我书柜里翻些什么?”

左浅拧头回道:“我想找找想看的书。”

“哦?你居然有喜欢看的书?”沉重有些意外道:“你说书名,不要在那到处乱翻,不是我亲手放的,我要找资料时找不到。”

“小黄书”

听到这个答案,沉重额头上的青筋乱冒,连按电视摇控器的手都顿住了,半晌才表情森然的慢慢回头道:“你以为我那里面都有些什么?”说着沉重把还趴在里面乱翻的那个小孩儿拖了出去,并且严厉警告道:“以后不许翻我书柜。”

其实在左浅在沉重家住的这些日子,两人好似已经没有了生疏感,主要是左浅,脸皮太过于厚重。

有天晚上洗完澡,左浅穿着沉重的背心短裤蹭到沉重面前不好意思问道:“沉重,你有没有交女朋友?”

沉重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一眼,没有作答

“那有没有男朋友?”

沉重连眼皮都难得抬一下,看他的电视。

“那是性伴侣有没有?”

沉重觉得无比头痛,依旧不去理他。

只听左浅问到重点说:“那你平时怎么疏解身理需求的?”

“你要是无聊就回房睡觉。”

左浅面色砣红着坐到沉重面前坦然道:“我想要。”

“噗!”正在喝水的沉重一口水喷出去老远,才面色阴郁的盯他半晌,然后不待左浅抬头看他,愤然离场骂了句:“毛病!”

第8章:吓!

季况每天都有来沉重家探望左浅,这天也是,只是很难得的,他居然去左浅家里帮他拿了换洗的衣裤来,要说这还得归功于头天左浅在他跟前抱怨沉重的衣服都太没有特色,一板一眼,太过于老古董,且穿着还大。

一连几天下午都看到季况很早便过来了,沉重突然从楼上下来问道:“你不用上课的吗?这时候几点?”沉重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季况被沉重这阵重的样子弄得心里一跳,突然就打着哈哈强笑道:“学校里上体育课,我马上就回去的。”

“每天?”

季况继续打着哈哈把衣服交给立在一旁的左浅手里,快速的给沉重道着别跑了出去。

沉重站在楼梯中央不动不语,左浅不可思议的抬头看他道:“他真的有够怕你哟。”

“是么?”沉重不置可否的转身上了楼。

左浅的手机在他手里很合时宜响了起来,只见左浅瞟都不用瞟来电人是谁直接掐掉了电话,沉重在这两天内已经多次看到这种场景,不由得就问了一句:“不接吗?”

左浅很担心道:“很吵吗?那我关机了。”

沉重额上冒出一打黑线,貌似原因不在这里吧,只是,左浅的事他也懒得去管,想到这,他又若无其事上楼去了。

沉重家偶尔都有杂志社的编辑会来,这天也是,C市某知名编辑过来和沉重关在书房里聊了好久才怀抱着一塌什么东西走了。在过院子时,看到左浅正埋头在土里边儿挖着什么,因此很好奇的就上前观望。

“你做什么?”

一个好听的女声传来,左浅之前就听到了她和沉重的告别声,因此也没回头继续着手里的活回道:“电视上有看到外国的很多这种院子里有好多小老鼠,我刚在这里看到一个洞想挖挖看下面有没有小老鼠。”

“额”美女编缉听到这个答案不禁觉得一阵恶寒从四肢尖末传来,不禁抱着怀里的东西稍稍往后退了几步,嘴里勉强的说道:“真……真有意思咧。”

“有意思吧?”左浅这才高兴的转回头去问。

美女编只觉眼前一阵花儿飞扬,春天好似来了样“真是多美好的少年啊。”

画面就此定格三十秒。

多么美好,美好,好……

美女编的脑海里还在如此回响时,只听见一阵极其不协调的声音冷冷问道

“你在干什么?”沉重皱眉看着请工人精心打理过的草坪被这一身是泥的小孩儿挖得地上满是窟窿的土坑。

左浅很兴奋的把跟美女编说过的答案又对黑着一张脸的沉重重复了遍,只见沉重那张本就阴沉的脸更加的阴沉。

“什么?你居然在我精心栽培的草坪里挖老鼠,我看你是把脑子长脸上了吧。”

从未见过沉重发飙的美女编辑突然有些不能承受的叫了声:“沈老师。”

沉重压了满心的怒火摇头叹息着对左浅道:“你先进去,我等下和你说。”

左浅还云里雾里不知对方为何会突然这么发脾气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在看到沉重打量他满是窟窿和补丁的牛仔裤时,还很牛气的炫耀道:“不错吧?我自已戳的窟窿,这个洞可不是在哪开都成,得找美感……”

沉重已经不屑于听他讲完,便领着美女编出去了,走到美女编停车的地方时,美女编这才扑哧一声笑出来道:“那位是沈老师的弟弟吗?怪有趣的孩子。”

“啊,果然看起来不像父子吧?”

“咦?”美女编被沉重突然冒出来的疑问句砸晕了脑袋,结巴道:“什什什么意思?沈老师的儿子?天呐”

看着对方吃惊捂嘴的样子,沉重突然笑了声说:“不,并不是这样,只是我好像比较显老,所以……可能有人觉得我们更像父子。”

“哪有的话,沈老师很年轻的啦,再说你本来也年纪不大嘛。”

看着美女编的车消失坡道上,沉重自言自语的问了声“是吗?”他果然还是无法从那晚小孩儿叫的那声阿爸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啊。

再回客厅时,小孩儿已经洗过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坐在沙发上擦头发了,见到沉重冷着脸走来,还很笑眯眯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沉重立在他面前半天才坐到另一个沙发上直接道:“我看你还有力气去挖坑应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快回学校上课吧,顺便打哪来的再回哪去。”

只见本来还很兴奋的左浅情绪突然就消沉了下去,坐在沙发上既不回答也不看沉重。

沉重等了半晌,见对方都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因此就往楼上走去,那天一整个下午小孩儿都坐在沙发上老实的看着电视,没再折腾出什么花样儿。

本来因为小孩有天晚上突然问了沉重怎么疏解生理需求这个问题,沉重已经好多晚都没在洗了澡后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了。

这晚,可能是见小孩儿突然的乖觉,沉重安心着坐在沙发上看已经错过了好多晚的新闻联播。

正关注得专心的时候,腿上突然传来一阵异物感,沉重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孩儿已经坐到他跟前儿来了,并且还往他小腿上抹着白色膏状物的东西。

“你在干什么?”沉重问得本不经意。

突然见小孩儿抬起头一脸坏笑的答道:“我在帮你脱毛。”

什么?脱毛?沉重反应了好几秒。

吓!突然才一脸错愕的收回腿擦着腿上的白膏吼道:“谁要你帮我脱什么毛?”

“哈哈哈哈……”小孩儿滚在沙发上笑弯了腰,半晌才擦着眼泪喘着气道:“因为你的腿毛实在太茂盛了有碍观瞻啊。”

左浅见沉重那擦得惊慌的模样又是一阵好笑,等到他笑够了才挥着手道:“骗……骗你的啦,只是牙膏而已啊,真的是,好好笑哦你!”

沉重乌青了一张脸,突然觉得自已才真是脑子长脸上了,怎么会把这种小孩儿留在家里的?排山倒海的后悔感汹涌而来。

“呃!”见这次是真惹沉重生气了,左浅又乖乖的坐到另一张沙发上不说话了。

“呼……”沉重暗中出了口长气,说实话,他真有些吃不住这小孩儿还有些什么花样要耍,因此见他老实了,自已也真是松了口气的啊。

第9章:方晤

这天早上左浅收拾着自已的书包和衣服,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沉重已经下楼了,正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因此磨磨蹭蹭的挨过去问沉重道:“我走了。”

沉重眼皮不抬的点了点头,只简单的说着:“不送。”

左浅怪叫一声坐到他跟前道:“好无情哦。”

沉重故意曲解的道:“那是要我开车送你走?”

左浅鼓着腮帮子盯他半晌,突然拉脸道:“你别把我当病猫好伐,要搁我们学校能这种态度跟我说话的人可没有。”

沉重这才冷冷瞅了他一眼,眼里装满明了:“小孩儿的游戏吗?”

“小孩儿的游戏?”左浅周身散发无限怨念半晌才突然跳起身道:“沉重,我决定了,我他丫的要是不让你有天高看我一眼你把我左浅的名字倒过来念!”

“啊,我很期待。”

在这冷淡的反应下,左浅肺都快气炸了,但是对这人可不能光用武力得智取他左浅还是清楚明白的。

“OK!”左浅给自个儿打着气道:“既然这样衣服我先搁你这,上学去了拜咧您呐。”

“喂……!”

看着连蹦带跳奔出去的身影,沉重突然有些后悔于刚才没顺着他话说,“啊,麻烦!”沉重拍着脑门儿往沙发上一仰,家里又重新回归的宁静让他心情舒畅不少。

而从沉重家里出来的左浅并没有如人所料的回学校,而是背着他的书包意气风发的去了KFC坐了一上午,直到快到放学时间才踩着点儿的去了临校的财经大学。

看到陆陆续续出来的学生,左浅斜倚在大学门口非常悠闲的玩儿着手机游戏,直到一双崭新的运动鞋出现在自已面前,左浅才收了手机抬起一张傲慢的脸讥讽道:“很好,你居然没逃。”

来人是一个与左浅年纪相约长得比他更爷们,且身材高大的少年,看见对方身着的校服,俨然便是此校的学生。

只见对方报以同样的态度,语气更加的嚣张挡在左浅面前道:“哟,我还以为这是哪家的私生子,原来是我们……那个家的。”

私生子这个称谓左浅从小听到大已经无所谓了,但是从这个男孩嘴里听到他便犹觉不爽,只见左浅冷了一脸狠狠道:“看来我去年没把你打得太严重,还敢在我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话。”

“的确,只断一根肋骨和一颗大牙而已,你给我送的大礼我铭记于心。”一想起这个经历,方晤就觉得浑身肌肉都紧得很,非把这人揍回来才解气,只是他不急:“周日的家宴,你会来看哈?我拭目以待,希望那天我们再来分个高下,可以友情提示一下,可以带好友助阵喽,我可是期待了都快一年了。”说完很嚣张的握拳直揍在左浅的耳侧的墙壁上。

劲风带起左浅的耳发轻轻飘扬,只除了这点动静,左浅连眼睛都未眨一下的盯着比他高大的方晤。

“这么说,前些天请人袭击我的人不是你喽。”

方晤眼里明显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便是夸张的大笑,语气欠揍道:“可见你有多么的碍人眼,有时候我都在想,像你这样的人活在这个世上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和乐趣,要是我的话”方晤逼近了左浅一字一句道:“宁愿从三十层楼跳下来不活了!”

“意义么?”左浅喃喃的想起沉重来C大演讲的那天说的,不论成功与失败我们都应该珍惜我们曾经经历的这个过程,更何况,他来到这个世上不论他愿意不愿意,是他承受当年他母亲所选择的人生,他尊重且享受于母亲的这个选择。

思极此,左浅点亮了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神色激荡道:“磨难和经历是人生的一笔财富,像你这种懦弱到只能靠家族力量的富家子弟当然不可能明白生命的意义和乐趣。”

只见左浅与他视线相对,未退让过一分,表情亦未变过一毫。

在近距离的较量下,方晤的双眼突然就冒起来熊熊怒火,只是很快他伸指挑起左浅左边的一注额发,眼里又极快的闪出满眼幸灾乐祸道:“你这张讨人厌的脸,看来有许多人看不顺眼。”说完就坏心眼的想伸指戳戳那个被缝的伤口,被左浅眼疾手快的伸手握住他手腕,两人暗中使力半晌,终是方晤败下阵来,被左浅捏着手腕推出去后退了好几大步。

“你这家伙。”方晤恨得咬牙切齿却奈何不了对方。

左浅从墙上站直身体拍了拍衣摆上的碎渣不屑道:“我本不打算再进你们那个家门参加那种毫无意义的虚荣玩意儿的,不过,既然受你之邀,我也不好驳了你的面子,让人觉得没有给你这个报仇的机会,这么着就老地方见了,助阵的人嘛只要你乐意随你带多少,不来就孬种!”

“这可是你说的。”方晤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嘶吼道。

在来的时候,左浅本来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上次那次偷袭是方晤这家伙搞的,但看他刚才的反应来看好似的确另有其人。

“啊哟”左浅揉着脑袋仰天长叹道:“难道我真的这么讨人厌么?有那么讨人厌么?算了,谁管他,只要别给我逮他,他妈的!”

直到了C大还未进校门,左浅就被几个穿西服打领带的家伙堵在了大门口,看到这几个老熟人,左浅有些郁闷,直到一个领头老大对他指了一个方向,左浅才不太乐意的走到一个奔驰车前。

见他过来,车窗被人从里面哗的摇下,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长相老帅老帅却不失威严戴眼镜的男人。

见左浅立在车旁也不说话,车里的男人说话了:“你这几天没有回家,去哪里了?”

“你管不着。”

听见他如此的回答,车里的男人也未生气,只是继续道:“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也没接。” 左浅胳膊支在车顶上,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道:“如果是为了周末的事情来的话,我很高兴的告诉你,我会去的。”

看见男子一副意外的神色,左浅继续好心情的道:“要叫你的宝贝儿子小心了,方先生,今年或许又是去年的一个延续,嘿嘿嘿。”

左浅贼笑的背着书包往学校里走,再走到那几个西装男身边时,他们没有伸手再阻他,只见左浅对他们扮了一个鬼脸后这才心情大好的进了校门。

西装男看向车内眉心纠结的男子,男子只对他们说了句:“上车吧。”

几个男子领命,上了奔驰后面那个别克商务。

第10章:冤枉

直到周末之前的这几日左浅既没再去沉重家也没去拿放在沉重家的衣服,他不知道这是种什么心理,哪怕自已没在沉重家但他家有自已的东西,这对左浅来说都是一种慰藉。

这种心理思之极怪,但他左浅的性子里有一种极好的特质是,思考不来的东西他就放那等它慢慢浮出水面,你想了不明白也白想。

因此,在周末到来之迹,他踩着点儿,等到他们方家该在大门口迎接的重要人物差不多都进门了,才一个人慢悠悠的穿着松松垮垮花里胡哨的衣服进门。

守门的一员看见左浅,既没阻拦也没打招呼,只是微微低了下头。

一进大门,他也没先去跟方晤会面,而是直接进了大厅穿梭在人群之间大方的端着杯子碟子找东西吃。

其实在他一进门的时候方仲山也就是方家现在的当家人,方晤的父亲,从另一个层面来讲也是为左浅妈妈捐献了精子的那位人物就看到左浅了的。

原因并不仅是左浅穿得有多么的不恰当或长相出众的关系,还有方家老太爷被一堆老爷子围在中间谈笑突然就黑下来的脸,加上那能把人戳穿的视线,在看左浅那左一杯酒右一杯果汁居然还能腾出手来抓蛋糕时,他方仲山居然还能很沉稳淡定的继续应对自如的跟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举杯畅饮,你就该知道这人的城俯有多么的深。

吃饱喝足的左浅当然看到了方仲山,也接收到了那人希望他不要再搅出什么动静的讯息,只是,谁管他。

穿出大厅往后院的方向过去,左浅很熟悉的穿梭在一片人造的林子里,行到一个拐角处,突然从树林里冒出两个西装笔挺的高大墨镜男堵在左浅的正对面。

左浅急忙收住还在往里跨的脚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笑道:“怎么?你们家少爷害怕了让你们特地在这阻我的?”

明明知道是方仲山找人看住他,不想让他再像去年一样把人家的宴会搞砸了,但是一看到这种架势他左浅的气就噌噌噌的往外冒,再者,这里离他与方晤约的私人球场已经很近了,他故意把音调飙得那么高,也是存了寻衅的心思。

“方总说,除了球场您随便哪里都可以去。”

“是嘛?你以为就凭你俩就能把我拦住了。”左浅的嘴角扬起一丝邪笑,慢条斯理的扣了手腕上的橡皮筋扎了头发与那俩西装男拉开距离淡淡道:“那就来吧。”

俩西装男却并不为所动,只刚才开口那人继续道:“请您不要难为我们。”

“嘿,别的事情我这人还不爱干,就爱干让人头痛的事。”

西装男没什么表情的盯着左浅,因为以前就曾见识过左浅的身手,又顾忌着不能伤着这人还不能把动静闹大,正在两边僵持不下的时候,方晤带着一个矮个子男人从里面出来了。

“还以为是什么人在这边吵吵,宋堒,现在你该知道我们方家的家归有多严格了吧,闲杂人等是进不来的。”

方晤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假意跟他身旁的矮个子男子讲话,实则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的是左浅。

对方话里的嘲讽左浅哪会听不出,只见他脸上也无什么表情的道:“还以为全世界人都稀罕做你们方家人,实在也不怕笑掉人家大牙。”

口舌之争并没有维持的太久,因为就在方晤现身的时候,林子里窜出了更多的西装男把方晤隔绝在左浅两米范围外,并且斩钉截铁转达方仲山的口令道

“小少爷您今晚和您的朋友都不得出院子半步。”

事情突然的转变让方晤愣在原地半晌,还是左浅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方家的家归的确很严,爱惹事者是出不去的噗哈哈哈。”

看着左浅笑的那样子,方晤觉得他老爸的手下们让他在外人和朋友面前颜面扫地,情绪有些激动的叫嚷着就扯住一个西装男要往外面冲。

几个西装男和小个子男同时帮着自已那方伸手去拉,在这拐角屁大点的地方立马就乱了套,正此时,本应没有外人来的地方突然涌进来一大帮子嘈杂的客人。

其中有女声震怒着说道:“快抓住那个贼,居然敢趁乱闯进方家大宅行窃你好大的胆子。”

众人寻着手指的视线看去,一堆人仰马翻的惨状。

被波及的左浅给外人看来简直就像是被众人围堵一样,迷茫的盯着那只指着自已的手半晌,待看到那一直喊抓贼的居然是方仲山的侄女儿方靖秋时,左浅这才回过味来嘴边浮起一丝冷笑,淡淡道:“很好,搞了半天这就是你们一家子人设的一个局是吧?”说即,左浅狠狠的瞪着早已被小个子男扶到一旁且面露惊讶的方晤,以及从始自终未发一言就跟着众人一起进来立在人群最侧边的方仲山。

方靖秋这时已经用手指着左浅的鼻子走到他面前来了,嘴里还大放厥词完全不顾及女儿家的仪态让人把左浅扭送派出所。

“喂喂喂,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揍。”左浅目露凶悍的用力把她的手指掰开,“谁家的家规教你能这样指着别人的鼻子的?”疼得方靖秋哇啦直叫唤,并且对着一直站在一旁看不清脸色的方仲山道:“大伯,大伙可都看着呢,你还不把这种人送到派出所……。”

“靖秋,你在说什么啊?”这才回过神来的方晤出声问道,只见方靖秋转过一张狡猾的脸阴笑道:“哥,你不都很讨厌这家伙吗?”说着瞟了左浅一眼接着道:“不管你有没有偷,只要这个名声传出去,你就别想把这个大学读下去。”

这时,虽然心里有无数把火在烧可左浅的表情一直淡淡的,他现在都已经提不起兴致来辩驳了,就像看戏般,这么戏剧性的表演居然会在这里这样子上演,他简直搞不懂这些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这时,一直没开腔的方仲山朝方靖秋走了过来,方靖秋的表情有一瞬的发怵:“大伯。”

“你有什么凭证说他是贼?偷了你什么东西,话可不能乱说啊靖秋。”

“他,他是没偷成,可一样是贼,我有同学作证。”方靖秋往人群里指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生道。

被指的女生一副要哭的模样,在众人的逼视下话都说不出,只能一径的缩着肩膀埋着头。

方靖秋对她大叫道:“你快说啊,喂,听到没有?”

“我……我”,一直被她吼的女孩儿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曾偷偷抬头打量了那个扎着头发长得很漂亮的男孩一眼,见对方的眼神那么坦然那么的无惧,便有些说不出这种违心的话,她根本一次都没见过他,何况是偷她的东西,可是再看一直凶狠盯着自已的方靖秋,她实在无法想像要是不按她说的做,那以后自已在学校还要怎么过。

第11章:我没有家

“你倒是说呀”看到对方的不配合,方靖秋跺着脚着急的催促着。

而女孩儿看到方靖秋那双欲喷火的眼,眼看就要开口,这时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一个身材修长伟岸,深褐色西装的男人,只听他语气冷冷的走向女孩道:“翦雨,你要看清楚,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要听信别人说什么,你所在做的事大家都看着呢。”

被叫翦雨的女孩儿猛然间抬起头,双眼望进一双冰冷的寒潭,虽然知道对方一径都是这个模样,可此时她在这样的目光下竟有一种无处躲藏的被窥视感。

“老师!”

连一直在跳脚的方靖秋在看到那个人时也明显退了一丝底气的样子,疑惑的叫了声:“沈老师?”

她并不清楚这位号称青年畅销书作家且担任他们讲师的沉重也在受邀之例,沉重回身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流转,不经意的扫向那个正目瞪口望着自已的坏小孩,也只那么一瞬,沉重又转回身,阻了翦雨和方靖秋的目光,面向翦雨道:“看清楚是他吗?”

翦雨静了好长时间,才结结巴巴道:“不……不是”

“什么不是?”

“他没有偷东西,老师!”

望着突然鼓足勇气的女孩儿,沉重看着她柔和了面部表情拍拍她的肩,正在人们从这场转变当中回过神来,沉重抢在人们发出议论之前侧身面向众人道:“看来是场误会,我的学生认错人了,剩下的时间交给方总。”

方仲山一直表现得很淡定,见沉重看过来,便对他投以感激的微笑,并说道:“沈先生在方家不要客气,请自便。”

沉重礼貌性的点了下头,才侧开身子避让他们出去。

在方仲山又重新的热情招呼下,之前围看好戏的宾客陆续往大厅外面退去,在出去前方仲山回头看了眼突然就焉了且敢怒不敢言的方靖秋,眼中的警告意味甚重。

沉重假若没看到的立在一旁,看众人都退出去后,翦雨的脚往方靖秋那边迈了下,但看到对方眼里赤裸裸的怨毒时,又呜咽着掩脸转身朝厅里奔去,几个西装男子早已经不知所踪,现下院儿里就剩了一个眼观鼻鼻观心的沉重,和还绕在云里雾里的方晤及身边那个矮个子男子,外加眼里写满了激动和惊喜的左浅。

在这种氛围下,方靖秋很识趣的往客房方向而去。

沉重轻轻叹息着,转身迈步,左浅无声的跑上前拉着他的胳膊,沉重侧头去看他,整好瞅见对方一脸委屈的样子盯着自已,沉重不禁习惯性的啧了下舌道:“你这是做什么?”

左浅激动的说:“沉重,你就是为我照路的灯塔,我想抱你一下。”说着就放开了沉重的胳膊,作大鹏展翅状。

沉重兜头滑下一排黑线,不理他的径直朝外面走去。

“喂,”被完全遗忘在角落里的方晤往前追了两步,左浅看都没看他一眼,一径屁颠颠的跟沉重屁股后面出去了。

方家搞的这出宴会,又成了圈子里饭前餐后的话柄,把方家老太爷气得不轻,至于方靖秋后来怎么样的事,谁都没有那个力气去关注。

倒是方晤后来有次跑到左浅学校来,专门为此事澄清,说是自已和父亲毫不知情,并且替方靖秋给他道歉。

本来以为左浅这次肯定会借机洗刷他方晤几句再赏他几拳几腿的,但一直到最后,左浅面对他的表情都是淡淡的,方晤说不清这种意味,就好似他的道歉和低头对人家来说是无可无不可的东西,这种认知让他方晤心里纠着老大一疙瘩。

方靖秋的爸妈在她很小的时候便车祸去逝了,她打小跟着方晤一起长大,这次做出这样的事情,整个方家对她都有些失望,这是后话。

而有了沉重的这次帮忙,左浅去他家的次数不禁又勤了起来。

左浅不知道沉重对他和方家的关系了解多少,显而易见的对方不问,他也就没说,沉重对他一向该冷淡冷淡,该无视无视。

只有跑得次数多了,他会偶尔说一句:“你不要再逃学了。”

“可是晚上过来找你,你也不会留我住。”

“你没有家吗?到处跑,野人?”沉重说这话的时候,还在准备第二日去临校的讲义。

左浅默了半晌才说:“我没有家。”

以往可能沉重还会对这句话嗤之以鼻,但这次,他只是意味分明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要再逃学了。”沉重说

“如果是你的课的话”左浅答。

沉重没耐心道:“那是你的人生,你自已选择。”

选择这个词其实对于左浅来说还太过于沉重,他活的这小二十年,其实从没做过什么选择,他一直是被选择和接受结果的人。

看他不说话,沉重说道:“其实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也是自已一个人过,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是我和你现在走的道路截然不同。”

“什么意思?”

沉重像是想起了那段很不好的往事皱了皱眉,听到左浅发问后才回过神重新冷冷的道:“我的功课从来都是年级第三以上,虽然不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是曾经的努力让我现在活得很自由,身自由,心自由。”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过呢?”左浅对沉重的往事开始感到好奇,沉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准备回答,抱着电脑往楼下走去。

“那天的事情,我是很感激你的。”左浅歪着脑袋看着正在下楼的那人道。

那天,沉重当然知道他指的哪天。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她为什么对我这么敌对吗?”

“你是不是一直就很相信我没偷东西?”

“沉重,我突然觉得你让我的生命有了意义。”

就是这么一句话,沉重突然就像是被人钉在楼梯间最后一格上动不了了。

“怎么了吗?”见他不动了,左浅双手支在楼梯扶手上一脸纯真的问。

“不,没什么。”到底有没有什么,也只有沉重清楚,他重新迈步往沙发上走去,只是背对着左浅,让左浅看不清他到底什么表情,估计是没有表情的表情。

自那以后,左浅虽说嘴上不承认,但行动却证明了,沉重对他的劝解不是没有效果。

看着晚上才出现在自家的左浅,沉重难得的没有再冷脸赶他回去,这点是左浅没有想到过的。

“沉重,你家还有吃的没?”

“你没吃晚饭?”

“吃了,现在是宵夜时间。”

“我家禁止宵夜时间。”

左浅对他扮了个鬼脸,大大方方背着书包就要跟人往阁楼上走,在看到沉重往客房铺着白色的床单时,不禁高兴的叫道:“你是给我准备的吧?”

第12章:按摩

沉重表情怪异的盯着左浅哑了半晌才咧了咧嘴说:“齐朗带了他们那的按摩师过来给我做按摩。”

“所以,这是给他们准备的?”

“不”看着左浅瞬间发亮的眸子沉重无情道:“是给我准备的。”

“你怎么这样,切”左浅转了转眼珠子绕到正在铺床的沉重的正对面问道:“刚刚,你是在笑啊?”

“怎么了吗?”沉重快速抬头扫了他一眼。

左浅坏笑着说:“笑得真难看。”

对于左浅偶尔的抬杠,沉重已经能不起什么反应了,反正这人就是一小孩儿,和他争执那么多没用。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左浅坐在沉重刚铺好的床单上试柔软度的时候,齐朗的声音从铁门外传来了,左浅望天翻了个白眼说:“还真是个大嗓门儿。”

沉重加了句:“你俩半斤八两。”

“切,谁和他半斤八两了?”

恰此时,齐朗已经走到楼下了,一径吆喝着沉重下去迎客,左浅笑意吟吟的趴在楼梯扶手上说:“赶都赶不走的人还迎什么迎?”

齐朗抬头一见是左浅就先惊讶了下,沉重这时已经从楼梯上下来了,齐朗脸上的笑很快又堆回来望向左浅回嘴道:“你是在说你自已吗?”

显然齐朗低估了左浅的脸皮厚度,只见他洋洋得意道:“我们怎么可能相同?你和他是雇用关系,我和他是纯粹的朋友关系。”

更显然,左浅也低估了齐朗的智商,只见齐朗听见左浅的评论既不生气还笑得特坏反问道:“哦,那就是说你白送的?”

左浅蹭的就站直了身体,恨恨俯视着笑得一脸灿烂的齐朗。

“好了,你跟一小孩儿贫什么嘴。”沉重已经给齐朗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果汁出来了。

齐朗看了看还在跟自已摆脸色的小孩儿,耸肩道:“这道行还是太嫩啦。”

“切,我才从来都不是以道行取胜。”

“哦?那是以什么取胜?”本来已经转身往沙发走的齐朗坏笑着回头问。

“这个!”左浅对他挥了挥拳头。

齐朗恍然大悟的说:“就是说啊,要不然上次也不会被揍得那么惨了。”

左浅被齐朗拿话噎得咬牙切齿,只听一道清冷的声音问道:“你们还有完没完?”

被呵斥的两人你看我两眼我看你两眼,最后还是齐朗笑弯了一双眼睛三两步跑到沙发跟前道:“完了完了。”

齐朗带来的那位按摩师是位年轻且漂亮身段各方面都很好的女性,左浅故意挨到齐朗身边嘀咕道:“可真会享受的。”

“你是在说沉重?哈哈哈,没事,下次知道你在我多带一个手下过来给你按,也让你享受享受。”

“我今天也要按。”

齐朗被左浅的这种理所当然怔住了,过了半天才问道:“今天,谁跟你按?”

左浅伸手指着那位美女,齐朗笑得很温和的拍拍他肩膀道:“虽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也要分个先来后到,下回儿吧啊小美男。”

“那就你跟我按”

齐朗明显一副你什么情况的表情盯着他,见左浅完全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才指着自已的鼻子冷笑道:“我帮你摁?开什么玩笑,你出多少钱让我帮你摁。”

左浅伸手指着一旁淡定喝茶的沉重说:“钱他出。”

脸皮厚的他齐朗见识过,比这还厚的他都见识过,但能厚得这么理所当然的他齐朗还真是头一回儿见。

“别闹了小美男,该回哪回哪去,现在已经不早了,你真要按下次我带人过去给你按,给你算便宜好吧?”

本以为这么谆谆善诱小孩儿铁定乖乖就服软了,没想左浅居然扳正了一张脸鄙视着齐朗道:“怎么?你给我按了还怕沉重不给钱?沉重,他居然怀疑你的人品怕你跑单。”

沉重稳坐一旁不动不摇,齐朗有些纠结道:“你真会往我们身上两肋插刀。”

后来的后来,齐朗不敌左浅的纠缠也就真是给他按了,起先倒还没什么,在齐朗给他摁背的时候,左浅鬼吼鬼叫道:“你是想要摁死我吗?断气快断气了咳咳咳……”

“看吧”明知道对方趴着看不见,齐朗还是摊了摊手说:“我都说你受不住我的力道了。”

“屁,力道那种东西可以收放自如,你明明就是报复我。”

“呵呵,行啊,小子还知道什么叫收放自如,只可惜你齐叔我还没到那种境界。”话完又是重重一摁,直到满意听到左浅的呛咳声才满意的勾着嘴角。

此时,一道冷冷的视线自侧方传来,齐朗都不用去看都知道是谁,立时心虚的放缓了力道。

左浅等咳得差不多了才反驳道:“为老不尊还叔咧。”

按摩只有一个钟头,就在沉重完的时候,左浅这边儿也完了,齐朗甩着手腕从床上下来道:“哎哎哎,不行了,现在这种体力活不是我们这种老人家干的了。”

左浅从床上爬起来哼唧道:“你就是没锻炼着,你看人家姑娘都没说过一句累。”

还在帮沉重拍着肩膀的女按摩师微微抿唇笑了笑,没有接话。

齐朗见左浅一直盯着自个儿,不禁好奇的问道:“看什么呢?小美男?”

左浅憋了笑说:“其实刚你掐我腰上的穴道时,我放了一个屁。”

本来笑得一脸花样儿的齐朗听到这里,花容失色道:“你说什么?”他一想掐他腰时,自已的脸应该正在他屁股上方没多远,这问话的声音不禁就冷了几分。

左浅无辜道:“本来我是很想把它夹住的,可是禁不住你摁我的腰,你一摁,我就夹不住了。”

房间里一时冷场几秒。

“噗……”不想屋里那位女按摩师首先没憋住笑,左浅更是乐在床上哈哈大笑,就连一直冷脸示人的沉重都没崩住笑了笑,可想而知此时齐朗的表情有多么的精彩。

第13章:沉重生病

对于左浅时而爆发出来的恶作剧,齐朗同沉重表示有些招架不住,沉重只是淡然的看了他一眼,心里也是无限的赞同。

晚上,依旧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虽然左浅实在不想回家。

再次回到那个空旷的两居室,把书包随手扔在地上往沙发上一躺的左浅显得有些落莫,耳边听到的全是回响在整个屋子里嗒嗒嗒的时钟声,可能是为了淡化这种空旷,他抬手摸起茶几上的电视摇控器把电视打开,整间屋子立马就沾了点儿人气。

自上次去方家回来后,方仲山已经很少会准时准点的打电话过来了,不知道原因,但这对于左浅来说,真是没什么所谓。

学校里的生活,依旧乏味,除了他不喜欢的学习,还有遇了他便绕道走的同学,以及看了他就摇头的老师。

季况在左浅的生活里,一直是个意外,打他升上C大与季况相识开始,身边一直有季况相伴,但在季况的生活里除了他还有家人,以及兄弟哥们好友。

对于季况周遭的人,虽然左浅还不至于到吃醋程度,但是看到季况与他们勾肩搭背的离校或是上学而忽视自已的时候,寂莫还是会有的,只是他从不表现出来,只有回到一个人的家,他才卸下脸上所有的笑意或强悍。

所以有时候就隔外的想,有个人能让自已不讨厌,够沉稳,够安全,能陪在他身边,只是陪伴就足够,只是,从不擅长于服软的他,完全表达不出自已的这种需要,而至今依旧孤独着。

要说唯一一次哈着别人,别人居然还不领情,想到这里就是一肚子的气。

“王八蛋!”左浅握拳狠狠的往沙发上了锤几下才又抱着靠枕往旁歪了脑袋看电视,只是电视里放的啥他全然不清楚。

如此又过了几日,周末一恍而至。

左浅一大清早起床就特特挑了一身洁净的运动服往沉重家里跑,在按门铃的时候,隔壁的一个大爷正在花圃里除草,见左浅按了许久门铃又叫了好一阵都无人应声之后,那老伯拍着手上的泥巴说

“孩子,你找那个小伙子吧,怕是不在家哦,昨晚这一栋楼里的灯就没亮过哟。”

“那您见着他出门吗?”

老人认真想了想才呵笑道:“倒是不清楚,我老汉也不时常在外面。”

“唔”左浅仔细瞅了瞅,发现一楼大厅的窗户半开着也没合上,不由乐癫癫的拉着铁门的高处用腿蹬着就要向上爬,把老人吓了一跳,慌忙挥着手阻他道:“小心摔着,摔着你呀”

左浅三两下翻过铁门轻松落地,对老人家龇了龇那满口的白牙。

在老人的目瞪口呆下,他从沉重的窗户里翻了进去,到老人还没回神之迹他又从里支出来一个脑袋对老人说:“老人家您放心,我是他朋友,不是偷东西的。”

话毕,又把脑袋缩了回去,留下一个语重心长叹气的老者,重新蹲花圃里扯着土里的杂草。

不到五分钟时间,房子里响起一阵刺耳的尖叫声,老人家吓得丢掉手里的草慌忙跑到隔离栏向屋的方向张惶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左浅慌慌张张把门从里面打开跑出来口齿不清指着屋里道:“了不得大爷怎么办躺地上了……”

“你莫要慌,什么躺地上了?”老人被吓着了,问的话都在发抖。

“朋友,我朋友,叫都叫不醒。”左浅也是心有余悸“是不突发什么病?”

回过味来的老人家也想过去帮忙,可惜他过不去隔离栏,因此只好继续问道:“还有没有心跳?”

左浅被老人一下子问懵了,呆了好几秒才又返身回房子里去,一会儿之后跑出来向老人家报告道:“有心跳,有呼吸,就是喊不醒。”

老人这才放心了一点的说:“赶紧打120。”

在等急救车的这个过程,左浅一直找沉重家的大门钥匙,所幸,门刚被打开急救车便到了,几个医生护士推了一个担架车进来,在一阵大致的检查过后拉了人便走,左浅跟着闭眼躺在担架上的沉重身边。

在去医院的途中,医生问了几个关于病人的问题,左浅都答不上来,有个护士微不可见的白了他一眼,对于此,左浅也显得很委屈,他也是刚到不是很清楚情况,他问医生说:“我朋友是不是有生命危险?”

医生用小电筒翻开沉重的眼皮照了一下,口气有点冷的道:“不清楚,要回院更确切的检查才知道。”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慌慌乱乱的过了,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医生才从检查室出来说:“病人是缺少睡眠累到休克,没什么大问题,你去把钱交清等他睡醒就可以走了。”

看着医生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面容消失在面前,左浅第一次觉得人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说出来的话都能够这么的动听。

左浅走到沉重病床前的时候,有一个护士正在跟沉重打点滴,病房里有三张病床,可屋里只有沉重一个病人,直到护士打完点滴出去把门关上,左浅看见点滴管子里的针药水滴得有点快,伸手捏着点滴管子上的调节器稍稍给他调慢了些。

沉重的头发有点凌乱,可能是之前医生护士把他搬来搬去的原因,眉毛很黑很浓,这么看闭着眼睛的沉重,眉眼依旧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感觉,眉峰有些微微的蹙紧,鼻子很是挺拔,嘴角也好似永远没有温度。

其实这人长得很帅!

就这么正二八经的打量他,左浅还是头一次,也是头一次在他面前坐的这么规规矩矩,不调皮不捣蛋。

说不清此时是什么样儿的感觉,左浅用手摸了摸沉重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不知道是否输液的关系,体温有点偏低,手感很好,一看就是没提过重物的手,细细长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呈椭圆形,不知不觉,就握上了那只比自已手掌更大的手,他右手指尖末节的骨节上有一个很硬很圆的茧子,应该是字写得太多的关系。

正在左浅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掰着观察的时候,床上躺着那位不甚那么可爱的醒了,并且还冷冷的睥睨着左浅问:“你在干什么?”

左浅愣了几秒,才抬头又嬉皮笑脸的更加紧握住他的手道:“我正在很用心的帮你传递热量,我感知到你应该是很冷的。”

“无聊!”

第14章:回忆过往

齐朗来医院的时候,扯着沉重身上盖的床单痛心疾首道:“你这家伙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不被饿死都会过劳死的。”

对于齐朗的苦口婆心沉重直接无视掉,倒是一旁的左浅有些看不过去的问:“沉重经常这样吗?”

齐朗夸张的扔掉手里的被单捧起左浅的双手泪眼婆娑道:“是的,无数次。”

在左浅吃惊的目光下,齐朗回头看着沉重警告道:“这次是你命好被小浅发现了,上次是正巧我看到了,要还有下一次,我不保证别人发现的会不会是一具干尸。”

左浅摔开齐朗的手抹了抹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道:“好恶心!”

见沉重还是那种毫不在意的神情,齐朗有些灰心的说:“沉重,不要总是给人一种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的感觉,任谁都走不进你心,你身边还有朋友。”

在沉重嫌恶的表情里,齐朗长叹口气,颇有些无奈的韵味在里面道:“算算算,我不管你,爱咋咋,只是这小家伙今儿该是吓着了吧。”

齐朗笑意盈盈的转了脸望向兴致不怎么高昂的左浅。

左浅看了看他,再看一了看没什么精神的沉重破天荒的没什么精神的摇了摇头,任齐朗如何发问也没开口,齐朗搭着他膀子笑骂了句:“行了吧娃,跟哥面前装神毛深沉。”

“不晓得为什么,我烦得很。”被缠得实在没有办法,左浅这样跟齐朗说道,齐朗怪怪的看了他一眼,嗤笑道:“行,你们今天都要变异,都不跟哥玩,哥走了!”

看着那个潇洒离去的身影,左浅突然也叹口气坐到沉重的床边道:“他是很关心你的。”

左浅转头去打量沉重的时候,看到他的目光也正从离去那个身影收回来,听到左浅的话,沉重不置可否的闭了闭眼,许久才淡淡回了句:“是的吧。”

左浅托腮沉思半晌后问道:“你到底在谁的面前不是这样一副样子啊?”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沉重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突然闪了一下的眼珠,左浅还是捕捉到了,不禁正襟危坐看向沉重试探道:“对你很重要的人?男人女人?”

沉重很不耐烦的皱了眉,背过身,拉起被子蒙面而睡,显然一副我不想搭理你的样子。

自这件事后,沉重出院,左浅死皮赖脸的跟了他回了沈家不走,美曰其名,要在他身边照顾他,怕再次出现这样的事情没人即时发现,真在沉重家发现一具干尸那就不好了。

沉重对此表示极度的不满意,怎奈小孩儿大义凛然双手叉腰道:“我现在是你的救命恩人,并且还帮你付了药费,先说好啊,你给我钱我不会要的。”

沉重的脸黑了黑

“所以,就只有当作房租抵啦。”

“抵多少?”

“什么?”

沉重语气森然换了句话问道:“意思你到底要在我家住多久?”

“唔,这样嘛”左浅想了半天得出结论道:“视情况而定吧。”

“什么情况?”

“烦不烦你?意思就是看我的心情知道了吧?心情!!超讨厌,我又会收拾屋子又会做饭,你到底嫌我哪样?”嘀嘀咕咕的左浅上楼去收拾自已的客房了。

完全不把自个当外人啊,沉重无言复无言。

其实真的生活在一起了,沉重才知道左浅并不若他外表给人的感觉一样,是个挺贤惠的人,虽然这么形容可能有些恶心,但他真是个能过日子的……小孩儿,至少在他的到来后,家里没了往日的脏乱,也不用请人来打扫,餐餐能吃到可口又热乎的饭菜,及每日要穿的衣服都很是洁净。

沉重一直清清冷冷生活了许多年,一直在等着一个不可能回来的人,他曾想过,也许日子就这么凄然的过下去,无所谓幸福与否,可是小孩儿突然的强行介入,让他的生活轨道跑离了设想的样子。

若是换个人,是齐朗这么死皮巴拉的赖着不走,沉重估计会拿扫把把他赶出去,可是这事换到小孩儿身上,沉重心里其实有一种由着他吧,这样一种心理,只是,他还不自知。

不得不承认,当你身边有了人味后,再回到一个人,难免孤独横生,就像小孩上次在他家养伤离去后,沉重有那么几天,过得是很不习惯的。

心里,房里都有股子空落落的感觉,已久独居的他,许多年不曾体会过这种滋味,应当说是在她走了以后。

酒这种东西,沉重一向不喜,因着它很可怕,能控制人的思维和行动能力,做出一些平常无法想象的事情。

可是,今夜,无眠,下雨,真是饮酒的好时日。

难得一回的放纵,恰巧身旁又有人,心里堵了许多年的话,所幸就把它吐个痛快也未偿不可。

像是应景般,今日的左浅没有往日的骄纵,安静得不太像他。

任舌尖麻木,沉重咽下嘴里的酒说:“人一生下来,就步入死亡,其实过程美与否,端得不那么重要,人若有三世,岂不太苦。”

说这话的沉重,太不像授课时的模样,眼底横过一抹苍凉。

那一抹苍凉,却让左浅丢了魂,有个声音道,何其像,你与他何其像:“你说的这些,我懂!”艰涩得,想要表达的,我都懂。

沉重难得的,扯了唇角,一个淡淡的弧度,却抵不了眼底的冷傲:“你很好奇,我有没有爱过人?”

左浅张了张嘴,终是未发声,只点了头。

四目相对,沉默许久后,沉重转开眼,淡然道:

“有过的!”

那是一断尘封了许久的过往,如今想来,好似前世一样,却结了今生的果,他该的。

毫不意外,左浅伸手欲取一罐啤酒,被沉重伸手阻了,交叠在一起的手,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可言,左浅抬眸,心想,就像这个人,把手收回怀里,轻声问道:“你和她是如何的?”

许久未尘封的往事,欲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头,想说的太多,太细,汇到嘴唇开启处,却成了极简短的几句话:“我们都以为爱得好浓烈,它是世上最无坚不摧的感情,为了能为我爱得光明正大,他选择出国偷偷变性,再回来时,虽然觉得惊诧,却想,他纵使成了她,也是我的挚爱,却不想,在看到他身体的时候,我却做不出任何的回应。”

第15章:还会再爱吗

那几个他她,把左浅绕得有点晕,细问之下,原来是他变成了她,这得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多么根深的爱。

最后沉重的没有回应辜负她所望,她最终负气伤心离去,另他彻底变成了一个负心的人。

“其实直到现在我都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那时爱她的心意没变,却不敢去触碰她的身体,就好像,只要一打开她,那看不见的伤痕一刀刀全都是割在我的心口上,不痛却在翻滚着。”

“所以这些年你还在等……等她?”左浅斟酌着字句,这也是他心底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沉重点燃一根烟,静静的吸了大半根,才没什么表情目光呆滞道:“我也不知道。”

沉重不否认当知道他变成她时还是爱她的,可是当爱没有了性,留给对方的到底是什么,他不是那么清楚,如此,一转眼就过去三年有余,在这当中他也无数处深想,却还是没有答案,即便她再回来,他们之间是否依旧如前,他也毫不确定,而在这三年多时间里自已对她的态度是否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沉重觉得内疚且后悔。

那晚,左浅第一次见到沉重喝醉酒,你虽然知道他醉了,可是却看不出来,他就那么安静的坐着,安静的吐露着心底的话语,再歪歪扭扭的爬起来,关着浴室门砰咚砰咚洗完澡,再往床上那么一躺,不疯不吼,酒品极佳。

这样一个人,你很难想象在爱情里,他会是怎样。

跪坐在地上帮沉重盖被子的左浅,就这么安静且随意的打量那张睡颜,眼神突然就变得有点迷离。

第二天沉重早早起床,见左浅还坐在餐厅里吃面包,待到他洗完脸刷完牙左浅已经背着书包消失在大门的拐角处,一个招呼没打,一句话没说,这种反应在沉重面前还是头一回。

狐疑的沉重喝着早已经倒好的牛奶和摊好的鸡蛋,捂着沉重的脑门想要回忆出头天晚上到底都与他说到了何种份上,只是,深想无果。

左浅到了学校也是心不在焉,季况看在眼里,便上前询问他原由,左浅伸出双手捂住脑门吱吱唔唔说:“我好像生病了。”

“什么情况?严不严重?有没有看医生?”季况着急着是不是上次左浅被揍留下的后遗症,伸手就欲上前查看他的伤口。

“不是”左浅不耐烦的拍开那只手闷闷说:“是心病。”

“啊?”

“就是从昨天晚上过后,一单独看到沉重就觉得有一点不好意思。”

“什么呀?你越说我越不明白了。”

“讨厌,就是害羞啦。”左浅气急的坐在原地跺了下脚,那脸上确确实实闪现着一抹娇羞。

“…O…!”季况无声且惊讶的张嘴半晌才找回声音急急攀住左浅胳膊道:“沈叔究竟对你做什么啦?我是知道他有过那方面不好的影响,只是不知道居然对你……你放心,他即便是我叔我也……”

这本是季况无心的担心之语,被左浅听到耳里却像是从某方面的一种暗示之语,就好像是自已本身对他存在着某种什么一样,特别是知道他曾经是一名同性恋以后。

“喂!”看到对方呆呆的模样,季况更加确信了自已的猜测唤他回魂道:“放学我帮你讨理去。”

这才回神的左浅像是被自已刚刚冒出头的想法吓到了似的,突然惊叫着站起身甩开好友的手吼说:“什么也没有。”然后随手抱了桌上的一样东西就飞奔了出去,完全莫名其妙的季况想要追上去,却被突然回身的左浅兜头砸了样东西过来“别过来!”

“好痛!”哀嚎着捧着那个武器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一本书,再抬头去看,哪还有那个突然发疯的人儿:“我到底说错什么啦。”季况一头雾水的回到原座。

晚上沉重一人坐在客厅里写作,从之前开始便始终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已一样,他回头查看,又不见人,如此反复几次,沉重看了眼电脑显示屏幕下方的时间,转身回来叹着气道:“出来吧!”

果不其然,话才落不久,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门的方向钻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书包,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郁闷。

“你要是饿了话,冰箱里有奶油蛋糕,今天刚买新鲜的,自已去拿来吃。”重新转身回去的沉重又对着电脑一阵噼哩啪啦。

“沉重”

“嗯?”

“我想问你一句话”左浅期期艾艾的挪过去。

“别闹,今天灵感来得有点多,我把明儿个的也写完”

“就一句。”左浅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季屈。

沉重无声的侧头横了他一眼,心说你都说了多少句了。“这样,你帮我点根香烟来再说。”

“可是烟抽多了不好。”

沉重不得不重新停下跳跃的手指无奈道:“烟是我创作的灵魂,甭废话叫你干嘛干嘛去。”

“那明明就是茅坑里点灯笼”

在那双单纯的载满着关心的眸子里沉重脱口而出问:“什么意思?”

“找屎(死)”

“啊!”沉重觉得麻烦的拍了拍自已头痛的脑门无力的妥协道:“有什么问题你快问,问完别烦我。”

一直打量着沉重脸色的左浅沉吟了会,换了只手抱书包,声音有些轻的说:“沉重,你还会再爱吗?”

这个问题问完,时间静止了足足有半分钟。

就在左浅忐忑的想着该如何找个台阶下时,一直不动的沉重说话了

三个字,“不知道。”

然后,直到左浅都离开了好久,之前一直源源不断的灵感突然枯竭了,沉重有些烦闷的重重合上了电脑,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进门前,突然看到早已经洗完澡的左浅穿着睡衣,两手扒拉着他的右眼皮,连眼睑发红的部位都翻出来了,大晚上一见,怪渗人,本想转身便走的沉重闲得无聊便驻足问了句:“你在干什么?”

“唉?啊,我刚摘隐形眼镜的时候因为眼睛太干撕掉了一个角在里面,怪硌得慌。”

“哼?”沉重一脸的不可思议上前道:“我帮你看看?”

“好”左浅不客气着跑出来站定他面前,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打开电筒照着:“这样好不好看?”

沉重摇头实说道:“不好看。”

“这样呢?”左浅把灯打到另一个角度。

沉重微弯了嘴角夺过他手里的手机少有的调侃道:“我是说你不好看。”

呜!左浅呆了晌,鼓足了腮帮子闷闷道:“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说我好看。”

“呵呵”极少在他跟前笑出声的沉重笑着摇头叹息道:“你眼睛不要眨,我快看不到了。”

沉重扒拉着左浅眼皮子的手都是冰冰的,那种冰凉透着一股子舒爽,爽得左浅愣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左浅能闻到从沉重身上传来淡淡的沐浴乳香气,说来也怪,大多数男人都喜欢睡觉前洗澡,只有沉重特别爱干净,只要在家,基本上是到了晚上七点他就要洗澡,然后该工作工作,该看电视看电视,这么近距离的打量他,唔……不好!

左浅本来够厚的面皮子居然浮现出一抹子桃红,使劲眨巴的眼惹怒了帮他找异物的沉重。

“叫你不要眨!”

“算了”左浅慌忙把沉重推开,自已抢回手机揉着眼睛背过身道:“我自个儿找。”

还未觉出异样的沉重,直以为对方在闹别扭,不禁就摇了摇头离去。

第16章:饿

说来也怪,之前把灯打着怎么找找不见,如今移开手机只借助头上的灯光,它居然自已就犯着透亮,左浅呆呆的伸指拈出那个黏在下眼睫毛根部的一小块胶皮喃喃:“叫你淘气!”

扔掉手上那小块,回头去打量沉重,他正有一下没一下的给自已泡着功夫茶,安微的太平猴魁,一根根竖得极好看,像极了一汪深海里长的某种海草。

“不怕晚上睡不着吗?”左浅完全无法理解茶到底哪里好喝了?还没有白水好喝,苦苦的,涩涩的,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沉重家里有两个冰箱,一个专门放鲜熟食物,另一个小的冷冻柜则放满了各种绿茶,各种品牌,各种包装各种盒,活像一个卖茶叶的。

把玻璃杯的茶水过滤到公道杯里,沉重头也没抬说:“今天晚上要赶稿,怕也睡不了多少。”

“你这样日夜颠倒会对身体不好。”

无心的一句话,却换来沉重突然的抬头凝视,一接触那双像是能洞察人所有思想的漆黑深潭,左浅少有的有些心虚的快速移开了目光,脸上笑容尴尬道:“明天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做。”

若有所思的沉重无什么表情的答了句:“做什么我吃什么。”然后就又动作利索的拿了品茗杯过来闻。

左浅就看他闭着眼睛表情甚是享受的嗅了嗅,然后小口尝了尝,脸上瞬间有种满足感。

“完全无法理解”说完就欲往卧房里走。

沉重突然侧过头来:“要不要尝一杯?”

像是好奇般左浅停了步子,开心一个大转身哈哈趣道:“早说嘛。”才刚坐下,沉重就递了个小杯子放他跟前,左浅三个手指小心翼翼的端起小杯子,也学着沉重的样子深深嗅了嗅,再一口干掉。

被沉重垮脸总结道:“牛饮”

“呃!……”端着空杯子的左浅愕然:“难道有什么讲究?”

那天晚上,一向很少话的沉重细细给左浅讲了茶的喝法,讲究和泡法,虽然那人听没听懂另算,至此,左浅算是知道了,除了沉重醉酒外,还有个办法能让他变得话多,那便是涉及他的兴趣爱好。

本已做好了失眠准备的左浅,那天晚上意外的睡了美美一觉,甚至比在自已那个空荡荡的家里还睡得安稳,家,这里有家的味道,迷迷糊糊的时候,左浅如是想到。

第二天一大早去学校上课的左浅,在学校旁的一条小路上看到个熟悉的身影,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左浅心里百分百确定没有认错。

“真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早已被复仇蒙蔽了心神的左浅完全没功夫去想周三的早晨,这么个找了许久都没寻得的人怎么会突然跑到自已的大学附近?

连神经末梢都在微微兴奋的颤抖的左浅把书包扔到了一片草从里,准备把事办完再回来捡回去,尾随而去的左浅在跟着那人进到一个废弃的钢铁厂时,突然又看见了另一个老熟人。

再经不住膨胀的怒气,左浅嘿笑的拍着巴掌从拐角处的地方现身道:“原来那帮子渣子是你请的,我早该有所怀疑。”

看到左浅的突然现身,在钢管厂接头的两人显得有些许惊慌。

原,这就是上次截在半路揍左浅的那人,只是他万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会遇到方家小姐方靖秋。

如此一来,那之前的事情也想得通了。

“只是,无论如何我都不清楚,我到底什么地方惹到你方小姐了,至于这么恨我?OH!”左浅惊呼一声捂嘴道:“该不会你其实非常的爱慕我,但我从来对你视而不见,以至于你由爱生恨吧?”

一步步朝前走的左浅,并未发觉方靖秋脸上表情的微妙变化。

“恨?”方靖秋嘲讽的看着左浅笑了笑,就在对方离她只有两米远的时候,她突然快速的向后退去,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满了得意与不屑:“我是想要你死啊!笨蛋!啊哈哈哈”

看到方靖秋此时一脸的张狂样,任左浅这么脑筋直白也知道是落入了对方的陷阱,不过他并不慌张,只想快速伸手把她捏在手上,以备不时之需,只可惜,此时才反应过来的左浅明显已经为时已晚。

只见他还没追到方靖秋跟前,就从左右两边的旧楼里跑出更多拎着棒子的青年男子。

最后的最后,除了身上明显的疼痛以及左浅被束缚住的双手双腿麻木以外,他已经不能够思考其他事情了。

我这是在哪里?为什么这么黑?中间发生了什么?哦,我好像是又被揍惨了,然后还被揍晕了?

她为什么这么恨我?好像说过想要我死?

脑子渐渐清醒的左浅突然开始惊恐起来,他不禁挣动着双臂,却意外的发现他动弹不得,目所能及之处也是一片漆黑,闻到的空气透着一股子腐烂的刺鼻味儿,一阵阵生锈的气味也掺杂其中。

他满脑子都想弄清楚到底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天黑了?不对,这是一个密闭的环境,更可恶的是他居然被捆成了个粽子,根本动弹不得,摸索着东挪西挪想要像电视上找个东西磨破手上的绳子的左浅更加意外的发现,捆他的根本不是麻绳而是一根很粗的橡皮绳,且嘴还被捂得严实。

“唔唔唔……!”

可恶!

到底为什么?

当时的混战慢慢从脑海里闪现,他好像听到站在一边的方靖秋癫狂的说过:“左浅,你知道人的死法有非常多种,其中我最想让你尝试的是什么吗?”

饿死!

饿死?他居然想把我饿死?那个变态,那个魔鬼。

以往总爱闯祸的小孩儿,此刻深刻体会着什么叫恐惧和绝望。

如果自救不行,会不会有人发现我?会不会有人知道我不见了来找我?爸爸妈妈,兄弟姐妹?答案是,没有!一个都没有。

若是沉重发现他不见了,大概只会一笑置之,觉得是他又跑到其他地方鬼混了吧,真糟糕呢,不想死,更不想被饿死啊。

透着阵阵的惊惧交加,左浅少有且无人见的轻轻啜泣了起来“呜……呜”,嘴巴被堵严重影响呼吸,鼻涕也跟着流了出来,此时的他哪有平时光鲜的模样,简直惨不忍睹。

饿,是很饿,我是不是就快饿死了?

第17章:回家吧

有句老话叫初生牛犊不怕虎,可能并非牛犊有多么大的勇气和胆量,只是因为其实在太过无知,造成那种盲目的自信。

只是,生活是位残酷的老师,它先给你惩罚再给你上课,这句话着实没错。

可惜,左浅领悟得过于晚了点,亏都吃了,再后悔再害怕亦是无用功。

就在他害怕得真认为自已快要死了时,突然听到不知从哪的地方似乎有人的声音传来,他振奋的打起精神用尽所有能动的关节和头去撞跟前的物品,尽量发出碰撞的声音,可是,半分钟后,所有之前有过的声响全都又归于平静。

他甚至能确定,之前发出声响的人已经走远。

在这两分钟里,他尝尽人世间最大的希望和绝望,比才清醒发现被绑更大的绝望扑天盖地向他袭来,以至于有瞬间,他已失去生的向往。

老天就是这么爱开玩笑。

直到第二次,更加大的声响从外面传来,再顾不得走神的左浅用比之前更大的力气去撞身旁的硬物。

这次,幸运降临了,他感觉人声在慢慢逼近,然后一阵莫大的嘈杂声后,他见到了一丝亮光,直到越来越亮。

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吼:“找到了!”

然后涌来了许多的人头,在快晕之前,他知道有人把他拉了出去,有人给他松了绑,有人在他耳旁咒骂:“居然被装在一个废弃柜子里,难怪一直找不到。”

“你动动胳膊和腿看还有没有知觉?”

“有伤吗?”

“能听见吗?”

“不能说话吗?”

好吵!

瘫软下去的身子被谁一把抱住,他还没来得及看,眼睛被块很大的布罩住,本能的想要抗拒,一把似乎熟悉的嗓音焦急又略带安慰的口吻打着商量说:“没事了,没事的,我们到医院就取好不好?一切都没事了,不要害怕。”

一直表现得无所畏惧的坏小孩当然不可能发现,他此时全身都在打着哆嗦,竟如一个受惊的幼猫崽般。

“都过去了!”

抚慰他的那只手,一直在他背上不停的拍,缓解他的情绪,也让他清楚的知道,有那个人在他身边,一直都在。

嘴巴里因为塞了太久的异物,口腔都有些受不了的发疼,也因为缺水的原因喉咙灼痛得慌。

在医院里接受了各项检查的左浅,被医生诊断说:“幸运的是,身体上没有太大问题,只是心理上恐怕很难恢复。”

“该死的那群人渣!”季况恨恨的一拳击打在墙壁上,被医生喝止让他安静。

“额头上的伤不用做CT吗?”此时还激动异常的季况找不到地方发气,围在医生身旁团团转。

“已经对头部进行过仔细的检查,病人并未伤及内部,只是撞伤的地方略多,怕是会留疤痕。”

“可恶!,沈叔你就该第一个通知我,让我也跟着去抓那帮人,然后狠狠替阿浅把他们痛扁一顿。”

“叫你安静!”脸上表情也不怎么样的沉重出声制止在那摩拳擦掌得季况道:“他需要休息。”

“叔,你说凭什么这小子就得吃这么多的苦?”问这话的季况,眼圈居然红红的,盯着一脸伤痕睡着的左浅就像要哭出来了样。

而此时守在医院病床前的人除了沉重季况,居然还有一直未出声的方仲山,只见他从进来就一直冷脸冷眼,望不见眼底的神情。

沉重抬起眼皮沉沉看了那人一眼,才慢慢回头对季况道:“天降大任于斯人吧。”

这时沉默多久的方仲山终是虚咳一声说话了。

“沈先生,这次真是帮大忙了。”

沉重微一颔首,脸上的表情神秘莫测:“应该的,人必竟是住在我家后丢的。”

对于此,方仲山其实是有疑问的,只是对于再一次救了他儿子的恩人,他实是不好再出声去质问。“多亏了沈先生机智报警,要不真就后果不堪设想,我万没想到……”说到这里,方仲山显得无力的叹了口气“万没有想到靖秋那孩子胆子居然这么大。”

沉重再一次抬眼犀利的直击要害道:“方家对于方小姐会如何处置?”

“全权交给警方处理。”

“最好不过。”

“唉!”方仲山望向床上躺的那个二十岁少年拧烂了额。

两个大人没有异议了,可是不代表他季况没有,只见他一脸严肃的跺到方仲山面前站定说:“方叔,左浅这孩子一没父母二没兄弟,回回出事都跟你们方家瓜葛颇深,我觉得您既然不管他就不管他到底吧,否则到时又跳出来个堂兄堂弟的,他就是九条命的猫转世都不管用。”

而在人前从不称左浅为儿子的方仲山,盯着面前的少年,此时脸上的神情也甚是严峻。

“小况!”本还欲说什么的季况却被沉重冷脸制止。没人知道,这个人前一脸倔强的少年其实比任何人更渴望家人的温暖以及父亲的疼爱,而他沉重又如何不知呢?

在沉重一声沉重的叹息以后,病房里再无一人发出一点声响。

就这么过了四十来分钟,一直睡得不怎么安生的左浅,突然惊叫一声从床上挣扎着起身,惊恐的表情在望见紧忙站起来的沉重后才露出遇见亲人时那种委屈的神情。

沉重只见左浅的嘴张了张,却没叫出声,忙伸出双手上前安抚道:“没事了。”

这时,之前一直压抑太久的情绪全都一股脑的爆发出来,左浅猛抱住沉重的腰哇哇痛哭,听得一旁的季况也跟着哭了起来,沉重就像一根柱子般撑着任两个少年发泄积得太深的情绪。

方仲山惊异了一下,看到那个痛哭中的少年眼角闪过一丝润红,然后无声的背过身去,看窗外的夜色。

病房里的哭嚎声经久不散。

待到左浅的情绪平复良久,季况一直坐在他的身旁,脸上的心疼神情毕现。

想了许久的方仲山走到左浅病床前用他从没有见过的柔和表情说:“跟我一起生活吧。”

这句话,换来了床上两位少年的吃惊,即便是沉重也有点愕然,虽是转瞬即逝。

等着左浅回答的方仲山,没了往日的冷漠,父子之情也渐渐显露出来。

既然要接左浅回去,那就摆明了要承认左浅的身份,季况摇了摇还在发愣的左浅,却见回神过来的左浅往一旁的沉重望去。

被望的沉重一脸茫然:“看我干什么?”想了一下他以为对方在询问他的意见,不禁想起那晚被叫阿爸,沉重又点头加了一句道:“跟方先生回家吧。”

第18章:坏人

左浅脸上挂满失望,他捏着自已脖子转向方仲山小声的说:“我还会住在他那里。”

那个他是谁大家就不言而喻心知肚明了。

不理会方仲山一脸莫明的神情,季况倒是第一个举双手双脚高喊:“我同意!”

沉重一脸黑线,心想,同意你个鬼,剧情怎会如此发展?只是再抬眼看那双可怜巴巴的眼,一秒两秒……五秒

我投降!沉重无声的抬了下手,捏着眉心沉吟半晌,转向方仲山道:“方先生有所不知,左浅除了是我学生还充当我的助手,所以有的时候为了方便,他便在我家住下了。”

“哦?”方仲山有些吃惊看了眼床上也有些愣神的左浅确定道:“是沈先生您的助手?”

“是的,左浅在做助理方面还比较称职。”做家务方面的话,确实是一把好手。

后来在医院住了三天院,被接回沉重家休养的左浅被沉重问及为何不回家时,左浅很淡然的回答说:“这二十年他都没管过我,想来是他有什么苦衷,再说,我已经过了需要他的年纪了。”

从来表现得极其冷漠的沉重难得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却在收手时被左浅抓住一脸享受的闭着眼祈求说:“再摸摸。”

突然怔住的沉重有种哭笑不得的冲动,却依言抓了抓他头发。

“好舒服!”左浅呢喃出声。

晚上的时候,沉重基本都很晚才睡,他个人觉得宁静的凌晨更适合他写作,这晚也不例外,就像往常一样戴着眼镜对着电脑屏幕噼噼啪啪的时候,他听到卧室门外似乎有响动。

停下手指侧耳细听了下,应该是左浅开门出来去洗手间的声音,沉重如往常继续写作,没过几分钟,就听到左浅从洗手间出来也不回房笈着拖鞋满屋转的啪啦声。

沉重本不欲去理他,料想他在找什么东西,如此又过了十多分钟,门外的响动有越来越响的趋势,沉重抬起头重重倚在椅背上放松身体。

一分钟

啪哒啪哒!

两分钟

嘭嘭嘭嘭!

五分钟

哗啦啦啦!

十分钟

滋啦滋啦!

颇不耐烦的沉重实在受不了的起身开门。

“……”只见那个一直搞着动静的坏小孩儿手里捏个塑料口袋站在他门口,看到沉重开门,抬头双眼亮晶晶的盯着黑脸的他“你大半夜不睡觉站在这里干什么?”

“唔……,我想看你在干嘛?”左浅有些心虚的埋下头,手里又玩上了那个塑料袋。

沉重只见一个寻常的袋子在他手上,折腾出一个大气泡然后被捏出砰的破碎声,他再换个地方捏,好好一个袋身被捏出无数个窟窿。

“我在工作,你快进屋不要打扰到我。”

话才刚说完的沉重无语的发现小孩儿已经丢掉手上的袋子欢快的进了他的屋,然后姿势夸张的蹦上他的床。“……!”

沉重返身盯他数秒,走过去夺过小孩儿手上拿的他的枕头不快道:“你这是干什么?我让你回你自已的房。”

对于被夺走的枕头左浅显得毫不在意,只是转换目标的拉开了沉重叠得如豆腐块的被子:“我在你家没有房间,都是你的。”

“我是说让你回你平常睡的房间!!”沉重伸手欲去拉他。

只是,手刚伸到半空,被小孩可怜巴巴的望着:“其实我就是害怕。”

“……”得,手停在半空中也甭想再往前了,“唉,真是麻烦透顶,你在这里睡觉不是不可以,只是再别发出声。”

“我保证!”左浅很乖的做了个把嘴巴缝上的动作。

然后就这样,沉重不得不更无奈的让出自已的床,看到左浅躺下不动,沉重又坐到电脑桌前写着稿子,只是偶尔抬眼看向床上,小孩儿那满满的一双秋水都在盯着他看。

每每这时,沉重就觉得心里某块地方就开始有点不对劲了。

闭了闭眼沉重重新把注意力放工作上,左浅也真去不打扰他,只是很安静的瞅着他,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瞅着瞅着,他便真的睡着了。

再次睁眼,已经天光大亮,左浅抱着抱子左右翻滚的在沉重床上撒完欢,却好奇没有见到床的主人。

记得回回那人都是睡得晚起得晚,这么早跑哪去了?

左浅赤脚跳下床打开门跑去客厅,见客厅沙发上躺了个人,正睡得香,不用去想都知道睡那人是谁,摄手摄脚跑到沙发正面跪坐在那人面前,本想捉弄一下睡着且总是冷冷的他,却看到那人清冷的俊颜下,均匀起伏的胸口,鬼使神差左浅把脑袋搁到了沉重砰砰跳动的胸口上,迷迷蒙蒙的沉重不舒服的在沙发上侧了下身,被吓到的左浅欲把头缩回来,却被沈某人伸手重重揽在怀里且还抱着他脑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道了句:“别动!”

虽然蹭到左浅的伤口,那一刻他却没有觉得痛,果真按照沉重吩咐的那样,不动。

心砰咚咚的撞击着脸颊下的胸膛,就好像透过脑袋撞进了自已的心房。

好……幸福的感觉,没错,这种打心底升腾起来的安全感满足感以及幸福感越来越膨胀,直到左浅清楚的知晓,这便是他多年来苦寻不着的。

一个能供他栖息的温暖怀抱!

傻兮兮的伸手去摸刚刚印在脑门上的那个吻,手指才刚碰到就飞快的抽离,像是被怕被灼痛了样:“好神奇!”

沉重,沉重坏人。

自此以后,沉重发觉左浅在他面前突然间像是换了个人,这种转换一时半会他说不清,就是能感觉到。

有时明明察觉到异样,转头去看他,却还是平常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只是你若是能看得分明,便能见着那双眯上的双眼里有一片亮晶晶的地方。

对于左浅又缺下的课,季况好心的一到放学时间便拿来自已记得乱七八糟的笔记与更加不着调的讲解,两人一起趴在客厅胡言乱语。

反正俩少年对于课业上的这种探讨基本上就没在一条线儿上过,却难为他们还能聊得那么起劲。

对于经常来帮忙检查左浅身上伤口的齐朗来,他这是这么对沉重说的:“我发觉现在我不是你的私人医生,而是那小子的私人医生了,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沉重很沉稳的想了想道:“因为不想给你白拿工资,想让你拿得心安理得点儿。”

拐着弯问话的齐朗怒了:“我是问你他到底怎么回事?一直赖你家不走,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讲不清楚的关系。”

“呵呵”齐朗笑得极难看道:“你倒是跟我解释解释什么叫讲不清的关系?”

一直忙着清理纸稿的沉重不欲理他,收拾着桌面上更加繁乱的纸稿转身欲走。

“够了,沉重,回回你都逃,都过了这么多年了。”

背对着齐朗离去的沉重原地停了一下,还是没理他,径直离去。留下齐朗一人无处发气。

第19章:要你

这边的响动打扰到正在‘用功’的两人。

季况一脸莫名其妙问盯着那边方向的左浅问说:“你在看什么?”

左浅收拾完那抹淡淡的忧虑干巴巴的埋头答:“没什么。”

“你最近好像有心事。”季况并不迟钝,而左浅也正打算找个人详谈,基于他对沉重心思转换的这种微妙关系,他直觉着可能不是太妙。

“你知不知道世上有这么一种人,他既是你人生的领路者,又可以做你的灯塔照亮你前行?”

左浅说完见季况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就又接着说:“对于我来说,沉重就是这样的存在。”

话完,两个少年无声的对望半晌,左浅郁闷的发现对方好似并不理解他说的话,也难怪,他现在也处于摸索期,还不是完全懂。

而这话听到季况耳里便有了这么一个疑问:“那我是你的什么?”

“呃兄弟啊,这还用问。”

季况抓着脑袋直起身:“灯塔?兄弟?”两个都是人,为什么却是不同的物体?

左浅挤着脸也开始沉思着这两者间的区别,这时一人呆着的齐朗堆满一脸的笑过来了。

“两个小家伙在做什么呐?”

“别烦我们,我们思考问题。”季况用手挥了挥。

“哦,什么问题想得这么严肃?不妨说给哥哥听听哥帮你们分析分析。”齐朗故意挨近左浅身边坐下,左浅见季况真有想说的打算,不禁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一副嫌弃的样子把齐朗往边上推说:“讨厌,我们在讨论作业,闲人不要打扰我们。”

齐朗不在意的伸头看了看他俩的笔记本,一脸黑线道:“你俩确定是在讨论作业不是参加鬼画符大赛?”

“滚!”

左浅最终使出了狮吼功,才把齐朗吼出去。

对于好友的这种表现,季况并未显得有多么在意,因为在学校里左浅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怪,只是在他沈叔家很少表现出来而已。

而见齐朗背着医药箱远去的左浅,这才重新趴回桌上问季况道:“这个人你以前就认识吗?”

“你是说齐哥儿?”

“嗯,嗯”

“认识啊,沈叔的私人医生嘛,以前和沈叔合伙住的哥哥就老爱生病,回回都是齐哥治的。有些年头了。”

“哥哥?什么哥哥?”左浅正襟危坐。

“你做什么这个反应?”季况指他问。

“你别管,给我说说那个哥哥怎么回事快!”

在左浅的威逼下,季况只得认真回想,说实话,他对那个哥哥的印象真不多,回回都是过年过节来沈叔家窜门才能见着一次,且对方又不大爱说话。

“长得怎么样?”左浅听着那些有的没的,直奔正题问。

“长得的话,还算好看吧。”

“有多好看?有没有我好看?嗯?”左浅一副搔首弄姿看得季况很是郁闷。

“浅同学,你到底哪根线搭错桥了?”

“快说!”左浅瞪大了双眼。

“我想想,倒是嘛没你长得好看,但你俩完全不同气质,没法比。”

“什么?”

“是啊,你是火爆脾气,我见过那个哥哥很多次,人家都很内敛,头发没你这么长,行为也没你这么夸张……”

吧啦吧啦一通下来,左浅的士气已被挫败了半数。

只是季况还是很在意左浅为何总打听那个哥哥的事,然即一个重榜炸弹被左浅扔了过来。

“我看上你叔了!”

时间停顿三十秒,季况瞠目而视:“哈?”

直到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还是无法消化掉这个信息。

而才从楼梯上下来的沉重见客厅只有左浅一人在那收拾地上的残纸,下意识的问了句:“他们走啦?”

只见刚才还很正常的左浅,突然就很作的动作跑过来,娇滴滴喊了句:“沉重!”

……一滴冷汗从沉重脑门上落下。

不管三七二十几的左浅直接跑上去抱住沉重的腰撒娇,吓得沉重不得不手忙脚乱的推开他看对方是否发了烧或是撞了邪?

不理会沉重审视的眼神,左浅又像个千手观音样缠了上去,手里还抓着几堆废纸。

“你干嘛?”

“重重……”

一直温度极低的沈大侠居然起了一身的冷鸡皮疙瘩:“你吃错东西了?”

“讨厌,讨厌,讨厌!”

一连说了三个讨厌的左浅跺了三次脚

沉重慢慢推开他总结道:“看来病得不轻,得叫齐朗再回来趟。”

“沉重你他丫的站住!”

气急的左浅跟他身后吼

沉重这才回身长出口气说:“终于发完疯了?继续收拾屋子,我出去溜达两圈。”

左浅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独自站在楼梯上抱怨:“没有情趣的家伙。”

那天晚上说出去溜达两圈的沉重结果很晚都没回家,左浅收拾完屋子做好饭再洗完澡平躺在客厅沙发上看完新闻,看电视,看完电视,再看晚间新闻,起先还没啥察觉,直到夜深人静,一大套房子里只有电视的回音时,之前被他故意遗忘的遭遇又重新打开记忆这扇大门。

无助,惊恐,黑暗和铁锈的味道又从记忆里复苏,像是打着旋的要把他悉数吞没,再在沙发上躺不下去的左浅飞快的下地打开了一楼所有的灯光,再把电视节目的声音开到最大,轻轻哼着歌,从各个窗前走过,一一查探没有关严实的窗户。

这时铁制的大门外响起很大的撞击声,左浅欣喜的跑过去拉开玄关处的门,准备给人来个大大的惊喜,却失望的发现,一只像是刚刚从高处掉下来的猫咪正晕头转向的从大门旁的地上爬起来,见到突然开门的少年,悠悠的叫了一声扬长而去。

失落瞬间浇灭少年的热情,关上门抵门而立,左浅轻轻咧开嘴角自嘲的想;‘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

铁门再次在大宅外边响起,左浅边往客厅走边骂了句:“那只笨蛋猫。”

沉重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进来,就被眼前一个快闪的身影晃花了眼,嘴还没张开,就被飞过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沉重你他丫再不回来我都要受惊致死啦!”他吼说。

抱着自已的力道一点不轻,闻着那小孩儿脑袋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沉重只是淡淡答:“你要再用劲,我真就被你勒死啦。”

“沉重,我想要你!”

第20章:原创

前后两句话,完全没在一个调调上。

沉重以为自已听错了,沉声问了句:“你在说什么?”

左浅抬起一张湿漉漉的眼:“我说我想要你。”

话刚答毕,一个热吻贴了上去,你看这画面极浪漫,其实不然,沉重被啃得真心痛,直到对方嘶啃磨咬招数都使尽,沉重不管受伤的嘴角两手固定住小孩儿的左右脑袋扳开点评着说:“完全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Now I need is passion!”

一片清明的眼光慢慢贴近小孩儿面皮幽幽的问:“Are you sure?”

不等小孩儿回答,两张冰凉的唇瓣骤然贴近,不似小孩毫无章法的啃噬却是夺魂摄魄的辗转吸吮,极富挑逗的色彩,小孩儿被吮得娇喘连连,不知过了许久,气氛越发的热火朝天以后,沉重挪开自已的唇,双眼微眯带着危险且攻击性甚重的眼神问说:“你还想要吗?”

小孩儿抬脸目光迷离手软腿颤艰定的答了句:“要!”

沉重俯头逼视他半晌,小孩毫不退让,甚至昂扬了那张小巧精致的脸,不知是那被吻得经红的嘴唇太过于煽情,还是那副倔强又胆怯的表情太过于诱人,沉重搂紧了小孩儿的腰,连吻带人几大步扔到沙发上,一夜春风苦短。

第二天左浅很晚才睡醒,一睁开眼,床上仅剩他一人,呃?床?什么时候进来的?气闷的翻身腾的坐起,沟股间传来的火辣辣刺痛感提醒着他昨晚与那人行的好事来。

可是刚做完这档子事第二天起床就不见人,这样真的好吗?那个混蛋“怎么着,后悔了?我擦,被上的又不是他好不好?”左浅嘀嘀咕咕的下床,刚准备一瘸一拐的去开门,门反而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沉重端着碗白粥刚和小孩儿打了个照面,只见小孩儿以堪比兔子的速度翻身扑进床里,用被子捂得严严实实装死。

沉重无语望天半晌,走近床跟前,伸手戳了戳他:“起床吃饭了。”

“我还没醒”被子里传来闷闷的细弱声。

“你搞什么?”沉重一手端碗,一手欲大力揭开被子,这时左浅自已把脑袋伸出来,作出一副羞耻的模样别扭说:“人家在害羞。”

“……!是你先主动的还害什么羞?”

“我去,沉重你去死!”左浅用劲吃奶的力气把被子从身上甩开。

沉重让出去老远笑了笑:“肯出来了?”然后递上去一碗喷香可口的粥,摸着炸毛小孩儿的脑袋叹了口气:“身体还这么能折腾,不若出去洗漱完再吃。”

左浅任他抚毛的抬脸贼笑道:“你也知道昨晚把我折腾着了?”

“害羞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辱没了这个词。”

左浅望进那双没起什么波澜的冷静眸子,感受着他说出的这种淡淡语气的情话,有些摸不太清对方想法的急急确认道:“昨晚我们行了那档子事,如今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可别想很轻易的就丢掉我哦,这是很正式的警告!”

看着小孩儿说得认真,辩得分明,沉重抽回手依旧没啥表情问道:“哦?要是我没能做到,你要怎么办?”

“唉?”因为从未想过所以脸上的表情一片迷茫,可能为了弥补瞬间的失神,又可以让话更加俱有威慑力,左浅狠狠道:“我就杀了你,然后再自杀!”

沉重静静看他半晌,就在左浅又要说什么的时候,重新摸了摸他的脑门儿,说了句:“傻子”。

接过沉重手里的粥,猛端鼻尖跟前闻了闻,诚心赞了句:“真香”

一如当初尝过的味道,香滑爽口,可见是熬得许久了:“几点了?”左浅边吃边问。

“九点。”

“那你岂不是一大清早就起床熬了?”一滴粥从左浅嘴角处滑下,沉重快速抽出拨弄他头发的手,伸出食指将其轻轻挑起,再随着左浅手上的勺子将那滴粥一并送入了左浅嘴里。

看左浅张着嘴巴无声且吃惊的望着他,沉重才抽出还在他丁香小舌的手指自然的说:“不要浪费了。”

猛的吞掉嘴巴里面的食物,左浅从床上一蹦老高的立在床上叫道:“靠靠靠!沉重你太他妈色情了,这这这招哪学的?”

沉重无语的接过差点被那人打翻的饭碗脸色都不变的又应了句:“原创。”

左浅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站床上只能表示对沉重的嫌弃,半晌才呐呐说:“爷看你就是闷骚型,闷骚!平常装得一副正二八经的样子,其实丫的比谁都坏,根儿坏!”

“嗯”沉重大方承认并揽过左浅的腰,重新将还剩下的半碗粥放他手里并解释道:“以前是看你小,对你手下留情。”

借着沉重手上的力道,左浅如他所愿的重新坐回床上抬眼斜睨他问:“现在我就不小了?”

“并非如此,如今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足了,没必要留情。”

“……!!”左浅看着那张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脸,突然有种脸红的冲动,“什么人嘛真是,一点都不好玩。”

而在左浅看来,好玩的事就是,他欺负别人,而别人不能欺负他,这种欺负既分友好的也分恶意的。

虽然沉重属于前者,还是让他觉得心里不快。

不过,在对待自已上,左浅一直认为怎么开心就要怎么来。

一直瞅了很久,直到那天中午吃午餐时,左浅才迎来这个绝好的机会。

看着自已碗里的米饭,左浅用勺子浇着一旁的土豆泥,再看向沉重面前那碗白米粥说:“为什么我们俩吃的不一样?”

“我吃的是早晨剩下的一点。”

“那我也吃那个。”

“没有了”沉重一手执筷一手拨手机,完全没与对面的小孩儿有任何眼神交流。

“看不出来你还这么节约啊”左浅放下手里的勺子,嘴边漾起一抹女干笑目露精光。

“还好,习惯……唔!”

时间静止在这一秒。

左浅很满意的欣赏自已的杰作半晌,待到按在沉重后脑袋上的手放开,见沉重挂着一脸白粥的滑稽模样抬头在他面前时。

“噗噗……哇哈哈哈哈!!!”

第21章:沈小气

逞了一时之快,受了好几日的闷气。

这天左浅终是憋不住的在刷了碗以后,跑到沉重门前,将门拍得啪啪响,可惜屋里没有传出任何反应。

左浅将脸贴在门上说:“沉重,你应一声吧,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一分钟以后,还是无反应。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都生这么多天气了,也不跟人家说话,不跟人家吃饭,好讨厌的这种。”

“……”

“沉重”

“……”

“沈叔?”

“……”

“沈小气!”耐心告吹,左浅瞪着一双滚圆的眼退到门后一步远,突然卯足了劲一个飞腿就向门踹去:“你他丫的至于这么小气吗?不就是摁了你一脑门子稀饭,要撒气你给我一个痛快揍我两拳好了啦,啊咧?人呢?”看着空空如也的卧室,左浅突然觉得气儿有点上头,他抚额半晌。

沉重从超市买了东西回来,直到打开大门再上楼,看到左浅捂着脑袋一动不动的立在他房门,有些担忧的上前问:“你捂着脑袋干嘛?不舒服?”

左浅抬眼瞟了他一眼,淡淡应了声。

“生病了?”沉重担忧的放下手上的食品袋,拿自已的手换下他的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不是病的,是气的。”

沉重有些吃惊的看着他,好像在审视对方到底在生嘛气。

左浅气鼓鼓的拍掉他的手,对着他吼:“不要问谁气我,你气的,不要问我生什么气,你该懂得!”

听着对方埋怨的语气,沉重最后理性的得出结论道:“原因在我喽?”

“卧擦,你大爷的,这两天我俩出了什么状况你心里不比我清楚,不就跟你开了个玩笑吗?你也至于这么久不理人,这么小气,还快三十的人了,我看你岁数白长了,擦!”

“你不要激动,有什么话慢慢说。”

“没法子慢慢说,你你你想怎么办爷,爷等着,好坏给爷来个痛快不兴这么久的吊着胃口不理又不踩的。”这话从一开始的火气十足,到最后的越来越没脾气,只因沉重一个把他轻揽在怀的举动。

半天没听到对方动静的沉重,突然发觉靠在自已身上的小孩儿在抽咽,便有些不确定的问说:“你在哭?”

“谁说爷在哭,爷就是吃撑了在打膈。”

这鼻音重得,明明就是在哭,沉重叹了口气,将胳膊收紧,下巴抵在小孩儿头顶上柔和着语气说:“我怎么惹你了?难道就是这两天没理你?”

“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你生这么久的气,天天让我在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玩……”唉?家这个字一说出口除了左浅,连抱着他的沉重都愣了。

两个人就这么尴尬的沉默着,其实左浅是不知道,沉重在听到他说‘家’这个字眼的时候,心里流过暖暖且无法言喻的幸福感,扑天盖地而来。

“我没有生你的气。”

“你骗人!”左浅在沉重怀里抬头大声指责道。

“真的,只是太忙了,我空下来的时候完全没在饭点,再不让你一个人吃饭了。”沉重擦掉左浅眼角里又流出的那滴晶莹。

“我叫你你都不应我。”一想到这个左浅就更委屈了。

只是,再不掩饰脸上的吃惊,沉重疑惑道:“什么时候?”

“刚刚!”

看到对方的理直气壮,沉重无语半天:“不是没在么?”

左浅一个眼刀子飞过去,意思你还敢狡辩,沉重没奈何,只能举了右手做投降状:“给你买了慕斯蛋糕,要吃吗?”

“那……”

“那什么?”

看到沉重充满冷静与坦然的样子,左浅绕到嘴边且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突然就怎么也问不出来了“那我今晚想要跟你睡”

其实想说,你爱我吗?即便抱有一丝好感,在那张淡漠的面容下,左浅挫败的收回探究的眼神。

“没问题”沉重嘴边牵起一丝玩味的笑。

重新低下头数脚指头的左浅当然看不到,听到对方这么从容的语气,左浅怒气开始冲天,抬头抓着沉重的胳膊就开始晃:“你不要多想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很单纯的想要跟你睡而已。”

“我也是很单纯的答应。”

左浅突然就停了动作,有点语塞。

齐朗再次来到沉重家,很细心的发现沉重对左浅的变化改变了,例如,以前从不在意人吃什么吃多少的人,今天吃饭破天荒的给小孩儿碗里夹满了菜,居然还叫他多吃一碗饭,更奇怪的事,一向和他对着干的某小孩儿,今儿更加天荒破的听话的乖乖多吃了一碗。

发觉好友连番的审视,沉重放下手里的碗淡淡问了句:“怎么了?”

这时,一直闷头吃饭的左浅也抬起头一脸问号的盯向齐朗。

“不是,我就是发觉今天饭桌上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了?”齐朗赶紧把眼珠子转向自已的饭碗如是说道。

“是吗?”左浅一脸恍然大悟:“难怪我也总感觉今天有点怪怪的。”

喂喂喂,怪的明显你们俩吧?齐朗满眼的八卦星子扫向两人。

那顿饭毕,齐朗终于找到一个左浅不在的时机问沉重说:“你俩没啥情况吧?”

“那情况指的是什么情况?”沉重应付得不咸不淡。

“你甭跟我踹着明白装糊涂,你是啥样人我还不知道吗?”

沉重把左浅头天晚上从他书柜里翻出来的书,一本一本归到原位,“嗯,就和你看到的一样。”

“啥?我看到了啥?”齐朗戳着自已的双眼激动着。

沉重只回头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虽然这笑意极淡,却让齐朗定住了神,他伸手指着沉重呐了半晌才肯定道:“你俩肯定有问题。”

得出这个答案的齐朗,见沉重没有立马回身来反驳,不知为何,却突然长出了一口子气,默了半晌,他突然自已哼笑道:“你总算又能开始新生活了,我也就可以跟着抛开以前的一切迎接新生了。”

听到他这么说的沉重,突然把书柜门合上,转身看他道:“你早该迎接新生了,抱歉!”

齐朗笑着摇摇头:“该说对不起的始终是我。”

两人相视一笑,分外轻松。

任谁听到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都会多想,更遑论左浅,只见他双眼含怒的立在客厅门口进不得退不得。

第22章:闹情绪

那天晚上,两人看完电视进房间,左浅见对方躺到了床上才不满的开门见山问

“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沉重揽他的手一顿:“谁跟谁什么情况?”

“沉重,你还他妈跟我装傻。”

“那你再说明白点不就好?”沉重收回被对方发脾气推开的手

“你你你,没见过你脸皮这么厚的人,我是问你跟齐朗。”

沉重显得有些愕然,左浅阴笑道:“没错,你之前和他的谈话我都听见了。”

沉重沉沉的叹了口气,显得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我和他没关系。”

“谁信啊?”

“我信”

“切,那你俩说那么暧昧不清的话。”

长叹一口气的沉重显得有些困扰,并不是困扰左浅会提及此事,只是上一段感情一直是他心底的一种负担与愧疚,见左浅这么计较,沉重想了想用简短的一句话说道:“以前,帮清联系变性医院的人是齐朗。”

“啊?”左浅懵了

“所以后来我和清的事,他知道后,就显得特别的自责,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就好像我不幸福他也不能去追求幸福,是这样的感觉,其实齐朗是个特实诚的人,不像表面看的那么……那么无所谓,他懂得去承担。”

看到左浅一脸嫉妒的表情,沉重失笑说:“你没必要吃他的醋,我和他要有什么早几年就有什么了,等不到你来。”

“我明显不是生他的气好吧?”左浅气闷的扭开脸

“那是?”条件反射问出口的沉重,脸上突然浮现一抹了然。

“你叫清的那个人,如今还叫得这么亲热。”

只这,沉重沉默了

左浅突然从床上翻身坐起对着沉重指着心脏的位置说:“这里,这里在你在想别人的时候好痛。”

沉重认真的看他几秒,就在左浅脸皮受不住热度想要避开的时候,被沉重一把抓到怀里说了句:“抱歉!”

左浅想了很久突然冒了句:“都是因为我勾引你,你才和我做的吧?”

一瞬间听到这句话的沉重脸上出现了一瞬时的茫然:“不是这样。”

听到这句话,突然从他怀里探出头的左浅双眼冒光的积极道:“那是怎样?”

“左浅!”沉重伸手摸了摸对方光洁的脑门儿,和细细的耳垂,以及耳垂上那颗耀眼的耳钉:“我已经过了年少轻狂的年岁,如今走的每一步路都是经过长久的深思熟虑,并不若你想的这般随意,许你一生一世我不能也没这资格,但你只要还需要我,我就随时在你身边。”

“你这话什么意思?”左浅有些理解不能的立马垮了脸。

“意思是你的人生还长,能搁我身上的岁月不管长短,只要你想我就愿意,无论什么,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良久,左浅一字一顿道:“那我要你的人,我要你的心,全部,你给吗?”

沉重仰头闭了闭眼,重新把人捞到他怀里骂了句:“傻子。”

也许沉重知道,他的这句回答在左浅看来完完全全就是避重就轻,有多么的伤人,只是,你的人生才开始,我怎能在你还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把你捆死在我身边,虽然我多么的想。

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人觉得孤单?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你受伤害会心疼?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给你一个家的温暖?

一切随缘!

“回答我啊”左浅的不依不饶已经带着哭腔。

沉重沉默了许久才模棱两可的答了句:“不是所有的人我都会把他放在身边。”

是啊,也许就在他第一次强势的闯入开始,便开始有意无意的关注,这之间的心路历程,不是一个经历过太多沧桑的人不会懂,他得经过多少次的自我抑制和反复推翻的自我争斗。

就因为这件事上沉重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左浅开始闹起了别扭,不按时回家,不按时吃饭,到处打架拉帮。

沉重本来是打算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可是回回从季况那里打听到的消息都让他担心不已,这才刚到放学时间,沉重已经将车开到大学门外等了小半钟头了。

从老远就见着小孩儿伙同一帮子染着红发的少年勾肩搭背着从学校里出来,沉重紧着眉心打开车门迎了过去,在小孩儿看到他的同时沉重本来是想要说句什么的,却怎料小孩儿突然像是见到陌生人一样马上将脸转到一边,这时,他身旁的红发少年与他说了句什么,他笑靥如花。

居然对着别的男人笑得这么好看!!

极少发火的沉重心头火起,三两步跨到已经走开一段距离的小孩儿跟前站定,目光甚含逼迫意味。

左浅冷哼一声绕过沉重继续走,他身边男孩儿问:“这人谁啊?你认识?”

左浅嘴欠的嗤笑了句:“谁认识那么大年纪的大叔啊?”

只见那个被奚落的大叔突然长臂一伸拉住小孩儿的手强硬道:“跟我回去!”

左浅还没答话,他身边的人开始捞起袖子吼了:“大叔你谁啊?”做出一副要打架的架势,左浅其实心里很担忧,在第一眼看到沉重的时候就很担忧,只是脸上还做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只是,沉重根本不去管那个与他叫器着的少年,又将手握紧的把左浅往他身边带说:“回去你问什么我都老老实实回答你,不留半句虚言。”

按说左浅听到这句话早该软了态度,只是,却没有,此刻在他心里升起来的除了抵触居然还有很多平常不易察觉的恐惧,他害怕知道沉重心里最最真切的想法不是他想听的。“我不要!”

“那你到底要我怎样?”沉重开始发怒了,除了担忧左浅的安全外,他还有种接近于愤怒的嫉妒,他嫉妒于这帮与他同年纪的小屁孩儿 ,凭什么就能这么理所当然的走在他家左浅的身边,理清自已心里的思绪后,沉重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在几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强势的将左浅拉回自已身边带走,再塞上车。

待到回神的几个红发少年跟着跑过来,沉重早脚踩油门,一溜烟跑没了。

从倒车镜里看到那帮小子跳脚的样子,沉重黑着一张脸瞅了默默无语的小孩儿一眼,只见其只留了一个左耳朵给沈某人看,其余脸全趴车窗上了。

第23章:完结篇

把车停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沉重敲着方向盘道:“我后悔了。”

听到这句话的小孩儿,身子不经意的怔了一下,然后开始蜷起双腿哭开了:“果然,果然开始后悔了,果然我就是不行,我就知道只要是我看上的,什么都是别人的呜呜……我从来就什么都没有过。”

沉重把身子转向小孩儿的方向愣了一下,心想我还什么都没开说呢,可是听到小孩儿由衷的哭诉他既显得好笑又显得有些心疼:“不,你听我说”

“不要,我什么都不要听,我知道是我脸皮很厚的引诱你,什么都是我错了,可是我就是喜欢你这有错吗?我从一开始见到你就喜欢你这有错吗?费了那么多心思用了那么多手段是我不好,可是可是我就想呆在你身边哇啊啊……呜,我就想你是我的呜”

看着越哭越伤心的小孩儿,沉重不想让他再说下去的强扳过他的身体面对自已:“你先听我说……”

“不要,不要我不要,我讨厌你!”左浅又是踢又是打又是哭,完全不顾忌形象的欲开车门跑出去,幸好沉重眼疾手快快速把车门锁了。

“呜呜,你放我出去呜要看我笑话你看就是了哇呜我恨你们,恨你们所有人,我就那么差吗?在学校,学校老师不喜欢我,在班上,班上同学害怕我,爸爸妈妈不要我,我就那么遭吗?我也想要有人爱啊哇啊啊啊。”

听着小孩儿的抱怨,沉重心痛得都快揪起来了,他用劲的把小孩儿抱进自已怀里:“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好。”

可是,小孩儿这时已经完全听不进他的话,只陷入自已的世界里悲伤不已,嘴里也一径重复道:“人家也想有人爱也想有家人啊。”

“我爱你,我来爱你。”

“从小到大,班里的同学都有人跟他开家长会,只有我,年年都没有,老师年年都问,那人家也有自尊心啊,除了故意调皮捣蛋让所有人都失望,不想让人家同情难道这也有错吗?可是,可是人家也有后悔啊,一个人偷偷的哭偷偷的后悔想要改过自新的时候他们都不给人家机会呀,哇哇哇”

“你没有错,都是他们的错。”沉重拍着小孩的背安慰。

“可是你,可是你更可恶!”小孩挂着鼻涕和眼泪从沉重怀里挣扎着出来大声的指责:“心里明明有一个老情人却还给我希望,给了我希望又给我绝望,我最恨你了!”

“抱歉!”

沉重表情歉疚的拿出一张纸巾放到左浅鼻子面前轻声哄说:“我等下和你解释,先把鼻涕清理一下,用力”。

左浅起先还把头往左右两边拨,沉重就不厌其烦的拿着纸巾追着他鼻子跑,最后没办法,左浅只有乖乖听话。

看他的情绪似乎没那么激动了,沉重看向左浅哭红的双眼有些难为情道:“我爱你!”

还在抽噎的左浅盯着沉重半天没有反应

沉重继续道:“你也知道我这么大把年纪了,总觉得和一个小孩子说这种话很难为情。”

“什么话?”左浅呆呆问。

沉重责怪似的扫了他一眼独自继续道:“再者,我也觉得誓言这种东西太脆弱,我不想只对你说,而是想用行动去证明,让你自已慢慢体会,直到有一天你深信不疑我正在爱你,这样不更好吗?至于哭鼻子哭得这么豪迈?把我都吓坏了,傻子。”

“耶?”看着对方那么宠溺的表情,那么温和的样子,左浅直觉得觉得这是在做梦。

沉重闭上眼睛深呼吸口气打开车锁,把左浅拉出外面站好道:“只这一次,再无下例”然后就从手里拿出一个盒子单膝跪在地上深情款款的望着左浅说:“你愿意跟我过一辈子吗?”

“唉?”左浅受惊不小且有些手足无措的还在抽泣。

沉重姿势不变的打开小盒子露出里面的一双对戒笑道:“愿意帮我戴上吧。”

左浅呆愣愣的从盒子里面拿出一个稍微大些的戒指立时又哇哇哭开了,吓得沉重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捂住他的大嘴巴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还不快住口,等下把别人吵到了。”

“唔唔唔”

“什么?”沉重眼还在瞅四周。

左浅伸手指指自已被捂的嘴巴,沉重这才收手,只见左浅举着自已的手委委屈屈的说:“你什么时候买的?”

沉重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下:“买很久了。”

“专门给我买的?”

沉重示意了下盒子里余下的那只戒指:“给别人买的你的手指能戴吗?”

“那要试过才知道”

看左浅毫不犹豫的送过来自已的手指,沉重显得又好气又好笑,直到帮他戴上,左浅审视良久,在看到戒指环外面有个以他的名字设计的花样儿时,才笑开了一张脸,把自已手里的另一只戒指帮沉重戴上,还不免以哭腔嘀咕了句:“其实我的这个上应该刻你的名字,你的那个上印我的名字会更好。”

沉重皱着眉头摇头叹气:“有你就不错了,还挑剔,看你刚才哭得那怂样儿。”

“不许提!”

两人打打闹闹,终于度过这个让人难忘的夜晚。

回家的时候,左浅靠在沉重胳膊上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怎么不知道?”

沉重开着车没搭腔

“那要是以后你曾经爱过的那个清回来了你怎么办?”

一直以为又会沉默以对的沉重,这次突然不沉默了,只听其认真回道:“首先取得他的原谅,然后满足他除了有关我和你有关的任何要求。”

“嗯。”

说到这里沉重又加了句:“但愿她已经获得了幸福,我也如此这般一直祝愿着。”

解开了心结的两人过得幸福又平淡。

人穷尽一生,有时候只为了找到一个心灵可以栖息的港湾,所幸,左浅费了许多年的时间找到了。

直到有一天,沉重家里迎来一个不速之客,那人叫沈季元,长得和沉重一般模样,只除了不似沉重这般冷漠总是笑眯着一双眼。

那时左浅还在屋里做着作业,却被对方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眼问沉重说道:“这回又是他让你不愿意回家里去?”

左浅就看着他一脸的不屑将脸转向沉重道:“重,你的口味越来越独特了,我要没看错,这还是个孩子。”

“你才是孩子!”左浅从地上跳起来欲与他理论,却见对方连话都不愿和自已搭一句。

眼看左浅要开始发火,沉重走到小孩儿身边顺了顺他头发的毛看向不速之客道:“要你是来说这些有的没的话,我这里不欢迎你。”

“不”

只见这名叫沈季元的男子从容的又侧过身面对沉重而立说:“只要你一天还是沈家人,一天还姓沈,你和他就不可能名正言顺。”

沉重很淡然的看小孩儿一眼说:“我想小浅是不会在意名分这种东西的。”

“呵?那可不见得,是吧小鬼?”沈季元冲左浅淡淡一笑。

左浅身上的毛像快炸了样根根倒竖,沉重很是会看脸色的一把将人揽在怀里细细抚慰,这算不算是太了解小孩儿的命门在哪里。

名分这种东西左浅确实不在意,可他想替从没有名分的妈妈争一口气,因此低声的对沉重道:“沉重,我是在意的。

沉重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深思一下便想通了缘由,眼里的疼惜更是炙热。

沈季元一副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你自已看着办吧。”

待到他走后,左浅在沉重怀里艰难的抬头问“他到底是什么人?”

沉重把他抱得更紧的叹口气说:“我哥哥,一个特别麻烦的家伙。”

左浅才不管麻烦不麻烦,只是在第二天这座城市的贴吧里,出现了高调示爱某知名作家的帖子,连方家人都惊动了。

方家爷爷大怒道:“丢人现眼看东西,他怎么好意思,一个男人……”

方仲山对此倒表现的很是态然自若,而方晤当天晚上从家里跑出去,不知去了何处?

有天,沉重拉着左浅出门说:“想和你一起体验青春。”

“怎么体验?”

沉重往大门前一指,左浅瀑布汗的发现是一个小单车,直到坐上单车后座,抱着沉重的腰,感受着大地轻风,左浅才笑意盈盈的喊道:“沉重,我爱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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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贱就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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