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狐狸的逆袭上——凤凰尘

凤凰尘 2017-03-26 15:07:23
TAGS:凤凰尘?种田

文案:

那一年,他是仙,它是他救的狐。

这一年,他是主,它是他的宠物。

它跟随他,春华秋实,流年莫转。

“雪儿,你今天又偷吃了隔壁家的芙蓉酥了?”是灵狐时,怀抱着它软软身子的他温声说道。

“雪儿,说了多少次了,芙蓉糕你不能吃。”

“雪儿,我一直都在,你……只需回头。”是少年时,揽他入怀宠溺说道。

“如今的我,可以吃芙蓉酥了吗?”为人的他。

“傻瓜,当然可以,不过……”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

两颗懵懂的心,一双温情的眸。轮回之后,恩情,是会被磨灭,还是……流年莫虚,携手共度此生。

内容标签:前世今生 情有独钟 种田文

主角:雪颜(雪儿),东方辰 ┃ 配角:言子轩,言子涵,红菱 ┃ 其它:轮回,微甜小宠文

楔子

远远地就见一人腾云驾雾而来,那人白衣翻飞,墨发随风舞动,最终缓缓落在这片竹林中。

篁篁竹林之中,嫩绿的叶犹如上好的翡翠,在日光的照耀下谐谐生辉。竹林之中一汪碧潭清澈见底,潭中鱼儿无拘无束的游动着,谭中竹林的浅影摇曳生姿。只是此时却有一人虚弱的躺于碧潭边上。

白衣人缓缓靠近、蹲下,白衣曳地,片片青叶点缀其上,青白相间。

突来的阴影打在身上,地上之人抬头看向这里,一双迷蒙的眼闪烁警惕的光芒。

第一章:缘起

碧云晴天,竹林之中,传来阵阵窸窣之声。

终于出来了,这些天都快憋死了。说时,一只白色的小狐狸从眼前闪过,白色的绒毛在阳光下闪现出银白的光辉,让人不禁想摸一摸那柔软的毛皮。一闪眼,那只白狐已不知去向。

一人从房中走出,此人身着一袭淡蓝色衣饰,衣领用丝绒编制,十分文雅,袖口微紧,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仅用一支白玉簪绾起,犹如微风拂面,如沐春风。一双幽深如墨的眸子里,温雅而怡然,眸底却隐藏着丝丝暗影让人莫名的哀恸。

院中,点点幽香,纷纷扬扬;花颜如玉,随风舞动。有一十三四岁的丫鬟正在打扫,突然一声低沉、温柔的嗓音传来,她转身一看,发现自家公子正站在廊前,便躬身道:“公子,您叫我”。

“嗯”公子淡淡道,步入院中,幽香绕身。

这时,鼻尖划过一股淡雅的清香,她感觉脸颊微微发热,将头微低。

“我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没看到雪儿,你看到它了吗?”公子温声道。

“奴婢没看到,今日一大早就没见到,许是又跑出去玩了。”小兰道。

公子是庄主唯一的儿子,庄主对他疼爱有加,公子的性格温润尔雅。雪儿,是公子十岁生辰时,庄主送的一只雪狐,公子很是珍爱它。

“没事了,你去忙吧!”公子说完便微笑着离开了。

当那抹淡蓝的身影来到后山的树林时,恰好听到一声狐狸的惨叫声,心下一惊。

寻声走去,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正躺在地上,右腿被狩猎夹夹住,鲜红的血液从伤口缓缓流出,如同朵朵红梅绽放,妖艳美丽。

听到声响,白狐抬起一双细长的狐狸眼。迷蒙的眼神,氤氲环绕,我见犹怜。

来人,缓缓伸出一双白净修长的手,轻轻的将白狐右腿上的狩猎夹取下来,而后将白狐的身体托住,另一只手将其右腿托住,以免碰伤。

愣神之中,白狐已被那人抱起;回神之际,它不断挣动。

“雪儿乖,别动,小心伤口,一会儿我们回家。”轻声的安慰夺口而出。托住白狐右腿的手越发轻柔,轻轻的抚了抚白狐的头。

似是听懂那人所说的话,一双明净漆黑的眼眸荡出丝丝涟漪,长长的眼睫颤了颤。路上,怀中那团白影格外安分。身后翠绿逐渐远去,枝叶扬扬洒洒;恍惚中,似乎曾经也有那么一个场景,脑子里一片迷糊。

门口的小厮还来不及呼唤,只见那抹淡蓝的身影便匆匆略过;走进房间,将它放在一张软椅之上,唤来小厮吩咐下去。

小兰带着东西进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幕——公子温柔的抚摸白狐的头顶,修长的五指穿梭在一片白色之中,显得格外莹润,不禁竟有些痴了。

听到声响,白狐的两只耳微微动动,抬起头来,用它那细长的眼眸看了她一眼,遂又低下头去。

感觉有道目光看着自己,小兰回过神,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小兰放下手中的水盆,这才发觉自己手臂酸痛;将浸湿的布巾拿起来,想帮白狐清理伤口,见公子摆手,亲自取过自己手中的布巾,帮白狐仔细的清理伤口,口中喃喃:“雪儿,伤口还疼吗?以后不要再去后山了,那里不安全。”

低沉磁性的嗓音传入耳畔,犹如冬日暖阳,丝丝暖暖,流入心田。

听着公子的声音,看着公子认真的表情,小兰表情一滞,双手不禁紧紧的搅在一起,眼眸微动,流转着丝丝柔情。

当公子将一切都处理好,她才反应过来,走过来帮公子净手。

白狐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垂头静默的看着,直至那双修长的手被洗净。

脑海中一直回想着,那双包扎自己伤口的手,回想着那轻柔的动作以及温润的触感。那人见它不动,不知是在想什么,用手轻轻抚摸它的头顶,它才似从梦中惊醒般,身子一颤,眼波微闪。

小兰看了白狐一眼,又看了看自家公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房间。

小兰出去后,四下一片静寂。恍惚中,一声喃喃自语传来,“雪儿,爹想让我入仕,考取功名,你说,我该去吗?”说完那人眉宇微蹙,嘴角泛起若有似无的苦笑。白狐见状,抬起肉爪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臂,似是安抚,那人不由怔了怔,随后微微一笑,如云破初开一般。

重新将白狐揽入怀中,坐在软椅上,一只手轻轻的环住白狐,另一只手,时不时的抚摸那温软的皮毛;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只是眼中,却丝毫映不出窗外的景色。

清风拂过,发丝微扬,幽香微冷。

院中,桂花树斑驳的树影投射在那张沉思的脸上,一时间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表情。

白狐怔愣的看着他的表情,身子轻轻的动动,刚想抬起自己的爪子,突然,一阵吵闹声传入耳畔,白狐眼见那人眉宇不禁微蹙,歪了歪头,终将自己的软垫放下。

“东方辰,听说你要考功名了?”话落,便见一个身着紫衣华服,手持宝扇的公子走了进来。

抬头一看,只见来人,一双明媚的桃花眼,因笑而微微眯起;那满面笑容,一看便是那种玩世不恭的贵公子形象。

“子轩,你知道的,我无心功名。”东方辰无奈道。

“本来还想说,若你真想考功名,我倒是可以帮你。”被叫子轩的那人道。

言家世代为官,一脉单传。言家这一代也就言子轩一位男丁,如今言家老爷贵为尚书令,自然也希望儿子入途为官;言子轩却无意于官场,总是流连于那些风花雪月的场所。言老爷自是气急,在多次惩罚无效后,也就死心了,只想再生个男丁继承家业,因此,他也就整天无所事事。

“唉,那你有何打算?”言子轩道。

“诶……小雪的腿怎么了?”言子轩满脸惊奇的问道,只是眼中却隐藏着几分幸灾乐祸,若不细看便以为他这是在关心。

白狐抬头睨了她一眼,似是不屑与之对话。

“它是不是又闯祸了,竟然把自己弄成这样,怎么这样笨!”言子轩见白狐那种眼神,暗暗咬牙,将自己的折扇摇得当当响,道。

听到这里,白狐狠狠地瞪着他,露出自己的小虎牙。

言子轩无视白狐那似乎要吃人的眼神,将其抱入怀中,搓搓它嘟嘟的脸颊。怀中白狐使命挣扎,龇牙咧嘴,抱着它的怀抱却纹丝不动,见到它这样,言子轩似是觉得格外兴奋,揉搓的力道加重。

挣扎半响,它猛地抬起一只前爪,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向他脸上挠去。

“小心……”东方辰话还没说完,言子轩的脸上已有出现一条细细的抓痕。

言子轩顿时气急,咬牙愤恨道:“你……”。

东方辰迅速将白狐揽入怀中,无奈道:“雪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又何必惹它?”

言子轩指了指自己的脸,无比委屈道:“我不就说一下吗,小雪它有必要……这让我怎么见人?”

东方辰看着他脸上的抓痕,着实不好意思,咳嗽两下,道:“我让小兰帮你上点药。”说着便抱着白狐向外走去。“小兰,把金疮药拿过来。”

言子轩见好友这般偏袒那只小狐,只得愤恨道:“算了,算了,本公子自认倒霉便是,只是,本公子可不想就这么出去丢人现眼。”说罢,还不忘瞪一眼白狐。

东方辰看着一人一狐之间的“互动”,连忙出来打圆场道:“我让下人帮你准备一间客房,今日,你便在此歇息。”

第二章:幽夜

回到房间,将白狐放于榻上,手抚了抚白狐的头,轻声道: “雪儿,下次可别那么调皮了,今日的事就此作罢。”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宠溺。

白狐的头微低,不知是否在听,只有那双耸拉下来的耳朵泄露了些许情绪。

几缕星光点缀在夜空中,世界变得模糊起来。

微风拂过,烛火摇曳,幽幽的月光从窗外射进来。银白的月光晕开在案前的人脸上,暗影掩盖了那人面上的神情,使人看不真切。

须臾,桌边的人抬起头来,看向夜空。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放下手中的书,径直向床的方向走去。

月白纱帘随风摇曳,隐隐可见,床上团着一个小白团。走近才知,一只雪狐此时正在床上窝成一团,趴在睡觉。那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它雪白的毛皮,白狐似乎很是舒服,耳朵微微的动了动,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微微上翘又缓缓落下。

躺在床上,闭幕冥思,睡意渐渐笼罩,突然“咚”的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好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床上的人一瞬间清醒,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雪狐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睡得正熟,它那软软的肚皮随着平缓的呼吸一起一伏;回头看看雪狐原本躺着的位置,早已不见雪狐的踪影。躺在床上看了半响,发现白狐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无奈之下,他伸手轻轻地将它抱回床上。

正准备重新躺在床上的他,这时才发现前襟黏糊糊的。低头一看,胸前一大片都被水渍打湿,薄薄的单衣因水的湿润而紧贴在身上,衣衫下的肌理分明,红樱若隐若现。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回头看看白狐,只见它睡得酣甜,两只前爪时不时的动动,不知梦到什么,口水沿着嘴缝流到床上,将身下的床褥浸湿一大片。

走到它面前,拿起床前桌案上的丝帕,轻柔的擦拭白狐嘴边的口水。待擦拭整洁,将其放在桌案上,随即转身走出房间。

屋外夜色正浓,现今已经入秋,寒风微微刺骨。

不知多久,轻轻的推开房门,缓步走到床前,将白狐揽入怀中;拉过暖被躺在床上,低头看着怀中的白狐,温暖的感觉使得眼皮渐渐沉重,不知什么时候已悄然进入甜甜的梦乡。

清晨,一缕和煦的阳光照射进来,眼下出现一圈暗影,怀中白狐的眼皮颤了颤,随即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缓缓睁开。

氤氲的水汽迷蒙了双眼,眼中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

看着眼前的人,白狐怔了怔。自己在他的怀中,那人手臂还环在它的身上,衣衫上还残留着湿濡的痕迹,它的身子微微动了动,一缕清新淡雅的香气越过鼻尖,白狐的脸上微不可察的红了红;随即便轻轻的挣了挣,想从他的怀中退出。

不经意间抬头,看到眼前那人眼皮动了动,随即一双氤氲黝黑的眼眸缓缓睁开。白狐顿了一下,只见那人脸上缓缓地绽出浅浅的笑。

“雪儿,早。”刚从睡梦中醒来,那人的声音不似平时的温润,带着一丝的黯哑显得魅惑。白狐眨了眨它的眼睛,白净的手揉了揉它的头,使得白狐耳朵动了动。看到这一幕,那人笑得越发柔和。

听到门内的声响,门外的人敲了敲门。

敲门声响起,他抬高声音道:“进来。”

小兰应声进来,将水盆放好道:“公子,我来服侍您更衣。”

他淡淡道:“嗯。”就见他从床上起来,看到衣裳上那不堪入目的痕迹,遂说道:“小兰,帮我拿一件单衣来。”小兰低低的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去,没走几步,听到身后的人又道:“把纱布和伤药拿进来。”

听到他的吩咐,白狐看向他的衣裳,薄薄的单衣上有着可疑的痕迹,早上没有多想,现在……也不知想到什么,白狐的脸颊一红,只是房中却无一人看到白狐的尴尬。

小兰走出房间,再进来时手上多了一些东西。

她将东西放下,准备为公子更衣,便听到公子道: “你下去吧,我自己来。”说着便拿起那件单衣。

小兰低头轻应,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失落,抬起头隐去了那丝失落,低声道:“公子若没事了,小兰便退下了。”见自家公子摆手,小兰走出房间。

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公子的传唤,小兰咬了咬唇,来到窗前,看着房中的公子。

言子轩正打算向东方辰告别,恰巧看到在窗前的小兰,本想唤她,却见她沮丧的低头向外走。言子轩眉毛一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来到小兰刚才站着的地方,听到房中动静,一人一狐浑然不知的玩得兴起。

当东方辰怀抱白狐走出房间时,就见言子轩一派悠闲的坐在院中,一手执着茶盏,另一手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片莹白的花瓣。身旁的桌案上放着一把折扇,片片花瓣垂落其上。

在言子轩的身旁坐下,东方辰将白狐放于榻上,端起下人送上的茶,小啜一口道:“子轩,昨日休息的可好?”

言子轩放下手中的茶盏,将花瓣放于鼻下轻嗅,缓缓道:“还行,不过,昨日亥时我看见你出去,不知是为何事?你怎么那么晚还未休息?”

听到言子轩的问话,怀中白狐抬起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低下的眼睫似在思索,不时的颤颤。

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抬起送至唇边,微垂的眼睑颤了颤,将茶水一饮而尽。

正待想如何回答的东方辰,听到身后有一个下人唤到: “公子,老爷换您去前厅,说是有事吩咐…… ……”

放下手中的茶盏,转向那个下人道:“你可知父亲找我所为何事。”

下人埋头道:“小人不知,只听管家说老爷让公子尽快过去。”

东方辰点头应了,微微俯身将白狐抱在怀中,乌黑亮丽的秀发顺滑而下,披散在整个肩头。站起身来,低了低头道:“子轩,不好意思,先失陪了。”

怀中白狐两只耳朵动了动,将自己的两只肉垫搭在他的胸前,寻找一个舒适的位置躺着。

“无妨,正好,我也该回去了,我们一起走吧。”说罢,站起身,将桌上的折扇置于手中。

摆了摆,展开折扇轻摇,言子轩嘴角带上习惯性的浅笑,眼尾上挑,又是一副风流纨绔子弟的样貌。

第三章:谈话

两人一狐来到前厅。

宽敞的大厅中,只有一人坐在上位,厅中摆放着一个四方桌子,桌上备着午膳,丝丝缕缕的香气迎面袭来。

那人抬起头来,约莫四十出头的年龄,身着一身绣有宝相纹藏青色衣饰,细看之下,东方辰与这人五官竟有五六分相像;只是那人眼神更加锐利、精明,多了一份稳重;而东方辰则是温润,清透,带着淡淡的暖意,截然不同气质使得旁人一眼就能将两人区分开来。

带着言子轩走到那人面前道:“爹,您叫孩儿来是为何事?”

身后的言子轩也走出来,收起了他的玩世不恭,嘴角略带微笑道:“昨日在伯父府上多有叨扰,给伯父添乱了,今日特来向伯父拜别。”

那人一脸慈祥的笑容道:“哪里的话,你与辰儿亲如兄弟,辰儿有你这么一个朋友,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倍感欣慰,今日就在伯父府上用膳吧。”抬头看向身后的管家。

言子轩笑着回敬道:“伯父不用了,子轩一日未归,未向家中禀报,这厢怕家中担忧,就不耽误您用膳了,这边告辞!”

“何事如此匆忙回去?昨日伯父不在府中照顾不周,今日伯父做东道主,在这儿小住几日,如何”那人笑着道。

“不了,谢谢伯父的好意,家中还有些琐事需处理,改日定登门拜访;到时子轩在这儿白吃白喝,伯父不要嫌弃子轩叨扰才是。”说罢眨了眨眼。

那人爽朗一笑道:“那好,伯父就不留你了,我让辰儿送送你。”

言子轩也回以一笑道:“不了,您忙。”便拱手向那人拜别。

送走言子轩后,整个大厅都沉寂了下来。

“辰儿,坐吧,我们父子好久没一起用膳了。”最后一声低沉稳重嗓音打破沉寂。

他应声走到桌边坐下。怀中的白狐微微动了动,似是想换一个舒适的姿势。

那人见状便道:“将雪儿交给下人吧。”话落下人便走到他的面前。

那下人想伸手将白狐抱走,东方辰的手顿了一下,略略收紧。白狐似有所觉的看了他一眼,又往他怀中钻了钻,抓住他衣角的肉爪撺紧。

那人看了一眼白狐,摆摆手示意下人退下,整个午膳吃得十分沉闷。犹如万里阴云,没有日照,没有雨滴,只是阴沉。

用过午膳,下人将东西收下去,递上茶水,便退了下去,整个大厅又回复沉寂。

那人从桌案上端过茶水,啜了一口道:“辰儿,为父已为你打点好,不日便可进京赴考。”

听到那人这样说,东方辰的眼神不由黯了黯。

他轻声道:“父亲,孩儿不想入仕,无心考取功名。”

那人听到他的回答便道:“为父是为你好,为父虽是江南首富,但是也有诸多限制,你明白吗?日后,这硕大的家业也是你的,你好好想想为父的话。”说完摆手示意他退下。

东方辰将腿上的白狐抱起来,自己站起来,在那人面前微一施礼道:“孩儿告退!”言罢,转身走出大厅。

抱着雪狐来到院中。

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在他身上,桂花的香气氤氲开来,合着淡淡的忧郁环绕着他的周身,如同那缥缈的仙人,欲随风而去。

昏黄的日光斜印上枝头,莹白的花瓣上晕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时间随风而逝,合着他的墨发随风飞舞,衣袂翩翩,如梦如幻。

不知在桂树之下站了多久,直至天渐渐暗淡下来才恍然回神。

走到房中,一路上都未曾感到怀中的动静;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怀中白狐不知何时已经睡着,沉静的睡颜将一片烦躁的心绪压下。

抱着白狐缓缓走至床边,撩开层层轻纱,将它放在床上,手指顺了顺它凌乱的毛发。

坐在窗前,看着床上睡得人事不知的白狐,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轻巧的弧度。

屡屡微风拂面而来。房中,烛火闪烁,轻纱曼舞,隐隐绰绰,如堕烟海。

就着摇曳的火花,拿笔研磨,在纸上细细勾勒。

屋外,风过,雪白的花瓣扬扬洒洒,铺就一地雪白。

屋内,一阵阵花香拂来,阳光透过窗棂打在人影身上。白狐的伤势已无大碍,东方辰熟练的帮白狐换药,白皙的手仿佛渡了一层银光,整个人透出丝丝暖意。

一切收拾妥当,抱着白狐在院中的软椅上看书,院外传来言子轩的声音:“东方辰,你在吗?”东方辰放下手中的书道:“子轩,你来了。”

言子轩听到他的声音,走到他的身前,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茶,一口喝干,看到东方辰怀中的白狐,于是便愤恨道:“小雪的腿伤好得挺快的嘛!”

东方辰感到怀中白狐的情绪,轻轻的抚了抚它的头顶,便温声道:“子轩,你就别和雪儿闹了,两日不见,你来找我可是有事?”他知道,子轩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他抬头看了看子轩的脸,伤痕已经看不大出来了。

听了东方辰的话,言子轩这才想起他来的目的,愤愤的瞪了雪狐一眼道:“后天便是一年一度的花灯节,我约了几个人,打算后天晚上一起去看花灯,你也一起吧!”顿了顿又道“都是我们以前的同窗好友,好久都没联系了,趁这次机会大家联络一下感情。”言子轩张了张嘴,似是还想说写什么,但想了想终是什么都没说。

听到言子轩的话,东方辰怀中的白狐竖起耳朵动了动,抬起头,一脸期盼的看着他。

东方辰看了一眼白狐,略微思索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又过了片刻,东方辰看一眼子轩,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一个人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东方辰摇了摇头,不想多想,便重新拿起书来。

等了良久也不见子轩有何动静,抬头一看,只见,言子轩白皙的脸庞晕染上淡淡的红晕,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闪烁。

看到这样的情况,东方辰想了想,还是唤道:“子轩,子轩?”

无人应答,便提高音量,再唤一声顺带着伸手推推他的身体,似乎被吓到言子轩身体有些发僵。

东方辰见他这样,开口道:“唤你几声都没反应,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言子轩听闻,眼神闪躲道:“没什么,没什么。”

东方辰见他的样子,一脸狐疑的看着他,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也不多问,继续低头看书。过了好一会儿,言子轩又道:“东方辰,你…… ……”

东方辰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便道:“恩?你说什么便说。”将白狐放在软榻上,阳光照射在身上,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终于,言子轩一闭眼道:“你……你,觉得舍妹如何?”

东方辰见他终于说完便道:“挺好的啊!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又是书香门第出身。”说完顿了顿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算一算,我们已有两年未见,舍妹现下已是及屏之年,只怕你家门槛要被人踏破了吧。”话落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浅笑。

听罢,言子轩脸露喜色,趁胜追击到:“那你可是喜欢?”

东方辰疑惑的看着他道:“舍妹天真可爱,自是喜欢……”

话还未说完,言子轩就兴冲冲的打断他,道:“好了,我就先回去了,今日就这样了,别忘了,花灯节上见。”临走前将怀中的一封信塞给他,还不忘道:“现下看书,信等晚上再看,不急。”

第四章:事件

看着子轩一脸愉悦的走了,东方辰低头看看手中的信,见信封上无任何字迹;想到子轩的话,将信封收在怀中。

看着榻上的白狐,招来下人,让他们准备点心。伸手拿起一块点心,递到白狐嘴边,白狐伸出一只肉爪搭在他的手上,张开嘴角将那块点心吞咽下去,吃完,舌头不禁舔舔嘴角,显是一脸意犹未尽的样貌。

看到他手上的糕点碎末,白狐很自然的伸出舌头,轻轻的将手指上的残物舔舐干净。

随着白狐的动作,一阵阵酥麻的、湿润的感觉传过来,东方辰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白狐的头。

喂完白狐,看着它双眼微眯,懒洋洋的躺在榻上,不自禁的一阵轻笑从嘴角溢出来。

远处,一个人影站在那里注视着这里的一切,看到男子的笑容后,眼中不由露出神迷,看着软榻上的白狐一脸的向往与渴求,然而最终,只得黯然离去。

言子轩跑回家,就见自家小妹在门口张望,看到他回来,赶忙跑过来将他拉到自己的房间,一进门就红着脸问道:“哥,怎么样?他怎么说?”言子轩抬眼看着她那双秋水盈盈的水眸,拿起手中的折扇轻轻的扇扇道:“他说你温文尔雅,天真活泼,知书达理;我还问过他……”说到这儿,故意停下,瞟一眼自家小妹道:“问他喜不喜欢你,你猜,他怎么说。”

听了这句话,她一脸紧张的看着言子轩,言子轩见状道:“子涵,他说,挺喜欢你的。”言子涵听到答案,羞涩的看着他道:“嗯,我知道了。”两只手紧紧地扭着手中的手绢。

言子轩又道:“后天就是花灯节,到时候,哥哥尽量制造机会让你们多说说话,最好能够让你们两人单独在一起。”言子涵听罢,虽然还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但是脸上已经掩饰不住的高兴道:“谢谢哥。”

言子轩眉眼微挑,嘴角一勾道:“最好是生米煮成熟饭,这样我就多了一个准妹夫了。”手指抚上自己的下颌,手指磨蹭两下,显出一副遐想的样子。

话落,言子涵羞得满脸通红道:“哥,你在说什么呢。”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已到黄昏,东方辰心情愉悦的用完晚膳。

走进房间,将白狐放在床上,来到桌案前坐下,脑中一个机灵,眼睛微弯,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摊开桌上的画看了一会儿,动手将它卷好,放在书柜上摆好。

将自己与白狐收拾干净,便将白狐放在床上,自己解开衣衫准备上床休息;这时,怀中一物掉落在地,他微愣,伸手将它捡起来。

低头看着手里的信,这才想起子轩的话。想了想,他将信拆开看,信上的类容让他明白为何白日子轩的反常了,将信放在桌上,东方辰的脸颊不由红了红,白狐看到他这样的神色,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坐在床上努力的伸头向桌上看。

东方辰正沉思着“如何解决这件事,”“咚”的一声,向床外伸头的白狐一不留神从床上摔了下来。

东方辰愣愣的转头,看到的就是——白狐正以狗吃屎的姿势摔倒在地。

东方辰看到这一幕,真是有点哭笑不得;白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东方辰很无奈,走过去将白狐抱起来,看了看它的伤口轻声道:“还好没碰到伤口。”

白狐在他的怀里扭捏了一下。

夜色渐深,薄薄的一层银灰从云层中洒下来,窗外的花瓣散发着银白的光辉。

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那一片银白,心中无法安定;回头看着怀中睡得安稳的白狐,脑海中闪现着白狐憨态的、调皮的影像,有点发怔。

忽然,一道火红的光线从窗外晃过,东方辰抬眼看向外面,回头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白狐。思索一会儿,轻轻地从床上下来,向外面走去,不知发生了何事。

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本该睡着的白狐突然睁开了眼睛,黑暗中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中闪现着一丝亮光。

“出来。”话音刚落,一只灰色的小狐狸从角落里走出来。

一转身,原本趴在床上的白狐已不知所踪。旋即,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出现在眼前,眉目如画,姿容若雪,一双细长的狐狸眼直直的盯着床前的灰色小狐狸,那少年正懒懒的躺在床上,小灰狐突然开口道:“王,长老们让您现在就回去。”声音中透出几分稚嫩和无奈。

少年掩下眼睫,道:“我现在还不能回去,你先回去。”

小灰狐听他这样说又道:“可是,长老一定要您回去,您不回去,我不好向长老们交待。”

少年昵了它一眼,回道:“你就说,还不知道我在哪儿。” 声音中透出淡淡的不耐和凌厉。

小灰狐还想说什么,听到少年语气,便住了口。

东方辰走出房间便将人拦着询问了一番,便随着一起去大厅。

东方辰跟着下人来到大厅,看到一人坐在高堂之上,刘伯笔挺的站在那人身边,头深深的低下去。

东方辰走到那人面前道:“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人抬眼道:“辰儿,送往京中那批货出了点儿事,爹明日要前往进京城一趟,来去一趟,大概要一个月才能回来。”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道“这样也好,这段时日你也可以好好想想,到时爹想知道你的决定。”说完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末尾,他又加了一句:“不要让爹失望。

东方辰低头道:“孩儿知道了。”

回到房间,那名少年已经不在了,躺在床上的只有白狐,趴在床上正睡得酣甜。

看着床上熟睡的白狐,叹气的喃喃道:“雪儿,明日爹就要走了。”东方辰没有注意到,白狐在他不注意时眼睫闪了闪。

明亮的光线使得他睁开惺忪的睡眼,脸上还带着迷糊的睡意。怀中的白狐已经不在,他抬了抬眼就看到白狐一脸兴奋的看着自己。

白狐看到他醒来,原本略带骚动的柔软身子动作变得越发大,已经无法躺在床上,白狐在床上跑来跑去。

本来还一脸莫名的他,看到白狐兴奋地活泼乱跳后,脑子转了转,才想起今日是花灯节,伸手抱住还在不断跳动的白狐。脑中浮过自己与子轩的约定。

用过早膳,他抱着白狐来到大厅。

听到父亲正在向刘伯交待事情,让他好好的打理府里的一切;顺便让我在他不在的这段时日,好好熟悉一下府里的事物。

将父亲送走后,东方辰走在长廊上,再次回想起父亲所说的话;走进自己的墨辰轩,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暖阳透过树荫一丝丝流泻到他的身上,阳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如同冬日的阳光不灼人却让人想要多靠近一点。

在一个碧潭旁,一只小灰狐缓缓走着,嘴里不知在嘀咕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跺了跺脚,便快速向前走去。

第五章:面具

小灰狐回到狐族,脚下却有些踌躇,不知该如何向长老们交待。还在做心理斗争的小灰狐这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女声,他的身体有些微僵,暗叫一声‘完蛋了’;转身看着面前的人,来人一身红衣,一头让人炫目的火红长发,从头到尾的艳红让小灰狐眯了眯眼。

“你这几日去哪了?找你都不见人影。”脸上带着凌厉与霸气。

小灰狐吞了吞口水,低头小声回道:“小的是去找王了。”

那人见他这样说,抬手抓住他,急忙道:“那可有找到?他在哪儿?”小灰狐眼神闪烁,不知如何回答,想起忘得交代,正要答“不知”。

来人见状厉声道:“说,颜哥哥在哪里?不说,看我如何罚你。”脸上是一副傲然的表情。

小灰狐缩了缩脖子,心叫“王,小的对不住了。”哆哆嗦嗦的说出了线索,不过却并未说完忘得具体所在。

那人听后疾奔而去,小灰狐也不在犹豫,走进长老们集会的地方,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李长老听后叹道:“唉!王不想回来也在意料之中,只不知王何时才能担当大任。”

其他长老有的撸着自己的花白胡子,有的则是摇头叹气,一时场中有些沉寂。

言府的一间房中。

言子涵自从上次听了哥哥的话,便一直等待着花灯节的到来。这日在房间又一次回想起哥哥说的话,一张小脸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想到自己的心上人,一张娇俏的脸不由有些发热,抬手按上脸颊。

放下手中的女红,抬头看看窗外。夕阳从西山上斜射过来,地面的一切都罩在一片模糊的玫瑰色之中。柔和、美丽、安谧,甚至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眼看天就要黑了,喜悦从眼中一层层荡漾开来。

这几天发生的事,让东方辰有点心不在焉,夜色暗淡了下来也无所知。白狐在他的怀中扭动,无意识的抬头,日落西山,橘红色的火花渐渐隐落在地平线上,周围灯火通明,怔愣中骤然想起。

换过一身月白色衣裳,衣上锈有几株青竹;竹枝横斜,枝密叶茂;腰戴环佩,手执折扇,水墨扇面,如瀑墨发仅用一只玉骨簪子挽起,两边留有余发。别致中蕴含着雅致。

穿过回廊,在一片昏暗中,红灯高挂,几丝光晕散开,人影模糊,在月光的映照下,怀中一物犹泛银光让人几欲探知怀中何物。

在厅中落座,迎面一人向这边走来,东方辰吩咐下人备茶,那人却执扇轻摇。只见,来人一袭白衣,手执玉骨折扇,桃花眼角轻佻三分,轻摇浅笑,更显风流。

这时却见来人“啊”了一声,东方辰眼尾微抬不解的看着他,发现他正双目圆睁的看着自己怀中的白狐,才道:“雪儿,也会去。”

话音刚落,惨叫声传入耳畔,只听那人道:“别啊!东方辰,我们别带它了,咱们自己去,你看它这样子,让它在家看门多好啊?”边说手中的折扇就指向东方辰怀中的白狐。

见状,东方辰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的白狐,果然,它正怒气冲冲的瞪着言子轩,对他龇牙咧嘴,一副恨不得一口咬死他的表情,东方辰头疼的扶扶额。

看到东方辰的样子,言子轩撇撇嘴,妥协道:“好嘛好嘛,只要它不捣蛋,带着就带着。”最后几个字却是被他生生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若是这股狠劲咬在舌头上,估计就要血溅三尺了。

一路上,言子轩都在努力的忽视白狐的存在,但是白狐也不是省油的灯,每次都‘恰巧’破坏掉,看着言子轩时龇牙咧嘴,回头看东方辰时,则露出万分无辜的表情。

数次之后,便将言子轩气得直跳脚,却又顾忌这是街上,不能丢了自己完美公子哥的形象,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白狐现在不知已经挺尸多少次了。

白狐却似没看见他那杀人似得眼神,故意忽视某人的目光,在街上东看西看的,只是在两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细长的眼中露出狡黠的光芒。

街道上灯火通明,到处都张灯结彩,各式各样的花灯,叫人目不暇接,两人缓缓地走在人山人海街道上,白狐看着街上的人戴着五彩斑斓的面具,脸上露出惊讶和兴奋地表情。

突然一阵“哐哐”声音后,响起一阵阵锣鼓喧声,随着这一热闹的气氛,两条蛟龙出现在人群中间交叉飞舞。

在一片朦胧的地氛围中,东方辰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摊,对身边的言子轩说了句他就抱着白狐走过去。

扫了一眼摊上各式各样的面具,一个银白色的狐狸面具跃入眼帘。东方辰伸手拿过那个面具,触手一片柔软,毛茸茸的耳朵十分可爱,做工也算精致;小摊贩见他拿着面具不放就知道他很是喜欢,小贩眼中精光一闪,连忙道:“公子,您眼光真好,这个可是小的这儿最好的面具,您看,这面具做得多精致!看它这毛色多白净,就如公子怀中的白狐一般,还有这柔软的质感……”

白狐看他拿起那个白狐面具,眼睛紧紧地盯着,一时回不过神来。只觉耳畔模模糊糊的仿佛中它似乎听到一句低沉轻柔的问句:“嗯,是吗?”

东方辰将手中的白狐面具拿在眼前仔细的看看,递过一块银子给摊贩,也不待小贩找零就向外走。

那摊贩伸手接过银子,忙道:“是的是的,谢谢公子,公子您慢走。”

言子轩看到他买的面具,摸了摸鼻子,也随手拿起一个面具。

走了好久,白狐才回过神来,看到他手中的白狐面具,眼中流露出不解的神情。

来至河畔,暗沉的河水上漂浮着一艘画舫,舫上灯火通明,只看得到一些模糊的人影倒映在窗上,言子轩站在他的身旁,对着画舫吹了一声口哨,舫中走出一人,向这边略作观望,模模糊糊中可知那是一名男子,面目却不大分明。

随着子轩走在舫上,一声声喧闹声流传出来,婉转的筝声犹如潺潺流水环绕耳畔,合着欢声笑语声流泻其中。

隔着影影绰绰的纱帘,帘后人影散乱。掀开重重珠帘,走进去,眼前出现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言子轩无丝毫不适,来到众人面前道:“大家都来了,真是对不住,路上耽搁,子轩在此自罚一杯。”

这时有人起哄道:“自然自然,不过,一杯可不行啊,是兄弟,起码也得三杯。”

听到这,人群一片哗然纷纷嚷道:“罚酒罚酒。”

嚷嚷过后,言子轩向在场的众人介绍了东方辰,又稍作寒暄。

寒暄过后,众人中一位名叫刘连的嚷道:“既然人都到齐了,不如我们这就开始吧!”众人纷纷

点头赞同,他点点头道:“既如此,便开始吧。”

这人曾是东方辰过去的同窗好友,只是这人人如其名,喜爱流连花丛,见面较少,再加上家父对此人不大待见,因此往来便淡了。

在这一片喧闹之中,一个怯怯的女声传来,声音中难掩紧张。

第六章:花灯(上)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妙年少女坐在古筝后面,鹅黄的衣裳,亮丽的发;面容如玉,目含秋波。只是扭着斯帕的纤手泄露了自己的不安。

看到如此美人,看着少女的众人各个眼含笑意,在这帮人热烈的眼神下,少女显得越发的局促不安。

不知是谁道:“酒席之中,有歌有酒有美人,唯独缺少诗词歌赋助兴,今日如此美景,不如大家在此作上几首,如何?”说完,扫视一眼在场的众人,看他人无意义又道:“既是我出的提议,那便由我开始,在下在此献丑了。”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其他人见他开始也不甘落后,一一作来,一时间竟格外热闹。

伴着诗词,筝后少女纤手一挥,铮铮琴声如泉水叮咚,山涧泉鸣,似环佩铃响,听起来虽清越,但却亦有缠绵悲切之感,只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言子轩听到如此琴音,不觉点了点头,回头注视着东方辰的反应,却见他兴致缺缺,心不在焉,低头不知在想什么。这时,又有一人上前吟诗,“叮叮咚咚”的筝声环绕耳畔。

听着这筝声,看着自家妹子不时瞥来的目光,言子轩摇了摇手中折扇,走到东方辰那处,言子轩看着他笑道:“我这妹子,虽不能说她的筝声堪称一绝,却也不差。今日大家相聚于此,舍妹为各位助兴;今日,我便以舍妹筝声作诗。”话虽是对着众人说的,但眼神却一直停在东方辰的身上。说罢,用玉骨折扇敲一敲手,便道:

秦筝吐绝调,玉柱扬清曲。

弦依高和断,声随妙指续。

徒闻音绕梁,宁知颜如玉。

话落,筝后少女脸颊微红,头微微低下,一头乌黑秀发自肩上滑落。

众人回神不住叫好,刘连连忙上前道:“言兄,好文采,在下真是自愧不如啊。”

言子轩一挑眉道:“过奖,各位还未听完,怎知子轩的好,现下可是有人诗词歌赋在子轩之上,不知各位可想一睹为快?”话落,他的眼神看向东方辰那处。

看到他的眼神,众人都会意的看向东方辰,刘连追击道:“既是言兄说的,我们可是信了,东方兄可否让我们开开眼?”

东方辰抬眼看了看身旁的言子轩,见对方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东方辰也不好推辞,便道:“既如此,东方辰就在此献丑了。”

劳歌一曲解行舟,红叶青山急水流。

日暮酒醒人已远,满天风雨下西楼。

他的声音刚落,筝声渐止,筝后之人心下黯然,双目微阖。言子轩看向他,手中折扇缓缓收起。一时间,无法适应场中气氛,东方辰看了看场中众人,说了声抱歉,未待众人反应时径自走出画舫。

言子轩反应过来时,东方辰已没了踪影,心下微惊;看着自家妹子萎靡的神情,走过去低声安慰几句,唤来小斯将她送回去后,便向众人告辞,匆忙追了出去。

等到走出画舫,已经没有东方辰的人影,无奈之下,言子轩向来时的方向追去,希望他是回家了。

东方辰下了画坊,沿着河岸走过,不知不觉来到街上。听着烟花的炸响的“轰隆”声,看着这一片热闹的景象,只感觉自己格格不入;无法融入这欢闹的气氛,他听在路边,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促然想起自己买的狐狸面具,白色的毛发在空中随风舞动,东方辰将它带于脸上;毛茸茸的触感很舒服,和白狐的毛发一样让人舒心。这时,不知怎的,白狐突然从怀中迅速窜出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人海中,前方一人眼睛微眯,一张红狐面具遮住了大半个脸此人,使人看不清面容和表情。一眨眼间,已不见踪影,若不是地上有一红狐面具落于地上,只怕都会以为是眼前出现的幻觉。

东方辰担心白狐,不停地穿梭在茫茫人海中,四处寻找。

心中焦虑万分,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越走越偏,周围的景象正在慢慢改变,那人山人海的街道早已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这厢,言子轩匆忙赶到东方辰的府邸,看着面前的守门人上前就问:“东方辰可有回来?”

守门人疑惑道:“没有啊,少爷今晚不是和您一起出去的吗?您现在问少爷,难道少爷没和您在一起吗?”

言子轩听后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脸上挂上丝丝笑容,道:“嗯,却是如此,只是我先回来,便想问一下他是否也回来了。”说完便转身要离去。

守门人心想:轩少爷和少爷的关系果然不错,两家隔这么远,轩少爷还大老远的跑过来询问少爷的情况。

沿途走回去,言子轩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心间思虑翻飞。

疾走在街上,东张西望的,也没看清来人就直直的撞了上去;两人同时向后倒退几步,言子轩身形有些不稳,本就烦闷的心绪这下更是不闷,心中有些气恼。

抬眼便见一头火红飘逸的长发飞扬,然后自空中洒下,发丝沿着那人的脸颊曲线滑落下来,合着身上的一身火红。对方火红的衣服在这灯火通明之处,如火焰般燃烧着。

一张妖媚的脸上隐隐有些怒气,那人双眼微眯,看着对方的眼神似要喷出火来。当看见对方眼中清晰可见的惊艳时,怒气更是不断渐长,眼神也不由地变得轻蔑。

言子轩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时,微微咳嗽一声道:“抱歉,在下冒犯了。”他并没有看见对方眼中的神色。

那人嗜笑一声,眉眼微挑,眼神轻蔑并不作答,正想从他身边走过。

言子轩见对方如此,眉眼一挑,笑道:“虽说在下刚刚有所冒犯,但是在下也为此道过歉,况且…… ……”顿一顿道:“似乎是姑娘撞的在下。”

那人身形一顿,不屑道:“那又如何?”

言子轩轻笑一声道:“不如何,既然在下为自己的冒失道歉,那么…… ……姑娘是否也应该给在下道歉。”

那人听完,噬笑一声,将头向后微偏,高傲的抬起下巴道:“你不配。”说罢,再不做停留,向前走去。

言子轩闻言,双眉斜挑一双桃花眼眼含流光,嘴角轻扬,一声轻笑流出嘴角,呢喃道:“有意思,不过…… ……”说到此,嘴角弧度扯出一抹弯弯的弧度,道:“我倒想知道我配,还是不配。”

第七章:花灯(下)

夜色越来越暗,没有了街上那些灯光的照射,只能借着月光隐约看见脚下的路,这时他才意识到这些。心想:雪儿应该不会在这儿,得去别处找找。

还没走出两步,昏暗中,他似乎听到一声声求饶声和刻意压低的哭泣声,仔细听之下甚至还有一些窸窣声不时地传来。他听了一会儿,慢慢循着那声音走过去,在一个角落中,发现一名女子跪在地上,正苦苦的哀求着她面前的那些男子,不时地向后退着。

那些男子却无动于衷,紧锁着那名女子,直到将她逼至墙角再无可逃之处。只听到那名女子苦苦哀求道:“我……我所有的银子都……都给你们了,求你们……求你们放过我……我和孩子,我……我求求……求求你们!”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害怕和颤抖。

她的话刚刚颤颤巍巍的说出来,很快,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道:“放过你们?就这么点银子还想让爷几个放过,这点钱还不够爷几个塞牙缝呢?”说完,他狠狠地拽起那名女子的头道:“看你还有几分姿色,今晚只要你伺候得爷几个舒服了,爷就放过你。”

话落,那名女子的身子狠狠地瑟缩了一下,剧烈的挣动起来,整个人越缩越紧,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衣衫。在他们身后的几名男子忙合道:“就是就是,先爷几个舒服了再说。”说罢,如同饿狼扑食似的扑上去;只听“嘶”的一声,那名女子的衣裳已经被撕破了,女子大叫一声“不要”身子不停地挣扎。

看到这一幕,东方辰加快步伐连忙喊道:“住手!”听到突然地人声,所有人都看向他这边,东方辰站到那些人面前,皱眉道:“你们不是要钱吗?我给你们,放了她!”说完,将银袋丢过去。几步走到女子身边,这时才看清楚,那名女子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很小,似是刚出生没多久,包在女子衣衫中根本看不出来。

那些男子看到银袋急忙接住,颠了颠银贷,本打算就此罢手;看清东方辰的容貌后,那人眼中流露出渴望,看着他的眼神也变得氵壬靡,双手不自觉的搓了搓,向身后几人稍作示意,粗噶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公子出手,爷可以放过她,不过……”

见他话未说完,东方辰皱眉接道:“不过什么?”

那名男子伸舌舔了舔唇,猥琐道:“爷,放了她就没有乐子了,所以,只好让公子陪我们玩玩了。”

东方辰十分不悦,双眉之间留下一个川字,道:“这些钱足够你们到花楼里去了,莫非你们嫌少?”

那名男子猥亵道:“爷自会去花楼乐乐,但爷今晚可不想错过你这么个难得的美人,不是?”

说完已急不可耐的扑过去,东方辰堪堪躲过,扑空的人向他身后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后的男子纷纷向东方辰扑来。说时迟那时快,空中骤然响起一声高喝:“住手!”从后方传来,众人纷纷看向后方。

一名身着白衣的少年站在那里,正缓步走来;月光照在他的容颜脸上,众人都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他,忘记了本身该做的事,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沉寂,只是语气似乎不是很好。

那名男子却不以为意的道:“来了一个美人,现在又来一个,今晚运气真不错。”其他男子也道:“是啊,我还没看到这样美的呢,今晚真要大饱口福。”说完还吞了吞口水。

那少年秀眉微锁不悦道:“若不想死就快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话落,粗噶的声音再度响起道:“哟,小美人发脾气了,看来是要人疼了,来,爷几个好好疼你。”说完便伸出自己的咸猪手,其他人见状也扑了上去。

少年噬笑一声道:“不自量力!”说完不再废话,几个转身便将那些人打倒,抬起一脚踩在那名男子的手上,脚刚落,男人就传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少年还嫌不够,狠狠地踢了那名男子一脚,道:“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们,若再碰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那男子胆颤的爬起来,跪在地上道:“是是是,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少侠饶命!少侠饶命!”

少年不耐道:“还不快滚!”说完,那些男子就连滚带爬的跑走。

东方辰见那些人走了,伸手将地上受惊过度女子扶起,女子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还未站稳,她已跌跌撞撞的跑走,被那女子跑时撞了一下,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

东方辰想着摔在地上的惨状,突然感到一阵温暖。柔滑的发丝拂过脸颊,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熏上一层薄薄的红晕;东方辰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的眼睑,长长的睫毛微微翳动,精致的容颜清晰可见,东方辰微一低头,挣脱开少年的怀抱,心中一片纷乱。

退开三步的距离,东方辰掩饰性的将手抬起,遮住了脸上的一切,咳嗽几声,略微尴尬道:“今日多谢少侠相救,在下东方辰,敢问少侠贵姓?”说罢向他拱拱手。

少年看着他退后,静默不语,看向他的眼中有一丝黯然,只是转瞬即逝,不留一丝痕迹。看着他的眼睛道:“雪颜,我的名字。”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可以唤我的名字。”

说后,突然想到什么道:“今日是花灯节,为何你会来这里?”

东方辰见他这么问,回答道:“今日确是花灯节,我不太喜欢那样吵闹的氛围,想出来散散步,不曾想,我抱在怀中的白狐突然跑出去了,我便是来寻它的。”

说道这里有些尴尬道:“本想,本想到其他地方找找看,不想那名女子正在被那群男子欺负;所以,我便想将她从那群男子那边手中救下,可是他们不止是要钱,还要…… ……”说到这里便说不下去了。

少年双目闪烁,到后来,一脸深沉,不知想到什么,之后便双眉紧锁,嘴唇紧抿。

看到少年的样子直觉的不想他想下去,开口道:“既然白狐不在这里,我想再回去找找,你…… ……”本想问问他是否一起,不想少年似是知道他要说的话,开口就道:“走吧。”

不带他反应径自向前走去。

第八章:寻找

一名红衣的女子追着一只白狐不停的向前跑,白狐速度之快,很快女子便被白狐摆脱掉。

红衣女子看着面前的野林,狠狠一跺脚。取下腰间的软鞭,“啪”地抽在身旁的树上,树叶哗啦啦的落下来,树干留下一条深深地凹痕,女子还不解气,又狠狠地甩了一鞭,眼看面前的树不堪重负。

“够了。”略带薄怒的声音传来,说时一个白衣少年从旁边走出。

红衣女子听后不但不害怕,还一脸欣喜的跑到少年面前。快速的扔下手中的软鞭,双手齐发抱住少年的手臂,而后欢快的叫道:“颜哥哥,你这几天到哪去了?我都找不到你。”

少年不答反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李长老可知道你出来?”

红衣女子道:“我也好久没出来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说完看着少年的眼神,红衣女子立马改口:“好嘛好嘛!我想你了嘛。”说完略略低头:“如果你怕爹爹担心,那我们一起回去。”

少年听后双眉微皱,道:“我还有事,暂时先不回去了,你先回去吧。”

红衣女子拉住少年胳膊的手紧了紧,道:“什么事?那我等你把事办完,我不要一个人回去,”说完咬了咬唇。

少年扒下女子的手,看着身旁的她,又重复一句:“你先回去。”

红衣女子轻轻叫道:“颜哥哥。”看到少年的眼神后,便噤声不再多言,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那里一片殷红。

看到红衣女子这般模样,少年不由叹气,伸手揉揉她的头,道:“办完事我会回去找你,你一个人出来,李长老必定不放心,快些回去。”

红衣女子虽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看见少年看着自己,红衣少女捡起被扔在地上的软鞭,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直到再也看不见红衣女子的身影,少年才长长的叹口气。

想着自己就这样跑了那人必定会担忧,再不敢多留,匆匆向来处敢去。

在少年白色的身影快要消失时,原本消失的红衣少女从暗处走出,看着少年的身影差不多看不见是方才跟上,向着少年消失的方向敢去。

少年一路赶回,来到自己跑走的地方四下寻找,却不见那人的身影,心下一乱,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心中有些烦闷。

丝毫没发现,不远处正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他,看着他的动作。

环视一圈,确定没有那人的身影,便想着也许他去找自己了,如此一想便四处寻找,这样找了不知多久,正万分着急中,突然看见远处走来一人。

正想上前询问,却听到那人的一阵嘀咕;少年双耳微微一动,眼睛一亮,想也不想的就向前奔去。

暗处那人见状,连忙跟上;只是,刚刚那人有点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少年几乎马不停蹄的赶到嘀咕的地方,看见门前的守卫。少年想了一下,转到后面。

看着面前一人半高的围墙,少年脚下一点,旋身而上,翻墙而入。

来到那人的院落。

只有廊中的红灯亮着,薄薄的光晕洒下来,四下一片沉寂;那人屋中一片漆黑,显然是人还未回来,心下不由更加焦灼。

暗处那人本想跟上,但想到如若被发现少年必定会生气,还是选择停在远处。想到那人今晚说话的口气,只能暗暗咬牙,放于身侧的双手慢慢握起,手指紧紧捏着衣角,抬头看着面前的院墙,心有不甘。

少年在院中转了一圈,站在院中那棵树下。夜风吹乱了他及腰的墨发,站在风中沉思,想着那人该去哪里,心下却毫却无线索,心中有些闷闷的,这样的感觉少年不识很喜欢,眉间露出几条褶痕。

等在暗处的人,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少年出来,心中焦急,真想立马飞奔到少年身前,可又怕少年看到自己后愠怒的表情。

心中烦躁不堪,只想好好发泄一番才好,心中安慰自己再等一会儿就好,若是还不出来自己就进去。

在这样的安慰中,暗处的人又等了好一会儿,仍不见少年的身影,正想就此不管不顾的冲进去时,少年却翻墙而出暗处的人连忙将自己稍微走出的身体藏进暗处。

看着前方的少年整张脸都深深的埋在阴影中,不知怎么的,暗中那人虽然看不见,却直觉少年脸上的表情不会十分好看。

月光中,少年的背影显得清晰,迷惘而落寞。

少年再次回到街上,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

回想他们一起出来,到最后自己先离开,一幕幕画面徘徊在眼前。

想到他在画舫上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很开心,自从上来之后,好像没怎么说过话,好像是不太喜欢那种氛围。

想到这,少年慢慢停下脚步,不带一丝迟疑的向那些清静的地方寻去。

暗处那人看到少年突然改变的方向,心中倍感疑惑。愤怒的心情也加入了一些好奇,想知道少年到底有什么事情做;事情重要到要少年亲自去处理,更可恶的是他让自己一个人回去,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想到这些,不禁想起以前。虽然少年总是喜欢出去游玩,但是每次只要自己亲自去找他,他都会和自己回去;虽然他也会说他不想回去着之类的话,但是只要说出爹爹的担心,他都会依自己所说。

只有这次。就连他和自己说话的口气也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他变了。

看着前方的少年还在寻找,暗处的人更加坚定了决心。

突然,少年停下脚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暗处的人也连忙停下屏住呼吸,害怕被少年真的发现。

不多会儿,少年匆匆的向前掠去。确定少年没有发现自己,不由暗暗松一口气,遂紧紧跟上。

少年赶到那处,看到眼前的一切,就再也挪不动脚步。

事后,少年还是感觉心有余悸。

若自己没有早来,若自己不来,他是不是就……少年想到这里猛地吸了一口冷气,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有些松口气的同时竟然还有……怒气,想着,少年的唇微泯。

第九章:夜下

秋日的夜晚很凉,重回喧闹的大街,心中的沉闷无端的减少。

白色的雾气从人们的嘴中吐出,又缓缓的从眼前散开。将眼前的一切变得迷蒙,又一点点变得清明;就像河中流淌的水慢慢被冰层覆盖,变得凝固,却在看到春日暖阳时,又一丝丝的破裂,露出里面原本流动的活水。

东方辰看着身边的少年,心中有着一股异样的温和,虽然少年不多言,却给他很熟悉的感觉。

就像雪儿一样,想到雪儿,心中不免担忧,东方辰开口唤道:“雪颜少侠!”走至少年面前道:“今日多谢相助,日后如若有什么需求,东方辰必定相助。”看着那人如水晶般剔透的眼睛又道:“今日在下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他日定当重谢。”

被唤为“雪颜少侠”的少年唤住东方辰道:“等等,既然我救了你,便不能坐视不理,所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你不是要找白狐吗?两个人总比一个强。况且,你一个人…… ……”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偷眼向他看去。

东方辰知他想说什么,面上也是一阵尴尬。

突然想到什么,雪颜瞪了他一眼道:“说了让你唤我名字你就唤,别总是‘雪颜少侠雪颜少侠’的叫,这个称呼我不喜欢。”说完还应景的皱皱眉。

东方辰听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微轻轻地笑笑,道:“既然这样,那好吧。”心想:果然还是少年心性。

听后少年微微点头,看到前方的烟火,道:“我们去那找找吧,或许可以找到。”说罢,不由分说的拉着东方辰就走。

言子轩找了一个时辰后,心想:他一个大男人还怕有事,不过就是走走。想到这,不由嘀咕道:“算了,明日再说,现下要紧的不是这个。”忽然嘴角扯出一丝邪笑。

“哇!你看,好漂亮啊!”少年指着天空的方向,惊喜的叫道。

东方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清天空时嘴边也带出一丝笑意。

在一片黑暗中天空炸开烟花朵朵,耳边少年清越的笑声声声入耳,手中温温软软的触感格外舒适,让自己的心绪变得恬静。

“你看,你看那边!那是什么?”这时耳边传来少年略带疑惑的声音,将东方辰的思绪打断。

东方辰看着少年所指的方向,解释道:“那是孔明灯,传说在孔明灯升起的时候许愿,只要让它升上空中不落下来,所许愿之人的愿望就能实现。”说到这,东方辰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想试吗?”

少年听后,眼中略带疑惑,道:“真的吗?要是不能升上去怎么办?”虽这么问,他的脸上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东方辰微微笑笑道:“怎么会?会升上去的。”说完向四处看了看,视线扫过左边时发现那边有一个摊位,上面摆放了许多样式的孔明灯。

“走吧。”东方辰拉着少年来到摊位前,看着身边的少年问道:“你喜欢哪一个”

看着眼前各种各样的花灯,少年左手拿起一个莲花纹样的孔明灯,右手托起一个双龙戏珠的孔明灯;看着手中的两个不同样式的花灯,少年眼中一阵纠结。

看着少年如此模样,东方辰只觉得十分可爱,说道:“既然都喜欢,就都拿着吧。”

摊主见状连忙接道:“是啊,您看,这两个都挺漂亮的,做工也不错,公子要是喜欢就都……”

这时,却见少年将那两个孔明灯放下,手指朝着下面的一个孔明灯伸出手去,小贩的声音因为他这一举动生生被截断。

那个孔明灯,初见是一片祥云,细看之下则是:在一片云雾中,一人正踩在一片祥云之上,而云上那人长发随风舞动,衣袂翻飞,栩栩如生,这种感觉让人似梦非梦。

少年怔怔的看着,好一会儿才听到耳旁的摊主声音,却像是如梦初醒般。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似曾相识,就像梦中一样。

“就要这个。”少年丢了一块碎银就走。

东方辰跟在少年身后,看着前面的少年的举动,顿觉反常,却也未曾说好话,默默地跟在少年身后。

走了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东方辰才上前,挡在少年的前方。少年一时不查,一下子撞在他身上,吃痛的叫道:“啊!”因为疼痛,少年不得不停下来摸摸自己鼻尖,抬头撇了撇嘴说道:“你怎么突然停了。”

东方辰抿了抿唇,不答反问道:“你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少年看着他,双眉微蹙,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说,最终将唇一抿不语。

东方辰见他不想说,也不想为难他,叹了口气道:“你既不想说,我也不会为难你,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看到那边有一条河流,东方辰才道:“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夜色很深,河水却泛着点点微光,河面上荡漾着一圈圈的涟漪,一点点的散开,再重新汇聚,又慢慢散开。河中飘荡着许许多多的河灯,将河面照得微微发亮,河边有一对情侣蹲在那儿,两人手中各托着一个河灯。

隐隐约约间听到那名男子说:“你的也写好了吧,我们换一下,把你的给我,数三声我们一起放。”

女子微微点头,一只手轻轻搭在男子的手上,脸颊微垂。

少年和东方辰看着男子握紧女子的手,然后一起将手中的花灯放在河中;看着那一圈圈的涟漪带走河灯,东方辰没再说话。

“我感觉很熟悉,似乎曾经……”略带低沉的清脆嗓音拂过耳畔。

虽然少年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东方辰听到他的话,愣愣的看着他。少年看着东方辰脸上的表情,轻轻地咬住下唇,别过头去脸上的表情带着淡淡的慌乱。

静默片刻,东方辰开口道:“你想好要许的愿了吗?”似是没有深究的意思。

少年心里松了口气,转过头来,对着他略略点头。

东方辰道:“那开始吧。”说完看向少年,可是少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少年微微气恼,脸颊微红,两个腮帮鼓起来,瞪大着眼睛看着他。

东方辰这才想起来,少年可能不会。看着少年不会,却不肯求助于人的倔强表情,心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看着那鼓起的腮帮,东方辰手指便一阵痒痒,真想伸手戳戳。

想归想,东方辰还是伸手帮少年将孔明灯中蜡烛点燃。东方辰伸出一只手抓住孔明灯上方,由于热气,它慢慢鼓起来,直至完全撑开;然后,缓缓放手,让它一摇一晃的慢慢飞升,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看到它越来越小,东方辰说道:“你许的什么愿?”

这时少年才回过神来,叫道:“啊…… ……我忘了,怎么办?现在许来得及吗?”

东方辰摇摇头道:“不知道,你试试吧!”

少年一脸失望的看着天空道:“算了。”心想:我的愿望便由我自己完成。

看看夜空,已到亥时,东方辰心道:原来出来这么久了。再看看周围,稀稀两两的人,东方辰开口唤道:“雪颜,现下天色已晚,不如到敝府歇息一晚可好?”

少年低头思索了一下,点头道:“也好。”

第十章:休息

东方辰带着少年来到府中,看到刘伯满脸焦急的在厅中来回踱步。

东方辰走到他面前叫道:“刘伯,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慌张?”

刘伯听到这话连忙转身,看到面前的人,松了一口气道:“少爷,您可回来了!您怎么这么晚才回?”

听到刘伯这个话,在看到他明显松口气的表情后,感到十分愧疚。

看着面前的老人,东方辰歉疚道:“刘伯,对不起,我让您担心了。”

老人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摇摇头道:“只要少爷没事就好。”顿了顿又道:“老奴是看着您长大的,您好久都没有在外面呆这么晚了,老奴有些不放心您。”

东方辰欣慰道:“谢谢您,刘伯。”

老人因为太担心他家少爷,一时没发现,一直默默站在他家少爷身后的少年。现在都弄问好了,这时才问道:“这位是?”

东方辰见刘伯问他身后的少年,转身走到少年身旁道:“这是雪颜,是我的朋友,会在府中住下。”

老人听到自家少爷的话,连忙上前说道:“颜公子,您好!我是这府上的管家;刚刚多有失礼,还请见谅。”

少年微笑道:“您说哪里的话,以后我称您刘伯可好?”

老人听罢,笑道:“只要公子不嫌弃就好。”

老人看着身旁的二人,道:“少爷,时候不早了,老奴这就下去准备准备。”说完看向少年又道:“颜公子请随我来。”

少年正要随老人离去,突然听到身后的人说道:“刘伯,您看到雪儿回来了吗?”

老人回转身道:“您不是带它出去了吗?难道您没带它回来”说完向他身上看去,扫视一圈这才发现果然没有白狐的身影。

东方辰听到老人的话,说道:“我本来是抱着它的,可是后来他突然就跑出去了,我找不到它,以为它先回来了。”

老人安慰道:“少爷您别急,它这几天没出去玩,许是腻着它了,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定想是好好玩玩,明早说不定就回来了。”

站在二人身旁的少年,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少年眼中似有波光流转,只是转眼即逝,让人捕捉不到。这时少年突然接口道:“是的是的,明天就会回来了。”

东方辰担心白狐的安全,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少年所说的话。

老人看了一旁的少年一眼没说话,转过头来对他家少爷道:“少爷,您别急!我再派人去找找,今日也不早了,您请好好休息,我带颜公子下去。”说完,带着少年离开大厅。

走在回廊上,少年一直默默地跟在老人身后,低头思索着。

“夜深了,今晚便委屈您在这里歇息,明日我让人为您准备一间上好的厢房。”老人的话从前方传来,带着丝丝关怀,说完,就将门推开了。

“刘伯,我很喜欢,谢谢您。”少年走进来扫了一眼房间,说道:“您也早些歇着吧。”这间房间并不大,但是屋中陈设却很文雅。

老人走至门口道:“您在这等会儿,我这就让人送些热水过来,让您沐浴。”说完顿了顿又道:“如果您想找少爷,少爷的院子在东厢那边,名为墨晨轩的便是。”

少年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刘伯。”

少年说完,老人便点头,顺带着帮他将门带好退了下去。

听着老人离去的脚步声,屋中一下子陷入一片沉寂,少年在桌边走了两圈,口中喃喃道:“该怎么办呢?”

寥寥烛火,随风摇曳。

少年独自坐在桌前,抬手倒一杯水,微微饮啜一口。将杯子挪离朱唇,仅用拇指与中指捏住杯沿,轻微的摇荡着。

杯中茶水饮尽,走廊上传来一些细碎的脚步声,不多会儿,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少年放下茶杯,走到门边,打开门看见几个小厮抬着浴桶,另外的则提着热水在门外等候。

少年让那些人进来,一切准备就绪过后,又有几个丫头走进来,个个手中都拿着花篮,篮中盛放着新鲜的花瓣,一看便知是来帮自己沐浴的。

看见门被打开,领头的那人让后面的人将东西都放好,然后低头说道:“颜公子,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少年走过去,伸手试了试桶中的水温,说道:“不用了,你们都下去吧。”说完又看向那几个正要上前帮自己脱衣的丫鬟,摆摆手,说道:“你们也下去吧,我不喜欢让人为我沐浴。”

那几个丫鬟看着面如美玉的少年,脸颊有些泛红,原本跃跃欲试的心在听到少年所说的话后都一脸失落;个个都面面相觑不愿离去,少年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在少年的注视下,那几个丫鬟将东西搁下,一步三回头的缓缓退出房间。

走廊上的脚步消失后,少年才慢慢踱步到浴桶边,伸手进桶中掬起一团清水,看着清水自手中洒落,少年缓缓解衣沐浴。

衣衫渐退,温热的水聚拢来,少年身子渐没,洗去了一身的疲劳与汗渍,太过舒适的感觉总是使人昏昏欲睡,少年强自撑着睡意。

逾过盏茶的功夫,少年睁眼,在水中动了动,抬腿走出浴桶。出水的身子上尚沾着点点透明的水珠,没了托力水珠自雪白的肌肤上缓缓流下,水珠所过之处显得少年的身体有些单薄。

一双纤细的手指将湿漉漉的秀发随手拨在身后,伸手拿起一旁的浴巾随手擦拭几下。

穿上下人们精心准备的单衣,丝滑的触感摸起来格外舒服,少年有些困倦,抬手捂嘴打了一个呵欠。丝滑的单衣因着这一动作滑下一角,在昏黄的烛火照耀下,少年的肌肤更加洁白如玉、晶莹水润,似乎手指一掐便能掐出一些指印,滴出一些水来。

这边一切安好,那厢却不似这般。

东方辰躺在床上有些难以入睡,眼睛盯着头顶的床帐;以前他都是抱着白狐入睡,今次白狐却不见了,心中担忧得紧,怎么都睡不着。

想着明日一早再出去找找,这时门外却传来些微的响声;东方辰在床上烦躁的翻了个身,不予理会,可是那声音却响个不停。

无奈之下,东方辰只好起身、下床、点灯。

走到门边,门刚打开,门外就有一个毛茸茸,温温软软的东西倒在脚上,这样出乎意料的事将他吓了一跳。

第十一章:惩罚

漆黑的夜晚,寥寥几颗星星悬挂于空中,宁静的氛围,没有人的声音,有的只是风吹、树摇的沙沙声。

东方辰抱起倒在脚边的小东西,触手一片湿润,他有些狐疑的又摸了摸它身上的毛发,将有些凌乱的毛发稍微梳理了一下。

东方辰抱着小东西走到桌案边,将它放在上面,将摇曳的烛火挑亮,原本昏暗的房间顿时亮了几分。

白狐软趴趴的趴在桌上,原本雪白柔软的毛皮湿润着,除却头部以外其他地方的毛发都一撮撮的立着,真真的像一只小刺猬一般。东方辰看着它这样子嘴角露出点点笑意,伸手为它抚平毛发,又拿来干布巾慢慢的将水汽擦干。

等到擦得差不多时,东方辰才想起白狐的不告而别,和现在的突然出现,顿时,故意冷下脸来,将手中的布巾放在桌上也不说话。

本来站在外面被风吹得浑身发冷的白狐,如今因为东方辰细心的擦拭,让它的温度慢慢回升。细心地动作让白狐很是舒适,不禁打起盹儿来,细长的眸子眯成一条缝儿;正待快要睡过去的时候,白狐发现让它舒服的手离开,身体不情愿的想往东方辰的身上蹭,眼睛也慢慢睁开。

白狐因为东方辰手的离开而骤然转醒,迷糊的眼中带着几丝困意,惴惴不安的看向他,见东方辰只是不言不语的看着自己,白狐的眼睛也稍稍清明,将抬起的头耸拉下来,趴在桌上的身子也慢慢爬起来,就如同在向人道歉一般。

东方辰看着白狐这个样子,原本有些气的恼的脸容微微缓和,只是白狐埋低着头没有看见。

东方辰也不做声,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一杯茶,抿一口才缓缓道:“今晚为何突然跑走?现在却又为何回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毫无起伏,让人捉摸不透他是否在生气。

看着白狐因自己的话越发低垂的头,东方辰便知它已知错,本想着它知道错就好,可是脑海中却闪现出今晚白狐离去的背影,当时的自己一直都在叫它,可是,不论自己如何叫,它连头都未回的快速跑走。

想起这一幕,东方辰握着杯子手不禁一紧。低头看着桌上埋头反省的白狐,看了一会儿,白狐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东方辰心中思虑翻飞,最后还是开口道:“如果……你不想呆在这里,我会让人放你离开,去……你想去的地方。”语气略带艰涩,让人听着心中不怎么好受。

在东方辰心中,白狐虽然不是人,但它毕竟也陪伴自己多年,而且自己一直将它视如朋友、兄弟般对待,如若它真要离去,自己心中一定思恋、不舍。

白狐听到他的话,愣在了那里,不能动弹,随后似是领悟了他说的话,突然抬起头来,瞪大双眼直勾勾的瞪着他。

父亲将白狐送给自己的时候,父亲曾说过它是一只灵狐,但是父亲殊不知他能听人话,虽不会说却知其意;这件事是在自己与它相处不久后知道的,当时的白狐能听懂人话却性情娇弱,不似现在这般,便是从那时起,自己便为它取名为雪儿。只道是因它聪明伶俐、冰雪聪明。

白狐看了他一会儿,如梦初醒般将自己的肉爪轻轻地搭在东方辰的手上,肉爪碰触之处传来暖暖的温度,只是却独独缺少了他的回应;白狐看着他一动不动的手,肉爪没有被轻轻揉捏的感觉,白狐搭在他手上的肉爪有些发僵。

过了一会儿,白狐伸出自己的另一只肉爪,在东方辰握杯子的手上轻轻地推推,轻微的动作带着几丝小心翼翼;等了一会儿,还是得不到东方辰的回应,白狐将自己的两只肉爪都缩回来,无助的揪揪自己头上的毛发,耸拉下来的头部都快埋到桌子上了。

东方辰放下手中的杯子,叹气道:“今日时候也不早了,该休息。”

听了这话,白狐埋低的头微微翘起,有些希翼的看着他,眼中满满的小心翼翼。

东方辰没有说话,默默地将桌上的白狐抱起来,走到床前,将白狐放在床里,自己则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身旁的白狐看着东方辰不像以往那样揽自己入怀,两只耳朵有些耸拉;眼睑微垂,一双狐狸眼只剩下细细的一条缝。

白狐转过头,睁眼看着床顶,不知过了多久。看着身旁的那人,似乎已经睡熟,白狐将自己缩一缩,变成小小的一团,向那人微微靠近一点,见那人没什么反应,再靠近一点,慢慢缩在东方辰的怀中,当自己满满的躺在他的怀中时才心满意足的安然的睡去。

怀中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原本该睡着的人睁开双眼,东方辰看了看怀中的它白狐。

夜色正浓,天上繁星却不怎么多,只留下一轮孤溜溜的圆月,仿佛是母亲煎的饼子那样,味道不浓,却足以让人回味。

言府府苑中。

某人气喘吁吁的回到府中,逮着一个下人就让倒水,看着递过来的茶水直接将它大口大口的喝下去,一杯水完全下肚才稍稍缓过劲儿来。

解了渴,他才发现身上十分的黏腻,他皱着眉将手中折扇扇的呼呼响,有些疲累的吩咐让人备热水好让自己沐浴。

不多会儿,一个下人走过来道:“少爷已经在您房间准备好了,请您沐浴。”

他点头应声:“恩。”将自己的扇子放在桌上就向前走。

夜色浓重,外面传来打更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随后一阵铜锣的“锵锵”“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接着“锵锵”的锣鼓声,接着有规律的持续着。

经过回廊,来到假山,再绕过这个院子便是,只是,看着眼前通火通明的院子,他心下一惊。心想:莫非小妹出事了,想到这儿,他心中惶惶然,大步向前迈去。

身旁的下人面面相觑一阵又急忙跟上。

急忙走过去,他看着面前的房间,几个丫鬟站在小妹门外,听着房中传来的声音。他脸上带着慌张的神情,看着几个丫鬟们在外慌乱的踱步的样子,让他看着很是着急,还在几步远他就嚷道:“怎么回事?”

看到他走过来,几个丫鬟连忙跪下来,跪在前面的丫鬟翠竹道:“少爷,您……您终于回来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您快劝劝小姐,小姐自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无论奴婢怎么唤,小姐都不应答。少爷,您快劝劝小姐。”

他听完话就越过几个丫鬟,走到门前,用力的拍打门扉,叫道:“子涵,子涵开开门,哥哥回来了,快开开门,让哥哥进去。”

房内的人犹豫了一下,没过多久就将门打开。

看着打开门来的小妹,他放下一口气。

梅兰竹菊四个丫鬟也连忙跑过来,叫道:“小姐。”看着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几个丫头稍稍舒了口气。

言子涵看着面前的人,眼睛又开始发红,轻轻叫道:“哥哥。”言子轩被他一叫,这才发现小妹的脸色有些憔悴,看着子涵红红的眼眶和不断滑落的泪珠,言子轩就一阵心疼,连忙将她抱在怀中细心安抚。

在哥哥的面前,言子涵总是特别脆弱,因为他知道,哥哥是这个世上最疼自己的人,如果没有哥哥,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言子轩轻轻地帮他擦了擦脸,手不时地拍拍她的背,安慰道:“别哭别哭,哥哥在这儿,谁欺负你了,哥哥帮你教训他。”说完将她轻轻推开,伸手抚掉她眼眶中又落下的泪水。安慰了一会儿,言子轩牵着她走进屋来到桌边坐下,梅兰竹菊四个丫头没有走进来,而是适时地关上了门。

言子涵抬头看了哥哥一眼,垂下眼睫说道:“哥哥,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说话时语气带着淡淡的委屈,眼眶又有些发红。

言子轩听到妹妹这么问,便知道原由了,安抚性的回道:“怎么会呢?我家子涵这么美,这么好,这么会不喜欢呢?”

言子涵垂下头去,说道:“那他为什么今天都没看我?他一定是不喜欢我。”经妹妹这么一说,言子轩想起来,上次自己问他他那个问题时,他好像……还没说完,难道真是自己弄错了?

看到妹妹这样,言子轩也不敢妄言道:“子涵,别乱想了,好好休息!明天哥哥再去找他问问,你呀!就好好休息,姑娘家家的,再哭就不美了哟!”带着她慢慢向床边走去,言子轩为她盖好被子,坐着看她闭上眼睛就要出去,脚步刚离开衣角就被抓住,他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言子涵用红红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哥哥,拉住他衣角的手紧了紧,轻声道:“哥哥,不要走。”知道妹妹现在很脆弱,言子轩坐在床边说道:“好,好!不走,哥哥在这里陪你,快睡吧。”说完,将她的手重新放入被子里,抬手揉揉她的头,轻轻地为他梳理那一头亮丽的秀发。

看着她闭上眼睛,言子轩还在时不时的抚摸她的头,直到确定她睡着了才起身,刚出门就看到梅兰竹菊四个丫头还候在外面。

言子轩关上门,看着她们轻声说道:“子涵已经睡下了,你们也下去休息吧!”

第十二章:竹林

回到自己的房间,下人们又换了一桶热水,寥寥雾气徐徐上升,使得眼前一片迷蒙。

跨进浴桶,温暖的水迅速将人围住,如同无骨的手环绕在身周。言子轩舒适的靠在桶边,闭起眼睛,不多会儿,睡意渐渐袭来,睁开眼,疲惫的揉揉额心。

走出浴桶,随手擦拭了一下,换来下人,将东西全部弄走。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去他府中该如何开口 ,想着想着,就渐渐被睡意包围,最后直至人事不知。

天空出现了一片鱼肚白,太阳的光辉在天边绽放;天边出现了一条桔黄色的彩带,细细的、长长的,如同那横在天水间的彩河。

微暖阳光射入屋中,薰醒了正在沉睡的人。

东方辰从床上坐起来,手无意识的模向床里侧;摸了一会儿,感觉什么都没有,不由疑惑的转过头去。床上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看着光洁的床铺,有些微愣。

过了一会儿,快速的从床上下来,将衣服穿好。唤来小兰,匆匆洗漱完毕,问道:“小兰,你可看见雪儿?”

小兰低垂着头,回答道:“我今日一大早,看见雪儿往后山的方向跑去了。”小兰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公子,是否要派人过去找它。”

东方辰想了一下,摇头说道:“不用了,我自己过去看看。”

微蓝的天空白云漂浮,艳丽的阳光飘洒而下,翠绿的枝叶泛着晶莹露珠。翠林之中,一抹艳红格外醒目。

艳丽的红衣席地而下,火红的头发略微挽起,剩余的碎发随意披在身后,红衣的女子站在那边,脸上是高兴却参杂着少许的忐忑。

过了会儿,她说道:“我知你是因为他,可是,你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啊!”说完她抬头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看少年的表情,见少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接着说道:“颜哥哥,我们回去吧?爹爹他们该担心了!”声音中带着丝丝的恳求意味。

少年看着这样的红衣女子,微微叹了口气,喊道:“红菱。”

被叫做红菱的女子嘴角刚露出开心的笑容就被后面的一句话击破,整个脸颊看起来有些僵硬。

少年轻声说道:“等我把事情处理好就回去,吴长老该担心了,你先回去。”

红菱走到少年的面前,看着他的表情,说:“颜哥哥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里,你的事让其他人办好不久可以了吗?为什么一定要你在这里?”说完,她咬了咬唇,说:“颜哥哥想在这里呆到何时?”

少年皱了皱眉,看了少女一眼,他从没想过何时完成,只知道自己不能现在回去。如若不是红菱提醒,他竟从不知道,这让他不禁开始思索。

而红菱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着他的表情,以为他不想回去,心中很是伤心,将手中红衣裙子捏紧又放松。

少年想了会儿,正待回答,身后不远处传来一些细碎的声音,少年抬头看了红菱一眼。

红菱也发现了声音,看了少年一眼就不见踪影,少年将自己的衣服稍作整理,缓步走到一株青竹边。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少年将的手稍微抬起,手指一转将一根拇指粗的竹子节在手中,以竹当剑慢慢在地上画了一条痕迹;突然,少年将手抬起舞动起来,竹叶窸窣,片片翠叶随着少年优美的身姿舞动、流转,洁白的衣裳,如玉的容颜,翠绿的青绿将这一切美好的融合起来。

东方辰听到点点声音,赶到前面去就看到这一场景,他不知不觉就停下自己的脚步,一只翠绿的叶片飘过,东方辰不知是被迷惑还是本能的将它接住,手指触摸着手中的叶子,眼中看着这一场精彩的剑舞。

东方辰看着少年收起手中的竹剑,走到东方辰的眼前,微微一笑。

东方辰眼中仍然带着欣赏的神色,看着少年接近自己才放下手中的竹叶,回以一笑,道:“雪颜真早,这么早就来练剑。”

少年将手中的竹剑仍在一边,微喘气道:“还好啊!看着这很好就想出来练练。”

东方辰看着少年额上的晶莹的汗水,东方辰本能的掏出袖中的白色手帕,手指伸到一半才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妥,他的迟疑导致自己的手指伸在半路停下来,这样一个不尴不尬的境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没办法,他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少年看出了他的尴尬,笑着将他手中的白帕拿过来,很自然的拿着帕子在自己额头上擦了擦,顺带着轻声道:“谢谢!”

东方辰看见少年没有在意自己的突然举措,还毫不在意的替自己解了尴尬,心里对少年的好印象更加捎上一层。

少年擦完汗水,抬起头来,略带细长的一双狐狸眼无意识的上挑,给人一种妩媚、挑逗的感觉,东方辰轻轻地咳了一声,道:“雪颜的剑法很是精妙,虽然在下没有学武也可看出各中奥妙,不知雪颜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少年将手中的帕子放进口袋中,开口道:“哪里,家师不过是山中野人,何来精妙之说。”说到这里,少年看了他一眼说道:“如若不介意,雪颜可以教导一二。”

东方辰听到他这么说欣喜不已,道:“如若可以东方辰定努力学习,还要劳烦雪颜不要嫌弃东方辰的笨拙才是。”

少年回道:“说的这是哪里的话,不过,这样我可就成为夫子,东方辰你便是我的徒子了。”他的话中之意遍布狡黠,嘴角也因为这一事情很是开心的高高翘起,这样的变化使得他的如玉的面容更添亮光。

变化如此之快,东方辰也跟不上少年说话跳转的节奏,他原本不知如何回答,略显无措的神情也变得明亮开来,如是,眼珠一转道:“恩,这么一说有道理,既然雪颜做了我的夫子,那么以后东方辰便要称呼您为颜夫子了。”说着还似感觉不错的点点头。

雪颜原本是想戏谑一下他的,没想到倒被他给噎住了,于是乎,一口气有些提不起来给噎着了。雪颜猛力的干咳了好几声,才道:“哦……那个……我刚刚是说笑的,你不用这么当真的!”

东方辰故作不知的道:“说笑的?恩……其实我感觉挺好的啊,既然要教我武艺,我换你一声夫子也是理所应当。”他的花语说得清晰,道理也说得明白,可是愣是将雪颜说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雪颜愣是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蹦出一句话:“你说的是真的?”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心里却道:怎么以前不知道他这么认真,哎!都怪自己随意说话,真不该说的。

东方辰看他这样,心里有些发笑,但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看着他道:“既然雪颜不想我唤你‘颜夫子’那么,东方辰变还是唤你雪颜,不过雪颜似乎还不过既冠之年,不知雪颜可否愿意以东方辰以兄弟相称,东方辰略长便以兄而待,雪颜以后便是东方辰之弟,如何?”

两人还在纠结,远处有一人正向这边走来,来人一身小厮衣裳,人未到先闻声:“少爷,少爷。”

两人听到声音纷纷停下口中的话语,看向竹林入口处。

不过多会儿,这人就走到他们这边,气息不稳,显是走了一段路的,等他缓过气才听他道:“少爷,言少爷来了,现在正在大厅等着呢。”

东方辰看着面前的小厮道 :“好的,我马上过去。”

小厮听到回话,点头回道:“那小的这就去和言少爷说您马上过去。”东方辰听着他的话摆摆手,小厮点头退下。

东方辰看了看天,对着身旁的少年道:“时候也不早了,是时候该用早膳了,雪颜现在可还要继续练练?”

少年啾了他一眼道:“不了,先回去用膳吧。”

两人一身白衣,一身淡蓝交相辉映,走在路上,将这片单调的竹林平填上两抹景色。东方辰又开口说道:“不知雪颜对东方辰刚刚所提意下如何?”

少年轻轻地抬手将自己额前的秀发撸了撸,道:“兄弟之称,好像是不错啊,以后雪颜有事便可到这东方府来,吃穿用度什么的就全不用愁了,哈哈哈……不过,有一点好像错了。”

东方辰道:“呵呵,雪颜真是聪明啊,不知雪颜所说的是哪里错了?”

雪颜:“有一点,而且挺重要的,就是不知能不能改,恩……真是一个问题呢!哎呀!其实啊……”两人越走越远,声音渐渐地减小听不清楚,只听到这边就已没声。

竹林中静静的,竟没有一直鸟儿的鸣叫,只是,原本毫无人烟的竹林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所站之处地上有一根拇指粗的竹剑;日光中,来人眼中竟有深深的怨气和丝丝的委屈。

第十三章:不合

两人回到大厅,厅中的言子轩坐在坐上,手中拿着下人递上的茶水,原本这一切都很和美,只是,某人手中的茶水从下人递给他是一直端到现在,愣是一口没喝,也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如此入神,连两个大活人就屋都不知道。

东方辰挥退站在门边准备伺候得下人,带着雪颜直接向言子轩走去。

两人走到他面前都不知道,言子轩端着茶水的姿势都不变换一下,一直坐着在这边发呆,东方辰与少年对望一眼,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言子轩没有料想到,手中的茶水突然的一个收缩,动作过猛,茶水全部溅出来。

东方辰没有想到他这么大的反应,脚步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但是还是不能避免的在衣服上留下了一片湿迹。

言子轩的手上也被全部打湿,水珠不停的低落在地上,茶水早已凉了,虽然不是很冷也有一定的凉度,初秋的天气总是有点寒度的。言子轩看着东方辰衣上的痕迹,赶紧将茶杯放下;而站在东方辰身后的少年动作更快,快速的走到东方辰的面前,掏出被自己收起来的手帕,帮他擦拭一番。

言子轩原本的动作停下来,看着眼前的二人。

东方辰看着帮他擦拭的少年,也没想到少年竟然会这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反应,等到少年擦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到话语,道:“雪颜,别擦了,没事。”

少年听到他的话动作也停下来,看着手中的帕子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看着两人的言子轩假意的咳咳,道:“东方辰,这位是?”

他的话打破了厅内的沉静,东方辰伸手抚了抚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走动两步,让少年的整个人都曝光在言子轩的眼前道:“他是雪颜,是我的朋友。”

少年与言子轩的视线相碰,言子轩礼貌性的想少年拱手道:“雪颜是吧!初次见面!在下言子轩,是东方辰多年好友。”

少年也拱拱手,礼貌的道:“初次见面!”

两人寒暄两句,言子轩问道:“不知雪颜少侠是如何与东方辰相识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奇怪,少年对自己很是礼貌,但是自己总感觉他似乎不是特别待见自己。

少年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不紧不慢的道:“不过是一场巧合,雪颜便搭了一把手而已。”

言子轩挑了挑眉,道:“哦?不知是怎么样的搭手,可否说出来让在下听听?”他感到少年话里有话,语气挑衅,既是好奇,也很烦躁,语气也不由挑衅起来。

两人在这边你来我往的语中带刺,东方辰有些头疼的扶额,衣服尚是湿的,黏在身上也不是很舒服;东方辰又看看还在忘我说话的两人,默默地退出去换身衣服再来。

脚步还没有踏出去,身后的言子轩就将他喊住,东方辰叹了口气,转身,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言子轩,道:“我去换身衣服,你们先聊着,待会儿一起吃顿饭吧。”

言子轩看着他的衣服,道:“那好,我在这里等你。”

雪颜看着就要出去的东方辰道:“刚刚练得有些累了,我先去沐浴,我们一起去吧。”说完,眼睛昵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言子轩。

东方辰看了两人一眼,没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大厅,走过一条回廊,东方辰道:“你与子轩可是以前认识?”说着,脚下的步伐停下来。

雪颜看着他停下来,也跟着停下来,在他的身边站定,看着东方辰看向自己的眼神,他将手指轻轻抬起,将自己的手指放在耳后,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然后说道:“没有,我们不曾相识,今日,是我们的第一次相见。”

东方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哎,你们这是初见便不合,以后还是少见为好。”

少年听他叹气,眼珠子转了转,点头微笑,道:“没事,以后不会见的。”

说着,两人走起来,转过又一个回廊,东方辰道:“沐浴事宜让下人准备,如果有事让下人通知一声便是,我在东厢这边。”

回到原来的房间,屋外站着一个小厮,雪颜狐疑的走过去。显然那小厮也发现了他,赶紧走过去,道:“言少爷回来了。”

雪颜点点头,道:“恩,何事?”

那小厮连忙道:“我是刘管家派来的,刘管家说‘您回来了就去新地儿住,这儿您就不住了。’”听完小厮的话,雪颜想起刘伯的话,看了看站在身旁的小厮,他开口道:“不知道我的住处在哪里?”

小厮恭敬道:“颜公子的房间位于西厢,小的便是来带您过去的。”

随着小厮来到自己的新住处,看着房间那些名贵的字画以及其他的一些小玩意,雪颜将整个房间打量了一遍,走到靠窗边的桌案边,将桌子上的砚石拿起来,将上面的青花纹路仔细的端详一番,道:“这个是何砚?”

小厮见状,呵呵一笑道:“颜公子,您开玩笑,小的哪儿能知道这个。”说完又是一笑。

雪颜放下手中的砚石,道:“那你可曾知道你家公子所用的砚台?”虽然不抱有希望,但是它还是问了问,没想到这小厮能答出来,不想他真的知道,还一本正经的道:“这个小的知道,我家少爷最爱的是歙砚,云纹歙砚。”说着还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少爷说其石坚润,抚之如肌;磨之有锋,涩水留笔;滑不拒墨,墨小易干。所以,少爷很喜欢它。”

雪颜口中喃喃道:“云纹歙砚,歙砚。”

小厮没听清他的话,问道:“颜公子您说的小的未听清,可否能重说一遍?”

雪颜回神,看着桌上的砚石道:“不知贵府上可还有歙砚?”

小厮见他说话,笑道:“颜公子莫不是也喜欢歙砚,东方府每年都会有歙砚,都放在库房,钥匙在刘管家手上,颜公子要是想要,小的这便和刘管家说一声。”

雪颜想了想点点头,说道:“帮忙准备一下,我想先沐浴。”

小厮听他这么说,笑道:“公子客气了,小的这就让人准备准备,颜公子还有什么想要小的准备的吗?”

雪颜摇摇头,道:“就这些了。”

这边一切备好,东方辰这边也差不多。

小兰拿着手中的衣衫,走到东方辰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内传来回应,小兰走进去,顺带着将门关好,将手中的衣服放在屏风上搁好,小兰叫道:“公子,衣服放好了,可还有事吩咐?”

青竹的翠色屏风后年传来略带低沉的嗓音道:“好了,你下去吧!”声音透着点点温度,如同温凉的暖玉。

小兰看着屏风后的模糊身影,手指在屏风上描摹两下,手指随着屏风内传出的声音收回来。

听轻轻的被带上,东方辰将身上的衣衫全部退下,一只白皙,肌理均匀的胳膊伸过来将屏风上的衣裳拿过,白色的里衣质地华润,搁在皮肤上也是温温凉凉的,很是舒服。

东方辰细细的将衣服一件件的套上去,细长的手指穿梭在洁白的衣服上,更加透出手指的修长。

洁白的外衣上绣着几株青竹,腰间配着一个红绳玉佩,玉身呈半圆,通透碧绿,圆滑优质,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身上的衣饰为白绿相间,在这初秋给人的感觉很是清爽,将秋天应有的景色中添上了生机勃勃的感觉。

大厅已经准备好了早膳,下人们还在陆续的上菜,东方辰坐到桌边,看着正在上菜的下人说道:“雪颜怎的还未出来?可是有事?”

那下人将菜摆好,回道:“小的不知,要不小的去看看?”

东方辰:“恩,你去问问?还有,和刘伯说一声,让他将爹上次带回来的新茶送过去。”

那下人道:“好的,小的这就去。”

言子轩看着坐在上位的东方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开口道:“东方辰,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说完咳了咳。

东方辰回头看着他,道:“说吧。”

言子轩看了想,将手拿下来,支支吾吾的道:“上次……咳咳……我问你喜欢子涵吗?你是不是没说完?”

东方辰没料到他说这个,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他不想让言子轩再次误会,所以他想了想还是说道:“我上次的确没说完。”

言子轩听到这里,心里暗叫不会吧,真是这样,脸上也免不了尴尬,还是继续问道:“你后面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

东方辰被他问着,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婉转道:“父亲不在,现在家里事物比较繁忙,你也知道,我现在有许多事顾不上,你说的这些事都未曾想过;子涵刚到及簈之年,许是有很多的名门贵族前来提亲,子涵定能有一个中意的。”

说是这么说,但是心中还是没谱,不知道子轩怎么想,当时自己要是知道会发生后面的事,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言子轩也不知道该回什么,想着自己妹妹,心里很是感叹,再看看东方辰,也不能狗勉强,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该怎么办呢?唉!

第十四章:用膳

雪颜走进来的时候,饭厅很是安静,一人端坐首位,另一人坐在他的左下侧,两人没有说话,大厅里出奇的安静,若是有人说:一根针掉在地上都会听得见。雪颜定会猛力点头,只可惜无人所说这句话。

雪颜在心里默默地为这件事叹口气,然后再默默地坐到首位的右下侧。

东方辰将他的表情动作都收入眼底,觉着好笑,看着桌上的饭菜,说道:“用膳吧!”

言子轩默默地拿起筷子,随便夹了一点菜扔进碗里猛扒,看也不看直接往口里扔;而另一边则是比较热闹了。

少年手中拿着一个包子,努力的啃着,很是惬意的眯着眼睛,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吃完又喝一口,继续吃着,真是惬意的感受;似乎老天看他太过惬意,心里有些不开心了,然后,就想着似乎不能让他开心,所以,少年悲催的就被呛到了,因为某人轻忽忽的飘了一句:“雪颜与雪儿真像呢!”

东方辰看到少年被呛到,连忙为他拍背,少年咳得快要断气了,咳了好久才止住,抬起头来双眼红彤彤的,如同红宝石般漂亮;东方辰没有注意到,他自己的那句话有多大的杀伤力,只是静静的在一边替少年拍背,只有少年在这边伤春悲秋。

扒得快差不多的言子轩看着面前的两人,眼睛转了转,道:“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总有种熟悉的感觉,现在想想好像是,连名字都很像,都有‘雪’这个字。”

整顿早膳就在这无趣却又有趣的情形下结束。

东方辰端着手中的茶杯,细细品了一口,抬头看着同样端着茶杯的两人,道:“如何?”

坐在旁边的雪颜默默地喝了一口,嘴巴砸吧两下,似是不甚喜欢的微微皱皱鼻子,可是却又不肯放开手中的茶杯。

言子轩则是将它放在鼻下轻嗅,只觉香气如兰,浅抿一下,活水入口,口中滋味醇甘,好一会儿都觉口中韵味深远,言子轩抬起头看着东方辰道:“这茶不错,味香悠远,色泽油润光滑,不知是何处所产?所出何名?”

东方辰放下手中的茶盏,手指轻抚杯沿道:“这是父亲上月从黄山带回,听闻此名为毛峰,黄山毛峰,这茶甜中带苦很好。”

言子轩放下手中的茶盏,道:“挺你这口气好像很是喜欢哪。”说完又拿起来闻闻道:“这茶却是不错,这味道闻起来很舒服。”

东方辰笑笑,将手中的茶盏放下,道:“家里还有一些,你若是想要,我让刘伯帮你备好。”

在一旁的雪颜这会儿说话,道:“你怎么就只给他不给我呢。”这话说得真像一个吃不到糖果的孩子。

东方辰看着他有些皱巴巴的容颜,笑道:“你若想要当然也是有的,不过,我知你不喜欢这个味儿。”

雪颜听着他的笑语,撇撇嘴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说不定我就喜欢这个呢!”

东方辰的笑意更浓道:“若你喜欢,就不会在喝第一口后皱鼻子,我怎么不知道,原来雪颜的喜欢就是皱鼻子啊!”他的话说得如同恍然大悟般,语气不知不觉见带上戏虐之感。恍然过后,东方辰又加上一句,“既然雪颜如此喜欢,我这个做兄长的也不能让你失望不是,从今天起,以后每膳过后,我就让下人每天帮你泡一杯,你觉如何?”

雪颜听着他的话,整个脸都快皱成了包子,说道:“每膳过后都要泡一杯?如果我不喝,这样不是很浪费吗?”说着眼珠子还在不停的打转,顿了会儿又道:“这样多浪费啊,虽然我喜欢,但是也不能这么浪费啊,况且这么好的茶应是作为兄长的多喝喝。”

东方辰听着他的话,笑出声来,道:“怎会浪费,作为雪颜的兄长理应关照不是,虽然东方府不是什么名门,但是这点茶钱还是有的。”

雪颜“呵呵”笑笑,脸上的笑意不管怎么看都不是笑,笑得脸都快僵了,他才道:“那个,能不能不要每膳都喝啊,你不知道再好吃的东西都不能多吃的,吃多了也是会腻的。这茶啊,也是一个道理。”说完还怕人不信一般道:“真的是这样的。”

东方辰也不为难他了,捂着嘴咳咳道:“恩,是挺有道理的,那就改为一天一杯吧。”说着将桌上的茶盏拿起来,名为喝茶,实际是怕自己笑得太明显。

就是从这个事开始,某人就对有些东西产生了畏惧,那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东方辰很喜欢自己墨晨轩院内的桂花树,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坐在那里看书,书面总是会落下几片莹白的花瓣,通透的白看起来格外纯净。

这次也不例外,他坐在软椅上看书,言子轩和雪颜两人也坐在他身边,言子轩也随手拿起一本书看着;雪颜也拿着一本书看着,只是书本倒着,手指时不时的抓抓掉下来的花瓣,至于书上的内容是否看进去了就待考究了。

时间过得很快,直到刘管家走进墨晨轩,看着院中的三人,走到东方辰的面前,道::“少爷,老爷寄信回来了。”说着掏出袖中的信。

东方辰将信封接过来,看着上面的字迹,仔细的阅读一番,方才说道:“刘伯,这个月的账单在哪里,我想看看。”

刘管家听到,立即道:“少爷,上月的账单全部在账房,少爷想看,老奴这便将它拿过来。”说着就要走。

东方辰急忙道:“不用了,直接带我过去吧。”说着站起来。

雪颜看他站起来,连忙走过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东方辰看着面前的少年,笑道:“没事,不用担心,你们在这边坐会儿,我一会儿就过来。”说着就和刘管家走出去了。

现下整个墨晨轩就只剩这两人了,雪颜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斜了一眼坐在一旁默默看书的言子轩,心中嘀咕:哎!好无聊,还是吃点东西吧。

桌上的甜点早就差不多了,雪颜刚拿起一块芙蓉酥,细细的将它咀嚼完,伸指就想拿起另一块,只是手指碰到的并非想象中甜甜的糕点。

看着从自己面前拿开的手,雪颜抬起头,看着自己喜欢的的糕点消失掉,雪颜心里特别不爽。这人是故意的,觉对事故意的!就只剩下那么一块的糕点就这样消失在别人口中,雪颜想想都受气。

将自己的手指收回来。看着空空如也的碟子,雪颜咬牙道:“糕点如此之多你为何选芙蓉酥。”

言子轩放下手中的书,看着面前咬牙的少年道:“喜欢就拿了,既然知道种类众多,也不必纠结于这一个不是。”

雪颜:“我就只想吃这个,这是我先拿的,你这是抢。”

言子轩笑笑道:“我可不知道这里的糕点我不能吃,更何况,我何时‘抢’了?”他说着故意加重“抢”这个音。

雪颜有些气愤,道:“你明明就有抢,你还……”

……

东方辰将账单弄好过来就见两人这不可开交的舌战,东方辰将两人的“战争”打断,叫来下人将两人喜欢的芙蓉酥端上来,这才断了两人的“战争”,看着两个还摆着“我很生气”的脸容,东方辰看着两人的脸容,叹气道:“芙蓉酥,你们喜欢的。”

雪颜看着放在身边的碟子,伸手拿起一块扔进嘴里,砸吧砸吧嘴吃下去,甜甜味道在嘴中晕开,伸舌在嘴边舔舔,又扔进一块儿。”

吃着想起东方辰回来的事,问道:“尼个寺起度组和了?”(你的事情都做好了?)说着一双细长的眼睛看着东方辰。

东方辰看着他不停咀嚼的嘴,想着刚刚他说的话,想了半天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道:“慢慢吃,吃完再说吧,不急。”

雪颜点点头,吃完才开口道:“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东方辰闭了闭眼,道:“好了,现在只需要再让刘伯打理一下就行了。”说着,看着有些刺眼的阳光,道:“差不多该午膳了,去前厅吧。”

三人都来到大厅,下人端着清水进来,让三人净手,东方辰伸手进盆里洗了洗,拿起手帕擦了擦,道:“今日的午膳是什么?”

那丫鬟道:“回少爷,今日的主菜是少爷喜欢的清蒸鱼,其他的,也比较清淡。”

东方辰坐到位置上,道:“上菜吧!”

站在一旁伺候的丫鬟走下去,陆续的有几个丫鬟端着不同菜上来,差不多时,刚刚那个说话的丫鬟道:“少爷慢用,还有最后一道莲藕排骨汤还未上,请稍等。”

东方辰看着桌上的菜点点头道:“好,你们先下去吧。”

那丫鬟稍一躬身,向身后另外的其他几个丫鬟摆摆手,众人稍稍欠身都退下了。

众人都走出门,东方辰道:“都别客气了,吃吧。”说着抬手拾起筷子,示意两人准备开饭。

雪颜扫了一眼桌上的菜,也不客气,拿起筷子“首当其冲”的将桌上的清蒸鱼夹起一小块儿。

东方辰看着他吃下嘴的鱼,笑笑道:“雪颜也喜欢这道菜?”说着又为他夹了一块鱼肉。

雪颜本是想尝尝这个味道的,没想到味道清淡却满口余香,很是喜欢,听着东方辰的话连忙点头。

东方辰看着他吃得开心,轻轻笑笑,将清蒸鱼向他的方向推推,说:“喜欢就多吃点。”

雪颜吃得欢欣,可是有一个人看着他的眼神不太舒服,所以他就在一个无意间对着某人翻了一个白眼。看着笑对着自己东方辰道:“这是你喜欢的菜,你也吃啊。”说着也为他夹了一块儿。

东方辰看着碗中的小块儿鱼肉,说道:“你喜欢就好,不用管我,多吃点。”

……

第十五章:同浴

午膳吃得很是舒坦,雪颜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眼睛微微的眯了眯,一副无比慵懒的样子。

东方辰看着他的样子,道:“困了?”话说得清淡,语气却包含着自己的关怀。

言子轩整个午膳却不似他们这般自在,心里总是有些急躁却又无可奈何,这时又看着二人说着这般关怀的话,心中对妹妹的愧疚又更深,自己怎会这般失误,还好及时弄清,否则真不该怎的才好。

想着,心里就不安,不该如何诉说,抬头又看看这二人,想想自己终是要回去给妹妹解释解释的,现下便是机会,也莫要耽搁。想到此,言子轩喊到:“东方辰,上次是我唐突了,有所冒昧,你莫要放在心上,今日也打扰这般时候,现下也该回去了,告辞。”

东方辰转头看着脸上带着欠意的言子轩,心里也叹了口气,只盼女儿心肠要放宽才好;东方辰轻轻点点头,看着欲走的言子轩,道:“今早你要的黄山毛峰已经包好,我这便让人取过来,我这就让人送送。”

两人道别,东方辰叫来下人道:“雪颜困了,将屋子收拾收拾,带他过去吧。”

雪颜有些困怠的眨眨眼,看着面前的东方辰,道:“你不休息吗?”

东方辰笑笑道:“我还好,等困了自然便要休息的,你去睡吧。”

雪颜点点头,有些迷糊的眨眨眼,看了东方辰好一会儿,然后转身,随着东方辰唤来的下人走出去,没一会儿又回过头来看看。

东方辰见他回头,笑着朝他挥挥手,道:“去吧!”

雪颜这才又转过身去,随着前面的人向前走。

东方辰看着前方没影的回廊,想了一下,终是向墨晨轩走去。

东方辰坐在窗前,窗外的风吹过来,扬起他长长的发,他却毫无所觉的坐在桌前看书,将手中的书本翻过来,看着桌案上自己写下的字,想着今日所看的的剑舞,终是经不住动起笔来。

将墨水一点点的研磨出来,将纸铺开,拿起一支狼嚎毛笔,轻轻地蘸上一点墨汁,撩开自己宽大的衣袖,轻轻地在纸上细细的描摹,一笔一划的细细勾勒,笔下的人物渐渐显现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整幅画终是完成,东方辰轻轻地吹吹那未干的墨迹,看着画上的人物只觉自己好像还融入今日的剑舞之中。

剑舞中的少年一袭白衣随风飘扬,细长的眉眼微杨,透出几分傲然,脸上的表情无多却看出少年的性情并不冷清;缥缈的白衣,卓然的气质,倒是给人不凡之感。

东方辰想着摇摇头,想着他与言子轩的争吵,总觉着是小孩心性,既是好笑又是无奈,平时子轩虽是玩乐风流,终是有所收敛,知分寸,怎的与小孩心性的雪颜碰上就也变得如此。

想罢,看着桌上的画迹还似未干,人却有些困了,昨日睡得晚了,是该休息一下了,这便等着醒着再收。真是有些困了,脑中想着雪儿的去向也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色已经黯淡下来。

东方辰撑着床坐起来,睡了这么长时间身体都睡酥了,只觉得哪里都没劲,看着外面迷蒙的夜色,他走下床推开自己的门,门外早有人在等着,见他出来道:“公子,您醒了。”

东方辰看着站在门外的小兰道:“这么晚了,怎么不叫我?”

小兰看着面前的公子,道:“奴婢看您睡得沉,不想打扰公子休息就没叫公子,公子,颜公子说,‘若您醒了便让您到大厅用膳。’”

东方辰走进屋子的脚步顿下,转身,有些惊讶的道:“你说雪颜在大厅等着我。”说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接着道:“现在都到戌时了,雪颜还未用完膳?”

小兰将东西放下,将布巾打湿又拧出水来,道:“还未曾用膳,颜公子说,‘想等公子一起用膳。’公子,颜公子已经等了好些时候了。”说着将手中的布巾递过去。

东方辰接过布巾,擦拭一番,道:“那边快些吧,许是等急了。”说完,就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到了前厅已是半柱香的时间,桌上的菜已经热过好几回了,东方辰过去正赶上一盘盘的菜被端下去重新热的时刻;他挥了挥手,几个丫鬟将菜重新放在桌上,然后纷纷退下。

东方辰坐到雪颜身旁,看着桌上冷掉的饭菜道:“这菜都热了几回了,你怎么也不先吃,这是饿了多久了?”

雪颜看着他道:“我想和你一起用膳,没想那么多,这菜冷了,还是热热吧。”

东方辰看着桌上的菜道:“不了,还是做点其他的吧,吃点点心先垫垫肚子,都饿了这么久了,不吃会不舒服的,你想吃什么?让他们做些。”

雪颜摇摇头道:“还是不要了,太麻烦了。”

东方辰:“好,那就热热,先吃点心吧。”说罢,夹起一块芙蓉酥放进他碗里。

东方辰用完晚膳,才道:“你等我多久了?”

雪颜摸摸自己吃饱的肚子,道:“没多久啊,就半个时辰吧。”说着满足的笑笑,眯起他那一双细长的狐狸眼。

东方辰看着他的样子,道:“你可真像雪儿,哪天我让你看看。”说着嘴角也带上一丝笑意。

雪颜听着他的话,脑子转了转道:“雪儿,与我名字倒是有些像,不知是谁?”

东方辰轻轻地叹口气道:“雪儿是我的灵狐,通灵性,懂人话,所以我便为他取名为“雪”,只是它性情顽劣,这会儿又不知到何处玩去了,下次有机会让你看看。”

雪颜轻轻地点点头,道:“今天没见着这灵狐挺遗憾的,还是有机会再见吧。”顿了顿又道:“时候也不早了,雪颜有些累了,便先去休息了。”说着站起身来看着东方辰。

东方辰点头道:“恩,今日不早了,就先休息吧。”

送走雪颜,东方辰也走进自己的墨晨轩,唤来小兰道:“小兰,雪儿可有回来?”

小兰低着头道:“回公子,小雪今日下午有回来过,见公子还在午睡便又出去了,奴婢叫它它也不理。”

东方辰有些无奈的挥挥手,道:“好了,我知道了,叫人打水来,我要沐浴,你这里不用你了,下去休息吧!”

小兰恭敬地道:“是。”说完慢慢的退出去。

清雅的房间中,一个宽大的屏风,上有挺秀的竹林,一只半圆的玉佩落于屏风之上,随着点点烛火,跳动着翠绿的光。

“叩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东方辰放下手中的茶盏,应道:“进来吧。”话落,外面就有陆陆续续的声音传过来。

东方辰看着他们将沐浴的东西放下,道:“弄好就下去吧,不用侍候了。”

所以的人都齐齐躬身退下。

高高的浴桶内散发着点点热气,东方辰将自己的衣服全部退下,整个身体都埋在水中,伸手搭在浴桶边,身子靠在桶沿上,感受着细细的水流在身体上的流动。

空气也似乎变得舒适,湿润起来。

皎洁的月光浅浅洒下,将整个地面镀上一层银白。

门外一个白白的东西轻轻地将门推开一个缝,从这个缝隙里看到屋子里一人也无,白团歪了歪头,将门缝推得更大,然后猎手猎脚的跑进去。

白团在前面看了看都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渐渐的走到屏风前,突然屏风后传来点点水声,白团动了动,绕到屏风后。

入眼的是一个宽大的浴桶,桶内的人正一身湿润的站在里面,水珠哗啦啦的向下落,白狐愣了,怔怔的半响终是反应过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向外跑。

好巧不巧的是,白狐站在屏风前面,因为心急一下子撞在屏风上,屏风发出“碰”的一声,白狐整个倒在地上。

东方辰听到声音,条件反射的道:“谁?”说着已经快速的坐进桶内。视线瞟到地上的白狐时也是一愣,随后看着白狐道:“雪儿回来了,过来一起洗吧!”

白狐一时间脑子转不过来,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直愣愣的看着他。

东方辰见白狐不说话以为他是装得疼,也不再说,直接从水中站起来,直接迈出步子就向白狐走过来,走到它面前,抱起白狐,道:“撞疼了吧,来,我帮你揉揉。说着他的步子又向浴桶走去。

知道他们做到浴桶中,白狐感觉着身上的温度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和一丝不挂的他共浴,这样的消息让白狐一时间有些消受不了,整个头都快埋进水里了。

东方辰将他的头抬上来,道:“哪里撞到了,我看看。”说着就将它转过来。

白狐的头正好抵到东方辰的胸前,瞬间一个小小的红粒出现在白狐的眼中,白狐的眼睛反射性的闭起来。

东方辰轻轻帮它按揉,道:“下次别这么鲁莽,你看你也不知道小心点。”

白狐将它小小的爪子放在眼睛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将爪子移开,眼睛眯成一条缝,然后一点点的打开,在他的怀中动动,眼神飘忽的乱飘。

东方辰看怀中的小家伙没事,将它放开一点,道:“别动,我帮你洗洗,看你弄得这般脏。”

一人一狐心思不一的同浴,整一个过程中白狐都不安分,时不时的爪子动动,小腿登登,眼睛乱瞟。

第十六章:言府

一人一狐在这边忙乎,洗完都是一盏茶的时间了,整个浴桶的水都差不多冷了。

东方辰随意的拿起自己的单衣披在身上,将湿淋淋的白狐捞回怀里,拿过一边的干布巾将白狐包起来。

白狐被他抱在怀中,四肢都不能动弹,只留下两只细长的眼睛在外面滴溜溜的乱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东方辰将他放在床上,将自己随意披着的单衣系好,拿过桌上的烛灯,将白狐抱在怀中,帮它擦拭毛发上的水渍;自己的长发水淋淋的也不打理,白狐在他的怀中动动,爪子抓过他落于前胸的长发,“吱吱,吱吱吱”的叫着,东方辰看着他爪子中自己湿漉的长发。

东方辰笑笑,道:“你的毛发湿透不及时擦干便会着凉,我的啊,一会儿我再擦。”说着手下的动作不减。

白狐的鼻子耸了耸,从他的怀中跳出来,跳到床边的桌上,身子在上面耸耸,毛发上的水渍被摔下来不少,整个身上的毛发全部竖起来,活像一个小刺猬。

东方辰看着他这个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白狐也似乎不喜欢自己这样子,坐在桌子上用两个前爪抓自己的毛发。东方辰看着笑得欢畅,走过去将它再次拉进怀里,道:“好了,好了,别抓了。”

这厢甚是欢畅,而另一边就没这么快乐了。

言子轩不知该如何向妹妹解释,在街上转了两圈,想了许久都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不想了,直接走回府中。

回到府中已经不早了,门口站着的是小妹的四位贴身丫鬟梅兰竹菊中的红梅,红梅看到他看到他回来连忙跑过去,道:“少爷,您回来了,小姐等您好久了。”

言子轩道:“走吧。”

还没踏进言子涵的房间,里面就传来丫鬟翠竹的声音道:“小姐,您别担心了,少爷马上就回来了,菜快凉了,小姐,您就吃点吧。”翠竹的声音带着无奈和担忧。

言子轩在门口静默一阵,没有如以往一般,在红梅的焦急的眼神下,言子轩走进言子涵的房中。

言子涵正打算说话的当口看到门前站着言子轩,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急忙的动作带动了桌上的淬花陶瓷杯,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言子涵奔到言子轩的面前,在两人三步远的距离中,言子涵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言子轩不敢再向前一步,手中的丝帕被搅得一塌糊涂,几次张口都不知该如何询问,即使期待又是害怕的心理让她没办法说出话来。

言子轩看着她紧咬的嘴唇,心中的不忍更加深,不知道该如何说话,将手中的折扇递给一旁的红梅,抬脚轻轻走到言子涵的身边,伸手搭在她的头上,随手将她的碎发挽于耳后,道:“子涵现在大了,哥哥都不知道原来子涵已经这么大了。”说着揉揉她的头。

言子涵,抬头看着他,轻轻地喃道:“哥哥。”说着低下头去,将手中的丝帕搅得越发看不出样貌。

言子轩见她不再说话,想着怕是已经想到了吧,叹了口气,将言子涵揽入怀中,拍着她的背道:“子涵,是哥哥的错,哥哥对不起你。”

言子涵在他的怀中连连摇头,深深地吸了口气,阻止自己的泪水滑落,可是,越是努力,眼泪就流得越凶,言子涵用力的拭去不断垂落的水珠,道:“这不怪哥哥,是子涵不好,是子涵不够好,所以东方大哥才不喜欢我的。”话中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深深地忧伤。

言子轩拍着她的背,诉说道:“傻瓜,我们家子涵德才兼备岂会不好,东方辰不喜欢你那是他没有眼光,看,我家子涵长得多俊俏啊。”说着推开言子涵,将她眼角挂着的眼泪擦去。

言子涵点点头,抬手在她的眼角抚了抚,声音低缓的道:“嗯”,声音中透着浓浓的鼻音。

言子轩将她的头掰过来,看着她红红的双眼,道:“别哭了,你这样哥哥看着也难受,子涵。”

言子涵听着他的话,将言子轩放在自己颊边的手拿下来,笑道:“哥哥别担心了,子涵没事。”说着满含在眼中的泪水再次滑落,映着她颊边扬起的苦涩笑意;这样的感觉让人看着心中范酸,更加为她担心,言子轩只觉得心中涩然。

看着她勉强勾起的笑意,言子轩道:“子涵,别笑了。”

言子涵倔强的保持着脸上的笑意,手指松开握住哥哥的手,拭过脸上的泪道:“哥哥总是对子涵这般好,子涵却总是为哥哥带来麻烦,如今子涵这般大了。”说着顿了顿道:“以后……子涵会长大,哥哥谢谢。”

言子轩看着她倔强的表情道:“子涵,不用这样勉强自己,哥哥一直都会保护你的,你不需要成长。”

言子涵摇摇头,手指伸过,将红梅手中的折扇拿过,道:“哥哥,我累了,想休息了。”说着,手中的折扇已经递过去。

言子轩拿过手中的折扇,本还想说在么,想了想还是算了,只说出一句:“好,你先休息,有什么事让丫鬟叫我便成。”

言子涵点头“嗯”了一声。

走出言子涵的院子,穿过假山,还没走进自己的院子就有一个下人来报:“少爷,老爷回来了。”声音老远传来,那下人急急地跑过来。

言子轩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猛喘气的人道:“何事?莫急,慢慢说。”

那下人喘了一会儿道:“少爷,老爷回来了,老爷让您去前厅了。”

言子轩看着面前的下人有些疑惑的道:“老爷子让我去前厅?你可知所为何事?”嘴上虽是这般问着,但是他在心里想到:这段时日自己貌似没做什么事吧,现在老爷子找上门来不知道是什么事?

那下人低头道:“小的不知,只是老爷让您快些过去。”

言子轩看了他一眼道:“那走吧。”说着自己向前走去。

长长的回廊上挂着几个大红的灯笼,廊外种着许多花,这时节,尤其是菊花开得盛艳,一个个橘黄的花骨朵儿争相斗艳的冒出来。

言子轩边走边看着眼前盛开的花,想突然在一片黄色之中冒出一团红色;言子轩看着这一突兀的颜色,脑中突然冒出一团火红,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的下人道:“那朵花何名?”

那下人看着突然转身面向自己的言子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道:“回少爷,这是名为天竺牡丹,是去年老爷带回来的,说是不错,还道: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

言子轩看着这下人说着这些,有些疑惑道:“有这事?我怎的不知。”

那下人咳咳,抬眼啾了他一眼。

言子轩心里还在奇怪,这下人看着的目光怎的这般奇怪,耳畔就传来声音:“少爷那时正在华菱苑中,身边是华菱苑的花魁过生辰,老爷在家足足等了您两个时辰,老爷那次气得不轻,罚您在房闭门三天思过带抄诗经一百有余。”说着抬眼看了看言子轩的脸色。

言子轩听他这般说倒是想起来,道:“嗯,是有这么一档子事儿。”当时老爷子似乎气得不轻,自己愣是抄了一百篇,想到这儿都觉着自己的右手还在发酸。

那下人看着少爷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道:“少爷,老爷还在前厅等着呢,您看……”他的话说得小心,让言子轩意识到自己现在的事。

到了前厅,厅中早就在等待的人正端着茶盏喝茶,倒是在他身后站着的管家道:“老爷,少爷过来了。”

坐在上座的人听到,“嗯”了一声,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抬眼看着站在厅中的言子轩。

言子轩看着坐上的人,低头道:“孩儿拜见父亲。”

坐上的人道:“好了坐吧。”声音中尽是威严和无奈。

言子轩看着一旁的椅子,走过去坐下,道:“父亲找孩儿不知是为何事?”

这人便是言子轩之父,今朝的尚书令言崇辉。

言崇辉叹口气道:“你可知马上要到圣上选秀的日子?”说着看着言子轩。

言子轩点头道:“儿子听说这次选秀这件事由康王完成。”说着他摇头道:“孩儿不明白父亲将我叫过来的原由。”

言崇辉叹口气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件事表面是由康王来做,可是实际上是由为父来做。”

言子轩听着父亲的话,不解道:“此话何解?”

言崇辉道:“如今圣上后宫中后位空虚,大臣们想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去,可是康王身为武将对这等事情不甚了解,因此,皇上特派我来协助与康王,如今这选秀一事表面上是康王来做,实际上却是为父来做。唉!如今为父忙于这事,这府中的大小适宜便交予你了。”

言子轩听着这话,突然想到子涵,语气慌忙道:“如今众位大臣想着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中,父亲可有想过将子涵送进宫中?”

言崇辉摇摇头,手指在杯沿上划过,道:“如今我只希望言家平安,这一切就都是好的,唉,只盼着子涵这丫头能嫁个好人家。”

言子轩听着他的叹息,有些庆幸道:“子涵的事父亲不必忧虑,子涵要是知道您这边为她想也会开心,家中的事子轩会努力办好,父亲不必担忧。”

言崇辉断端起茶盏,浅抿一口道:“为父怎能不担心,这朝中多是会有变化,你这性子怕也是改不了了,不进朝堂倒也是好事,最起码保得了全家安康。”

言子轩刚想开口,言崇辉又道:“府中之事你多是不了解的,你便随管家多了解一二,还有,这段时日让子涵少出门,有什么事就和管家说。好了,其他的以后再说,你先下去吧。”

言子轩点点头,站起身来,道:“孩儿知道了,这便下去了。”说着走出门去。

言子轩想着刚才的话,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怕是不能出去了,还没弄清红衣女子的底细,现在又是这些事,唉,还是过段时日再说吧。

第十七章:拜别

言子轩看着窗外还蒙蒙亮的天,将身上的被子猛地一拉,继续埋头睡觉。

可是事与愿违,站在床边的管家不停的叫道:“少爷,您不能再睡了,现在都到卯时了,少爷您真的要起来了。”

言子轩在床上懒懒的动动,有些不快的道:“现在天都没亮你就让我起床?让我再睡会儿。”说着身子向里倒去。

管家在旁边看着叹口气,叫来下人将言子轩的衣服拿来,一切准备好,他走到床边道:“少爷,今儿有好些事情要做,您不能再睡了。”说着将言子轩头上的被子拿下来。

言子轩气得坐起来,道:“现在还这么早就吵人清梦,到底有什么事不能晚些再做,让本公子这么早起床。”声音越说越小,身体也慢慢的向床上倒去。

管家看着他这样子,连忙跑过去将他拉起来,道:“少爷忘了昨日老爷的嘱托了吗?今儿一早老爷上朝就问到您的情况,府中的事物现下都要少爷您来忙活,卯时已到,少爷您该起了。”

言子轩声音懒懒的,胡乱的点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起,起,这就起来。”虽是这般说着,他的身体却丝毫未动。

管家招来服侍的丫鬟,道:“快帮少爷穿衣。”几个丫鬟拿着衣服过来,也不含糊的帮着言子轩更衣,言子轩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站在一边“任人摆布”。

一切都收拾妥当,丫鬟端来咸盥让言子轩漱口言子轩抬起眼皮就这丫鬟的手喝进口中,不过一会儿便吐出。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管家领着言子轩走粗房门。

清晨的阳光不甚分明,带着浓浓的晨雾,门外的温度比起暖室却是低了几分,言子轩被这突来的寒凉带走了迷糊,睁开一双朦胧的睡眼,眼中荡漾着让人迷醉的氤氲。

睡意骤减的言子轩陪着管家转了半响,终于到达账房,管家帮言子轩将门推开,带着言子轩进来,道:“少爷,这几日府中的开销及一些琐碎物事的需求用度都在这里,您看看吧。”

言子轩看着堆积在桌上的账簿,拿起桌上的账簿,随意的翻看几页道:“这些我都要了解?”声音中带着惊讶。

管家将桌上的账簿整了整道:“少爷,湿的,这些账簿都是您要处理的,老奴已经将这样分类摆好,这靠左的便是要立即处理的,这靠后的都可等等再说,还有这……”

言子轩看着管家在这边说着,连忙打断道:“这么多都是我要做的?我怎可处理完?还有,这不都是由你处理的吗?”

管家看他将账簿扒在一边,道:“这些都是处理完的,老爷说让您看看这些账目,老奴在这边陪您,教您熟识这些账目。”

言子轩看着这些账目头疼的扶额,心中万分后悔。

此时的狐王府中正是鸡飞狗跳的时刻,几个长老看着手中的信件个个都是担心和叹气。

鲁长老最是沉不住气,有些愤愤道:“这是大事,咱们狐族的狐王却不知在何处?如今别人都快打到我们狐族头上了,现如今我们还在这边坐视不理,莫不是让别人踏平我们狐族才是好?”

李长老听着鲁长老的话,有些不赞同的道:“鲁长老此话何意?这事也不是马上就能处理,还是等王回来再议。”

两位长老的话让其他的几位长老听到,个个说的都在理,没人说话,倒是站在一边的另一人道:“这事要是等王回来还不得过几时才能处理,有寻找咱们“狐族的王”的时间倒不如直接处理好了,即使咱们的王回来也不一定能处理的了不是?”说完嘴角还露出几分讽刺的笑。

长老们听到这人说话,脸上的神采各异,莫不是之前有鲁长老那些话,另外几个向着狐王的长老才道:“这事毕竟是大事,还是等王回来处理比较好。”

李长老看了那人一眼,没说什么,道:“今儿个就到这里吧,我让人去找王了,兴许不久王就回了,先散了吧。”

他的话让场内有些紧张的气氛消散,一个个长老陆陆续续的走出大厅。

人都走完,李长老将王身边伺候得小灰狐招进来,小灰狐站在厅中,有些害怕的道:“李长老,您老找小的不知道是何事?”

李长老摆着一张严肃的面孔道:“你老实说,王到底在哪里?不许说不知道。”他的话明摆着已经知道,如若不说定是重罚。

小灰狐的身体抖了抖,道:“王……王现在在……在人间。”

李长老看着小灰狐,道:“红菱现在也在那里。”声音不大却是笃定的语气。

小灰狐点点头,一副唯唯落落的样子,道:“是的,小的看到大小姐去的人间。”

李长老叹气道:“罢了罢了,再派些人去,将王带回来。”说着叹气道:“若是王不肯回来便绑回来吧。”

小灰狐听着,忙应道:“是,是,小的这就去办。”说着退出大厅。

小灰狐心里想到:李长老最是疼爱王的,如今竟要将王绑回来,事情果然不妙。

另一厢的东方府中,东方辰正抱着白狐在院子中看书,怀中的白狐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它伸出自己的白色小肉爪抓了抓自己的鼻子,将自己的小鼻子抓得有些红。

东方辰放下手中的书,摸摸它白色的毛发将它的爪子拿下来,自己伸手点了点它的小鼻子,再轻轻地揉揉,笑道:“怎么会打这么大的喷嚏呢?定是有人在窥窃我家雪儿了。”

白狐眨眨自己细长的眼睛,将他的手扒下来,在他的怀中乱动,一双细长的眼睛狡黠的闪闪发亮,小鼻子动动,在他的身上拱拱,白色的尾巴不住的摇摆。

东方辰看着他这调皮的样子便知它是想去玩了,手指抚了抚他的尾巴,将它放下来道:“想玩了?恩?去吧。”

白狐将尾巴摇得更欢,小身子在东方辰面前扭了扭,逗得东方辰不停的笑,这才心满意足的跑开。

东方辰看着它越跑越远的小身子,直至消失不见才渐渐收回他嘴角的笑意。

今日的天气有些寒凉,也不知是不是要变天了。

一大片竹林中,一团白色的影子一下子猛地扎进去,不一会儿就不见身影,片刻,竹林中就有一个身影走出来,一袭白衣不染纤尘,透着几分凉薄。

在他的身后站着另外几人,衣着不一,但是唯一的就是他们前面站着一位很是熟识的人,那人一身红衣,靓丽的颜色在这里看着甚是突兀。

白衣少年看了她一眼,扫到她身后的几人道:“谁派你们来的?”

那几人看着面前的少年,恭敬地道:“王,族中有事,李长老特派我等来接您回去,王,请您随我们回去。”

白衣少年看着这些人,面上倒没什么表情,只是眉间紧锁,半响才道:“我先处理一些事情,一会儿,我便在这里来找你们。”

一直不说话的红菱这时开口道:“颜哥哥可是要回东方府?”话中有些不高兴,一张妖娆的容颜也有些变化。

少年这才重新将视线移到红衣女子身上,淡淡道:“红菱,有些事还是不要问比较好,我只想有一个听话的妹妹,你可明白?”声音不变,可是明眼人都知道说话人的心情不好。

红菱咬紧自己一双樱红的唇,不说话,等到少年转身,才道:“为什么颜哥哥会变成现在这样?以前的颜哥哥不会这样说话的。”说着语气中尽是委屈。

白衣少年没有转身,叹气道:“是吗?也许吧!”这话说得淡然,却有些不同的韵味,叫人难以捉摸。

厅中的挂花香飘然,空气中皆是甜甜的味道,但是不知为何,这时闻在鼻中竟有种涩然,叫鼻子发酸,有些不畅。

东方辰放下手中的书,端起桌上的茶盏浅酌一口,正待放下,看着站在院子中的人,叫道:“雪颜站在这里作甚?进来坐吧。”说着站起身来。

听着这声音,雪颜走进去,看着桌上放着的糕点道:“这么些糕点,甚是喜欢?”

东方辰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道:“哪里,这些都是雪儿喜欢的,说着,真是不凑巧,雪儿刚出去,雪颜怕是没看见吧。”

雪颜听着他的话,“嗯”了一声。

东方辰看着今日的他,道:“雪颜莫不是不开心?今日看你的样子可是有心事?”

雪颜嘴角轻笑道:“是呢,有心事呢,做兄长的可是要帮雪颜开解开解?”

东方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道:“雪颜既说,做兄长的能帮开解也好。”

雪颜故作叹气道:“可惜呢,兄长不能帮雪颜开解。”说着正色道:“雪颜要回去了,这些日子多谢兄长的照顾,雪颜甚是感激。”

东方辰看着他怔愣一下道:“雪颜这是要回去?怎的这般突然,莫不是发生何事了?”

雪颜轻点头,伸指接过一瓣落花,洁白的花瓣落在修长的玉指上,才道:“恩,却是发生了一些事,这次回去不知道何时能够出来,特来向兄长拜别,只是,说好要教兄长武艺的,现下怕是不能了,还请兄长莫怪。”

东方辰道:“这是什么话,下次有缘必是能够再会,雪颜这次回去路上切忌小心,我让刘伯准备些银两也好路上用。”心里叹道:只是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何时。

带着刘伯准备的银两,雪颜看着送自己出来的东方辰道:“兄长莫送了,快快回去吧。”

东方辰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好的,路上小心。”话已说完,他站在门前还是不动,直到雪颜转身走了好几步才转身向里走。

在他转身不久,雪颜原本行走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竹林中,一个白衣少年屹立在一群人前,淡淡道:“走吧。”

第十八章:商讨

青翠的山后,有一个瀑布,激流的水高耸而下,显得大气磅礴,而周围的景色也是迷人。

一行人走在这一片天然的美景中,却无一人东张西望,都直直的向前走,不多会儿眼前便出现一栋大宅。

少年还没走进狐王府,前方的路就被一个老人拦住,少年连忙走过去,脸上挂上傻傻的笑叫道:“李长老,您老怎的在这儿?”

被称为李长老的人,将脸一摆,哼道:“王还知道回来啊,是不是要老夫去凡间一趟您才知道回来。”

少年连忙赔笑道:“李长老说的哪里的话,雪颜这不是到凡间走走嘛,现下不是回来了吗?”说着摸了摸自己鼻子。

李长老看着他这样,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叹道:“王,您也要管管狐族中的事,如今狐族在您手中,老夫不要求您将狐族做大,倒是也不能撒手不管啊,您这样叫我到了地下如何向老狐王交代啊。”

少年心道:又来了。嘴上却是另一番话道:“这不是有您老和其他几位长老嘛,您别这么说,您老当益壮这都还早着呢。”

李长老瞪了他一眼,道:“您也不要嘴贫,这狐族总归是老狐王的心血,况且,今时不同往日,您还是当心着好。”

少年连忙点头,道:“知道了,回当心的。”

李长老满意的点点头,看着他道:“这次将您带回来是为族中之事,我已经遣人去请其他长老们,这就召集族中长老前来商讨。”

少年听着李长老这话,道:“族中出了何事需要长老们前来商讨。”

李长老道:“这事可大可小,族中长老们的意见不同,恐怕不能作出好的处理方法,请王回来也是因为如此。”说着顿了顿道:“您也不只发生何事,进屋我简略的说与您听。”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李长老端起桌旁的茶杯喝了一口,道:“王,这便是整件事情。”

少年端起桌上的茶杯,右手拿起杯盖,一下又一下的动着,好半响道:“那这么说那位少年还在我狐族中?为何不请他来?”

李长老奇怪的看着他道:“他是我狐族中人理所当然应该在我狐族当中,这件事他是矢口不提,不管我们怎么问,那位少年都不开口,唉!”

少年看着李长老在那边唉声叹气,手指抚着手中杯盏,淡蓝的碎花精雕其上,显出此杯不俗。

厅中两人没再说话,只是没过多久就被外面的嘈杂声打断,李长老说道:“许是几位长老来了。”说着率先站起来,走到厅中。

果然没过多久,几个身材不一,衣着不俗的中年老人走进来,其中还有一位却是年轻,在几位长老中脱颖而出,来人衣着华贵,容颜不俗,只是,全身散发的气质却是不一般,给人一种邪魅,妖孽的感觉。

少年看着这男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道:“王叔也来了,请坐。”

那男子倒是不客气,嘴角微勾,邪魅的笑道:“王这话倒是何意?莫不是看不起微臣。”语气竟是讽刺,眼中带着不削。

少年见男子不太高兴。忙道:“王叔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子似是故意刁难,眉峰一挑,道:“哦?那你是何意?说来听听。”

李长老看着这情景,干咳两声,道:“王,长老们都来了,我们该商讨正事了。”

他的话让众位长老找到自己语言,连声道:“是啊,是啊,今日该商讨正事了。”

整个大厅的气氛稍作缓和,少年再次看了男子一眼,道:“那开始吧。”

他的话落,鲁长老就将手中的信封递过去,道:“这是蛇族送来的战函,既然王回来了,那就好好看看吧。”

少年接过他手中的密函,道:“恩,好。”翻开手中的密函,他仔细的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发现内容与李长老所说差不多。

将手中的密函放下,少年抬头看着在场的众位长老说道:“各位长老如今都在此,我想听听众位的意见。”说着眼光在在场众人身上扫视一圈。

场内气氛静默一阵,随后被一声苍劲的嗓音打破到:“王既然想听听众位长老的意见,那老夫不客气了。”话音到此停住,眼光落于在场的少年身上。

少年点头道:“吴长老不必客气,您请说。”

那吴长老稍一点头,眼光转移到其他人身上,道:“各位在场的长老也曾看过蛇族递来的信函,内容十分挑衅,想必在场的一些长老心里恐怕忍不下这口气。”说着眼角扫了一眼鲁长老,又接着,道:“可是如今,我族确实实力稍逊蛇族,况且蛇族与我族本一直交好,倘若我们两族就这样贸然动兵,这不是正如其他各族的意,恐怕到时我族将会遭受重创,这些,想必不是在场的各位想看到的吧。”话已说到这份儿上,在场众人心中明了。

他的话众位长老也附和的点头,可是不是多有不是的人出现。

鲁长老冷哼一声道:“吴长老这是想忍气吞声,畏首畏尾?我狐族还未到不能与人一战的地步,如今蛇族欺我族人,这些怎能不管。”语气甚是气愤。

声音震得在场众人静默无声。

李长老也不多说,只道:“众人的意见皆是有理,我族虽与蛇族一直交好,但也不代表我族要忍气吞声,但是族中实力却是逊于蛇族,若能不战自是很好。”说着语气顿住,扫一眼众人,道:“若能有两全其美的方法便不用这般大费周章,不知王可有好的法子。”

少年没说话,默默地再旁听着,这时听到李长老的话,嘴唇微抿,道:“我族现在有多少实力,各位心中可有确切的答案?我想我族可以不必与蛇族战争了,这法子我可以试试。”

他的话倒是勾起众人的兴趣,男子一勾唇角,道:“哦?不知我们‘伟大’的王可是有何想法,不如说来听听。”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少年看了男子一眼,道:“也没什么,就是让当事人自己解决啊,我们在这里烦恼倒不如听听那个族人的想法。”说着对着场中的下人道:“将那个少年带过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场内的众位长老直摇头,李长老也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道:“王,我们早就问过那位狐族少年,只是少年什么都不说,愣是如何询问都不得而知。”这话说得明白,摆明着这个法子是无用功。

少年听罢,抬手摇摇,神迷的笑笑道:“没试怎么知道此法不通,这事就由我来做便好,恩……现在时候也不早了,长老们也累了,就请去休息吧。”

他的话落,众位长老看着天空中还未完全降落的太阳,这不是明摆着赶人吗?一个个也不多说,转身便走。只是个人神色不一,有的无奈,有的担忧,有的嘲讽。

众人纷纷退去,少年独自走到上位坐着,一派悠闲的拿起桌上的茶盏,细细的品味一番,道:“还是一样,怎么都是这个味儿。”说着用手抹了抹嘴唇。

他的一番动作让人只觉好笑,可是场中的长老们尽数散尽,没人瞧得他那一副样子。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少年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呵欠,很是淡然的靠在椅背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只是,事情并非想象的那般。

还没靠上去,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少年半眯的眼睑抬了抬,身子并未动弹。

没多久,厅外的脚步渐拢,在离少年三尺的地方停下,缄默不言的站在远处。

少年支起下颚,饶有兴趣的看着厅中人。一个身着青衣的少年,看起来很是清瘦,微挑的眉眼微动便是万种风情,面上毫无表情,看过去甚是清冷,薄唇轻抿。

椅上的少年嘻嘻一笑,站起身来,走到厅中,在青衣少年两步远处停下,手指在脸上绕了绕,道:“就是你啊!叫什么名字?”说着绕着少年转了一圈。

青衣少年站着未动,眉黛轻皱,声音清冷的道:“青黛,不知王可有事找我?”

少年看这青衣少年不卑不亢的模样,心中甚是喜欢,笑声更加清脆道:“青黛,你明知道何必多问,据说,你到蛇族去过,如今蛇族打我族的主意,不知你可有何意见?”

青黛眉间皱的更紧,薄唇紧抿,眼睑微垂,一副思索的模样。

少年看他这样子也不急,慢慢走回椅边坐下,手指放在杯沿摩擦两下,抬眼一脸兴味的看着他道:“青黛,这事儿不好办哪,坐下好好想想。”手指转过杯沿,将杯盖“碰”的一下盖上。

青黛将手指撺紧,脸上不露半分,定定的看着少年。

少年眼中眸光一闪,手一紧,整个上好的青花陶瓷杯在手中破碎,少年很是无辜的眨眨眼,然后轻轻地拍拍手中的碎末;一双修长的玉手看起来甚是柔弱,却不想竟也有这般能力。

这般动作让青黛看在眼里,一双清瞳闪了闪。

第十九章:问话

夕阳的余辉渐散,屋内还未曾点灯,落屋中有些昏暗。

两人僵持盏茶时间,少年懒洋洋的打个呵欠,将手中的青花茶盏放下,挑了挑细长的眉眼,昵了厅中人一眼。

青黛看着坐着舒服的某人,动了动站得有些麻木的双脚,抬头倨傲的看着椅上的少年道:“王想知道什么?请问吧!”他的语气毫不客气。

少年听到他的话,手指动动,身子作正,看着他轻笑道:“你终于肯说了,也不枉费我在这里和你大眼瞪小眼。”说着又轻笑几声,丝毫不介意青黛对他的‘不客气’。

青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副“你得了便宜还不卖乖”的表情。

少年直接无视了他的表情,直截了当的道:“你和……蛇王不是一般的关系吧,貌似你们关系挺好的,这次蛇王要出动兵马攻打我们狐族,你知道他这是为何?”少年说得漫不经心,语气淡的不像说这种大事的话,如同在问你,今天你吃饭了了吗?可是,事实上,他没说一句都在细细的观察青黛的反应。

他的脚步一步步靠近,直到走到青黛旁边,轻道:“真是一双漂亮的眸子。”他的话就像是梦中惊语,青黛看着他的眸子充满惊异和……警惕。

青黛不由自主的退后两步,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道:“什么意思?”声音不似开始那般平静,眼中的警戒之意更甚。

少年撇了撇嘴,心想:我又不吃了你,干嘛那么怕我。想归想,少年还是淡定的向后退了两步,转身道:“其实啊,事情很简单啊,蛇王要攻打我们狐族呢,那我就和他们拼一拼。”话落,他转过身来,果然看到身后的青黛仿似舒了一口气的模样。

少年勾了勾唇,不紧不慢的道:“不过嘛,不巧的是,蛇王在信中的最后说,只要我们将人交出来好像就可以不用打仗了,我想啊,这可真是好主意呢,只要我们交出人就可以不用那么麻烦,听起来挺不错呢,你说……是不是,恩?”

少年的语气十足的轻佻,表情却是深深地沉思,甚是觉着这个法子不错,大有实行的意思。

青黛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他的眼睛定已经将少年杀了百变、千变。

他的这种眼神看在少年眼中倒是另一种“风情”,眼神清澈,紧张,有种怕人窥探的意味,少年满意的勾唇,看着青黛不语。

良久,在两人默默不语的环境下,青黛道:“我是狐族人,即使你是王也不能妄下决定,况且……这件事王可曾与几位长老商议过。”

少年开心的端起桌上的茶盏,润了润嗓子,挑眉,道:“既然我是狐族之王,那么这样的决定我还是做得了主的,我相信族中长老也有这样的意愿。”说着放下手中的茶盏,接着道:“今日请你来就是想问问你与蛇族的‘关系’,看你的样子,似乎不大愿意说呢,那么……现在嘛,天色不早了,你就先回去歇息吧,待明儿和众长老说说,我便让人送你到蛇族去。”

他的话音落罢,好一会儿,仍是不见青黛离去,少年挑眉,看着他道:“还有事?”

青黛的一双秀眉拧得死紧,淡漠的脸上带上点点忧郁,清澈的眸子尽是忧伤,如同波澜的海水,顷刻便能将人淹没,他的声音却不似之前,平静得出奇,看着少年的眼睛,定定道:“你真的要将我送与蛇族,可是当真?”

少年并不是想伤他,看着他眼中深沉的忧伤,似是被刺到了,转开自己的眼睛不去看他那样的眼神,微叹气道:“你与蛇王的关系如何?蛇王为你兴师动众,如今却是要攻打我狐族,你可知因你一个人的事狐族将会有多少无辜将会殃及,这是你想要的结果,若你是狐王,你待如何?”

青黛将头低下,静默又在两人之间传开。一盏茶过去了,青黛站在原地丝毫没动,少年刚要开口就听到青黛的声音:“明天,明天我会告诉你,我与……蛇王之间的事。”他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大,但足以让人听见,不止听见,少年在他的语气中听到了艰涩,让人心中难受的情绪。

少年轻轻点点头,脸上早已没有之前的玩味儿,面上很是认真,道:“时候不早了,那你回去好好休息,顺便……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明日巳时我让人过去接你。”

青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点头,缓缓地步出大厅的门。

少年看着门外的天空,夕阳的余辉都快淹没在云外,徒留着丝丝的亮光,屋外,不知何时已经点上了灯,昏黄的光线在屋内留下一条直直的线。

少年将屋外的小灰狐叫进来,道:“你去将食物拿到我的房间来,记着你自己拿进来,不要让人帮着,不要别人带过来,明白吗?”

小灰狐心中纳闷,但是还是没有说,只是点头应:“是。”然后走出大厅。

少年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桌边,没等多久屋外就传来声音:“王,小的送晚膳带过来了。”

少年应声道:“进来吧。”

话说,门外就传来门“吱呀”一声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关门的声音,小灰狐将晚膳摆在桌上,道:“王,这些都是您喜欢吃的,可还需要其他的?”

少年随意的扫了一眼桌上的食物,然后皱了皱眉,看着默默站在一边的小灰狐,道:“有没有清淡一点的,还有芙蓉酥有没有?”

小灰狐看着少年微皱的眉,问道:“王所说的清淡点的是……”说着停了停又接着道:“芙蓉酥,小的这就去帮您去拿。”话落就要出去。

少年倒是先开口道:“罢了罢了,就这样吧。”拿起桌上的青花碗,伸手在一道红烧肉盘里加了一块,咬了一口默默地扒饭。

估计盏茶的时间,少年将手中的碗筷放下,道:“你将这些带下去,如果有人过来就说我睡下了,不要让别人过来,听到了吗?”

小灰狐看了看没动多少的饭菜,听着少年所说的话,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王,您要去哪里?”

少年轻轻的拍拍小灰狐的脑袋,一脸笑意的道:“你将他们都挡着,别让人进来就成,其他的……我自有安排,明日一早我便回来。”

小灰狐还想说话,屋外却传来女子的声音,不多会儿,门就被推开,一抹红窜入眼帘。

少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那抹红就跑到他的面前,耀眼的颜色将他的眼睛微微刺了一下;少年下意识的伸手扶额,只是这一动作来得蹊跷,恰好另一只欲揽住他手腕的手躲开了。

这样的突兀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少年首先反应过来,将手拿下来,看着面前的红衣女子道:“红菱,这么晚了找我可是有事?”

红衣女子听到他的话才猛然回身,将自己还停在半空的手拿下来,看了一眼少年的手道:“我来找颜哥哥,是想让颜哥哥陪我一起去看看送我的青龙鞭,听说这是从虎族带回来的,是个很好的武器。”说着她的眼神偷偷的瞟着少年的神色,见他没有不耐,又接着道:“颜哥哥,你能陪我去吗?”

少年听到这话,道:“又送你东西了,青龙鞭我倒是听说过,算是极好的了。”说着,眼睛看向红衣女子的腰间,道:“你身上的这条蝎尾鞭也还不错,这就不想要了,恩?”修长的手指拂过鞭身上的点点如同荆棘一般的东西,仿佛手揣珍宝般。

红衣女子看他这样扶着鞭身,一下子紧张起来,喊道:“颜哥哥!你怎么能就这样碰触,小心你的手。”她的声音慢于动作,手指已经将少年的手紧握手中,仔细的查看着。

愣是少年说没事也不放,将手指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才放下。

她的样子倒是逗笑了一旁的小灰狐,直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红衣女子见他笑得如此,狠狠的瞪了过去,只是这眼神颇不具威力,小灰狐笑得更开了,倒是少年看不过去,说了句,这才停罢。

少年转向红衣女子道:“红菱,今日天晚了,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我再陪你去一趟。”

红衣女子见少年这般说,略显妖娆的眉目皱了皱,但也没说什么,看着少年道:“那我明日过来,颜哥哥好好休息。”话这么说着,人却一步三回头,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少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嘴唇张开愣是没吐出一个字。

少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过了片刻就让小灰狐将东西带走了,房间一下子只有少年一人,少年将屋中的蜡烛吹灭,口中低喃道:“这么晚了,啊!得快点了。”就在话落的片刻人一下子消失在房中。

月光半隐在乌云中,天空是一片皎洁,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银霜。微开的床边传来淡淡的,微甜的香气,迷人的味道萦绕在空中;屋内昏黄的烛火不时的跳动两下,桌边的人却犹自看着桌上的账目。

白团看着桌边的人,毫不惊动的向内爬去。

桌边的人手中的账目已经翻完,伸手揉了揉眼窝,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戌时已经过去,只留有淡淡的月色在天边;将桌上的账本收拾妥当,缓缓转身,眼前闪过一抹白影,只一下子就消失在屏风后面。

第二十章:联结

翌日清早,躺在床上的白狐动了动,细长的眉眼缓缓睁开,莹润的水眸波光粼粼,软软的爪子抬起来,在自己的狐嘴边抓了抓。

阳光还未完全显出,露出半边的橘黄,柔软的光线打在床上人的身上,将那一头乌黑的亮发晕染上点点暖黄;白狐摇了摇自己尾巴,然后轻手轻脚的下床。

昨日自己回来得晚了,倒是让这人好等,看着自己带着一身尘土的归来,细细的帮自己擦洗了一遍;现在身上十分整洁,看着床上还在沉睡的人,白狐定定的看了片刻,终是转身跑开。

阳光越来越明亮,刺眼的光线让床上的人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抬手挡在眼前,只是没多久,手下的眼睛慢慢睁开,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惺忪的睡眼眨了眨,手在床上扫了扫,触手的冷凉让他转过身去。

床里什么都没有,手掌传来的温度一看便知,白狐早早的离去了,床上的人叹了口气:“唉,这几日怕是遇到什么好玩的了。”

清新的空气,晶莹的雨露,满地的花瓣纷飞,倒是一番快人的美景;高耸的山上流着湍急的水,倒是形成了一副天然的瀑布,在这美景之后倒是有一座大宅。

清雅的小苑中倒是有一个白衣少年满是惬意坐在榻上,身旁有一个老者坐在其旁,口中不时地说着什么,细听方听到:“王,昨日您独自召见青黛,可是知道事情了?您真的打算将青黛送与那蛇族,虽说这是确实是由他引起,但是我们狐族不能舍手不管本族中人……”

榻上的少年坐起来,将手指撑在榻上,看着还想絮叨的老者,满是无奈却又恭敬道:“李长老莫急,这事儿啊,不急不急,我今日便能知道整件事,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想青黛怕是有自己的想法呢,我们倒不如听听他的想法。”

李长老抹了抹自己的花白胡子,听着少年的扎一番说法不点头也不摇头,少年知道这便是默认了自己的想法,少年立马乘胜追击道:“这事儿我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但是也要青黛出马,所以,我想征求他的意见,到时候这事儿要是成了,对我们蛇族来说也是一桩美事。”

李长老看他一脸的笑意,问道:“那是何发子?”

少年神秘一笑,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该说的时候我自然会说。”说着整个人站起来,来到李长老面前,手捏上李长老的肩膀道:“李长老,族中还有很多要务需要处理呢,您老也去帮帮嘛。”

李长老吹着自己的花白胡子,瞪着他道:“王您也不小了,该管管族中的事物了,我老了也经不起折腾了,今日我就让人送些折子过来让您批阅,您……”他的话还没说完,少年就叫道:“长老,我约着青黛过来,现在看这天儿也不早了,估计他也快到了,我就先去了啊,您老儿再坐会儿。”话刚说完人就一抹影儿的开溜了。

李长老看着不见踪影的少年,直在椅子上吹胡子瞪眼,最后只得无奈的叹气。

少年匆匆跑到房间,拍了拍胸口,心想:李长老真是越来越能说了,唉!不知道还有多久可以玩,好烦啊!

人跑到房间门口,看着守在门旁的小灰狐,他抬手道:“去看看,青黛过来没。”

小灰狐听话的走出去,少年坐在房中,看着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嘴巴咋吧两下,放下茶盏。

小灰狐回来,看着椅子上的少年,恭敬道:“王,青黛公子早已在大厅等候,请王过去。”

少年站起身来,点点头,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小灰狐,道:“他是何时过来的?等了多久了?”

小灰狐脚下不停,恭敬地回道:“小的不知道,只听几个小狐说,一大早青黛公子就到了,几个小狐说要通知您也被拒了,说是让您自己过去呢,看这样子怕是有一个时辰了吧。”

少年听着,有些惊异,心想:他怎么会来这么早,来了也为让人来通知,怕是心里还是有些放不开,从早上等到现在也应该想通了。

思绪翻飞,大厅已经到了,少年走进门就看到坐在厅中的少年,还是如昨日般一袭青衣,面上毫无表情,整个人透着淡淡的疏远,只不过今日这人的气色不大好,怕是昨日未曾休息,一双清淡的眸子微微泛红。

少年轻轻的咳了一声,将仍在神游的青黛拉回来,道:“青黛,昨日可有休息,看你今日气色不大好,是否下去休息一下。”

青黛摇了摇头,看着少年道:“王,不必了,我想我该说出来了。”

青黛抬手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片刻接着说道:“我在两百岁时曾与父亲去过蛇族,那时蛇族与狐族交好,两族融洽,我便自己游玩在蛇族。”

他的声音轻道:“因为从未曾离开过狐族的我对什么都很好奇,一路上倒是遇上不少新奇的事,但是真的很开心。我那时恰巧碰上蛇族的一个婚宴,本着好奇的心去看看,不想正好被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撞上,当时谁都没在意,倒也一起看完整个婚宴。”顿了顿,他又说道:“后来我又碰过几次,就这样两人相识,我本是狐族人,他是蛇族,可是我们相处的时间越长,两人的感情越浓,后来……我们突破了友情,我们仍然在一起,只是他知道我的一切,而我只知道他名为离麟,其他一无所知。”说道这里他的语气略带嘲讽。

他的语气渐渐平缓,道:“直到我们在一起的三年后,我无意间知道了他就是蛇族之王,那天,我本想找他,却在窗外听到了一切,他将我的一切当做玩物,他说他恨狐族,只因我是狐族。他在我与我……只是为了得到狐族的内幕,这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游戏。那天过后,我就离开了蛇族,本想着就这样了,只是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了这些,将我带回去囚困在蛇族,在一个与蛇王最近的地方。”他的语气艰涩的让人发酸,只是说话的人不知道。

过了许久,他又接着道:“我在那里呆了二十年,现在的我对他毫无意义,蛇王……要我何用?”他说到‘蛇王’两个字时语气尤其艰涩,说完重重的吸了口气,眼睛依然清澈,清澈到仿似空洞。

少年听完他的故事,细长的眉眼跳了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和,看着沉浸在悲伤气息中的青黛道:“那你可曾恨他?”问完,他又接着道:“他……真的爱你,你该……怎么办?”

青黛看着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只愣愣道:“恨?爱?”他的语气青淡淡的没有起伏,只是一味的诉说,然后似是反应过来,道:“我曾经恨过,现在……只求安稳的度过这一辈子。”

少年抿了抿唇,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道:“如果我想与蛇族联结,想让你帮忙,你……可愿意?”他的语气没有任何逼迫,只道是在诉说一个请求。

青黛淡淡的笑笑,微白的唇缓缓绽开,脸上毫无波澜,看着少年的眼睛道:“我知道,我已经猜到了,我会尽力将离麟带来,可是,我可能没有这个能力。”他的唇边任然有着淡淡的笑意,眼睫却早已垂下。

少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轻轻的走过去,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消瘦的肩膀向后缩了一下,仿佛这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看在少年眼中更加心疼,直到:“如是为难,我可以让其他人去。”

青黛轻轻的摇头,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道:“我有些累了,不管什么时候,这些事迟早要解决,我想快些了解。”说着眼睛睁开,道:“后天我便出发道蛇族,请王写上联结信。”

少年拍了拍他消瘦的肩膀,点点头,道:“嗯,我让几个狐族好手和你一起去,到时候也有些照应,你……路上小心。”

青黛默默地应声,缓缓退出大厅。

少年走到椅边坐下,身子一下子趴在桌子上,唤来小灰狐,道:“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青黛要是前去蛇族会不会有危险啊。”

小灰狐看着少年这样,说道:“王不是说要派人保护青黛公子了吗?我想这青黛公子也是不想与蛇王再有所纠缠,想早些断了,您就别想那么多了,若是与蛇族交好,那么,那些有野心的其他妖族就不会轻易有所行动。”

他的话有几分理,少年看着小灰狐,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对了,王叔那边现在是怎么回事?可有什么行动?”

小灰狐听着这话,立马道:“那位主子现下没什么动静,只不过那位主子好像在这件事上与鲁长老达成一致,都想着应该与蛇族一战,王,您……”

少年听到‘达成一致’心中倒是咯噔了一下,想着完了,自己以后看样子没清闲日子可过了,想了想,少年道:“你去向李长老传个话儿,就说我现在要写封联结信到蛇族缔结联盟,还请各位长老斟酌斟酌。”

小灰狐听完立马道:“小的这就去。”

少年继续趴在桌子上,看着桌上的茶盏手指戳戳了戳,有些欲哭无泪。

第二十一章:忙碌

这两日看着族中长老忙里忙外,雪颜也实在不好意思在一旁冷眼旁观,索性也加入了忙碌的队伍。

开始还行,颁发各种邀请函,虽说是向蛇族要求缔结联盟,但是总不能光明正大的蛇族之王前来,所以呢,为了方便行事,也为了掩人耳目,族中长老临时决定要邀请各族之王前来参加“友好会”。

这项措施实行得比较仓促,各项事务都未曾准备,如今,邀人前来参加不能什么都不做,于是乎,各族的邀请函这一伟大的任务就落到我们的狐王身上。

写完这些邀请函用尽了我们“伟大”的狐王的脑细胞,现在正一身无力的趴在桌上。站在一旁的小灰狐走上前为他倒了一杯茶道:“王,辛苦了!”

少年接过小灰狐手中的杯盏,浅酌一口,看着小灰狐身后的人,微皱眉说道:“这人是谁?可是有事?”

小灰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呵呵一笑道:“这是李长老请来的族中最好的裁缝,想为您量身,做几套衣裳。”

少年细细的打量了一眼眼前的男子,温顺的眉目,白净的脸容,脸上绽着淡淡的笑,这是一个让人很容易忘却的脸容,但是有一种让人耳目一新的气质。

因着这种感觉少年多看这人两眼,对他轻轻的点了点头,道:“那开始吧。”站起身来,走到这人面前。

这人将自己怀中的皮尺掏出来,展开尺子,为他细细的量了一番,收起手中的尺子,然后将自己所量的尺寸记下,在书本上记下,对着少年道:“王,这些都量好了,我会在尽快为您做出新衣,请您静候。”话已说完,这人便要退下。

少年点点头,示意一旁的小灰狐送客,小灰狐也不含糊,带着这人就离开了少年的房间。

少年拿起几位长老送来的折子,看着上面的几个芝麻大点的事就很是无奈了,心道:这些事情还要我处理,要是所有的折子都递过来那我还不得累死累活啊。

其实少年不知道,这是几位长老对他这个“玩世不恭”的王递的小折子,那些个事件大点的哪敢就这样给他啊,也不知道最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所以啊,都是筛选之后递来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折子。

少年百无聊赖的看着这些折子,然后在这些折子下面做上批注。

另一厢的言府中。

言子轩将自己手中的账目扔下,倒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桌上那些什么什么的账目,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

桌上的账目到处都是,许多都混杂在一起,而坐在桌边的人使劲的皱紧眉宇,这些账目弄得他焦头烂额,这都几天了,自己每天都早起,看这些账目,都没歇口气。

他在这边想着,也不知道书房的门被人推开,门外的人端着手中的东西进来,走到他的身边,突来的黑影才让他骤然回神,看着黑影的来处。

看清身旁的人,言子轩连忙站起来,喊道:“二娘,您怎么来了?也不叫叫我,您坐。”他的手伸过去将身边的女子拉到椅子边。

那女子虽有些年龄,但风韵犹存,一双剪水秋波瞳,眼含秋波。女子拉住言子轩的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说:“这两日辛苦了,诸多事务都落在你的身上,你二娘我是一介女流,帮不上你什么忙就特地为你熬了一些补身的汤,来尝尝。”

女子松开他的手,将桌上放着的汤盛上一碗,热乎乎的白气缭绕在腕上,挥之不去。

言子轩连忙接过女子递来的汤,道:“二娘,这些让下人准备就好,您身子骨儿不太好就该好好休息休息。”

女子听他的话,眼中甚是欣慰,看着他的眼神更加疼爱,道:“二娘知道了,这几日时间躺得久了,身子倒是越发无力,就想着出来走走,活动活动,二娘知道你孝顺,这汤也不难,二娘还能成。”说着她的眼睛瞟向桌上乱七八糟的账目,走过去,伸出细白的手慢慢整理起来,口中还不忘道:“这汤还是趁热喝得好,你呀,先把汤喝了。”

言子轩默默地点点头,端着汤碗喝起来,一晚热乎乎的汤汁下肚,整个人身子也暖洋洋的,倍觉舒服,言子轩微微眯了眯眼,一脸满足。

女子收拾完账目,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微微笑了笑,将他手上的空碗拿过来,收起,笑着说:“子轩啊,你现在也不小了,可有什么中意的姑娘,二娘我去帮你说说。”

言子轩摸了摸鼻子,呵呵一笑道:“哪里有什么中意的姑娘,二娘,这件事不急,现在府中事情多,我也没时间去找什么姑娘,等过段日子再说吧。”

女子看他样子,瞪了他一眼,道:“你呀,少糖塞我,以后也别总是往那些个烟花之地乱跑,那里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要是喜欢,二娘帮你找几个通房丫环,你看这样?”

言子轩耸了耸鼻子,看着女子的眼神委委屈屈的,喊道:“二娘,以后再说好吗?”说着拉起女子的衣袖,将她的衣袖摇了摇,道:“二娘,您身子不好,子轩陪你走走,散散心。”

女子有些无奈,被言子轩小心的推着,只得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啊……去散心。”

人还没走出院子,管家就立马跑过来,说是有事情需要处理,没办法,言子轩只得与女子说道:“二娘,子轩有事,现在不能陪您了。”

女子通情达理的笑道:“去吧,去忙吧,注意身体!”

言子轩带着管家来到书房,管家在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言子轩听后立马脸色大变,立即转头看向管家,脸色甚是严肃的道:“这个消息可是真的?”

管家也是一脸的无奈,道:“千真万确啊,少爷,您说,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言子轩嘴唇紧抿,一双桃花眼逝去了往日的风流,流露出不似平常的……担忧与无奈。

另一边的东方府中。

东方辰也是将账目细细的与管家刘伯对了一遍,两人正在讨论着这次的一桩新生意。

这次皇上选秀的秀女们的名册已有初步定夺,因是有好几位大臣待字闺中的女儿,所以这些人将城中诸多商家的上好布料定了,这其中东方家的单子不少。

都是官宦所定,这些布匹也不能不给,延迟也不行,可是这些生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加起来也就不少了,可又不能延期,没办法,只能努力的赶工。

东方辰看着管家手中的这匹布,细细的摸了一番,道:“可以,将这个布再加一百匹,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再将其他的布匹拿过来我看看。”

刘伯点头,将这匹布抱在怀中,看着东方辰道:“好的,少爷,我这就吩咐下去,您请好好休息。”

东方辰点点头,确实是有些累了,不过今日还有一点账目没看,想着自己的步子就走到桌边,拿起左边放着的账目,翻开,一点点的开始看。

橘黄的光线照在开着的窗边,映照着正埋头努力的人。

夕阳的橘红将天边染出一大片,少年将手中最后一份折子阅完,写上自己的意见,然后手一松,将折子仍在桌上,口中说道:“终于看完了,好累。”身子不停的动动,手指附在酸痛的脖子上。

站在一旁的小灰狐走过来,站在他的身后,伸手搭在他的肩上捏起来,少年舒服的哼了哼,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少年开口道:“好了,你将这些折子送到李长老那里去吧。我先出去转转。”

小灰狐问道:“王,您要出去吗?现在都快到晚膳时间了,还有,王,红菱小姐在外面等候多时了,您先过去看看吧。”

少年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小灰狐有些遗憾的道:“红菱?她来干什么?”

小灰狐看着少年一副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好心的开口道:“王,您忘了,昨日您与红菱小姐越好要一起去看婉娘送与红菱小姐的礼物啊。”说着眼睛啾了啾少年。

少年经他一提,想起来还有这等事,道:“那走吧。”话刚说完,又似想到什么,接着道:“以前也没觉着这丫头懂礼数啊,现在怎么这么乖了?”

小灰狐低头道:“小的也问过红菱小姐为何不亲自过来,红菱小姐说‘您现在忙,恐怕会耽误您时间,所以,她就在外面候着了。’王,小的去送折子了。”

少年点头,道:“这倒是奇怪了,这丫头真的懂事了;你去吧。”

少年向大厅的方向走去,果不其然看到热辣的红在眼前,少年加快脚步将近两尺的距离,少年喊道:“红菱。”

红衣女子一听到叫声,立马高兴的转身,看清不远处一身素净的白衣少年,笑道:“颜哥哥,你来了。”

少年站在原地没动,“嗯”了一声,看着走近的女子,道:“等多久了,怎么不和我说说。”

红衣女子欢喜的笑着,道:“不久,颜哥哥,我们先去看看婉娘吧,我们都好久没去看婉娘了。”

“好啊,婉娘送你的青龙鞭呢?怎么没带着。”

红衣女子嘻嘻一笑,道:“颜哥哥不是说我的蝎尾鞭还不错吗,我就先不换了,等蝎尾鞭不能用了就换婉娘送我的青龙鞭。”

少年一脸无奈但也没说什么。

清雅的小院门敞开着,院内种着几株淡色的菊花,风过,带出隐隐的香气。

红衣女子还未进院就喊到:“婉娘,婉娘,我和颜哥哥来看你了。”

屋内的人听到声音走出来,看着站在院中的一白一红,高兴的道:“哎哟,是红菱和雪颜啊,快进来。”

为两人沏了一杯清茶,看着坐在桌边额两人,道:“你们两人有段时间没来了吧,我今天为你们做点喜欢的菜,今天啊,你们就在这儿吃。红菱啊,他送你的礼物可还喜欢?”

少年听着,没等红衣女子说话就说道:“婉娘,您不能一直宠着她,您看看她现在都什么样子了。”

红衣女子不服,眉目皱了皱,道:“我哪有,婉娘,我有吗?”

婉娘在旁呵呵的笑着,道:“你们两个啊,就是喜欢闹腾,现在可都大了哦。”少年听着婉娘的话,道:“我不和她闹,好久没吃婉娘做的菜了,想死了。”

婉娘乐得直呵呵,连声道:“好好好,婉娘这就去给你们做。”说着自己站起身向里走。

第二十二章:蛇王

在婉娘这边吃饱喝足又坐在那边聊了聊,有些时日不见倒是有很多话说,不知不觉天色黯淡,三人谁也没发现,直到最后一缕余辉落下,少年才发现天色已晚。

抬头看了看窗外无月无星的天,少年起身看着身边的婉娘道:“婉娘,时候不早了,我和红菱就先回去了,日后再来看您。”

他这一说倒是让另外两人意识到,婉娘也跟着站起来,嘴角尤挂着笑意,看着这一左一右的两人,伸手抓过一旁的红衣女子的手,道:“红菱啊,多加油啊。”这话好无厘头,倒是让一旁的少年一脸茫然。

红菱的脸色红了红,看着婉娘用眼角余光示意,乖乖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少年,道:“颜哥哥,我们走吧。”

少年点点头,也不去理会刚刚那句没理头的话,他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是要做,所以,他要快些回去。

两人同时离开婉娘的小院,今日的天空格外的暗沉,黑暗中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两人虽是同行但都是各怀心思,一路无话。

沉默了一路,到了要分离的时候,少年道:“早点休息。”声音无波无痕。

红菱亦没心思去想他的话,也只是点了点头表达了他的意思。

少年回到自己的房间,小灰狐连忙上前,为他倒了一杯水,少年默默地接过,喝了一口,道:“帮我守着,别让人进来。”

小灰狐听完叫道:“王,您又要出去?”心中在不停的呐喊,要是被几位长老知道一定会扒了我的皮,王,您就饶了小的吧,他的话只能在心中腹诽,这些当然不敢说,所以他收起一副要死不活的脸,呵呵的笑道:“王,您看都这么晚了,您就别出去了,嘿嘿……”

他的话毫无效果,还没来得及说下话,坐在桌边的少年就没了影,让他的其他下话都胎死腹中。

暗暗咬咬牙,走到桌边将少年刚刚握在手中的茶杯狠狠捏了捏,但是让人遗憾的是,杯子仍然是杯子,不过小灰狐不轻松的将杯子放下,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刚刚捏杯子的那只手。

手指一边捏,口中一边不知道说着什么。

黑黑的天空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洞验无限延长,泛白的点点花瓣在黑暗的映照下,似乎要被吸入里面。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少年每天都晚出早归,小灰狐十分熟悉的接待着今早才回来的少年,将早膳放到桌上,看着今早少年带回来的几片花瓣,小灰狐拿到鼻下嗅了嗅,味道很香很甜。

小灰狐仔细的看看,总感觉好熟悉,这个味道,到底在哪里闻过,怎么一时想不起来了呢。他在心里想着,手指不自觉的动着,总感觉有点阴沉,身子动了动回神的他一不小心正好撞上少年的视线。

小灰狐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一步,看着少年的视线转到自己的手上,他也跟着看过去,手中莹白的花瓣早已被碾碎,好好地花瓣如今只剩下碎屑。

小灰狐迅速的将它放下,脚步再往后走走,边走口中边道:”那个……我看今天几位长老应该很忙的,我该去看看,那边有什么能够帮忙的。“说着滴溜溜的跑没影儿了。

少年眼神回到被捏碎的花瓣,看了片刻,拿起另外一瓣,放在鼻下轻嗅。

小灰狐跑开,回头看了看身后,呼出一口气轻轻一叹,道:“这段时间总感觉王怪怪的,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算了,我还是去看看长老们那边吧。”摇了摇头将其他思绪甩开。

少年走到自己的院子中,伸了一个懒腰,还没收回,身后传来声音:“王!王!蛇族之王到了,现在正在大厅,几位长老都已经到了,李长老请您过去。”说话的人是一个很是秀气的小孩子,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

少年收回自己的动作,看着这小童道:“知道了,让他们等等,我去换身衣服。”

那小童倒是伶俐,不要人说,自己就说道:“那小的这就去和几位长老说说,您先忙着,小的先下去了。”说罢躬了躬身,走出院子。

少年重新走进屋子,招来下人备了热水,几人依次的将东西放好。

少年端着茶盏喝了一口,沿着茶盏细细的描摹,每一丝纹路都尽收眼底,听到内室的脚步声,他的耳朵动了动,将手中的杯盏放下。缓步来到内室,少年看着桶中青烟缭绕的浴桶,手指在水中滑了一下,回头,看着守在一旁的人,道:“好了,你们先出去吧。”

小灰狐走进屋,屋内没有一个人,只是,室内传出点点声音,他的耳朵动了动,细细的听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的唤道:“王?您是否在里面?”他的唤声没有传出想象的回应,他又接着唤了一声,仍是没有听到回应。

脚步慢慢靠近内室,声音更加清晰,他的脚步不自觉的放轻,宽大的屏风后面到底是什么情景让他很想一探究竟,脚步在此显得有些急促,有些……凌乱。

就在快要越过屏风的时候,屏风里面传出一道声音:“出去。”接着是一道激烈的水声。

小灰狐反射的停下脚步,眼中看到的一个浴桶,里面有一个人,乌黑的秀发披散、凌乱,有些洒在水中,漂浮其上;有的搭在浴桶边;有的洒下,在鱼头外延印上墨印;然后小灰狐抬眼,一道凌厉的眼神射入眼球,小灰狐瑟缩一下。

来不及有其他的反应,突然再次听到声音:“出去,不要让我说第三次。”声音较之前更冷,冷得小灰狐抖了一下。

小灰狐再不敢停留,急匆匆的向后跑,动作太激动,将整个屏风一下子撞倒,“碰”的一声彻响,小灰狐急忙爬起来,来不及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急匆匆的将屏风吃力的扶起来,都不敢看少年的模样,哆哆嗦嗦的向外跑。

小灰狐快要跑到门外,听到身后又传来声音,哆哆嗦嗦的站在原地,不敢回头,不敢再有其他动作,不安的问道:“王……王,您有……有什么吩咐?”说着头上冒出点点冷汗。

少年将动了一下,身后传来水声,然后说道:“将我的衣服放到屏风上。”

小灰狐将头尽量埋低,低声应“是”,将新衣拿出来,颤着手将衣服搭在屏风上,然后退后几步,低头问道:“还有什么吩咐吗?”

少年扫了一眼屏风上面的衣服,道:“没事了,你出去吧。”

他的声音比之之前要缓和不少,小灰狐将额上出的一层薄汗擦了擦,低头退下。

小灰狐在门外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屋内传来声音,小灰狐应声进去,走到少年的身边,默不作声。

少年坐在带有铜镜的桌边,道:“你怎么将头低这么下?抬起头来。”

小灰狐额上再次冒出点点冷汗,今天王发脾气是自己这么长时间见到的最厉害的一次,自己以前怎么不知道王有如此大的……呃……气势。

小灰狐的头抬起了一点点,但是仍然低着,少年有些不悦,皱着眉头说道:“全部抬起来。”

小灰狐将头全部抬起来,看着兀自拉着秀发皱着眉的少年,道:“王……小的帮你束发。

”他说的小心翼翼,不过少年没有意识到,只是略略的点点头。

小灰狐看着少年这样,想了想才想到少年最是讨厌梳头、束发,现在秀发略带湿润、凌乱,小灰狐将少年的黑发拿在手中接过少年手中递过来的木梳,一下一下的慢慢理顺。

秀发束上,身上早已换过的新衣,少年一身轻纱照在外面,里面一件做工精细的白衣,让人仿佛遇上天外仙人,白净的脸上是精细的容貌,一双细长的眉眼每一次挑眉都是惊心动魄。

少年随意的动了动,将手中的发丝放下,看了看身上的衣裳,站起身,走到小灰狐的跟前,顿时让整个屋子发出闪亮的光线。

小灰狐早已忘记了自己刚刚还在害怕,只是呆呆的看着少年的身姿。(那是对着少年之前站着的地方)少年无奈的喊到:“长老还在等候,我们现在去大厅。”

少年的话成功唤回失神的小灰狐,小灰狐呆呆的跟上,心想:好漂亮,真的……好漂亮。

两人刚到大厅,整个大厅安静下来,众人看着走进来的两人,少年没有理会众人的眼神,直直的走到一个身着青衣的少年面前,那人站在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面前,面上有些苍白,薄唇有些失血。

少年看着他这样,问道:“你还好吗?如果不太舒服就先去休息,辛苦你了。”

他的话唤回某人,李长老重重的咳了咳,看着才回神的众人,道:“王,您来了。”说着,自己走到少年身边,看着那一身黑衣的男子,接着道:“这位是蛇族之王——离麟。”

说完又向离麟介绍道:“这位便是我族之王——雪颜,蛇王,您看……王已经到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雪颜听完李长老的介绍,正眼看着这一身黑衣的男子,点了点头算作招呼;两人都只点头以表应答,少年又转到青衣少年,道:“青黛,去休息吧。”

他的话让一直冷眼看着他的黑衣男子的一双竖瞳略显冷意。

第二十三章:触麟

青衣男子略白着脸,对着面前如谪仙般的少年微微一笑,轻轻的眨了眨眼,道:“我还好,谢谢您的关心。”他的话分明是客套带着几分疏远,但是听在有心人的耳中就是另外一回事儿。

黑衣男子一双银白的竖瞳透着森森寒意,让整个大殿愣是冷下;少年当做没感觉的对着青衣男子接着说道:“那好,你要是累了告诉我,我让人带你下去休息。”

李长老再次咳咳,让整个大殿的人都听到,这时大殿才再次有了点声息。李长老看着冷脸的蛇王,笑道:“蛇王及众位今日远道而来,怕是有些累了,我狐族准备了上房,各位可以先下去休息休息。”

少年听着李长老说的话,对着众人笑道:“众位不要嫌弃。”他的声音不大,众人却都听到耳内。

少年说完转到蛇王面前,看着仍旧冷着脸的蛇王,挑了挑眉,眯了眯一双细长的眼,声音玩味儿,道:“抱歉,刚刚有所忽略,只是看到我‘狐族’中人不太好,我作为狐王理应关照。”他的话表面上在说,我是狐王关照子民是我的责任,但是另一想却不然,深意是,我狐族中人是接待你们蛇族才这样,我说明你们蛇族不当我狐族一回事儿,那么我狐族怠慢一点也不差。

他的话落,本还冷着一张脸的蛇王眼神一变,一双竖瞳直直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就像一个猎人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少年丝毫无所畏惧,坦荡的接受黑衣男子的“注视”,勾起的嘴角丝毫没变,容颜俊美如谪仙,虽是玩味儿的笑意仍是让人不能直视他的容颜。

黑衣男子不言不语的紧盯着他半刻,站在两人之间的青衣男少年开口道:“我累了,想休息了。”他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会感到心脏太过压抑,他的话顺利的将黑衣男子的视线招过来。

少年转头看着青衣少年,手指拍在他的肩上,道:“累了就随他下去休息吧。”他的手指指着身后的小灰狐。

青衣少年点点头,没有看向自己身边的另一双眼睛,默默地跟在小灰狐的身后走了出去,努力的忽视了身后的那双眼睛。

黑衣男子看着消失在门外的身影,调回自己的视线,看着他仍旧带笑的脸容,一双带冰的银白竖瞳有些紧缩。

少年不再理会黑衣男子,走到厅中,看着众人道:“今日大家都累了,我让人准备了房间,其他各族的妖王还未曾到来,请各位稍作等待。”他的话说完,众人纷纷点头。

众人从族中赶来倒是也有些累了,只是一直受到殿中的两位王的压迫,都不敢动,这时听到这话,众人才纷纷下去。

待到众人都下去了,黑衣男子却是还站在原处,少年挑了挑眉,无声的询问。

黑衣男子眼角瞥了他一眼,冷冷的开口道:“狐王真是好悠闲。”

少年的眉梢翘得更高,将黑衣男子上下打量一番,笑道:“是有点,不过今日倒是挺忙的,等一下还是找青黛帮我排忧解难的好。”

少年的话刚落,气温一下子降低,将还在大殿的某些人冻结,李长老再次的咳了咳,试图缓解气氛,道:“王,今日的折子还有一份,我这便拿给你。”

少年看着试图打破冷空气的李长老,丝毫不买面子的道:“啊,还有一份啊么既然到现在才说就证明它十分重要,恩……容我稍后与青黛讨论一下。”他的话说得甚是郑重,导致站在殿中的李长老有一种泰山崩于前的感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险些背过气去。

缓了好几口气,李长老的花白胡子一下子吹得老高,要不是看着殿中有其他人在,定要对着少年一通训斥,好生说一顿。

少年看着李长老就快要和自己吹胡子瞪眼了,连忙收敛一下,抬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咳了咳,转移话题道:“今日诸多事务就不打扰蛇王休息了。”

黑衣男子没再说话,一张菱角分明的俊脸拉得老长,即使相隔数胀的距离也能感觉到他周身的一圈冷气压,几个小狐在狐王走后,将他带到住处后都连忙走出来,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成了气下亡魂。

少年走到自己的院中,跟在他身后的李长老一双老眼瞪得滚圆,一眨不眨的瞪着他,生怕他在自己不注意时跑了,那样子即使他跑走了也要掘地三尺将他挖出来。

少年回头,脸上带着笑意,走到李长老面前,道:“那个……李长老,我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明天还有其他妖族的王前来,您看,我是不是应该要去准备一下,以免明天出了什么岔子,长老们都在忙活,我想您定也是抽不开身的,我也就不耽搁您忙了……”他边说脚边向后退。

李长老看着他后退几步,看着他的眼神更加气恼,鼻子冷冷的哼了一声,道:“你别想就这么蒙混过关,王今天可真是好气魄啊,真是……”李长老越说越气,胡子都快吹上天了,看着少年的眼睛只怕要喷出火来。

少年呵呵的笑着,回话道:“这不都是您老儿教得好吗?以后还得多向您学习呢,那个……李长老啊,我们能不能……”

李长老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能,今儿这事儿怎么着也是王的魄力啊,可是在蛇王面前显摆啊。”说着鼻子又哼了一声。

将整个身子动了动,一手撑在自己的老腰上,道:“我们邀蛇王前来可不是要让您‘大显身手’的,如今,蛇王前来说明有意与我族联结,现如今倒好,您在他面前这么着,您说说蛇王还会与我族联结吗?”

少年伸手摸了摸鼻子,眼神倒是与之前不一样,甚是笃定的道:“这事儿能成,若不成,也不会有今日这一出不是?”

李长老没明白少年的话,随口问道:“哪出儿?”

少年眉宇飞扬,手指滑过薄薄的淡色的唇瓣,道:“这事您会知道,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李长老看他不说,摇头道:“你又在玩什么,这事可不是小事,您啊,现在倒是要注重身份才是,别老是想一些有的没的,这两天您也多忙忙,锻炼锻炼……”

少年看着又开始碎碎念的李长老,立马脚底抹油的说道:“今儿的折子还有一些没批完,我这就去将它批完,您老就多歇息一下。”话刚落音,院中哪还有他的样子,只留下兀自唉声叹气外加吹胡子。

酉时一到,族中准备的晚膳倒是做好了,原本想着共聚一堂,只是人家蛇王很有面子的拒绝了,自己要在房间吃,于是几个下属随着他留在房中,原本备好的宴席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少年整一个儿的唉声叹气,他让人准备的一些歌宴什么的都没法儿弄了,本还想着让他们惊艳一把的。

少年听说这事儿,也不想出门了,在自己的书房将晚膳用完,想着好长时间没有到温泉池泡温泉了,这会儿来了兴致倒是想要跑到后山的天然温泉池泡上一泡,想着已经做出实际行动。

温泉池是一个半圆形的,池中有一个圆滑的大石,坐在上面正好让整个身子泡在水下,使脖子以上露出来。

少年看着雾气缭绕的池子,手指晃了晃,弯腰伸手在水中滑了一下,池子的水比以前倒是高了一点,不过不难受,温度刚好。

他这温泉一泡便是一个时辰,走出温泉池的时候感觉有点头重脚轻,泡得太久头都有些晕了。

一日一日的变冷,空中都带上了淡淡的雾气,天色也越来越早变黑,天空早已是高悬明月,几颗明星在月光下闪烁着淡淡的亮光,忽明忽暗的,如同他现在的脑袋忽白忽黑的。

少年摇了摇自己的头,在池边呆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好受些,身子也冷却下来,将衣服穿好,站定,一晃人已不见。

少年站在自己的院子中,缓缓推开房门,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两口,微热的茶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升腾的雾气在少年的面上结了一层又一层,然后渐渐散去。

小灰狐看少年气色不大好,拿起一件披风为少年披上,少年感受身上渐渐回温,看着小灰狐道:“今日就不必守着了,你先下去。”

小灰狐眨了眨自己有些圆滚的眼睛,眼中尽是惊讶和……丝丝的开心,藏不住心思的他将什么都写在脸上,看着正在喝茶的少年重重的点点头。

少年看他那样子心里很是不舒服,抬起自己细长白皙的手,然后……在小灰狐迷惑的眼神下重重的敲在他的头上,发出“咚”的声音。

少年看他一副吃瘪的模样,悠哉悠哉的将手收回,然后心情愉悦的继续喝茶,小灰狐整个脸皱成了包子,两腮鼓鼓的。

少年将茶杯放下,手指划了划圆滑的杯沿,眉梢轻挑,道:“不想休息,嗯?”

小灰狐一听,立马将自己刚刚的抱怨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逗得少年轻笑几声。

小灰狐下去了,少年仍旧坐在桌边,手指不时地沿着杯沿细细的描摹,感受着指腹传来的润质,暖滑的触感。

约莫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这院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声音很轻,但是少年的耳朵动了动,将声音尽纳耳中,嘴角微勾,露出一抹颠倒众生,日月失色的笑。

门外的脚步声在距离房门两尺的距离停下,少年放下手中的茶杯,将披风解下,站起身来,走到门边轻轻打开。

第二十四章:要求

少年眉宇轻扬,身子轻轻靠在门边,头微微向外看,半个身子在门外,半个身子在门内,轻勾的嘴角仿似笑意却又不像,十足的玩味。

院子中的人双唇紧抿,静默的黑暗中整个身子让人看着不真切,不同于其他人的银白瞳孔在这黑夜中尤其显目。

少年无趣的撇了一下嘴角,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多话之人,只好自己先打破沉静,倒是又不想这般便宜了他,少年细长的眼睛眨了眨,抬眼看着他道:“唉,今天这般晚了,我也该休息了,明儿也好处理政务,蛇王真是悠闲啊,这么晚了还出来闲逛,这就不奉陪了,明儿还得与‘青黛’商量政物呢。”他故意将‘青黛’二字加重,说完还应景的打了个呵欠。

这些话终是戳到某人,无话的人也开始说话,“青黛明日不能去。”

少年挑眉,无声的问道:“为何?”虽然心中有个八九不离十的答案,但是吧,他就是看他心里不舒服,不好好‘调戏’一下怎么可以。

男子的唇角锁得更紧,一双冰瞳散发着幽冷的寒光,在这漆黑的夜晚真有夜黑风高杀人夜的风范。

少年也不催促,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还是没有得到答案,少年心想要不要再加把火点一下,不料这时紧闭的唇轻起,声音冰冷的道:“明日让青黛过来侍候。”真是言简意骇,倒是让少年略略吃惊。

惊了那么一小会儿,少年很不给面子的说道:“这伺候的人多着了,明日我将狐族最好的,最会侍候人的给蛇王叫过去,这青黛嘛,是我们狐族的‘重要’人物,定是不能让他伺候别人的,所以嘛……这人我可没办法送到蛇王这儿。”无骨的身子靠在门边,手指百无聊奈的动动。

男子这次倒是快速,少年的话刚落就接道:“联结我同意,将青黛放在我身边,只他一个。”少年挑眉听他说完,嘴角似是嘲讽似是……了然,嘴角张开正准备说话,那边传来声音:“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只他一人可近我身,除此之外,其他要求任你定。”

这次少年是真的惊了,他听青黛说过,蛇王——离麟当初就是为了打压狐族才接近他的,这次竟是为他愿与狐族联结还让条件任他出,不得不让他吃惊,所以他很给面子的收回刚刚自己的表情,手指放在唇边咳了咳,道:“好,我答应。”

男子不再说话,紧抿的嘴唇略微松了点,眼睫抬了抬,银白的冰瞳闪了闪,透出点点亮光,将黑夜照亮几分。

少年捂着嘴的手又挪近了几分,手指略微蜷曲成圆形罩在自己的唇边,将红润光滑的唇瓣挡在后面让人看不到那好看的弧度是翘是弯,留在外面的细长双眼挡不住门内的光线,映照出一条玩玩的弧度。

男子站在院中的脚步动了动,似是要转身,黑色的衣衫在夜风下翻飞,发出细细的“呼呼”的声音,少年将那要走掉的身影叫住,道:“蛇王不问问我何时将人送过去?倒是挺相信孤。”眉眼虽张扬的挑起倒是再看不出丝微的挑衅。

黑衣男子斜眼瞥了他一眼不语,只是眼神略带着警告倒是让人忽视不了。

少年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撞上了硬壁,惹了一鼻子的灰,呵呵的笑了几声,道:“明日辰时我让人带他过去,不过若是青黛他自己要走,那么……”他的话故意不说完就是想让他知道该怎么做。

黑衣男子脚步轻动,冰凉的声音脱口道:“我不会让他离开。”他的话透着十足的霸道,作为一个王者可以有的霸道,少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他。

黑衣男子被他看得不耐,眉头紧皱,衣袖轻动;少年收回自己的视线,想了想转神正想说话院中哪里还有人的影子,少年一双细长的眉目皱了皱,有些不悦的喃喃道:“走了也不说一声,哼哼……既然这样那明天就晚点过去。”

一大清早的某蛇王就派人过来让他带人过去,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某人睁了睁眼看了一眼窗外,晕红的光线透出半边,隐约看出太阳的半个身子,天空中是一抹灰白的光线,少年翻了翻身子,看着正站在自己床边两尺距离的一个清秀的小童。

少年无力的向床边挪了挪,身子平躺在床上,咬牙切齿的道:“想着是几时,让不让人睡觉了?叫他有多远滚多远,有本事自己去。”打扰他的清梦当然不是很‘太平’。

小童看着他心情不好的样子不凡说什么,脚步无声的向后移了两步,然后站定,张口想问问是否真的要这样回复给蛇王,但是一想到少年刚刚咬牙切齿的样子就不敢多说,缩了缩脖子慢慢退了出去。

少年躺在床上继续补眠,可是天不遂人愿,他越是想睡就越是睡不着,好好地无缘无故被人吵醒,任是谁都会恼火,少年在床上又腻了好一会儿,约莫到了辰时方才从床上爬起来。

梳洗一番又花去一炷香的时间,小灰狐准备好的早膳也都在房中摆上吃了,时间都是过了好一会儿,他都忘了自己与某蛇王的约定,于是乎在书房又批折子好一会儿,终于想起自己忘的一件重要事情,这时已是快巳正了。

少年放下手中的朱砂笔,唤来小灰狐去请青黛,自己坐在书房继续批着折子,虽然自己想着让青黛晚点过去,但是还是会担心蛇王会后悔,于是乎还是让小灰狐快去快回。

青黛赶到狐王书房时少年正手中拿着笔,正在寻思什么,青黛看了一会儿叫道:“王,您找我过来有何事?”

少年听到声音放下手中的朱砂笔,道:“我有件事要说与你听,这事没和你商量,不知你可否会怪我。”说罢叹了口气。

青黛不解,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抿了抿唇,问道:“不知道是何事,您先说与我听听。”

少年瞥了他一眼,点点头,道:“你先坐下吧。”

青黛坐在一个椅子上,看着少年,示意已经准备好,少年将手指抬起,摸了摸在桌上的茶杯,抬起端于手中,不喝也不看,手指轻抚杯沿。

青黛静静的等着,不催促,看着少年捻了捻眉又松开的模样,笑笑。

少年瞥见他嘴角的笑意,便道:“我昨日与蛇王做了一个协议,这个协议与你有关。”

正待再说,青黛本还在嘴角的笑突然僵在脸上,眼瞳紧缩两下;少年见他这反应,将绕在喉头的话咽了下去。

过了片刻,青黛将脸上僵硬的笑缓慢的收起来,看着少年的眼中多了点什么,只是说不出来那是什么。

少年将手指停下,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在桌上划了划,这话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少年认真的思索着;一方面看到青黛的反应着实不想再说下去,另一方面,自己已经答应蛇王,若是不遵守承诺怕是会给狐族一个不好的名声。

少年在这边很是纠结,空气变得十分静默,愣是没人打破沉静。

气氛就在这种略带着……诡异的感觉下进行着,少年抬眼偷偷的瞟了眼青黛,看他神色已经恢复如初,少年心中的大石略略定了几分。

时间几乎凝固了,少年实在坐不住了,动了动自己的屁股,咳了咳,他的咳声顺利的引起青黛的‘观望’,少年开门见山的道:“青黛,我并非强迫于你,你要是真不愿意,我现在就取消这件事。”他说着就要起身。

青黛摇了摇头,唇抿了抿,看着少年那双清瞳毫无瑕疵,似乎能够映照出一切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道:“我想知道,王是怎么与……蛇王达成协议的,条件又是什么?”

少年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手指在杯沿上不断的划着,呵呵的笑笑道:“我只是让你陪她一段时间,在狐族的这段时间由你陪着……恩……蛇王。”说完眼睛啾了啾他的神色。

青黛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淡淡对的问道:“多久?”

少年暗暗的吁了口气,道:“不久,就是蛇王在我们狐族的这段时间,恩……你觉得怎么样?”

青黛轻轻的看了他一眼,脸上无波无痕,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少年努力的低头看着桌上的杯子,暗暗地努了努嘴,心想:怎么这么难搞啊,这事儿真是麻烦,我这么辛苦的在这边当说客,那什么蛇王到好吃好喝的在狐族供着,还大清早的扰人清梦,这……简直天理难容。想到这里的某狐王牙齿咬的咯咯响,倒是将书房的另一人忘得一干二净。

青黛看他字啊咧嘴的模样,心中有些发笑,但是少年说出的话让他又笑不出来,心里梗着很是难受。

心里有一个声音说,答应吧,就算为了狐族,但是这话刚说完又有另一个声音说道,不要答应,你以前的痛苦还不够吗?难道你还想再经历一次?想到这里的他脸上有些痛苦的神色,确实,以前的那些事已经足够了,若是再来一次,自己还会不会……活下来,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少年刚一回神就看到他神色痛苦,额上布满细小的汗水,眉头锁成一个川字,少年一惊,连忙走到他的面前,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他的眼神有一瞬的迷茫,口中喃喃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然后似是太过痛苦整个身子蜷缩起来,一下子晕倒了。

少年眼疾手快的将他扶住,手指触到他的手一片冰凉,透心的凉意让他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密密麻麻的汗水下是一片冰凉,少年心中惊疑怎么会这么凉,到底怎么回事,心中有着深深地困惑,但是现在不容他多想,将他扶到床上躺着,让小灰狐去找大夫。

第二十五章:寒毒

小灰狐急急忙忙的跑去找大夫,很快他就拖着一个略带着白胡子的老头进来。

老头先是一番诊脉,然后查探一下他的体温,却是凉得透心,又反反复复的看了看,还是没有查出病状,只道青黛他身体虚弱需要进补。

少年烦躁的挥退了那个老头,在青黛的床边转悠了两圈,看着床上脸色仍旧苍白,额头直冒虚汗的人,少年走近一点,听着他无意识的不停喃喃着,“我没有,真的没有。”

少年抿了抿唇,看着他轻声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要这么说,为什么你在梦中还不安稳。”

身边的小灰狐看着直冒虚汗的人,拿着布巾不住的擦拭着他额上的汗水,不由说道:“王,青黛公子这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要请蛇王过来看看。”

少年听罢,眼睛一横,吓得小灰狐将剩余的话吞回肚中,可是回头一想,蛇王还在等着青黛,这都过了这么久了,许是没看到人自己就该过来找自己了。

正这么想着,少年的眼角就瞥见正往这边过来的某蛇王,少年磨了磨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后者也在接收到他的视线时转过头来。

银白的瞳孔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越过他看到躺在床上的青黛,银白的眼瞳忽然一阵紧缩,脚步定在原地一阵,突然如风般赶到床边。

床上的人还是人事不知,倒是在帮他擦汗的小灰狐突然感到身边一阵风刮过,身子下意识的缩了一下;突然瞟到身边多了一个人,身子一抖,手中的布巾一个不稳向下掉落,就在离床上人一公分的距离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接住。

小灰狐看着稳稳接住布巾的手愣了一会儿,然后转头一双冰冷的银瞳闯入眼帘,身子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让位,撤离。

少年看着正在床边的黑衣男子,有些发怒,但是眼睛在瞥见床上的脸色苍白的人后怒气已消了大半,但是心里还是不大舒坦,正准备说话呢,眼睛徒然看到了一幕,然后他顺利的呆滞了,不止是他,他身边的小灰狐也呆了。

少年看着黑衣男子将自己左手腕上的衣袖撕下,然后掏出怀中的一把随身携带的小巧的匕首,将他的左手伸出,亮白的光线将他的眼睛刺了一下,然后就是一抹红从手腕处渗出,黑衣男子将手腕放到床上青黛的唇边,伸出右手将他的下颌抬起轻柔的打开。

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出,在少年的视线中一点点的消失在青黛的口中,黑衣男子脸上并无太多的表情,银白的双瞳一直注视着床上的青黛,看着自己的血液融入他的口中在一点一点的顺着咽喉滑下,穿到身体的每一处,直到将它们都纳入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少年愣愣的将这一切都看到眼里,等他反应过来手腕的血也已经流了将近半碗,少年抿唇走过去,将还在流血的手捏住,轻道:“够了,已经可以了。”

这时银白的瞳孔才看清床上的人脸色已经不再苍白,已经安稳的睡着了,黑衣男子这才收回仍然在细细流血的手腕,撕下衣衫将手腕随意的包起来;无事的右手轻轻的抚了抚他乌黑秀丽的长发,手指随着发丝慢慢的一遍又一遍的轻抚。

少年看着他难得一见的轻柔表情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少年问道:“他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喝你的血。”

黑衣男子轻抚的手顿了一会儿,随后继续,过了好半响,少年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只听黑衣男子道:“他体内有一种毒,名为‘寒毒’,这种毒不会很厉害,但是会让人痛苦,当有人唤起中毒者认为内心深处的痛苦时,他就会发作,一直处于痛苦中不得安宁。”声音平淡无波。

少年听他这么说,徒然想起今日自己对青黛的对话,又想起青黛说过的他和蛇王——离麟的事,便知道是自己唤起他不好的记忆使他痛苦。

少年还是有些不解,又问道:“那为何他全身发冷,好像处于梦靥之中,还有,为何大夫查不出他体内的毒,为何要和你的血?”

黑衣男子又静默了一会儿,道:“这种毒一旦发作,寒毒会将他的体温不停降低,如果没有解药就会一直处于梦靥之中,晕迷不醒,这种药是我们蛇族的毒药,唯有蛇族才有解药,只是……”说到这儿他的声音有些迟疑,眼神变了变。

少年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一听说有解药就快速的问道:“那你为何不讲他体内的毒解了。”说到这儿他又想到什么接着道:“解药不会是要一直喝你的血吧。”说着眼睛还睁大了些,看着床边的黑衣男子。

这次过了好一会儿仍不见男子回答,少年顿觉无趣,小灰狐一直都静静的呆立在原处,看着黑衣男子的殷红的血将手腕上的衣裳浸红,走到黑衣男子后面问道:“蛇王,您需要小的帮您请大夫看看手上的伤口吗?”

黑衣男子摆了摆手,然后站起身来,眼睛看着少年,道:“他快醒了,不要和他说我来过,也不要告诉他……我喂他喝了我的血。”他的视线总有着什么,但是少年就是看不出来,一贯冷冰冰的银瞳也不似平时那般冰冷,少年皱了皱好看的眉,轻点了下头以示承诺。

等到黑衣男子走不久,果然床上的人醒了,小灰狐将人扶起来,看着有些皱眉扶额的人,道:“头疼吗?”

青黛摇了摇头,看着站在床边的少年,突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道:“我怎么了,怎么晕倒了?”他说完就要爬下来。

少年将他按在床上,道:“你身子不舒服晕倒了,现在好些了吗?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青黛好像还有些不太清楚,晕乎乎的点点头道:“好些了,我没事了。”放下扶额的手,眼睛扫视了一圈,看着身边的少年道:“我还在书房?”

少年点头。

小灰狐扶着他道:“你昏倒了,王让你躺在床上休息一下,看你……”小灰狐本还要继续说下去,看到少年的眼神就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青黛看他将话只说了一半,不禁疑惑的问道:“看我怎么了?”

小灰狐瞟了瞟少年,见他一直看着自己,显然是不让自己说的,咽了咽口水,干笑道:“看你昏睡中,我们不好意思叫醒你,所以,就一直等着。”

青黛她听他这么说,有些不还意思的笑笑,清可见底的眼眸闪了闪,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小灰狐伸手挠了挠头,看青黛说得这么真诚,有些不好意思的傻笑着。

青黛也没太注意他的神色,抬头看着少年道:“那件事容我想想,行吗?”

少年看着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没有太多的惊讶,只轻点了几下头。倒是在他们之间的小灰狐不明就里的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去的,脑子转了半响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皱着一张包子脸。

少年没再继续说话,走到自己桌案前,坐下来看着上面有着暗色花纹,还没坐定呢,门外就传来一些声音。

没一会儿就跑进来一个人,看到桌案前坐着的少年,直直的跪下道:“其他族的妖王快到了,长老们让您准备一下。”

少年看着跪下的人道:“起来吧!”接着又问道:“这次来的是哪族妖王?”

那人恭恭敬敬的道:“这次是鼠族,狼族和玄鹰族的妖王到了,长老们现在正准备迎接呢?”

少年听罢,对着那人道:“你先下去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恭敬的行了一礼就退下了。

少年回头,看着还坐在床上的青黛道:“我先过去一趟,你好好休息。”说完对着正准备动身的小灰狐道:“留下来照顾青黛吧,不用跟着了。”

赶到大殿的时候,众位长老都来了,正站在门边,少年走过去站在众人前面,问着就在身后位置的李长老道:“长老,说的是什么时辰到?”

李长老摸着自己的花白胡子,看着少年道:“就快了。”隐然一副长者风范。

少年看着他那略长的花白胡子只觉着心里有些痒痒,手指相互搓了搓,这是天空传出一阵长啸,众人纷纷抬头像天上看去,少年亦抬头看去。

蔚蓝的天空中一只雄鹰展翅飞翔,宽大的羽翅恍如遮蔽了半边天空,在地上的人都抬头看着头顶的阴影的来源。

不一会儿,天空再次明亮,庞大的雄鹰早已不见,少年和几位长老前面倒是多出好些人来。

少年抬眼看着自己面前穿着五颜六色衣裳的男子挑了挑眉,身上的衣服如同染坊一般。

身着白衣的他看起来不染纤尘,格外的飘逸,这样的对比,让两方的人都有点……意外和不适应。

第二十六章:接待

两族在门外寒暄两句,狐族就将人接到殿内,两旁的桌椅都摆好了,让众位玄鹰族族人坐下,为他们摆上接风的宴席,众人在场中吃喝倒是尽兴。

酒过三巡大殿中的情景更为热闹。

狼族与鼠族也相续到达,三族妖王在殿中都客套了两句也都坐下,尽情的吃喝,唯鼠族有些畏手畏脚,不太放开,鼠王更是喝了两口酒就不再沾染半分,丝毫没有前两族豪迈。

少年坐在大殿中央的上座,将鼠王的一切行为都看在眼里,知道鼠族之人胆小如鼠,鼠王只怕是自己喝醉发生什么事,心中却是将这鼠族看轻了几分。

看着众人兴致颇佳,少年不再看那鼠王,抬手将酒杯举起,道:“今日众位妖王能来,实是我狐族之幸,我以狐族之王的身份特向几位妖王致谢。”说罢,仰头,杯中酒水尽入口中。

狼王一双锐眼打在少年的脸颊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道:“狐王客气了。”说完杯底一空,口中尽是清甜的感觉。

玄鹰王看着狐王与狼王的魄力,也端起酒盏,看着殿中央的少年,道:“今日能得狐王邀请也是我们玄鹰族的荣幸。”说完,一仰而尽,滴水未留。

轮到鼠族,众人的视线都落在鼠王的身上,鼠王一身青灰色的衣裳徒然之间亮了起来。

鼠王在众人“热切”的视线之下也端起桌上的酒盏,道:“我鼠族得到狐族的邀请也万分荣幸,这杯便由我代鼠族致谢。”说完也一口喝完。

少年看着他将酒喝完,微微一笑,道:“鼠王客气了,今日这宴席宴席还望众位不要嫌弃,就当是为众位接风洗尘。”说完,少年又瞟了瞟鼠王的神色。

果然,一双细小的眼睛不断的眨着,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红色,在鼠王的脸上一点点的绚烂开来。

众人都在尽兴中,没有人发现鼠王的异样,少年扬了扬眉,看着一时三刻还不能作罢的宴席,少年无聊的转了转手中的酒杯。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少年看向已有些醉酒的众人道:“各位可还尽兴?我族中还有些事为处理,就先不打扰了,各位请自便。”

众人没有阻拦,少年走出大殿。回到自己的小院,院中没有一个人,倒是许多人都匆匆的赶去大殿,手中还端着许多美酒、果实、点心等等。

少年站在院中,看着院子里面的几种小花,伸手摘了一朵放在手心,淡淡的幽香传出来,院中的花草让他想起了那一棵颜色莹润的白色花瓣,也总是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都有些时日没怎么吃芙蓉酥了,今儿个倒是挺想吃的,还是先去吃点吧,说完,人一下子就不见了,只余下一阵清风拂过。

东方辰正在书房中算着账目,没想到多日早出晚归的白狐跑回来了,居然能够爬到桌子上来;东方辰摸了摸它柔柔的毛发,说道:“雪儿,我现在还有事儿要做,等会儿。”

但是雪狐不依,在桌子上转悠,转悠了两圈,手指不断的动着,做出吃食的动作,口中还发出“吱吱吱吱”的声音。

东方辰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笑了笑道:“你是饿了?想吃东西了?”

雪狐将头直点,口中还不停的“吱吱吱吱”的叫着,东方辰不太明白他想吃什么,想了想现在还不到晚饭时间,就道:“我让刘伯送点点心过来,你等会儿。说完他就走出房间。

没多会儿,东方辰就进来了,看着坐在桌上的雪狐无聊的左翻翻右找找的,东方辰将它从桌上抱下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细细的从额心向后抚下去,雪狐舒服的趴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

没多久,刘伯就敲了敲门走进来,看着坐在桌边的东方辰,走到他的身边道:“少爷,这是您要的点心。”点心放在桌上,躺在他怀中的雪狐鼻子耸了耸,然后睁开眼睛抬起头来,看着桌上的芙蓉酥眼睛都快放出‘电’来。

东方辰伸出修长的手指,为雪狐拿起一块,然后放在雪狐的唇边,雪狐立马张开自己的嘴巴咬了一口,吧唧吧唧的吃着。

东方辰看着雪狐的小肉垫搭在自己的手上,然后不断的往自己的嘴边送,道:“慢点。”他真怀疑雪狐会将自己的手吞进肚子。

一块儿芙蓉酥下肚,雪狐舔了舔自己的狐嘴,然后还想吃,伸出自己的爪子就要拿,东方辰先它一步拿在手中,在雪狐不解的视线下放到他的嘴边。

就这样一盘芙蓉酥很快下肚,雪狐有点不知餍足的舔着嘴,东方辰笑了笑,看着他乱动的小软垫,在他的肚子上挠了挠,惹得怀中的雪狐不断的扭着自己的身子,将身子恨不得扭作一团,东方辰看它实在不行了,这才放下手继续抚着她的头。

白狐终是停下自己乱扭的动作,在他的怀中趴好,舒舒服服的享受东方辰的抚毛。

约莫躺了一刻钟,门外传来敲门声,东方辰应道:“进来。”外的人这才走进来。

走进来的小厮在东方辰面前站好,躬身道:“少爷,言公子在大厅等着,现在要来见您。”

东方辰点头,问道:“他可有说是为了什么事吗?”

那小厮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抱着白狐的东方辰补充道:“小的只知道这次言公子看起来好像挺急的,小的问过,但是言公子说要亲自说与您听。”

东方辰看了眼怀中正睁着眼的白狐,其实这小厮还在门外的时候,白狐就睁开了眼睛,现在正抬着一个小脑袋看着面前的小厮。

东方辰也不再迟疑,说道:“那走吧,去大厅。”

那小厮笔直的腰杆垂了垂,然后应承。

两人一狐陆陆续续的走在长长的,九曲十八弯的回廊上,走了一会儿终于到达了大厅,东方辰走到厅门口就看到一袭白衣的言子轩正焦急的走在厅中,东方辰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言子轩听到声音,猛地转身,看着在自己不远处的东方辰道:“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东方辰让他先坐下,将他安抚了一阵儿,看着在自己安抚之下稍稍有所缓解的言子轩道:“什么事慢慢说,别急。”

当东方辰听完这事儿之后确实很惊讶,白狐也吃惊了,因为从没有人或狐想过竟会这样,这样的事实是那样的意外。

第二十七章:交谈

雪狐有些吃惊,在东方辰的怀中一动不动,东方辰也被惊到了,看着言子轩很是着急的模样抿了抿唇,轻皱眉宇道:“这是真的吗?可是问清楚了?”

言子轩重重的点了点头,脸上尽是担忧的神色,嘴唇嗫嚅两下说不出话来。

东方辰走到他的面前,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是作安慰,虽然效果不太好,但是还是给予了一些慰藉。

雪狐睁着一双细长的狐狸眼,没有龇牙咧嘴,就这样赤裸裸的看着,倒像是担心的模样。

这会儿的言子轩但是兼顾不到他的存在,连日的劳累让往日总是风流倜傥的俏公子倒是消瘦了几分,原本光洁亮白的肌肤有些发黄,脸色并不是好看。

东方辰叹了口气,知道言子轩最是注重外貌的人,今日这般模样,想是已经忙碌了好些日子了;虽然穿着还是以往的样子,但是脸上没有挂有轻佻,玩笑。

东方辰看着他不再说话,虽然自己对言子涵没有男女之情,但是看着从小长大的女孩叶如同妹妹一般,如今怕是连再见一面都难了。

过了好一会儿,东方辰想到,遂问:“言伯父可有知道此事?”

言子轩抬起头来,抚了抚额,揉着疼痛的太阳穴,道:“我与父亲送过书信,这两日书信就该到了,只是……我怕到时候也是无济于事。”说道这里他停下来。

“这些事情只有我和管家知道,二娘和子涵还不曾知道,我想……过段时间再说,现在先问问父亲可有法子。”说完这些话,他的脸色看起来倒是分外疲惫。

东方辰看他不再说话,开口道:“你二娘身子不太好,还是先别说了,我让人将你的房间收拾好,你先去休息一下吧,你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言子轩眼睛都没睁,轻轻的摇摇头,道:“我睡不着,子涵还这么小,我担心……你知道吗?”

东方辰点头,道:“我知道,你一直将子涵当成自己的亲妹妹般,小时候还经常抱着她玩儿,现在也一直都想着她,你是一个好哥哥。”

言子轩摇头,道:“我不是好哥哥,现在竟然让他一个人去那里受罪。”

东方辰摇头,手指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道:“这种事情也不是你所希望的,不要想这么多,等言伯父回信,毕竟言伯父在朝为官,先等等吧。”

言子轩抿着唇皱着眉,脸上都可以看到点点胡渣,如今的言子轩哪还有那一星半点的风流模样,东方辰放下怀中的雪狐,不禁叹了口气,同窗多年的好友也有这番样子,这要是说与他人听怕都是不会信的。

犹记得当年言子轩一家搬来这里,三岁的言子轩身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一张脸上没有一星半点的污尘,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好奇的打量。

站在一堆大人面前,他看起来那样小,言伯父在将他与他二娘送到这里来之后就很少过来了,他二娘天生的身子弱,在这里倒是身子骨儿好了一些,只是,终是难以两全,做官的父亲只能留在京里,父子二人一年也见不到几次。

三岁的言子轩总是半抱着刚出生的言子涵,逗着还在襁褓中的她玩,从那时起,言子轩就当了一个好哥哥,即使他在外面再怎么风流,对待言子涵也是格外的疼惜和保护她。

现如今,言子涵已过及簈之年,这次选秀之事怕是是真的,被皇上钦点的秀女怎么可能不进宫,这事儿怕是已成定局。

东方辰想清楚这些,心里倒是有些心疼言子涵,皇宫最是残酷,如今的子涵还什么都不懂,在皇宫怕是不好过。

东方辰又说了一通安慰的话,直到酉时,言子轩家的管家派人过来说有事,言子轩这才离开。

言子轩一走,东方辰怀中的白狐也不安分起来,在他的怀中动了几下,毅然决然的跳出来,在地上转了几圈,“吱吱吱吱”叫了几声就跑开了。

东方辰叫了两声,见他没有回来也便不叫了,想起自己还有未看完的账目就叹了口气,自己还说言子轩呢,自己又好得了多少,这些日子是很忙的,家中的货物,账单都得检查,想着揉了揉自己酸胀的额心。

白狐匆匆的跑出东方府,在茂密的竹林边一下子变成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他的眼中有些焦急。

他只不过是想吃一点芙蓉酥,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时辰,现在回去希望还来得及,希望李长老没有发现我走了,只是这么想着心就悬着。

一眨眼的功夫,林中的少年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阵轻飘飘的风吹过,这样的速度让人眼花。

宽敞的大殿没有一个人,少年偷偷的楸了楸,在大殿的柱子后面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之后一溜烟儿的跑过去,跑了好一段,终于看到自己的院子就在眼前,少年真是想要喜极而泣。

少年在心里默默的数着:一步,两步,三步……快到了,我要再快点。正高兴的想着这次的自己很幸运,接着,幸运神马的突然崩断了,眼前的事实将他一下子打进地狱。

端坐在桌前的李长老正悠哉悠哉的喝着茶,嘴巴还不时地咋吧两下,像是在品尝极为最贵的茶水,要不是他捉住茶盏的手指用力到发白,那这却是是一番“美景”,不过一会儿,李长老转过头来,看着他道:“王挺悠闲的呀,恩……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呢?”说完略微苦恼的想着。

少年的嘴憋下来,真真是欲哭无泪啊,他真的不想碰到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天地为证,但是……他不敢说,所以,再抬头的瞬间,他的脸上挂上了如花儿般灿烂的微笑。

少年抬眼,看着还端着杯盏“不愿”放下的李长老,脸上的笑意僵了零点零零零一秒之后更灿烂了,呵呵呵的笑着道:“李长老,您喝着啊,我就不打扰您老了。”说完就想开溜,还没踏出门槛,一个神秘的东西从自己的脸边飞过,然后“碰”的一声碎了。

少年的脚步僵了,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声音出,直愣愣的在门口呆立着,李长老依然很是悠闲的拿起另一只杯盏,悠哉的说道:“王这是要到哪儿去?”

少年转身,看着看都不看他一眼的李长老道:“长老,我今天没到哪里去,就是去转了转,这不就回来了吗?”

李长老听着这话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怒气不小的道:“我早说让您好好处理政务,这族中之事以后都改放于王手中,如今我族实力稍逊于蛇族,我族更要努力,这次与蛇族的联结王您可有处理好您早日顽劣,到现在才开始处理政务,今日联结之事能成功也能在族中树立形象,让那些对您颇有微词的人自觉住口。”话一说完,李长老的脸上就好了些。

少年抿唇点头,看着有些消气的李长老道:“联结这事我会处理好,您老儿不必担心,再过几日应该就行了,到时候您要支持我的决定,不要让其他的人反对才好。”

李长老有些狐疑,但是看着少年眼中的坚定,只道:“罢了,罢了,一切就由您来定夺,这其他人您就放心吧。”

少年很是感激的看着李长老,倒是让一把年纪的李长老被他这么一直看得不自在,伸手在她的脑壳上敲了一下,惹得少年嗷嗷叫起来。

少年捂着自己的脑壳,看着还在自顾自喝茶的李长老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样,摆了一会儿见没人理他这幅模样,少年便自动自发的将表情收起来,翘起红润的嘴唇,一副不甘心模样。

见他还在一旁不甘心,李长老好笑的为他倒了一杯茶,故意摆着脸色道:“还不快喝。”

少年看了一眼,耸了耸鼻子,伸手接过,“咕噜咕噜”的将水喝下肚,将杯盏放在桌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李长老,我们是不是该用晚膳了?”说完他的肚子“咕咕咕”的叫起来。

李长老瞟了他的肚子一眼没说什么,少年脸红的捂在肚子上,眼睛看着不知道的地方闪啊闪的。

第二十八章:躲起

用完晚膳,李长老又说了两句少年都一一作答,看在他认真的态度上,长老又唠叨了两句就离开了他的院子,少年看着未曾关上的门甩袖一挥,门“碰”的一声关上,门外接着又穿来另外一声“碰”。

少年正疑惑着,门被呼啦一声推开,站在门边的小灰狐一手揉着头一手放在门边,看着少年的模样甚是委屈。

看着他头上红红的一块,少年捂嘴咳了咳,其实他是想笑来着,但是看着小灰狐那表情,那受伤的样子,少年使劲的忍耐,接过忍耐过度呛到了。

少年的脸绯红一片,看着小灰狐那一副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少年哼了一声眼睛瞪了瞪,吓得小灰狐缩了缩还红着的头,少年这才心里舒坦点,开口道:“不是让你照顾青黛的吗?你现在这个时辰过来干什么?”

小灰狐在心里嘀咕道:就是因为现在才过来啊,您难道想让人家青黛公子在您的书房睡一宿。心里的嘀咕当然不敢说出来,于是小灰狐呵呵笑道:“王,现在天色不早了,您看,青黛公子这是不是该休息了?”

少年一听,想都没想的道:“那里不是有床榻吗?”刚说完他就想到这里可能不适合让青黛在那儿居住,又改口道:“青黛现在怎么样?能回去吗?”

小灰狐在心里抹了把汗,道:“青黛公子现在已大好,可以回去了。”说完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

少年看他那表情,开口道:“你想说什么就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小灰狐搓了搓手,看着好生自在坐着的少年道:“王,青黛公子说他不想去蛇族,他还说……那个……”他的话还没说完,少年就抬起头来看着他,一双细长的狐狸眼紧紧盯着他。

小灰狐在这么一双眼睛的压迫下愣是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更加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少年收起自己脸上的表情,眼睛调回来,看着桌上的青瓷茶盏,沉默一会儿,道:“他还说什么?接着说。”

小灰狐擦了擦额上的虚汗,站在门边的腿悄无声息的向外挪了一步,接着开口道:“恩……王,我说了您别生气啊。”

少年抿唇用鼻子恩了一声,以作回答。

小灰狐这才开口道:“青黛公子说这次宴会过后他就要离开狐族,过着居无定所的日子,说不定以后就不回狐族了,至于蛇族……他将永远都不再踏入。”

少年的手轻轻的抚在青瓷茶杯上,眉头轻皱道:“你可知道他为何做了这般决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灰狐低头,道:“这个小的不知道,小的只知道这番话是青黛公子亲口说的,他让小的转告与您。”

少年抿紧嘴唇,抚在茶盏上的手加重了些,片刻接着道:“他现在可还在书房?”

小灰狐点点头,道:“在的,小的走时青黛公子还在书房。”

少年听他说完,道:“那好,我现在就去书房。”说完站起身来向外走,小灰狐跟随其后。

阳光早已消散,白日里的点点温暖渐渐消散,空气中只留下细细的还未泯灭的暖意,奈何这般的稀薄温暖抵不过已到中秋夜晚的寒凉。

少年一袭清亮的白衣,在这般不甚清晰的光线下也格外显目,清逸的身影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在月光下。

小灰狐紧跟着前面越走越快的身影,终于在自己要开始跑起来时前面的身影停下来了,小灰狐一个停不住撞了上去。

少年没什么反应倒是他自己控制不住的向后连退两步,揉着自己的鼻子闷闷的说道:“王,您怎么也不说一声就停下来,哎哟……我的鼻子要撞断了。”

少年也不搭理他,看着明亮的书房走进去,门只是虚掩着,留下一条浅浅的缝隙,少年正准备推门而入,门内传来声音:“你还想要什么?”说话的人声音清亮,透着深深的疲惫。

门内被问的人久久不语,过了好久正当少年认为门内的人是在自导自演的时候,那人开口了,他道:“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少年听着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心里澄亮,倒是一旁的小灰狐不明就里,正要说话就被少年捂住嘴巴,示意他不要说话,直到确定他不会说的时候才放开,小灰狐顿时跳开两步远,低着头撇嘴。

少年斜眼看着他的动作不语,片刻继续聚精会神的听着门内两人的话。

这时正好那人又道:“如果我不让你这么做,你会恨我吗?”

门内的第一人立马道:“会。”这话不带丝毫犹豫,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倒显得格外坚定。

那人又好久不说话,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接着道:“若我不拦你,你会忘了所有吗?”

第一人再次斩钉截铁的道:“会,我会忘了所有。”

这次那人倒是很快的回答:“那我宁愿你恨我,我不会让你……”他的话还没说完,第一人截断道:“为什么?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这次那人再也没有回答,没过多久门内传来脚步声,少年连忙拖着小灰狐躲起来,直到脚步声消失才出来。

少年在门外又站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走进书房,房内的人正站在厅中,眼睛不知道看着哪个地方,脸色略显苍白,两人走进来都没有发现。

少年本想着说些什么的,看他的样子也说不下去,只好将原本准备的话吞入腹中。

这边的少年不说话,那边的人也没回神,时间就这样过了一炷香时间,终于走神的人回过神来,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人愣了愣一时反应不过来;过了会儿,抬起嘴角看着他们二人,道:“王,您来了。”声音带着平淡,疲惫,也带着意料之中的意味。

少年轻点头,道:“你脸色不好,下午可有好好休息,改明儿我让人给你送些补身子的东西。”

声音依旧清淡的道:“不用了,我很好。王,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少年看他的脸色不大好,心里也却是不想再让他难受,立马开口道:“恩,那你好好休息,我让人送你。”

摇头,看着少年道:“我想一个人走走,先下去了。”语毕,转身走去。

少年看着他单薄的身影叹了口气,口中喃喃道:“这该如何是好?一个不让说,一个这般难受,该怎么做呢?”

小灰狐没听清他的嘀咕,只听到难受两字以为他身体不舒服,立刻道:“王,您那里难受,要不要找大夫过来瞧瞧?”

少年斜眼瞟了他一眼,一副“你白痴”的眼神看得小灰狐格外委屈,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都快泫然欲泣了。

少年不理他的那副表情,悠哉悠哉的向前走,似乎心情倍儿好的样子,惹得小灰狐在后面郁闷不已,他还以为少年的心情格外的差来着,看样子真是他多想了。

少年来到自己的院子,让小灰狐准备了一桶热水,在桶中泡了一番,身上格外舒爽,看着这天色也该差不多了,一下子不见踪影,小灰狐刚想问两句,看着手中的白衣,喃喃道:“王,您的衣服还未穿好呢。”

果然他激动,少年感觉所有的冷风都在向自己的身上招呼,裹好身上的单衣飞快的穿梭在林中,没过多久不见踪影,只看到一个白色的小团“咻”的跑走。

白色的花瓣快要凋零,看着地上星星点点的花瓣,小爪子抓了一下,然后匆匆掠过。

穿过房内的屏风,轻车熟路的继续向前,呼啦啦的大摇大摆的躺在床上,在床上滚动两下,四仰大叉的睡着了。

空气中的余香顺着窗户传进房内,东方辰闻着这甜甜的花香走入房中,走到窗边,将有些寒凉的空气隔绝开;小厮已经帮他准备好热水,伸手在水中试了一下温度,挥退所有的人,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白团,摇了摇头。

伸手取下白日所带的玉簪,伸手在铜镜前取过一根朴素的木簪,将一头秀丽的黑发挽起。

衣衫一层层落下,只余薄薄的一层单衣,东方辰想了想,走到床边为正熟睡的白团盖上被子,这个轻轻的动作本不该让正睡熟的白团有所反应,只是没想到这一动作惹得小小的一团一个咸鱼大翻身,将他的手臂压在身下,修长的手正好抵在它的嘴边,正好让那梦中不知道想着什么的白团张口,咋吧着嘴巴。

东方辰看着正允着带劲的白团欲哭无泪,看着它的的样子好气又好笑,手被抱得死紧,东方辰试了几次都没有让它松手,松口,东方辰放弃了,索性抱起白团一起想浴桶走去。

一手将自己的单衣除下,一手抱着熟睡的白狐躺在浴桶中,手上传来痒痒的感觉让东方辰脸上的笑意不停,温热的感觉包围全身,除去了白日里忙碌的疲惫,不由自主的闭起眼睛感受着。

身上的感觉更加有力,让自己对手上的注意力减去几分,就连着那痒痒的感觉消失了也不自知。

怀中的白团停止了口中的允咬,一双细长的眼睛朦朦胧胧的睁开,小爪子在自己的眼睛上抓了抓,看着面前的情景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呆呆的看了一会儿才有所反应。

白团在水中动了动嘴上传来什么东西,眼睛向下看去,一只手,一只修长的手,一只修长放大的手,正……放在自己的口中……咬着。

石化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应该松开口,嘴角的口水还留在那只手上,他万分不好意思的低头,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感觉面前的人有什么反应,于是偷偷的睁开一条缝看过去,结果……对面的人正闭着眼睛呢,完全没注意到。

白团眼睛眨巴眨巴,转了两圈,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于是一双细长的眼睛又闭上了。

第二十九章:刺激

躺在浴桶中好一会儿,东方辰感觉桶中的热水已经变凉,睁开眼睛,下意识的手开始动起来,动了两下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对,看了一眼自己呢的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可以自由动弹。

修长的手指在怀中仍闭着双眼的白团身上摸了一下,一手抱住,一手拿起布巾,在白狐的身上随意的擦拭一遍,整个人站起来拿过屏风上的单衣披于身上。

待到床边,拿过一旁的干布巾将它包起来,自己将未曾系着的单衣系上。

将白狐放在自己的腿上,干的布巾很快打湿,换过一个新布巾一遍又一遍的仔细擦拭,没有注意到怀中白团的眼睫轻微的颤动。

雪白的毛发在细心的擦拭下渐渐变干,丝质的单衣质地柔然,在东方辰的动作下垮下一角,斜斜的搭在他的肩膀上,室内就一人一狐,东方辰也不甚在意。

怀中的白狐颤动的睫毛越来越快,脸上也不是一副睡着的样子,像是经历了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衣衫半露,怀中额白团的肚皮却还是有些湿润,看它在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动作下呼吸越来越深,东方辰以为自己的动作太重,动作一次又一次的放轻,饶是如此也不能让怀中的白团展开自己有些蜷曲的双腿。

东方辰看着越来越小的柔软肚皮,正准备伸手将它的双腿拉开就发现怀中的白团发出声音,“吱吱吱吱”的,东方辰停下手中的动作,看过去,白团赫然已经睁开眼睛。

白团的细长双眼睁得圆溜溜的,愣愣的盯着那一方白皙的、细滑的的肌肤,足有半盏茶的时间,然后心中突然飞过一句话: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但是事与愿违,眼睛直溜溜的看着那一方白色,好不容易将视线调开,脑海里却满满都是那片白色,眼睛就又斜瞟过去。

东方辰没有注意到他看到了,更没有想到白狐从看到的第一眼开始一直看着;东方辰以为它没睡醒,正在直愣愣的发愣呢,于是伸手在他的眼睛下晃了晃,想唤回他神游的意识。

白狐回神,转开自己的身子,准备着跳到床上去,奈何怀抱有些紧了,让它那点动作都拦在里面了;挣了一下,试图转移自己总是不自禁的眼睛,没想到事情在他的威武简直不堪入目。

斜下的一角现在变成两角,整个肩膀都快死遮不住了,本就系得不紧的腰带整个散开,一大片的雪白闯入眼帘,突来的刺激让白狐一下子无从适应,只得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这次本不在意的东方辰也看到自己的衣裳都快遮不住了,没办法他松开自己的手,放于腰带上慢慢系上,他这不慢不紧的动作可急坏了某只白狐,要不是它现在这样,估计他都动手了。

东方辰完全不甚在意,只当这是一场意外,继续抱起白狐擦拭着,这次白团可不敢动了,饶是最“难受”也只是绷紧,不曾有大的动作;要是再来这么一场,那什么该出来的东西就都要出来了,不过它可不敢,只得默默的忍受着,只盼着这日子早点结束。

在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忍到肌肉都快抽搐的白狐终于得到解放,不禁大大的松口气,它真的不敢保证要是时间再长一点,他会怀疑自己在这样精心的呵护下回一命呜呼。

他再也不要人摸他的肚子了,永远都不要,这真是会要它的命的。

东方辰将它擦好放在床上,为它盖上锦被,在桌边将桌上的烛灯点了几下,将烛火减小;随着他的动作房间暗了,东方辰走到床边,将安分躺在床上的白狐揽在怀中,揉着她柔软的毛发闭上眼睛。

怀中的白狐却了无睡意,原本今日忙乎了不少时间,现下很累,但是刺激太严重悲催的产生了后遗症,导致现在身子很累脑子很清醒,而且脑海中总是有什么。

悲催如它,不能动,因为东方辰正揽着她;不能出声,因为东方辰正在睡觉;不能睡觉,因为自己的无法入眠;所以,它只能悲催的看着身旁的人睡觉,可是看着看着就有另一番景象。

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快的是想着事情就过去了;慢的话,夜晚没有事可做,也不能做,只能无聊的躺在床上。

也不知道多了多久,看着天色由暗变变得更暗,在一点点的变亮,知道天空开始泛起一片灰白,终于睡意将它环绕,沉入甜甜的梦乡。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白狐才悠悠转醒,趴在床上有些迷糊的晃晃头,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呆愣着,之后才想起这段日子东方辰很忙碌,自己慢悠悠的爬起来,看着桌上一碟芙蓉酥,白狐立马高高兴兴的拿起一块大快朵颐。

没多大会儿,一碟芙蓉酥就已经下肚,抬起自己的小肉爪,摸了摸自己还不算饱的肚皮,心情不错的眯起眼睛。

东方辰将手上最新的一本账目对完,想着雪儿也该醒了,不知道他会不会饿着了,想着回到自己的房间;果然,床上的白狐已经爬起来,正舒服的躺在床上,一碟子的芙蓉酥已经没有了,东方辰让人准备的午膳也是时候的端进来。

饭菜端上房中的桌子,东方辰将躺在床上的白狐抱起来,坐到桌边,将它放在桌子的另一边,自己拿起箸夹起点菜慢慢咀嚼。

膳后,东方辰又接着去做自己的事情了,留下白狐一个人呆在房中。

白狐一见他走了,立马后脚就跑出去,不久就不见踪影。

在族中转悠了两圈,都没见到几位长老中的一位,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放下回到自己的书房,桌上的折子又堆了一叠,看着那一堆奏折,想着又是族中一些的芝麻点的事情就头疼。

他很想说一声,这么点的事情都要人搬过来,不知道自己很忙得到吗?可是现在没人听,即使有也不可能随便说。

将这些折子看完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走出自己的书房,感觉今天都有点奇怪,自己这么晚回来,李长老没有找自己的麻烦,现在更是没有看到其他人。

一路上四处查看,转悠了大半圈也没发现什么,趴在回廊的栏杆上,百无聊奈的看着面前开得正灿烂的菊花,一片片盛开的花瓣,由深变浅的颜色一点点的晕开,这番情景倒是很怡人。

观赏着这番风景,不远处走来的两人口中说着话,一人道:“你知道吗?今儿早鼠王醒来时身边躺着另一个人,哎哟喂,当时我进去吓了一跳。”

另一人听他这么说,倒是颇为好奇的回道:“是吗?怎么回事,快说来听听?”

第一人接着道:“你不知道啊,当时两人都躺在床上呢,身上也没多少衣服,你知不知道,那鼠王身边的另一人是谁?”

另一人被吊起胃口,连忙追问:“哎呀!你倒是说啊,那人是谁?”

第一人故作小心的看了下周围才说道:“那人啊,是蛇王身边的一位大将,叫什么莲峰,这事儿啊蛇王知道了,现在正在进行族中密谈呢。”

另一人又说道:“是吗?你说的不会是假的吧。”

第一人有些生气的道:“今儿早上是我亲自服侍鼠王的,没想到看到这么一出,你想不想知道蛇王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儿的?”

另一人见他又开始吊自己胃口连忙追问:“想知道,快说啊。”

第一人听他这么说得意的道:“那是因为当时蛇王正有事找鼠王,正好撞上了,当时蛇王没什么表情,但是吧……我觉得那个什么莲峰的大将一定会被罚。”

另一人不信的道:“你怎么这么肯定呢?我觉得他不会受惩罚,你没看到蛇王和青黛公子吗?他们……啊……王!”话音到这里就停住了。

少年看着这两人,开口道:“你们说什么?”

那两人急忙跪下来,低着头道:“小的什么都没有说,王……”声音战战兢兢的。

少年瞥了一眼地上的两人道:“以后不要到处嚼舌根,不要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下去吧。”

那两人见自己没事,立马说道:“是,以后不会了。”

少年听到这些话,心中有些惊讶,这蛇王的大将莲峰不是一直在外传者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主儿吗?原来不是这般,看样子自己要多留意一下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叫来小灰狐,让他去打听一下关于蛇王身边莲峰的一些事情,这蛇王的事自己都没有处理好现在又跑出一个鼠王,果真是多事之秋啊。

第三十章:问话

小灰狐走后,少年悠哉的躺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闲书,悠闲的翻看着,手中的书本在随意的翻看下竟也去了一半有余,现下的日子有些闲着,少年倒是有些按耐不住。

昨儿个自己被李长老一通说,今儿个该勤快点,做点儿事了。

将自己的衣衫整理一下,拍了拍身上虚无的灰尘,走出房间。沿着外苑的路走过去,沿途有着不少颜色各异的花,少年随手摘了一朵野菊,待到另一个院子,少年停下来,将手中的野菊扔掉。

在院外站了一刻钟,少年便走进去了,脚步再门外停下,想着自己的脚步声应该被听到了,也就不甚在意,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门被推开,跨过门槛,站在门口向里张望着,没见到有人,又在房内转悠了一下,也没看到热,心想:不会在‘教训’自家的大将吧。

这么想着的同时,里面突地升起一团亮光,那光线明亮,照过来,散发着银白中带着蓝色的光辉。

少年看到这光,立马走进去,直接穿过屏风看到里面,床上的人正盘腿坐着,他的前方的上空有一颗珠子散发着光线,兀自停在床上人的上空不停的转着。

少年看着这颗珠子,直到珠子的光线变弱,然后床上的人慢慢睁眼,将那颗珠子收回少年才开口道:“我还以为你是要去训斥你家的将军,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练功。”

床上的人瞟了他一眼不语,少年也不恼,又接着说道:“你现在这么勤奋的练功莫非是你的天劫将至?”说完又觉得不对,蛇王现今还不足天劫得到年岁,这时候这般用功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床上的人这才看着他,越过他的问题,道:“你找我有事?”没什么语气的声音冷冰冰的。

少年自觉无趣的撇撇嘴,看了他一眼,自动自发的坐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水,悠哉的喝了一口道:“也没什么事,就是这联结的条件有点难,现在正想办法呢?”

床上的人不语,默默的从床上走下来,在他的对面坐下,看着他认真的说道:“他不答应,是吗?”这话说完少年不知道说什么,没说话,这人倒是没打算让他回答,自觉的接着说道:“我猜到了。”

少年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摸了摸鼻子,这本是自己答应的条件,现如今貌似没做到,当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少年咳了咳,又开口道:“蛇王可以多住些时日,这样我就可以安排一下,让众人都准备,额……青黛也会在这之中。”

蛇王稍微的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少年见他也没什么要说的,自己倒是想说也没理由说,只得撇下道:“那这事儿就这样,蛇王您忙。”

走出蛇王的院子,自己又在狐族转悠了一下,看到正从这边过来的小灰狐,道:“打听得怎么样了?”

小灰狐喘息了两下,在少年的身旁站定,回道:“王,我听说了,这蛇王的大将——莲峰确实是在宴会的第二日早上鼠王的房里醒的,当时两人的穿着也不是很整齐,本来这没什么但是进去的小奴‘有点’激动,一不小心打翻了手中的水盆,正在院中等候的蛇王听到声音进去,然后看到了。”

少年点头,示意他继续说,心中自然明了那小奴不是“有点”激动,恐怕是特么的激动,看到这么一番景象估计不会淡定的。

小灰狐看着少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又接着道:“蛇王进去的时候两人都没来得及……所以,屋内的景象看得清晰,蛇王当时没什么反应,只看了一眼就走了,那小奴也在那一场景中走了,也没再服侍鼠王,自个儿走了之后不下一天,整个狐族就有半数人已经知道,几位长老也都知道了。”

少年听他说完,抿唇问道:“那鼠族的可也知道了?”

小灰狐摇头,道:“这个不大清楚,只知道已经有好些人知道了,鼠族那边好像没有人传消息过来。”说完顿住,看了少年一眼又道:“我又听说啊,鼠王明日打算回去呢。”

少年心知,很是理解,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鼠王怕是觉着这事不好像蛇族解释,又没法在狐族解决,现在怕是要回去解决了。

至于蛇王——离麟现在是不会回去,这事儿也不会在狐族解决,应该会暂时放上一放,至于放多久那就要看情况了,想完,少年挑眉,瞟眼小灰狐。

小灰狐没想过少年会如此镇定,遂问道“王,这些事儿您之前已经知道了?”口气带着丝丝的疑问。

少年斜眼勾唇,道:“没有。”简单明了的二字他薄唇中泻出。

小灰狐不解,看着他这副泰然,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表情有些茫然了,挠着头,看了少年两眼,见少年没打算说的样子,只得停下自己的疑惑。

少年走在前面,一路上随手摘几朵花儿,然后捏了捏,小灰狐一直紧随其后,心里不停的说道:“老是拌神秘,自己总是跑路的,到头来还什么都不清楚,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说给我听听又怎样?又不会有一个雷劈过来,唉!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小灰狐在后面嘀嘀咕咕,丝毫没注意前面的人已经停下来,还是“勇往直前”的撞“壁”。

少年转身看着他捂着鼻子红着眼睛的样子有些好笑,于是他真的笑了,小灰狐不大高兴的闷闷的声音传过来:“王,您下回停下来就不能事先说一声吗?人家鼻子很痛的,鼻子都快塌了。”

少年笑了一会儿,停下来看着他不停揉着鼻子的手,片刻视线上移到他的眼睛,黑色的瞳孔有些泛红,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少年原本止住的笑意又冒出来,似乎是格外好笑的事。

小灰狐看他还笑,嘴巴撅得老高,一副万分不舒坦的样子,那嘴唇都能挂上好些东西了。

少年看不过去,终于止了笑,走到他的面前,将它还在揉着鼻子的手放下来,看着已经红了一片的鼻子,道:“别揉了,都红了。”

小灰狐撇着嘴,心里说道:那还不是你弄的,笑了这么久才知道抚慰我,我真是命苦跟了这么个主子。

少年不知道他心里的话,兀自说道:“你也不看着路,这撞上也不是轻的,下次再要是撞上你的小鼻子就没了。”

小灰狐不说话,看着他的眼神给外哀怨;少年受不了了,伸手一敲,下面的没好上面又多了一个。

小灰狐这次是敢怒不敢看了,眼睛一直瞪着地上的石子,恨不得将这个地看出几个洞来。

少年直接将他拉过来,道:“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什么。”

小灰狐还是低着头,看着地面。

少年也不再管他,问道:“这几日都没有看到红菱,那丫头跑到哪里去了?”

少年听到他的问话这才抬头,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惊讶,道:“王,您不知道吗?李长老将红菱小姐关起来了。”

少年听完皱眉,道:“我不知道,又被关起来了,这次是因为什么原因?”

小灰狐又看了他一眼,还是不太明白少年竟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少年的问题又不得不回,只得道:“红菱小姐这次是因为没有经过李长老的同意擅自离开狐族,还在狐族逗留些许时日,上次又缠着王,所以长老罚她思过一段时日,再过不久就改放出来了。”

少年听完点头,心里想到:这次思过有一半的原因是我,这几天竟然将她忘了,该过去看看她了。

小灰狐看他站在原地出神,叫了两声人才回神,看着他,小灰狐有些怯怯的问道:“王,您要去看红菱小姐吗?”

少年点头。

小灰狐又道:“那……王,我可不可以不去了。”说完立马加大声音急切道:“我看长老们都很忙,想着应该会需要人手,我过去帮长老……”

他的话没说我,少年抢先道:“你是不是得罪红菱了?这么怕她。”挑眉看着他。

小灰狐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

少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不说话只是看着,眼中满满的不信。

小灰狐的头越摇越慢最终停下道:“没有,就是上次红菱小姐逼问我您到哪里去了,然后我只是没说完,现在……我……”他的眼睛哀怨的看着少年。

少年斜眼看他,道:“就是这样?”

小灰狐猛点头,道:“就是这个,我怕红菱小姐发怒,所以,王,我能不能不去了?”他的眼神充满希望的看着少年。

少年眨眨眼睛满脸无害的看着他嘴角勾起,放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无邪笑容,轻起薄唇道:“不行。”声音轻柔却冰凉,将小灰狐浇了个透心凉。

小灰狐一下子从希望到失望,简直恨不得将那个笑得一脸无害的某人拍飞,但是没办法自己没那个能耐,所以他只能如此苦逼的欲哭无泪。

第三十一章:看望

少年一路畅通无阻的走进去,在院外就看到屋内已被下了结界,少年看着略反银光的结界摸了摸鼻子。

在屋门前站定,透过开着的窗子看到屋内的人正坐在桌边,桌上连杯茶水都没有,光溜溜的,少年叹了口气。还没说话,屋内的人就叫起来:“放我出去!我不吃饭,快放我出去!”说完手就要去掀翻桌子。

少年在窗边看得分明,这时喊到:“红菱。”他的声音故意抬高,让屋内的人听到。

果不其然,屋内的人一下子停下来,眼睛刷的看向这边,看清楚来人,人一下子来到窗边,将结界外的两人眼睛晃得一阵晕。

屋内的人等不及他们反应就在窗边叫道:“颜哥哥!颜哥哥!我在这里。”

少年听她高兴的叫声,对她笑了笑,道:“看到了。”说着向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两尺的结界外站定,道:“这次又让长老生气了?你还是不要到处跑,你看你总是挨罚。”

他的话刚说完,红菱就不依的道:“颜哥哥莫要说我,你自己还不是总往人间跑,以前都知道带东西回来,现在都不带了,我自己也想出去玩儿嘛。”

少年干咳两声,摸了摸鼻子道:“你现在大了,也不知道带什么给你了;我出去那是出去有事做,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少出去。”他这话说得心虚,声音也不由得变小。

红菱没说什么,撅着嘴不搭理他。

少年呵呵笑了两声,打破沉寂道:“今天是不是没有吃饭?你呀,就是不让李长老省心,你先等会儿,我让人帮你准备饭菜。”

红菱点头,口中直“恩恩”,口中又加了一句:“那快点儿,我都快饿死了。”

少年听完,打趣道:“刚刚还在这里说自己不想吃来着,现在就这么饿了。”

红菱也不管他的话,只道:“刚刚不是心情不好不想吃嘛,现在好了,想吃了,对了,颜哥哥,我什么时候能出去,你能放我出去吗?”

少年摇头,道:“这个结界是长老亲自设下的吧,我可不敢妄自做主,再等等,李长老的气消了就放你出来了。”

红菱有些沮丧的耸拉着头,口中嚷道:“还要再等啊,我都关了这么久了,爹什么时候消气啊。”

少年看他模样,笑道:“那你就要听话,不然,说不定就要再关个半月什么的。”他这么说是故意吓唬她的。

红菱听完果然有反应,口中道:“啊,还要半个月,我都快发霉了,还是不要了。”

少年道:“那就好好听话。”

两人在这儿絮絮叨叨的,直到小灰狐提着篮子回来,将饭菜都拿出来,少年才停口,施法将饭菜送进去。

看着摆在桌上的饭菜,红菱走过去,在桌边坐下,道:“颜哥哥……你能等我吃完再走吗?”

少年点头以作答应。

红菱得到回应,立马开心的拿起箸夹了点自己喜欢的菜放在碗里吃起来。

用过午膳,红菱高兴的站起来,又跑到窗边,和少年东聊聊西聊聊愣是不让少年说要走的话,待到过了好久才依依不舍的放少年离开。

离开了红菱的院落,少年不知不觉就走回自己的院落,看着院中那点点鲜艳的颜色,突然道:“青黛自昨日回去可有什么消息?”

小灰狐抬眸看着他回道:“没有,青黛公子自会去之后一直在家中未曾出去过。”

少年点头,看了一下天色,道:“明儿我们去趟青黛那儿,你带上一些补身子的药材随我一并过去。”

小灰狐应道:“是。”

另一边的言子轩接到父亲的回信,脸上一片了然,知道这事儿不可能更改但还是想要努力一番,现如今纸是包不住火的,怕再过几日父亲就该回府了。

他有些疲惫的抚着额头,二娘身子不好,不知道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受不了,还是不要先说了,再过几日吧。

心中纷乱,丝毫没有觉察房中有人进来,直到黑影遮住了上方的的光亮他才回神看向来处。

来人一身浅绿的衣衫,发髻简单,只着一柄金步摇,余下碎发挽于耳后用淡紫色的丝带系上,模样随意大方,倒是一位俏佳人。

这佳人手中正端着一盅汤,青瓷花样的碗盅冒着缕缕的青烟,香气袭人。

言子轩看清来人,连忙站起来,拿过他手中的碗盅,道:“怎么在这里来了?二娘现在怎么样?”

佳人将小碗放在桌上,看着他道:“娘现在好些了,现在正在休息,这是娘做的人参鸡汤,娘说这对身子很好,让我端来让哥哥多喝些。”

言子轩看着放在桌上的碗盅,道:“二娘怎么又做这些,让下人们做也是一样的,何必麻烦二娘,回去告诉二娘,让她好好休息,以后不要这么麻烦了。”

佳人点头,轻声道:“娘看哥哥这段日子忙得厉害,怕哥哥身体太疲劳,所以想做些补身子的汤让哥哥养养;刚刚我进来时看哥哥很疲惫的样子,哥,休息一会儿吧。”

言子轩伸手揉着他的头,笑着说道:“我不累。”看着家人脸上露出的神色,言子轩连忙改口道:“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等这些做完我就去休息,不用担心。”

佳人这才点头,道:“那我以后多熬点汤,让哥哥好好补补。”

言子轩听他这么说,噗嗤一声笑出来,不大相信的道:“你做汤?可不要像上次和上上次一样弄成个小花猫。”

佳人抬头瞪他一眼,不依道:“不要瞧不起人,我会做得很好的。”想起自己上次做个汤将整个锅都炸了,厨房到处冒着浓烟,其他人都怀疑厨房被烧了,还有自己出来的时候整个脸都看不出来了,真是丢脸丢死人了。想到这里,佳人难得的红了脸。

言子轩也想起上次的事,烟头叹息道:“只求我家厨房足够坚强,能够停住你的‘厨艺’。”他故意加重厨艺二字,心里在为自家的厨房默哀。

佳人脸上不服,嘴硬的道:“我下次一定做出好汤来,定要你刮目相看。”说完还有模有样的哼一声。

言子轩笑得开怀,伸手在她的头顶使劲儿的揉,将梳好的发髻都弄乱了,弄得某人卯足劲的推。

在书房中逗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还有汤没喝,言子轩用勺子舀了一碗递到佳人面前,道:“把这个喝了。”

佳人不接,硬说是给他喝的,直逼得言子轩拿出作为兄长的架势才劝服佳人端碗喝下。

两人喝完汤,又聊了两句,佳人就走开了,言子轩留在书房继续处理手中的事情。

天空一片乌黑,一轮孤独的残月悬挂枝头,散发着微薄的光亮为这片土地带来丝丝的明亮,映照出一栋散发着柔和光线的房间。

房中的人手中拿着一根毛笔,手指不时的在纸上勾勒两笔,烛灯放在桌上,太过刺目的光线遮住了那人的模样,只看着身上约莫是一件略薄的中衫。

隔了一炷香的时间,烛灯的光线变暗,这人的模样才放清晰,温润的眸子散发着柔和的光线,眼睛注视着房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随风摇曳的纱帘,月白的一片,床中是一个白团,蜷缩着小小的,软软的正睡得香甜。

再近点看那白团是一只小狐狸,毛茸茸的皮毛,细长的尾,长长的尾巴绕在前方将自己大半个身子包在里面,微张的嘴角流出一片水渍,沾湿了床铺。

然而拿笔的人丝毫不曾在意,仍旧一笔一画的细细描摹,没多久,纸上多出一副画,话中场景栩栩如生。

看着自己完成的画作,东方辰的心情愉悦,拿起来抖了抖再放下,等着它晾干,走到床边将那缩着的一团抱起来,将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一方丝帕拿起来为它擦了擦嘴角,摸着他身上的毛发,他感觉就这样摸着,自己的心都开始变软了。

夜晚总是让人沉醉,也让人疲惫,东方辰抱着怀中的白团躺在床上,舒服的感觉放松了全身的每根神经,不知不觉开始倾向梦的边缘。

第三十二章:毒发

东方泛起一抹白,将乌压压的黑色掩盖下取而代之。

一双细长的眸子闪动着光亮,莹润的水珠在眼中萦绕,眸子深深浅浅,看向不知名的地方。

天空上的白色愈发加深,橘黄的颜色乍现,照亮着那一片灰白色;原本睁着细长的眸子徒地闭起来,纤长的睫毛刷了两下并不动了。

东方辰睁开睡的迷蒙的双眼,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再仔细的看看怀中,柔柔软软的白色一动不动,一直趴在床上,东方辰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温暖、柔软。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起身披上衣服,唤来门外等候的小兰,为自己穿戴洗漱一番,待到她将自己那及腰的秀发挽起时,东方辰才想起道:“小兰,用这只吧。”他的手上拿起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只木簪,绣着一些细细的文雅的花纹,看上去清雅、大方。

小兰接过那只木簪为他挽上,看着他头上这只自己从未见过的木簪,小兰问道:“少爷,这只木簪是何时做的,为何从未见少爷戴过?”

东方辰轻笑道:“小兰,这木簪你家少爷带着可好?”

小兰猛点头几下,道:“少爷这般俊俏,带什么都好看,不过,这只木簪看起来挺朴素的,花纹看起来也很舒服,只是……这材质好像不是特别好,少爷……”她的话说得吞吐,皱着的眉宇,看起来有几分不知如何诉说的苦恼。

东方辰抬眼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然后满意的笑笑,透过镜子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小兰道:“好了,这个木簪我很喜欢,走吧。”

小兰应声点头走出房间,东方辰在临门前看了一眼房内,虽然看不见门内的景象,但是他还是想看一眼。

门被缓缓关上,床上闭着的眼睛也随之睁开,看着那扇屏风好一会儿才见它动,还没坐起来就先叹气。

回到狐族,等在他门外的小灰狐见到他就急忙跑过来,道:“王,您终于回来了。”

他神色不动,看了一眼小灰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灰狐看着他道:“今早听人说,青黛公子请蛇王到青黛公子的住处见面,在房中两人聊了一会儿,突然不知道怎么的青黛公子突然毒性发作,现在正躺在床上,不知……”

少年听完脸上神情一变,抓住小灰狐的手臂,道:“怎么会这样?那他现在还好吗?”

小灰狐被抓的手臂一阵发麻,但还是说道:“现在青黛公子好像有点严重,王,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站在他身前的人一下子消失在眼前。

小灰狐眨了眨眼,看着面前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突地捏了自己一把,自己还愣着干嘛,应该快些过去才是。

少年赶到的时候,门外围了几个人,少年随意的扫了一眼便发现这些解释狐族的大夫;看着那些白胡子老头一个个盯着一脑门的汗水就知道他们没有法子,少年有些烦躁的将他们打发掉,走进房内。

不曾想自己刚走到门口,正准备进去时一道结界拦着了自己的去路,少年摸了摸那结界,一道泛着浅色的光线出来,在房子的外围围了一圈。

少年抿着嘴唇,看着那道结界,喊道:“离麟!是我,离麟!我知道你在里面,将结界打开!”

他的话毫无反应,少年一咬牙,使出自己的本事将结界拉开一条细缝,直接闪进去了。

推开紧闭的房门,少年冲到房内,看着床上浑身发抖,嘴唇发紫的人,道:“怎么会这样?上次不是好好的吗?”

一身黑衣的离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看着怀中的人,将他抱得更紧。

少年见他不说话有些气急,正准备发怒,床上的两人之间隐隐泛着白光,少年仔细看了一会儿,突然道:“离麟你在做什么?”

离麟仍旧不语,这次连看都没看他,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怀中的人。

少年知自己拦不住他,但是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一幕少年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团白色的光线一直在床上两人之间徘徊,只是细看便知:那白色的光线一直在往那青衣少年的身上跑,直到消失。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黑衣男子的脸上已经汗水连连,有些甚至滴落在青衣少年的脸上;再看看他怀中的青衣少年,已经不再如之前看到的那样发抖,乌紫的唇瓣红润了一些。

少年看着黑衣男子将床上的青衣少年放在床上,为他轻轻的盖上被子,床上的人依旧没醒,现在看上去倒不像是昏厥,安安稳稳的睡着。

黑衣男子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才站起身来,那泛白的脸色倒像是病人,少年伸手扶了他一把,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黑衣男子点头,投以一抹感激的神色,少年看不下去,掏出怀中的丝巾递给他道:“擦擦吧。”

黑衣男子也没客气,直接拿过来,拿着他手上的丝帕在自己的额头上随意的擦拭几下。

少年看着他那一脸平静的脸色道:“你这么做是何必,你们……”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直说了一般便停下。

黑衣男子知道他要说什么,道:“我不需要他知道,你也不用担心这次的联结,在我回去之前我将与狐族达成盟族。”说道这儿,他看向床上的人道:“我想在他离开狐族之前将他的寒毒结了,以后我们便是……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欠。”

少年看着他道:“上次看你还在练功,你是为了帮他解毒?”

黑衣男子点头算是承认,他看向少年道:“他可能再过半个时辰就会醒来,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他,就算是我与狐族联结的条件,还有,从明天开始他每到戌时便会想睡,将陷入沉睡,我希望你能将我的血带过去帮他服下,七天之后就没事了。”

少年看着他的眼神闪了闪,道:“为何你不自己送过去?”

黑衣男子再次看了眼床上还在沉睡的人,道:“我希望……我和他从今以后不再见,你能帮我吗?”他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没有起伏,但是这番话让少年听了心里都有些发酸,不知道为什么,他知道床上的人不希望如此。

可能床上的人是真的不想那样,紧闭的眼角流下一行又一行的清泪,只是人依旧沉睡。

少年看着这一幕,点头应道:“好,我答应,我会亲自送来为他服下。”

黑衣男子抿唇,低头,道:“谢谢。”他的话说得青涩,一听便知他很少说过这两字。

少年站起身来,身后的人又说道:“七日后我将联结信写好,希望狐王能来一趟。”

少年回头看他一眼道:“恩,我先出去,有什么事叫我一声便可。”说完人已经走出房间,将房门关好。

坐在桌边的人轻轻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床上的人,伸手为他拂去眼角未干的泪水,道:“这次你想的我会成全你。”他的语气轻柔,冰冷的银眸反射着点点银光,看起来格外迷人。

不到半个时辰,呆在房内的人走出来,看着守在房外的少年道:“他快醒了。”

少年点头,道:“明日我会让人帮你准备一些补药,还是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他的话惹得本不爱笑的黑衣男子笑起来,道:“本王还不至于如此没用,回去还是可以的。”他的笑容看起来很虚弱,勾起的嘴角看不见点点红色。

少年皱眉,但是没说什么,看着黑衣男子的身影离开这个院子。

直到人影渐没,少年才叹着气走进房内,等着床上的人醒来。

没多久床上的人醒来,丝毫不记得自己昏倒的事,只知道自己与蛇王正在交谈,但是他将整个房间扫了一遍也没见到那个人,不禁问了一下。

少年只说他累了,那人回去了就将事情敷衍过去了。

自那日之后,少年每到戌时就赶到青黛的小院,看着床上沉睡的人不假思索的将怀中的瓷瓶拿出来,对着床上人那闭着的嘴唇倒出,看着红色的液体消失,直到再倒不出一点才走去。

今日是第五日,少年依然如同第一日晚上那般潜入青黛的房间,看着安然躺在床上的人,少年再次掏出怀中的瓷瓶倒出里面红色的液体。

艳红的还带着温热的液体一点点流进青黛的嘴中,少年不由叹气,将倒完的瓷瓶收回怀中,再看一眼床上的人,只是这一眼一看可把他吓到了,原本正在沉睡的人正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含着点点的水渍。

少年盯着他半响都不知道说什么,还是青黛先开口,道:“为什么?刚刚我喝下去的是什么?”

少年看着他的样子,什么都说不出来,抿唇道:“你可是已经感觉到了?”

第三十三章:解毒

小尘真的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喜欢,收藏多涨点,每次要发文的时候都看到少少的收藏,说实话,动力在慢慢的消磨殆尽。

小尘:这是心里话,你们可能不喜欢!

请帮我收一下~~~读者君们

皎洁的月色早已穿窗而入,在这寂静的房间留下一道绝美的银笔。

两人沉默良久,青黛自听到少年的询问之后撇开眼来,不想看眼前的人,只是眼中的泪光尤甚。

少年看不清他的面目表情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两人就这样在互相的沉默中任由时间擦肩而过。

房内的两人一个站在原地有些僵硬,一个半坐在床上身体发抖,少年终于出言打破沉寂,道:“我知你已知道一些,你若是不想我定会助你,若是你不要,那我不会阻拦,只是……莫要后悔。”

少年话已说完,整个房间已没有他的身影,坐在床上的青黛回转神头来,看着少年原先所站地方,怔怔的脑海之中只有少年最后的那句“莫要后悔”不停的在脑海中闪现。

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青黛紧紧的用力抓住自己的发丝,不停的摇头,一头乌黑的发凌乱的披散在他的身后,清澈的眼眸水光涟涟,泛起一波又一波的忧伤,直教人心碎。

看着床上的人的动作,就像一个濒临崩溃的人在发疯般不停的扯着自己的发丝,想要发泄内心的疯狂,只知道这样就好了。

也不知道发泄了多久,床上的人终于失力般的倒在床上,眼中的神色退却,脸色泛白,脸上有着未干的水渍,不知道是泪还是汗。

少年拿出怀中的瓷瓶,走进蛇王的寝居的院子,徘徊不定,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敲门进去。

如同前几日那般,蛇王坐在桌前等待着他的到来,桌上摆放着青花茶盏,蛇王为他和自己各倒一杯。

少年抿唇坐到蛇王的对面,看着搁在自己面前的青花茶盏,少年没有像以往那样伸手拿过,在桌前坐定,看着桌上的茶杯里绿色的茶水跳动着细细的水纹。

蛇王看着他的冰瞳深了几分,但是没有开口,只一眼便退开视线,犹自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小啜一口。

少年咬牙片刻,徒地开口道:“我已经将你的血喂他服下。”

银白的冰瞳抬起直视着他,似在询问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

少年看着他这样的眸色,心里叹气,道:“看样子你早已预料到了,离麟,你还有什么没说的,还有两天,你想我……”

离麟接过他的话,道:“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本来应该是最后一天的。”说完叹了口气,道:“可能这就是天意吧,我希望你能帮我完成。”

少年看着他的脸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问道:“你有好好吃我让人送过来的东西吗?”虽然帮不了他让他一下子将自己五百年的功力补回来,但好歹也是有点帮助的。

离麟听他说这话,扯了扯嘴角露出几分青涩的笑道:“这么多我吃的完吗?”

少年想起自己当时貌似心情波动大了点送了一车的补品过来,这要在七天内吃完好像……大概不可能吧。

想起这些少年笑了笑,道:“那你有吃吗?我看你的脸色好像还是不怎么好的样子。”刚准备想说是不是没怎么吃又想到即使将那些全部吃完也不能如以前一样,因此,话到嘴边他又缩了回去。

离麟听着他的话,银白的瞳孔闪了一下,道:“我只是身子虚了一点,稍作休养就好,不必担心,待我回到蛇族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少年抬眸看着他,道:“你要回去?什么时候?”

离麟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眼睛撇开,眼神看向窗外,乌黑的空中什么都没有,离麟就这样看着约莫盏茶时间,道:“很快,也许完成就回去。”

少年刚想说话却又觉得自己貌似太过了,于是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没有回应离麟的话,只默默的点点头。

少年看着他冷峻的侧脸,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那双沉思的双眸里装着什么东西,让他看不透。

好一段时间整个房间都陷入沉默。

离麟突然回转头来,也不看人只是端起茶杯闷闷的喝着,见他收声也没再说什么。

少年也端起茶杯小啜一口,看着面前的人明显的心不在焉,他抿唇,道:“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他的话说完就站起来。

离麟转开冰眸看向他,也站起来,略白的脸上现出淡淡的、浅浅的表情,道:“我送你。”

少年摇头,摸着鼻子嘴角带笑的道:“不用了,蛇王的大驾在下招架不住。”他的话带着三分调笑,五分捉弄。

离麟听他这么说,果然脸上的笑意倾泄,眉梢微挑,看着他随意的扯了两下袖口道:“本王送你乃是你的荣幸,还不赶快谢恩。”

他的话落,少年斜眼,很是鄙夷的看他一眼,道:“切,谁稀罕!”说罢大步向外走。

他的话并没有让房内的人感到丝毫的无礼,倒是让整个气氛热络的几分,离麟站在房内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院外,堙没在茫茫的夜色中。

离麟看着那一片黑色,脑海中出现少年一身白衣的样子,心道:从来不曾想过狐族的人也有这样的,更何况他是一族之王,若是自己早点了解到,也就不会……不会做那些事,只是,现在恐怕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吧。

抬头看着天上那抹皎洁的月色,没有多余的颜色,天空中点点闪亮的星辰如同被点亮的宝石,而那最亮的银白就像是……就像是那双清澈的眸子,照亮着自己的心。

这晚,是一个无眠之夜,少年早早的来到自己的书房,没有像往日一样需要人“陪同”着,自己一个人坐在桌案前处理那些折子。

一坐就是一个时辰,当小灰狐打扫书房看到正在努力批阅着那一堆的奏折时也是不可置信的揉眼,知道自己不是幻觉之后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少年身前。

少年正在认真的批阅着,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直到他将自己手中的折子批完才发现自己身前有人。抬眸,看着小灰狐那一双圆溜的的眼睛,看见里面的神色少年也没有像以往那样敲他的头。

小灰狐只觉的感到奇怪,问道:“王,您今日怎么这……这么勤政?”

少年听完眼梢微抬看了他一眼,道:“帮我倒杯水。”语气平淡,说完再次拿起桌上的折子批阅起来,少年清淡的口气和没有回答的问题让小灰狐更加好奇,但也不好在太岁头上动土,之后憋屈的,默默的退下倒水去了。

午时,虎族之王到达虎族,少年正装来到大殿。

少年扫视了一遍,整个大殿都没有发现李长老,少年看着站在众人之前的人,直接上前走到那人身边,道:“王叔真早。”

那人也不作答,只斜眼看他一眼,冷哼道:“王也挺早的。”

少年知他也不多说,站在他两尺远的地方看着从门外走进的众人。

少年脸上带笑,在他面前不远处众人停下,少年开口道:“各位受邀能来我狐族,我狐族万分荣幸。”这话实是客套不想竟有人以此将它当真。

只听到有个声音嘀咕道:“那是当然,就你们……哼。”

他的话没有逃过少年的耳目,少年挑眉看向那人道:“虎族真的厉害,本王有所了解,不过……我不知道这位可觉得我与你一比如何?啊!忘了说了,本王懒散可能不是这位的厉害,正好这次可以让本王知道这位的厉害不是。”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足以让在场众人都听到,虎王看着少年依旧带笑的脸,回头看向那人道:“还不向狐王道歉。”

少年依旧笑着道:“虎王客气了,不过本王无能受不起这个。”

虎王看向少年脸上也扯出几丝笑,道:“我虎族之人是本王教导不周,这次失礼还望狐王看在本王的面子上大人不记小人过。”

少年这才收势,看向那人,脸上的笑意渐退道:“虎王远道而来,这接风宴本王就有事失陪了,虎王您请自便。”

他的话虽然客气,但这也是一个下马威,作为东道主的狐族之王定当在接风宴上以此表示尊敬,但是显然少年不打算这般做了。

虎王知识族中之人先冒犯狐族也不好多说,只好应承着,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之外。

少年在踏出大殿的最后听到身后,还是那个人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狐王……哼!也不过是一个狐媚子。”

少年听后冷笑,也不再多做停留,一双细长的眸子泛起寒光,眼神冷厉的走出大殿。

原本还准备这次好好接待一番,没想到,想起刚刚的那一幕,少年只觉得好笑,笑意不由自主的溢出嘴角。

回到自己的住所,将自己身上衣服卸下,换回自己一贯穿着的白衣,不染纤尘的身姿透着淡淡的清冷。

第三十四章:知道

自大殿有辱狐族之后,狐王再也没有去过虎族居住的那一院落,虎族在狐族也不是很待见。

今天是第七日,看着又将夜幕降临,少年直叹气,这是最后一次了,这次之后恐怕……唉!这也不是自己该做的事,算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少年坐在桌子前,看着青花的茶盏,手指细细的描摹一番;小灰狐站在一旁看着若有所思的少年,心想:这几日狐族发生了这么多事,王看起来很烦恼,唉!都怪自己什么都不懂帮不上什么忙,还有那个虎族,真是太不像话了。

他在一边想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和某人想的那叫一个天差地别,只知道自己一个人在那边想着。

少年想好这些,甩了两下头,将脑子里面的那些思想甩出去,回头看着兀自沉入沉思中的小灰狐,道:“你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他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小灰狐依旧沉思着。

少年走过去在他的脑门上拍了一下才见小灰狐回神,看着还不明状况,又突然莫名挨少年打,小灰狐抬眼看着他的眼睛充满幽怨,道:“王,您为何打我?”

少年斜眼看他一眼,一副你找打的模样,慢吞吞的开口道:“你想什么呢?叫你都叫不醒。”

小灰狐撇嘴,道:“小的在想事情嘛,您不要打我的头会笨的。”他的话立刻得到一抹眼刀,看得小灰狐的心一下子碎了。

少年笑道:“你能想出什么事情?就你那脑瓜子要真能相出什么来就好了。”他的话瞬间将小灰狐的心伤到了。

小灰狐不依道:“小的哪有那么笨,虽然不大灵光,但是起码……”说道这里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道:“小的自小就被王您打头,这都怪王,以后不要打头。”说完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少年,水珠在里面肆意滚动,昭示着这人怎么样的可怜。

少年完全不为所动,直接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啜饮一口,一派悠闲。

小灰狐看着少年完全不看自己,摆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少年来安慰自己,小灰狐委委屈屈的将自己那副样子收回来,转个身子不再看着少年。

少年见他的样子,轻笑几声道:“生气了?”

小灰狐不说话也不回身,还是站着远处不动。

少年看他不动,哀声叹气道:“唉!红菱那丫头还没出来呢,也该找个人过去照顾一下了,该找谁呢,我看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小灰狐急忙道:“王,我去给您端点点心过来。”说着就想走,少年一伸手就将他拉住,道:“不气了?”

小灰狐瘪嘴,但还是不敢不回应,默默点头,道:“嗯。”

少年一见他的样子,笑得像个偷鲜的小猫,过了一会儿道:“想吃什么,今日想吃什么都自己去拿。”

小灰狐一听眼冒精光,道:“王,真的都可以吗?”

少年故意都弄他道:“看样子某人不想要,那我还是算了吧。”说完眼角瞟过他。

小灰狐一听急了,一下子扑过来拉住他的衣袖道:“王,我要,没说不要,您不能收回去,不能!”

他说完看向身边的人,眼睛盯得死紧,生怕一个不留神人没了。

少年看自己也逗够了,也就不逗他了,揉了揉他的头,道:“不收回去,以后还听不听话,听话的乖孩子可是有糖吃的哦。”

小灰狐听他这么说猛点头道:“我听话,王,您不能收回去。”说着她的眼睛都快挤出泪来。

少年拍着他的肩,如同哄着小孩子一样道:“乖,去拿你想吃的吧。”

她的话落,小灰狐眼角那疑似眼泪的东西咻的消失了,随后,抓着他衣袖的手也松开,立马跑开;跑至门口,看着少年看他,立即回头道:“王,我先去了。”

少年看着不一会儿就跑没影儿的小灰狐,叹气道:“唉!这么容易被收买,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说一下。”

在房间逗逗闹闹,时间过得很快,少年再抬头看一眼窗外,半边火烧云的天空已经消失,天空黑沉下来。

少年看着暗黑的天空,口中喃道:“到了吗?最后了吧。”说完就走出房间。

在蛇王那边取了新鲜的血液盛装在自己带去的瓷瓶中,瓶颈沾染上点点鲜红,少年用丝帕擦净,露出瓷白的色泽,光滑的瓷面上纤尘不染就如他身上的翩翩白衣。

少年走进那个连着六日,趁着月色进来的房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青黛,脸色看起来已经恢复,闭着的眼睫也死者均匀的呼吸颤抖着。

少年将怀中的瓷瓶取出来,在他的面前停顿了一下,还是伸指将瓷瓶打开,一股血液的鲜味瞬间溢出,飘荡在空中。

想起第五日晚上的那件事,少年掰开青黛嘴唇的手指稍有迟疑,但也只是迟疑,随后血液对着青黛的嘴角流下去了。

少年看着那鲜红的液体不停的流入青黛的口中,心中的酸涩的感觉又溢出来,他的口中不由自主的说道:“今日是最后一天了,明天可能……一切就都结束了,这是你希望的吧。”

最后一滴血也流进青黛的口中,少年看着这装过七次鲜血的瓷瓶怔愣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将它重新收回怀中,手指刚来到胸前突然被另一只手拦住,少年回眸看过去。

一双沉静的眼眸看着他,眼中的神色没有多少波动,透着清亮的光芒,少年在他的眼前将手缓缓向后退,但是出乎意料的力道让他无法抽离。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那只不属于自己的细白的手上扫视几番,重新抬眸看过去。

那人也如自己这般看着,手上的瓷瓶在两个人的手上不得动弹,洗白的手突然向上移动,在瓶颈处停下,看着没有丝毫瑕疵的瓷质一眨不眨。

少年叹气,手指渐缓松开,让那只手紧握其上,光洁的瓷面丝毫看不出之前所做的事;那只手没有立刻收回去,在原地停留一会儿才缓缓收回。

在瓷瓶靠近自己胸前的那个地方,握瓶的人眼底才显出波动,如石子溅落在湖中泛起的一圈圈涟漪。

少年抿唇静默一会儿,看着他道:“你什么时候醒的,或者说你可有昏睡?”

他的话瞬间唤回那人,握瓶的手不可查的颤了一下。

没有任何人回应,少年不禁敛眉,看着他的眼神有着无奈和无力。

少年不想多说,他或许什么都知道,但是既然他不说,不问,不闻,那自己又何必多管闲事,这事自己无能为力。

脚步走到门口,身后的人徒地说话。

那人拿着瓷瓶的手很紧,紧到细白的手指一根根青白,看着那将要离去的背影道:“我……想知道所有的事,包括……这个。”

少年回头,看着他一脸决然的表情,心里有舒了一口气的感觉,想到离麟未曾说过这些事不能说,也就点头答应了。

少年走到桌边,那人下床拿起火折子点亮烛灯,一下子昏黄的光线炸开,照亮这黑色的房间,为这凉夜带来温暖。

坐到少年身旁的位置,少年为两人各倒一杯水,看着桌上的瓷杯,道:“你们这次在蛇族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青黛,我想离麟对你不只有利用,还有……情。”他的话说完就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人,那双细长的眼眸透着不可否定的肯定眼神。

青黛避开他的眼神,看着手中的水波抿唇不语。

少年看他这样叹了口气,道:“我就将我自己的所见所闻说与你听,你好好想想自己的决定吧。”

原来,蛇王——离麟什么都知道,青黛想要离开狐族,离开这些年的恩怨,但是离麟知道他体内的寒毒,一日不解便是危险;当初说什么不让他离开这些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将他体内的寒毒解了。上次自己看到他在房中练功也是如此,为了在短期之内将他体内的寒毒解除,解毒的方法便是要蛇王——离麟五百年的法力加上七天的鲜血,但是,对于一族之王来说五百年的法力等于将自己的王位拱手让人,更何况蛇族还崇尚武力。

在没有这五百年的法力之后,他在蛇族便没有了保障,王位自始至终都是众人争取的对象,为了那个位置有人任何事都做的出来。

少年一说完,青黛的脸上闪过各种神色,一双清澈的眸子也敛下让人看不清,少年看着他沉默的脸颊,明明没有变化,却感觉自己处在一股悲伤和……心痛的感觉中。

蛇族,对于少年来说可能知道一些,但是对于一个在蛇族呆过几十年的人来说可是再清楚不过,那里有什么不会不知道,只是这一切他愿不愿意做出一个“好”的决定才是最重要的。

少年抬起手中的水杯,看着里面不停波动的水纹,道:“妖界每一千年都有一个天劫,五百年的功力或许不能挡住。”说完一口将手中的水饮完,看着他接着道:“明日,这是最后的期限,如果,你想好了,便是决绝。”说完不等青黛说话,走出房间离去。

第三十五章:离开

少年离开后,青黛一直静静的坐在床上,敛下的眉眼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或者什么都没看。

脸上还是没有太大的起伏,过了好久他才动了两下,抬起一直低着的眼眸,依然是平淡无波、清澈见底,只不过这次的眼眸格外闪亮,亮到让人心动。

躺在床上,看着床顶的花纹,青黛突然伸手,手指停在空中,看着眼前的暗色图案,在这黑暗中虽然不是很清晰,但也能够看清它的大体轮廓。

青黛躺在床上看了片刻,收回手来,将手指一根根的慢慢捏紧,缓下的手指慢慢回到自己胸前,然后再将紧闭的手指打开,手掌平覆在胸前。

低头看着自己手掌紧贴在自己的胸前,青黛突然笑出来,浅淡的笑声在房中回荡,不过片刻,青黛将眸子合上,看起来很安然的沉睡,那只贴在胸前的手不曾离去。

东方泛起一抹灰白,不甚清明的天空看清起来有些阴沉,不过多会儿,天空中的颜色加深,在那灰白的天际染上一抹橘红。

当阳光跨过窗子照进一夜无光的卧房,床上只有叠得整齐的被褥,床帐随风飘动着,带出屋内一许许的冷香。

一大早,少年就回到族中,看着正在忙碌的小灰狐问道:“蛇王可有什么动静?”

小灰狐看清拍在自己肩膀上的人,愣了一下,答道:“蛇王及蛇族中的众位今早就离开了。”

少年听他说完,眼中闪过意料之中的光,心道:果然还是走了吗!哎,一切都结束了吧。突然想到什么,接着问道:“那蛇王大概什么时辰走的?可有说什么?”说不定还来得及,如果快点。

小灰狐听他说完,想了想道:“蛇王大概是卯时离开狐族的,蛇王是有一件东西要给王,他要小的亲自交给王。”说完他就在自己的衣袖中掏着,不过片刻就掏出一件东西。

少年看着他手中的东西,即使他不看,他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他的心里此刻想的却是:卯时吗?现在已经快到辰时了,已经……来不及了吧。少年伸手接过那东西,睡下眼眸。

小灰狐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又合,就这样来回几次,小灰狐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少年将手中的东西递到小灰狐面前,道:“将这个送到李长老那儿去,亲手交给李长老。”说完,他看了看天空,亮白的光线照着,让他不自觉的眯起眼睛。

今日的天不是很好,雾蒙蒙的,即使隔着数尺的距离也有些迷蒙,就像一个隔绝的空间。

少年看了一会儿,收回自己的视线,来到自己的书房,拿起桌上这段时间每日必有的奏折,看着上面那些芝麻小的事情,这是唯一一次少年没有抱怨的批阅着。

穿过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银色的眸子看向远处,即使他将眼眸眯起也看不大清晰前方的路,层层雾霭朦胧一片,似是想要阻挡他坚定的步伐。

又走了一段,前方隐隐约约的看到是一座葱绿的小山,银白的眸子不在意的瞥了一眼,徒地他的眼瞳骤然紧缩,脚步顿下。

跟在他身后的众人看着他突然停下脚步,不解的看着他,只见他的嘴唇抿得死紧,眼瞳直直的看着前方,不放过没一点。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可能都是雾霭,也可能他们没有那么厉害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有站在他后侧方的莲峰看到了。

就这样众人迷迷糊糊的随着他在那边呆站了好一会儿才见他抬起脚步向前走动;还没迈开步伐就接收到他的止步令,众人收回自己迈了一半的步伐,看着他消失在层层迷雾中。

只有莲峰知道这是为什么,他看着前方眼中是欣慰,只是没过多久就黯淡下来,低垂着头看着地面。

一步步艰难却又坚定的步伐,越来越近,不甚清晰的身影一览无余的露出来,几乎与迷雾交相辉映的白衣在风中翻卷着。

两人的距离随着他的步伐一点一点的靠近,直到两人的距离相距三尺的距离停下,在不前进一步。

那人始终是背对着他,没有回身,在他停下脚步的那刻却突然转身,清澈的眸子,白色衣裳,挽起的发髻,余下的剩发斜垂在胸前,嘴角也是浅浅的笑意,微弯的眸子。这一幕幕如自己与他的第一次相遇一样,都是一样的,他想到这里呼吸一下子絮乱开,眼中带着淡淡的不可思议。

两人就这样相望好一会儿,白衣人嘴角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不曾改变分毫。

他看着白衣人脸上的笑,还能看到他的笑真好,不过这不是真的,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对他笑,如同他们第一次的相遇那样,即使场景不同,但是这怎么可能呢?这是假的吧。想到这里他的眼眸低垂,遮盖了眼中的神色,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的人出声了。

“离麟,你要走吗?”青黛的声音一如他脸上的笑一样,清淡、甜美,却也惊心。

他听到身后的声音猛地回头,银色的眸子睁大,带着不可置信,定定的看着,像是要确定什么,然后突然他鬼使神差的点头,眼睛依旧看着青黛的脸庞。

青黛接收到他的视线突然低头,余下的发丝滑开,停在他的脸颊上,遮住了他半边的侧脸。

时间又在两人之间悄然离去,谁也没有打破这沉静,依旧隔着三尺的距离,谁也没有向前迈出一步。

直到青黛的眸子抬起,他才似找回自己的声音,但是话到嘴边他突然停下,抿了一下唇,道:“你……来送我吗?”

青黛看着他的刀刻的容颜,轻轻摇头,道:“不是。”他的话简洁却也……犀利,至少在他看来如此。

离麟的银瞳在听到他的话后不可遏制的缩紧,随后敛下眸子,道:“是吗?”

青黛看着他的样子,抬起脚步慢慢靠近他,一步步的走近,在他的面前停下,看着犹自还垂眸的他,青黛突然伸出自己细白的手指,缓缓逼近他的脸庞。

带着些许凉意的手指贴在离麟的脸上,离麟惊得抬起眼眸,看向青黛。

青黛不在意的在他的脸上划了两下,开口道:“很温暖呢!”说完嘴角又挂上笑,不似之前的笑,这次他的嘴角咧开,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

离麟看着这样的笑容,感受着脸上的温度,手控制不住的升起,附在他的手上,等到他反应过来早已来不及,手心的温度让他无法松开。

青黛瞟了一眼附在自己手上的手,徒地升起自己另外一只手,放在两人之间。

离麟看着他的另一只手,随即也抬起自己另一只手,再次附上,捏进手心。

离麟丝毫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不明气氛,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早已付诸行动。

青黛的两只手都在离麟的手中,过了会儿,他才摇手示意离麟松开,但是离麟这次没有那般灵光仍握着他的手,青黛看着握着自己的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离麟,你先松开。”

离麟这才松开他的手,看着他细白的手从自己手中飘离,他的嘴唇抿住一言不语。

青黛看着在不远处的众人,道:“众人还在等你呢,走吧。”因为他得到了离麟五百年的法力,今日他才得以看清那不远处的众人。

离麟因为他的一句话嘴唇抿得更紧,接近一条直线,依旧不语,随着他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等待的众人,然后抬步向回走。

青黛抓住他的衣袖,皱眉道:“你要走?”

离麟看着他皱起的眉目,心里满是疑惑和……次次的疼痛。他在心里问:这不是他要的吗?为什么还要皱眉?不高兴吗?为什么?是……后悔过来了吗?想到这里的他心里更加难受,但是他极力的忍着,不曾表达出来。

青黛看着他不语,又问道:“你想走?”问完,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离麟不懂,看着他越皱越紧的眉,开口道:“你想我怎么做?”

青黛的眉梢几乎锁成一个“川”字,有些不高兴的道:“我都做得这么明显了,你还不知道吗?”

离麟真的不懂,皱眉思索着他的话,眉头越皱越紧也没有丝毫的思绪。

青黛看着他的样子,咬牙,道:“离麟,你是故意的,我都到这里来了,你还不知道吗?”说完,他恨不得一脚踢过去。

离麟想着他说的“我都追到这里来了”这句话,心道:他不是来送别的吗?可是她之前说“不是”,那到底是……想到一件事,离麟突地抬头看着他。

青黛看着他那副表情这才有些和颜,道:“就是你想的。”说完他的眼神闪了闪,移向别处,脸颊绯红一片。

第三十六章:一起

蒙蒙的雾气缥缈翻腾,绕的人的头脑晕眩不已。

离麟看着那张白净的脸上淡淡的红晕,手指不自觉的抬起,轻轻地掰过她的头,直视那双闪躲的清澈眼眸,只要看进心里。

青黛看着离麟银白的冰瞳,看着里面跳动着的火焰,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眼神闪烁。

离麟的唇一直抿着,未曾启开,但是不可忽视的是即使他没有说话,他的嘴角也抿出一抹浅淡的弯弧。

青黛不知道他嘴角弯起的弧度,想到自己没有说出口的话脸上又是一阵脸红,闪烁的眼神时不时的抬起眼角看一眼。

这一抬正好看到那双冰瞳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脸上的温度越发上升,无法忽视的眼神,青黛刚想将头转开却发现那只捏在自己下颌的手未曾松开过,想退又不能退的感觉让他一阵的慌乱。

纯黑的披风在离麟的身后随风而动,黑与白的对比是那样显目。

离麟将他的下颌抬得更高些,突然,低头印上那双透着凉意的淡红嘴唇;他的动作十分轻柔,在青黛的唇上厮磨着,不曾探入,手开始往下,挪到青黛的身后。

青黛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身子一时间无法反应呆愣在当场。

离麟感受着怀中人僵硬的身子,圈住他腰际的手缓缓松开,脸颊向后退开一点,离开唇上的温度。

唇上的温度一点一点离开,突来的冰凉的空气唤回青黛的神,没有任何思索的伸手抓住那双有力的胳膊,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时用自己的唇堵上。

离麟不过片刻的怔愣,随后热烈的回应着对方,在青黛青涩的带领下攻城略地,厮磨良久离麟才意犹未尽的放开青黛红肿的嘴唇,伸指拂过他嘴角的银丝,指腹摩擦着那红润的嘴唇久久不放。

时至晌午,一座清幽的院落中,一人正忙进忙出,不多会儿便走远。

房内的少年,端坐在桌案前处理这桌上那些奏折,他的右手边有着一叠的折子,上面有着红红点点的印记,似是标注;而他左边只端放着一个青瓷茶杯,合着杯盖。

又一会儿,少年将手中这份折子放到右边,看着桌上那叠折子,再看一眼左手边的青瓷茶杯,抬眸看着门外院中的景色,有些疲惫的皱眉附上额间。

在外忙了一会儿回来的人看到少年这幅样子,道:“王,您歇一会儿吧。”说完就走上前去为他按揉肩膀。

少年抬眸,黝黑的眼眸不见喜怒,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后问道:“现在是何时了?”

站在他身后的人回道:“现在已经午时,午膳已经做好了,今日王想在哪里用膳?”今日少年自辰时进了这书房就未曾出去过,一直在这里批阅着自己拿来的折子,但是今日不同,少年主动又让自己到长老那边拿着折子过来,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

少年听完,微点头,道:“正好我也有些饿了,就在这里用膳吧。”

少年今日的反常站在他身后的小灰狐看在眼里,从不曾看到这样认真的王,这让他很不习惯。

小灰狐揪一眼少年道:“王,那小的这就下去准备。”说着向外退去。

少年看着小灰狐走出书房,站起身来走到书房里的床边,看着窗外盛开的黄色、红色的花朵。

没过多久,出去的小灰狐又跑回来,口中喊道:“王!王!王!”说着边说口中边喘着粗气。

少年转身,缓步走到他的面前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小灰狐眼睛睁得圆溜,看着少年猛喘气一会儿道:“王,青黛公子和……和蛇王回来了,现在正在大殿等候王,王您要去看看吗?”

少年听他说完也不由得惊讶,看着他确认性的问道:“你说青黛和离麟回来了?现在在大殿?”

小灰狐猛地点头,就怕自己慢了一般。

小灰狐再次确认,少年抿唇大步向外走去,也顾不得身后的小灰狐跑得多累,跟不跟得上他的脚步。

少年站在大殿的门口,看着里面背对着自己的一白一黑的两个身影,脚步一下子停住,过了片刻,殿中的人才发现他的存在他才走进。

看着不同以往一身青衣的青黛,少年露出欣慰的一笑,他的笑容却让当事人有些羞涩的红了脸。青黛的反应让少年脸上的笑容更甚。

在两人两步远的距离处停下,少年扫向两人相握的手,心中了然。

青黛看他看向自己与离麟相握的手就想松开,但是明显离麟不想松开,让他挣扎半响也不能挣动分毫,只得“厚着脸皮”无奈放弃,回头狠瞪了一眼一脸理所当然的离麟。

离麟直接将他的那一狠瞪当做是眉目传情,冰瞳中闪烁着火焰,握着他的手再次握紧。

青黛瞥见一旁看着他们的雪颜,一张脸绯红一片,然后似是想起正事,他开口道:“王,这段时日您为我们做的,青黛感激不尽。”说完他向少年弯腰鞠躬。

少年连忙扶起在青黛,双手放在青黛的肩膀上,说:“不用这样,我也只不过是尽力而为。”少年忘了自己的手还搭在青黛的肩膀上,要不是有一双眼睛直直的瞪着自己的手,少年还不知道,心中有些不舒服的想到前几日的事,自己每晚都去青黛房间也没见某人心里不舒服,现下只不过就是搭了一下手,于是,他开口道:“看你们和好我也很开心,不过族中事物繁忙,我也正好缺少人手帮我,不如……”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下,眼睛却是看向青黛,口气诚恳的道:“青黛,你可愿帮我?”

果然,他的话落某人的眉梢微皱,青黛倒是没有注意道,看着少年直接应承道:“好,王需要青黛怎么做?”

少年听到他的话,眉梢一挑眼角瞥向半边脸的某人,心里真是爽快了一把,耳后回答青黛道:“明日,我为你安排,今日你先好好休息吧,感情什么的需要多多培养啊!”语毕青黛的脸涨红眼角直往他身旁的离麟看去。

第三十七章:回信

第二日一早,青黛就换上平日里的青衫,头发随意的挽起,脸上挂着淡淡的轻快的笑容。

在少年的门口站了一会儿,正准备敲门,身后传来一个小童的声音,“青黛公子?您是来找王的吗?”

青黛转过身来,看着离自己两步远的小灰狐,微笑着点头应道:“是啊,王现在在里面吗?”

他的话说完就发现小灰狐一直盯着自己看,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青黛疑惑的在自己脸上摸了摸,问道:“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小灰狐连忙将自己的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摇完有用眼角楸着他,搞得青黛一脸雾水。

青黛皱眉看着有些……“奇怪”的小灰狐,抿起自己微润的唇,敛下眼角思索着。

小灰狐收回自己的视线,在自己的手上捏了一把,疼得自己一缩,看着面前周身飘荡着愉悦气息的青黛傻傻的问道:“青黛公子你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能说与小的听听吗?”

小灰狐不说还好,一说青黛的脸蹭的一下子红了,小灰狐不明所以看着满脸红润的青黛,喊道:“青黛公子?”

青黛看了一眼小灰狐,眼睫颤动,似是想到什么,他的脸上的红润更甚。

正待这时,书房的们开了,站在书房门口的少年看着站在门前的两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转开话题,看着小灰狐道:“去把今日的折子拿过来吧。”小灰狐听他吩咐,连忙下去了。

看着走没影儿的小灰狐,少年看着青黛道:“青黛,这么早就过来了,离麟呢?怎么没过来?”

青黛羞涩的笑笑道:“王不是找我吗?族中的事毕竟离麟是外人不太方便。”其实本来早上离麟是想跟着过来的,但是青黛不同意,两人纠结了好久,还是青黛威胁他说‘要是你去我就不去蛇族了’,就因为他这句话离麟才没能跟来,青黛是在他哀怨的眼神中离开的。

少年看他不好意思的样子心知肚明,也就不多问了,带他走进自己的书房,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水,看他拿着小啜一口。

青黛抬眸,一双眼眸看向少年问道:“王,您想让我帮您做什么?不知青黛能做什么?”

少年也同样看向他,摇头道:“没有,只是想找你谈谈。”

青黛虽不解但还是点头回道:“王想谈什么?”

少年见他点头,开门见山的说:“你现在打算在狐族呆多久?或者……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蛇族?什么时候再回狐族?”

青黛有些惊愕,但还是快速的回神,抿唇答道:“我们本来想着帮王将事情处理好就走,但是现在……”他的话没说完话尾就被少年截断。

轻飘飘的声音道:“但是现在没有事,所以……你们明日就会离开?”虽然他的语气清淡、平静,但是也透出了丝丝的肯定。

青黛瞥了一眼少年,轻轻点头道:“蛇族现在需要他回去,我想应该会很快就走。”

少年叹口气,看着他道:“那也好,希望我们下次见面如今天一样,明日我送你们。”

两人的声音直到书房外传来敲门声才嘎然而止。

在人间的东方府中,东方辰接到了父亲寄回来的书信,心中说道那边生意的事情,可能没那么快回来,需要再等一段时间,父亲也在心中问候了一番家中之事。

东方辰看完信件上所说的,心中一办事喜,一半是忧;喜的是父亲不会很快回来,自己还能在考虑一番,有的则是父亲那边也不知道好不好,这考举一事终是不能拖多久。

他的心思翻腾,手上却也不慢,一会儿就将回信写完,东方辰将自己写的信默看一遍便放进信封中,唤来管家刘伯,将手中的信递给他。

刘伯接过他递来的信,应声退下,东方辰看着这几天处理得差不多的账目,站起身,想着言子轩也不知道那事怎么解决,不免一阵忧伤。

“还是去看看吧。”东方辰喃喃自语。

走出书房,看着今日看起来特别明媚的阳光,东方辰眯起眼睛,将自己墨黑的眼底收起。

来到言府的大门,守在门前的门丁一眼就看到东方辰,和门丁打过招呼,东方辰询问了一下言子轩的去向就向屋里走去。

第三十八章:碰巧

走进言府大门,沿途遇上几个丫鬟在边走边说着什么,距离比较远听得不甚清楚,只听得是关于言子轩的事;东方辰本想靠近一些细听一番,那几个丫鬟看到他来了立马收声,躬身问候他。

东方辰看了几个丫鬟一眼,没有追问,只道:“子轩现在可在书房?我能进去否?”

躬身在前的丫鬟立马答道:“回东方少爷的话,少爷现在确实在书房,现在这个时辰估计应该在对府中的账目。”

东方辰点头,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言府的房屋结构不似东方府那样复杂,这里的结构工整,简单,院落与院落之间的空隙也仅仅是回廊与院落之间的连结。

东方辰沿着回廊直奔,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书房,书房的大小差不多是一个正屋的大小,东方辰站在门外敲了敲门,门内果然传来声音道:“进来。”

言子轩一直看着手中的账目,头也没抬一下,东方辰看着忙的焦头烂额的言子轩心中不免道:我是不是来错时候了?

言子轩也没怎么注意走进来的人,看都不看一眼就道:“什么事?还有什么要我处理的吗?”

东方辰看着桌上堆着的书籍和账目,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忙。

言子轩翻过一页,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眉宇轻敛,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人,怔怔的看了一会儿才道:“东方辰?你怎么来了?”

东方辰走到他的身边随手翻过桌上的书籍,看着面前形容憔悴的言子轩,这还哪有半分风流才子的样子,感慨道:“这段时日你也够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再看吧。”

言子轩只是摇头,低头继续翻看着手中的账目,口中道:“还有一点就完了,你先到旁边坐会儿,我一会儿来。”

东方辰看他这么执着也不知该怎么说,叹气着走到一旁,等着他忙完。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东方辰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站起身来的言子轩刚想开口,便被抢先道:“你来时因为子涵的事吗?这件事父亲已在两日前回信了,父亲说,这件事是他在官场中的对派童昌和吴良举荐的,圣上亲自下旨决定的,父亲说隆恩不可收回。”

东方辰听他讲述完,听到他提到这两人时咬牙切齿的摸样,心中一阵无奈,官场如战场,一旦进入就再无后退之路,他不想进京,不想当官,他只想过一世太平日子。

言子轩说完人也似泄了气的皮球,一章憔悴的脸上更加暗淡无光,东方辰走到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让他振作起来。

言子轩稍微抬了一下头显得无比沉重,伸手在自己的额头上摸了摸,看着身边的东方辰道:“再过几日父亲就会到家了,到时候我怕父亲还未回来子涵就要进宫了,你说我该怎么告诉二娘和子涵?”

东方辰抿唇,沉默一会儿幽幽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今晚你好好休息,明日与你二娘一起共进晚餐吧,你也整理一下思绪,想想到时候该如何开口。”

言子轩听完蹙眉,口中喃喃道:“难道只能这样?”他的话也不知说给谁听的。

东方辰知道他不需要答案,因为这件事已经无法隐瞒了,他担心的事也不知道会发生吗?

言子轩敛去眼中的担忧,带着东方辰走出书房,两人一直走到后院都没有人开口,看着在深秋的季节也盛开的花朵,言子轩心里倒是舒畅了些,眉宇也放松下来。

东方辰注意到他这一变化,修长的手指摘下一朵花,放于手心道:“这花在这一季节也盛开的如此灿烂,也不害怕将要到来的寒冬。”

言子轩瞥了一眼他手心的花朵,自己也伸手摘下一株,捻在拇指与食指之间,仔细的看着那绿黄绿黄的花瓣,手指轻轻在花瓣上擦拭一下,点点花粉遍沾于自己指腹。

东方辰看了一眼言子轩的神色继续说道:“初冬虽不是特别寒冷,但也有些寒气,这时日相较于初冬却是好的,你二娘身子骨弱,这到了冬季身子也是半卧于床榻之上,现下却还是能转转的。”

言子轩心中万分纠结,但终是无力,口中道:“也罢,我所能做的我会尽力去做。”

东方辰点头,将手心的花瓣洒落在地。

将后院逛了遍,言子轩将他带到他二娘那边,几人在那边热络的聊了一会儿,见言子轩的二娘有些乏了,两人便离开了这座院子。

事情也大概知道,也到了该说明的节骨眼儿,东方辰也没做多留,离开了言府。

站在热闹的大姐上,东方辰随意的逛着,看着那些小摊位上摆着的各种小玩意东方辰也掏出所带的银两,买了几个。

逛了好一阵,看这天色,东方辰也不想动了,来到一家酒楼门下,看着酒楼门上的标志,东方辰正待掏出自己怀中所带的事物,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他的身子向后斜晃了两下,稳住身子后,东方辰摸着自己左侧的钱袋,果然已经没有了。

看着前面就快跑没影的小偷,东方辰跑了两步,见自己追赶不上也便作罢,摇头叹了口气。

再次进入酒楼,这次掏出怀中的事物,那是一块色泽晶莹的玉石,玉身上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凰的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红光,一看,这边不是普通的玉石。

抬脚踏进酒楼的片刻,东方辰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搭上,他疑惑的转身,待看清眼前的人时,他脸上绽开点点微笑。

东方辰看着面前身着白衣的少年,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随意的挽起,发丝在微风中飞扬,滑亮的色泽让人想摸一下;白衣少年脸上同样挂着笑容,细长的眼睛半眯起,红润的嘴唇挂着明媚的笑容。

两人相视而笑,直到眼前的人伸出自己的右手,手指轻轻摇晃着手中的东西,东方辰才将视线移至他的手上,看着他手中的钱袋,东方辰道:“你帮我夺回来的?”伸手接过递于自己身前的钱袋。

少年微一扬眉,不置可否。

东方辰轻笑,道:“既然雪颜帮我夺回钱袋,那么,我便请客,如何?”

少年嘴角轻勾,略带几丝邪魅,道:“那好啊,我想吃什么应该都可以的吧。”他这话虽是询问着,口气也丝毫不见弱势,倒像是理所当然。

这话让东方辰又是一阵轻笑,看着少年很是‘豪迈’的口气,道:“今日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一定要吃得尽兴。”

两人在这边高兴的聊着,酒楼中的小二也知道这两位是大主,立马将几楼中所有的,最昂贵的饭菜报了一遍,只想着这两位大主全部都点了才好。

当然,大主没让他失望,东方辰将小二讲的所有好菜都要了,整整一大桌的菜倒是让看着的少年微皱了眉,嘴中道:“这么多菜我怎么吃得完,我可没有猪那么能吃。”

东方辰噗嗤一声笑了,口中倒是正儿八经的道:“你要是猪也就好了,别说大哥亏待你,将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也让你师父看看你大哥的成果。”

少年听他打趣自己,耸了耸鼻子,道:“我要真是猪了,到时候只怕大哥不愿意养我了。”说着敛眉,故作伤心状。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言,一顿晚膳倒是花了进一个时辰才算吃完,东方辰看着天色也不早了,道:“雪颜是一个人出来的?可是需要到大哥府上住住?”

雪颜摇头,道:“不了,我这会出来是有事要办,住在大哥府上恐怕有些不便,还望大哥见谅。”

东方辰理解的点头,道:“对了,你怎么会抓到小偷的?你什么时候来这边的?”

雪颜看着他疑惑的回眸道:“今日刚到,只是恰巧经过,正好碰到大哥,看到大哥的钱袋被偷了也就先去找回钱袋了。”

东方辰听完,开口向他道别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如果什么时候将事情办好了就来大哥这边住住。”

雪颜点头,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便道:“天色暗了,大哥一人又不会武功,雪颜送大哥回去。”

东方辰刚想拒绝,却看到少年的眼眸,再加上上次那事,他心中终是有些不大舒服的,隧道:“那好,大哥就有劳雪颜了。”

雪颜听他这么说倒是板起脸来,道:“大哥不必与雪颜这般见外,雪颜上次还多需大哥照料呢。”

东方辰看他第一次板起脸来的模样倒是有些威严的气势,口中服输似的道:“好好好,是大哥的错,以后大哥不会见外了,那雪颜也不能见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大哥。”

雪颜听完这才收了自己一脸的严肃,两只眼睛笑得眯起一条缝,长长的睫毛不时的颤动两下,就像一只展翅的蝴蝶,美丽妖娆。

第三十九章:阴天

一晃又是几日过去了,东方辰放下手中的账目,这些都已经处理完了,抬头看向外面阴沉的天气,乌压压的密云集结在整个天空中,天色变得昏暗,饶是白天也如黄昏近夜一般,不由得在书房的桌上点上一盏灯。

今日的账目处理好倒是清闲不少,不过,自那日之后,雪颜一直不曾道东方府来,虽然有说让他过来坐坐,这段时间雪儿也是,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虽然自己前段时间很忙没有太多时间照顾他,但是现在想来确实是有些忽略它了。

想着,东方辰站起身来,走到门外,吩咐人准备一些它喜欢的糕点,突然想起什么,东方辰道:“多做点芙蓉酥。”

另一边的少年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伸手揉揉自己有些酸涩的鼻子,坐在一旁的青衣少年噗嗤的笑出来。

少年挑眉看着他,口气‘嚣张’道:“定是有人想我了。”

他的话让青衣少年只觉得自己在和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儿对话,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口中却道:“你怎么知道?我猜……倒像是有人在说你的不是。”

少年皱眉,小巧的鼻翼耸了两下,有些不大服气,放下手中的折子走到青衣少年的身边,正准备说话对方也来了一个喷嚏,他立马道:“你看,你也打了,我猜是某蛇王现在无所事事正打算过来找你呢。”

他的话真是有够灵验,说曹操曹操到,离麟万分不爽的推开书房的门,看着在自己面前不远处坐着的青衣少年一瞬间飞速到达,伸手一下子将他圈在怀中,银白的瞳孔只瞪着某人。

站在青衣少年面前的少年郁闷的摸着鼻子,眼神无辜的看着青衣少年。

青衣少年也很无奈的挣扎两下,确定自己挣不开也就只好开口说道:“离麟,放开我。”

他的话丝毫没有效果,换来的是更加紧的拥抱。

少年看那两人旁若无人的‘亲热’模样,识趣的退开两步,离开危险区域。其实这事每天都会上演一番,少年可说是习惯了,但是习惯归习惯,这两人这么旁若无人也让他很不爽,况且,这里还是他的地儿。

想到这里少年转身看过去,他刚准备报以一记眼刀,对面的某人就一冰刀送过来,让他不禁一阵寒颤,想想还是算了,自己还是以自身安危第一保险。

少年回到自己的桌子后面坐定,看着手中的折子,眼角时不时的看向某处,虽然不大光明,但是……感觉也挺不错的。

离麟与青黛原本前几日就该离开狐族的,没想到离麟知道青黛对于狐族终归有些不舍便吩咐蛇族其他人回去,蛇族这段时间倒是没什么大事,蛇王还可以‘悠闲’几日。

每日看着这两人时不时的来一段,少年心里有些不平衡,因此,少年就每日以‘公事’为由将青黛留在书房半日,当然是与是少年‘独处一室’,这就出现了每日‘捉女干’的离麟。

将近午时,两人还在一旁说着什么,终于青黛耐不住离麟的话,开口向少年道:“明日我们打算离开狐族,王,今日我们便先回去收拾一下行李。

眼见青黛现在一脸幸福,少年点头道:“那好,明早我在狐族为你们办一个送行宴。”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少年停下口中还未说完的话,道:“进来。”

门外的人推开门来,在书房正中站定,看着另一边的两人道:“王!午膳准备好了,王在哪里用膳。”

少年看一眼另两人,抿唇道:“就在这儿吧,多备两副碗筷。”

来人默然点头退下。

青黛咋吧两下嘴,想说什么又吞下肚去。

离麟抿着唇,一张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将怀中的人稍松了一点,手指抚上那一头秀丽的乌丝。

门再次被叩响,少年的声音刚落,站在门外的人就进来了;不多会儿桌上就摆满了膳食,在整张桌子上铺成开来。

少年用小灰狐端来的水净手之后用布巾擦拭一番,另外的人端着水走到青黛和离麟的身边。

准备完毕,少年坐上主位,本来那两人应该一左一右坐在少年的下方,但是某人只想着与青黛黏在一起,压根就没将这些礼节什么的放在眼里,因此,这就导致了在少年右下方的位子是空的。

离麟夹起一块鱼肉,将刺全部挑出之后放进青黛的碗中道:“多吃点,这个是你喜欢吃的。”说着又为他挑了一块。

青黛脸微红,眼角瞥见少年看过来的目光,一团团的红云绕上脸颊,低头将鱼肉夹进口中,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少年撇撇嘴,全当没看见的,自顾自的吃着,只是感觉明明吃着自己喜欢的菜却觉得变味儿了,让人心里不痛快,少年眉头蹙了两下。

书房一片静谧,只有时不时传来的碗筷声和一点点‘扰人’的关心之词。

用过午膳,青黛便和离麟离开了,少年站在自己的院中,吹着凉风让自己迷蒙的脑子清晰过来。

良久,似是有些冷了,少年缩了一下肩膀,走进屋内;今日的天气不大好,天空总是阴沉沉的,好像将有一场大雨临门。

门内的温度果然高出许多,在屋内呆了一小会儿身子就暖了,伸出自己细白的手指,挑了挑变暗的灯芯,昏黄的光线骤然明亮几分。

现在已经到了深秋初冬之际,再过不久就是寒冬了,蛇族虽然现在实力宏厚,但是他们也有一个弱点那就是蛇族之人都有冬眠期,冬眠期一到,他们都将沉睡一段时间。

少年想到离麟,在蛇族法力越高者沉睡的时间越短,这段时间将不会过问也不会知道发生的事,少年有些担心,失去了五百年的法力,离麟沉睡的时间必将增多,到时候就算不说出去也瞒不过。

少年想着,也不免叹气,青黛不是蛇族的人,他不会沉睡,在离麟沉睡的这段时间他将如何呆在蛇族?想到这儿少年又摇头,既然离麟与青黛明天就要离开狐族,那么他们也必定想到这些,自己真是越来越爱瞎操心了。

翌日清晨,窗外一片明亮,蒙蒙的雾气罩住了周围的一切,钻出窗外,雨后的清新空气扑鼻而来,来着早上的雨露沾湿了它半边毛发,将雪白的毛皮打湿,毛发一撮一撮的。

跑了好一段距离,它终于停下,身子猛地抖了几下,身上的水珠点点落下,还没让人反应过来一袭白衣的少年出现在面前,精致的容颜袒露在外,使这竹林在光线下更加闪耀。

少年皱眉看着自己打湿的衣衫,口中喃道:“黏在身上真是难受死了。”刚说完这人就不见踪影了。

小灰狐在狐王的房内张望着,刚准备出去看看,一抹白影咻地出来,在院中不远处停下,小灰狐噌地一下子站起来向外跑去。

小灰狐还没跑过来,少年只是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道:“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小灰狐猛地急刹车,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少年什么意思,看着少年的将要跨进房内的身影,小灰狐还是瞥见他衣衫上的痕迹,立马掉头就跑。

不多会儿,小灰狐带着几个下人过来,热气腾腾的水一桶一桶的倒进浴桶中,看着水差不多了,小灰狐叫道:“王,准备好了,请您沐浴。”

少年走过来,瞥一眼站在浴桶旁的人道:“都出去,没我的话不许进来。”

其实在以前少年没有怎么在意过,有时还会让伺候自己的小灰狐帮自己搓背,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无法让人靠近自己了,就像上次一样,明明自己事后也觉着没必要如此生气,但是当时就是非常恼火,好像这是一个很大的禁忌一般。

少年将整个身子都埋进水中,脑子一片迷蒙,只有点点画面飘过,少年的脸颊咻地红起来;红润的色泽,湿润的眼眸,水润的樱唇,这是一幅艳丽的画面,要是突然有一个人进来,怕也禁不住这样的诱惑,然而,少年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现在模样是如何的诱人犯罪。

第四十章:养眼

沐浴完毕,小灰狐递上他平日爱穿的白衣,丝质衣衫柔软、光滑,小灰狐将衣衫放于室内的屏风之上,不敢抬起头来,直到走出房间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少年不知道他的反应,听到关门声,他才‘哗啦’一声一下子从桶内站起来,莹莹水珠顺滑而下,蹭着白皙柔美的曲线游走;在屏风上拿起自己的单衣随意的披于身上,遮盖住外露的春华。

舒适、冰凉的感觉包裹着自己,让少年不由缩了一下,随之展开自己的身子。将衣衫穿戴整齐,招来小灰狐,让他帮自己束发,这一头及腰长发总是令他苦恼,他不喜欢打理自己的头发,每每需要束发便是由人打理。

小灰狐躬身走进来,了然的握起少年的长发,拿出准备好的布巾一点点擦拭着半湿的长发。

待到开始束发时少年问道:“昨日让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小灰狐听罢,手中的动作不减道:“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王您回来了。”

少年满意的点头,由铜镜中看着身后的人将自己的用一支簪子固定住,其余发丝随意的披散着。

小灰狐束发完毕,看着镜中绝丽的容颜有些回不了神,即使服侍王多年,他也没能从那张惑人的面容上逃脱,不论何时都是那般俊美无俦。

少年站起身来,正待往外走,身后的小灰狐才回神,想起一件事,他立马说道:“今早蛇王让人传话过来,大概辰时才会过来,还说,让王您等等。”

少年真想将某人臭骂一顿,不是很急吗?现在还这么淡定,他们倒是好,自己逍遥快活留自己一个人一大清早的。

少年气愤归气愤,但也没有那个胆子跑到某人面前将他从‘温柔乡’里拉出来,只得郁闷的处理政务去了。

将那些芝麻大点的事物都处理完毕,少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小灰狐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灰狐身子不知道为什么向后退了点,小声道:“王,现在已经到了辰时了。”

少年听完,片刻才想起来,问道:“离麟和青黛过来了吗?”

小灰狐身子抖索一下,突然道:“王!”他喊完,脚步又退了一步,眼神怯怯。

少年疑惑的看着他,道:“你后退干什么?我又不会拿你怎么样?”

小灰狐吞了口口水,一闭眼终于说出话来,“王,不久前,蛇王又派人来说可能会晚些过来,还说……还说让您自行用膳,这送行宴可能要再推推。”

少年一听,怒火万丈,手“碰”的一下拍在桌上,口中愤然道:“岂有此理,今天我非得将他揪出来。”

小灰狐听他这般生气,身子一缩一缩的,脚不断的向后退去,还只差一步就可以退到安全的地方去,少年一记眼刀甩过,小灰狐瞬间重伤。

少年稍稍收敛一下自己的怒气,深呼吸几次,看着一脸惶恐的小灰狐道:“不用跟着。”说完就咻地一下子消失在书房。

在青黛的院子落定,平日觉着还不错的院子今日也显得格外扎眼,心里极度不爽中,只想将一边舒服的某人从里面丢出来。

脚步毫不迟疑的来到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少年忧郁要不要敲一下门,没想到先自己一步的门内传来‘咚’的一声,随后门内传来人声:“好痛,你真狠心!”

说话的人声音虽然故作疼痛,但是却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还有着丝丝的高兴。

少年突然来了兴致,跑到侧面,伸指将窗纸戳出一个小洞,想看看里面的情景。

门内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门外,一个是没精力,另一个则是兴奋过头。

只见,一张床上正半坐着一个少年,身子软软的斜靠在床头,脸上有些阴沉也有些不正常的红润。

少年看他有气无力的模样心中了然,在房内扫了一遍也没见到另一人,心中狐疑,又见里面传来声音道:“别气了,我帮你揉揉。”

少年顺着说话人的声音看过去,一个成年男子正坐在地上,一手原本抚在自己的屁股上,但是看到床上的少年立马站起来,屁颠屁颠的走到床边。

少年只觉着好笑,这哪里是他们平日见到的蛇王大人,那一脸讪笑,不顾形象的样子要是让蛇族的人看到一定不会承认这毫无形象可言的大男人竟然是他们的王。

少年的思绪翻飞,显然影响不了里面的两人一星半点,床上的少年疲惫的抬起眼来狠狠的瞪着要扑过来的男人,口中怒道:“这都是谁害的?你给我滚出去。”他的话丝毫没有威慑力,配上一张娇俏的脸蛋更添迷人风采。

果然,男人丝毫不后退,右手在自己头上挠了两下,口中赔笑道:“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帮你揉揉。”说完就将少年搂紧怀中,棉被就此滑下半分,男子瞬间将它上拉。

他怀中的少年突然‘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男子碰到哪里还是怎么的,少年口中嘟喃道:“不要拉这么紧,我热。”声音温软倒像是撒娇的样子,惹得男子半响都不敢动一下。

男子没有松开,口中艰难道:“不行,这样就不会让别人瞧见,只能让我一个人看。”

他的话引来怀中少年一阵脸红,口中不免回道:“现在有没有什么人,你别弄这么紧,真的好热。”说着手在被下推攘着。

站在外面,少年一阵脸红,看得他一阵肉麻,身子也不由得抖了两下,不想再看里面的人浓情蜜意,少年决定还是不要打搅的好,要是让里面的某人发现他的存在,估计下秒他就毫无生还的余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少年走的时候丝毫没有来时那样的气势,在狐族转悠了一圈之后,他才感觉脸上的温度全部降下来。

待到一切都已经差不多时,少年才再次回到书房,少年推开书房的门竟没看到小灰狐的身影,犹在狐疑之时,屋内一下子窜出一个人影,火红的颜色刺入眼球。

第四十一章:告别

看着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红衣女子,少年眨了眨眼,不用问也知道为什么小灰狐不在了。

红衣女子没有让他有说话的余地,直接伸手挽住少年的右手,开口就道:“颜哥哥,我们到人间去玩吧。”

少年真想扶额,看着面前一脸兴奋的红菱,少年只能叹气,也不回答她的话,径自问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红菱一听他提起这事,嘴巴都嘟起来了,看着他的眼神也格外委屈,口中抱怨道:“颜哥哥还说呢,不是说好还会去看望红菱的吗?都好几天了也没看见颜哥哥来。”

少年默默的接受她的抱怨,伸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道:“刚出来对不对?刚出来就想出去,就不怕李长老再次罚你?把你关个一年半载的?”

红菱不依,嚷道:“颜哥哥怎么只惦记着爹爹罚我,红菱被罚也不去爹爹那里帮红菱求个情,颜哥哥一点都不疼红菱。”说完嘴里还有模有样的哼一声。

少年被他逗乐了,脸上却故意板起来,不咸不淡的道:“还不是你不听话,惹怒了李长老,一个女孩子整日拿着鞭子挥舞像什么样子?以后也不知道你夫君会不会嫌弃你?”话落,伸指在他挺翘的鼻尖上捏了捏。

红菱摸着自己微疼的鼻尖,口中嘟囔道:“我不要夫君,我要颜哥哥,我们一直呆在狐族就好。”

少年听完敲了他一下,口中训道:“哪有女孩子不要夫君的,红菱不要任性,我会帮你找一个好夫君,你不想离开狐族那就留在狐族,到时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红菱就气红了脸,口中嚷道:“红菱不要夫君,也不需要颜哥哥帮红菱挑选夫君,颜哥哥就是喜欢自作主张!”说完,人已经跑出去了,不多会儿就没影了。

少年愣在当场,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看着空无一人的书房,只觉得分外郁闷。

摇头将脑海中的烦恼抛之脑后,走到桌子后面,拿笔练起字来。

时间穿堂而过,站在桌边的少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抬起头来,顺着声源看过去,小灰狐正站在桌前。

少年放下手中的笔,随口问道:“有事?”

小灰狐点头,说道:“王,午膳做好了,您现在想要用膳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倒是真的觉得饿了,想着某人应该不会那么快过来,少年也就不管那么多了,遂点头道:“就现在吧,端过来。”

小灰狐听话的退下,再来时,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手中都有一个篮子,在少年面前施礼过后,将篮子中的饭菜全部拿出来。

净手完毕,少年坐到桌前,拿起碗筷夹了一筷,随意的吃了一会儿,少年问道:“红菱今日什么时候过来的?”

小灰狐原本低着的头抬起一点,看着一脸平静的少年,小灰狐回道:“今日王刚离开半盏茶的功夫,红菱小姐就过来了,小的说您不在红菱小姐也不曾离开,一直在书房等着王。”

少年听完没说话,心中却道:那应该有一会儿了,那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就闹起脾气来了。

午膳过后,少年躺在书房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本闲书,正翻阅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少年的耳朵动了两下,听到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之后,少年将书放下,示意小灰狐去开门。

们被打开了,站在门外的两人缓步走进来,小灰狐紧随在两人之后,少年看着自己不远处的两人不语。

离麟倒是丝毫没有自觉性,自顾自的看着身旁的人。

少年挑眉故作不悦道:“你们倒是早啊!”

他的话不轻不重,不咸不淡,倒是在场的人刚好听到。

惹得青黛一阵脸红,轻轻的咳了咳,故意转移话题道:“王,我们现在便要离开了。”声音略带沙哑。

少年不点头也不摇头,勿地坐起身来,身子前倾,没有来头的来一句:“昨晚倒是尽兴。”

原本就不大自然的青黛听了这话,整张脸通红,似是要滴出血来,嘴中支支吾吾的道:“王!您……说……什么……呢。”声音底气不足,也不知道是否说给别人听的。

少年还想再说,站在青黛身边的离麟一下子将青黛揽进怀中,一言不发的看着少年,眼神眯起,一双银白的瞳孔散发着寒气。

少年无聊的撇撇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着站在一边的小灰狐道:“上茶!”

茶还未到,离麟开口道:“不用了,这茶还是下次再喝,我二人这就离开,算是告别,至于送行宴还是免了,狐王替我转告一句给狐族李长老;狐族与蛇族缔结联盟只要我离麟在一日,这联盟便成立一日。”

少年听完,抿唇,看着面前的离麟点头,随后视线又转向他身旁的青黛,道:“那我便不送了,青黛,你可以随时回狐族,这里便是你的家。”

青黛感激的看着少年,眼中闪烁着点点水光。

离麟伸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指腹在他眼角揩了两下,湿润的触感染上指尖,离麟皱了下眉,没有说话,手指在他脸上抚过。

青黛知道他不喜欢自己流泪,看他皱眉,他习惯性的为他抚平眉宇,然后,对他安抚性的笑起来。

聊罢,少年站起身来,亲手打开书房的门送两人出去,在门外三尺处驻足,只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离去。

在没有两人的踪迹,少年倒回书房,小灰狐一直没有开口,这时说道:“王,现在青黛公子和蛇王走了,那我们的送行宴怎么办?”

少年清淡的道:“没事,不过是一桌酒席,以后有的是机会。”

小灰狐想了半响,歪着头看着少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唇瓣被咬出点点印子。

少年伸手在他额前轻敲一记,道:“你想说什么边说,做什么吞吞吐吐的。”

小灰狐点头,立马问道:“青黛公子和蛇王是什么关系啊?我感觉……”

少年挑眉,心想:这傻小子终于看出点什么了,嘴中道:“感觉什么?”

小灰狐一咬牙,一闭眼,脱口说:“我感觉蛇王和青黛公子是那种关系,就像……就像夫妻一样。”

少年轻笑一声,嘴中道:“哦?是吗?那你倒是说说,谁是夫谁是妻?”

小灰狐皱眉,想了一下,道:“蛇王是夫,青黛公子是妻。”不等少年询问,他便自己说道:“青黛公子那么温柔的人和蛇王有点……厉害的人,王!您说青黛公子会不会受委屈啊?”

少年倒是觉得好笑,这些事没想到他竟然也能猜到,看样子他倒是有些直觉的。

少年摸着他的头,过了会儿,道:“好了,现在事情都办完了,其他族的人我们也该让别人回去了。”

小灰狐直点头,看着少年无波的脸庞道:“那个虎族我觉得不大好,王,能不能先把他们赶走。”

少年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来,修长的手指在他头上敲了一记。

第四十二章:迎接

送走离麟与青黛,狐王府开始了‘送客’礼,不过两日玄鹰族等都离去,饶是看狐王不舒服的虎族也一经离去。

清闲日子一来,倒是让这段时日忙碌的少年不大习惯,奔着这得来不易的日子准备游乐一番。

这次联盟一事做得不错,狐族几位不大中意狐王的长老也都承认了他的地位,因此,狐王在狐族的威信也由此开始确立。

但是一切结束的第二日,原想找狐王商量事情的李长老,在狐族转了一圈仍是没有找到狐王的踪影,再一次的气得跳脚,看在他也算完成了一件大事的份儿上,特此殊荣放他一个假期“免工”。

少年深呼一口气,看着人来人往的街上,心里格外舒畅,在这个小摊面前停停,那个小摊面前看看,在好不轻松。

走到一个面具摊贩前,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面具,少年突然想起花灯时节,当时的他手上拿着的那张狐狸面具,少年的眼睛转了转,问道:“老板,这里可有狐狸面具?”

小摊贩一听,连声道:“有有有,公子您等一下。”说完在面具里面找了一下,随后,他的手上拿出一张,摊贩将面具递于少年面前,道:“来,给您。”

少年接过,手指触上那毛茸茸的毛发,心中一软,眼睫轻微的颤抖两下,嘴角轻勾,道:“老板,这个多少钱?”

摊贩看这公子俊俏非凡,见他并没有一般公子哥那般嚣张跋扈的模样,温声道:“公子想要那就十文钱卖给公子,这狐狸面具做工精致,送给女孩子定会博得对方的喜欢。”

少年但笑不语,只将钱递于那摊贩。

少年没有再逛,向着东方向的街头走去,过了好一会儿,终于眼前出现一栋大宅,门前的门丁眼尖的看到少年的身影,立马上前问候道:“雪颜公子!好久不见您了。”

雪颜对着那几个友好的门丁笑笑,道:“好久不见,雪颜之前有事现在事情办完了就想过来看看,也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嫌弃雪颜。”

门丁都纷纷摇头,看着他真诚的道:“雪颜公子别这么说,先不说您是少爷的贵客,只是您为人谦和,大家都很喜欢您呢。”

雪颜被当面夸奖顿觉不好意思,纤长的手指在挺翘的鼻子上摸了摸,岔开话题道:“恩……你家少爷在吗?”

门丁点头,道:“少爷在屋里,雪颜公子请进。”

走进东方府,看着端着东西走过的丫鬟,雪颜开口向她们询问了一番得知了他所在的地方。

现在的言府正忙着一桩事,那就是言府主人快要回来了,府上的人都在忙碌的准备迎接事项,但是府中却缺少了平日该有的喜悦的氛围。

言子轩依旧坐在书房中,比之上次更加消瘦几分,风流的身姿,多情的桃花眼此时暗淡无关,就连光洁的脸庞也有些凹陷,眼睛下方是一团重重的乌青色。

这几日的言府处于混乱之中,原本在晚膳上想好的话语,一经说出一个突破口便再也找不到说辞,看着二娘脸上的神情,言子轩越说越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直到最后,整个晚膳都在自己的语言下停息。

自那日开始,二娘原本有些起色的身子再一次病倒,言子轩不眠不休的在床边照顾一天一夜,他二娘才悠悠转醒。

言子轩自那日便每日都到二娘的那里问安,却发现二娘终日以泪洗面,不出几日身子再度病倒,今日便是父亲回来的日子,但是他却一点心情都没有。

在言府中,这次的主角却让言子轩更加担心,与之前的事情比起来,这次的子涵显得格外不同,每日除了去看看自己的母亲之外就是将自己关在房中,不哭不闹也没有声息。

除了应付这件事,言子轩还要管理整个言府的各种事情,只是几日,人已经憔悴不堪。

下午,言子轩再次去二娘的房间问安,今日的二娘身子也不大好,没能起床,这时正半倚在床头,手中拿着一面丝质手绢,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言子轩于心不忍,走到床头叫道:“二娘,您别再哭了,当心您的身子。”

女子抬起眼来,看着他道:“子涵是我唯一的女儿,现在就要入宫了,你说我能不哭吗?这一进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她,我的子涵,我的孩子。”

言子轩有道:“二娘,子涵不在了,子轩会好好照顾您,您要顾忌自己的身子,子涵与我都会担心。”

女子泣不成声,抽噎着轻轻点头。

离开二娘的房间,言子轩只觉得身心疲惫,想要去子涵那边看看情况,却被远处的一个下人叫住,那下人匆匆忙忙的跑过来道:“少爷,老爷回来了,现在正在大厅,老爷让您过去。”

言子轩听完,急急忙忙的向大厅走去。

还没走进大厅,厅内就传出略带沧桑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二夫人现在怎么了?子涵呢?”

他的话落,又一个略带苍老的中年男子声音道:“老爷,二夫人现在身子不大好,正在床上休息,不过这几日老病症倒是复发了两回,至于小姐,这几日倒是没多大声响,一般都是将自己关在房中不出来,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这人想必就是言府的管家了。

言子轩听到这里已经走进大厅,看着正高坐与大厅正椅上的人,言子轩道:“父亲,您回来了。”这句话说得有些疲惫,整个人也无精打采的。

言崇辉看着儿子那副样子便猜到这段时日他没有怎么休息,那眼下浓浓的黑影都快将眼睛淹没,看起来当真骇人。

言崇辉叹气,道:“你二娘身子骨儿的毛病又犯了,这段时日辛苦了,我会在家呆两日,子涵,便随我一道走。”其实他也没好多少,知道事情之后他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风尘仆仆的回到家中,虽然有些预料到事情不大好,但是现在事情明显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第四十三章:随行

雪颜走进东方辰的书房,站在门外看了片刻,伸手轻敲两下门,随着门内的人发出的声音,他高兴的推门而入。

手轻轻的背在身后,一步一勾唇,走到桌边看着不曾抬头的人,喝着晴风的青丝在空中轻舞片刻终于歇止。

自进门便没有声息,东方辰习惯性的说:“刘伯,有什么事吗?”说完,手中的书页翻过一页,眼睛扫视着上面的字迹。

过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声音,东方辰疑惑的抬头,这一抬头他愣住了,不多会儿回过神儿来,嘴角上扬,清风拂面。

雪颜不语,直接走到桌边让两人直接的距离再近一步。

东方辰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故作神秘的道:“猜猜我身后有什么?”

东方辰瞥一眼那背在身后的玉手,轻摇两下头,道:“不知,雪颜带了什么好东西?”

雪颜有些不满嘴唇嘟了一下,不大情愿的将背于身后的双手拿出来,在他的眼前亮了一下,一片洁白的事物进入眼帘。

伸手接过那事物,伸指在白色的绒毛上抚触两下,有些疑惑道:“雪颜怎么会买这个?”

雪颜两眼弯弯,脱口而出道:“因为你喜欢这个啊。”

东方辰的一双摸黑的眼瞳直直的看过来的时候,雪颜心中警铃大作,他忘了自己当时的形貌,心内正感焦急,突然脑中一句话冒出来,嘴唇下意识的开口:“我猜大哥喜欢这个,白色就像雪儿一样。”

东方辰听罢,收回自己的视线,点头说:“恩,这个确实很不错,摸起来也挺舒服的。”

两人又聊了两句,东方辰放下手中的白狐面具,说道:“估计晚膳差不多了,雪颜可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他们帮你准备。”

雪颜摇头,一双细长的眉眼闪闪发亮,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道:“大哥带我在府中逛逛吧?上次在大哥这里暂住,我都没怎么游赏大哥府上的风光。”

东方辰点头,伸指在桌上撑了一下,手指划过一张纸张,两人一同走出书房的门,还没走出两尺的距离,不远处的向这边刘伯走过来。

走到相携的两人面前,刘伯看清自家少爷身边站着的人,微笑着对雪颜鞠躬道:“雪颜公子。”

雪颜稍一还礼,脚步向后退了半步,看着身旁的东方辰。

东方辰看刘伯欲言又止的样子,东方辰点头道:“刘伯,没事,雪颜不是外人,您有什么事大可说出来。”

刘伯也不再顾忌什么,颔首说:“少爷,今日在街上听到,言大人回府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雪颜一听刘伯所说的话,徒然想起之前的事,但毕竟自己当时的形貌与现在有些差别,不大好表现出来,为了掩饰自己已经知道,所以他故作不解的看向东方辰。

接收到他疑惑的眼神,东方辰稍稍将自己之前知道的事情说与他听,说罢,视线再次转与刘伯身上,看着还候在此地的刘伯道:“准备马车。”

刘伯点头应声道:“是。”说完直接转身下去准备去了。

待刘伯的身影消失得差不多了,东方辰突然转向雪颜道:“抱歉,我可能不能陪雪颜用完膳了,不用等我。”正要向前走,身后的人突然喊道。

雪颜看着他转身欲走,连忙出声道:“大哥,我能陪大哥一起去吗?”

东方辰的脚步停下,微侧头看着身后的雪颜,稍作沉默,便道:“好。”

这次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直走到东方府的门外,东方辰看着准备好的马车,两人一起坐进去。

这辆马车不是很华美,反倒显得有些朴素,整个马车里面没有多余的修饰物,不是很大但两人足以坐下,现在的天气已经出现了些许寒凉,马车里也垫上了柔然的坐垫,坐着很舒服。

雪颜在马车内扫视了一遍,坐在东方辰的对面。不过片刻,马车开始滚滚启程,风卷起车帘,喧闹的集市在眼前划过。

雪颜在窗外扫视一番,回头看到马车内兀自思索的东方辰,雪颜想了想,道:“大哥?”叫了一声没有人回复他,雪颜提高声音又叫了两声,终于唤回失神的人。

东方辰有些迷茫的抬起眼帘,眼中还不甚清楚。

雪颜抿唇看着这般模样的东方辰,眼睑低垂一会儿开口道:“大哥!有何事烦恼,能否说与雪颜听。”他的话虽是问句,但内里却涵盖了一点细微的求知。

东方辰收起自己眼中的迷茫,抬起嘴角,露出微笑道:“没事,雪颜不用担心。”说完他的眼睛看向窗外,道:“就快到了。”

雪颜的眼睑颤了两下,再次抬眼,嘴角勾勒,同样的看向窗外道:“恩,雪颜还未曾去过言子轩的府邸呢。”他说话时已一片平静,只当原本的话如风般消散去了。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马车减缓,马车外传来声音:“少爷,到了。”

东方辰轻应一声,伸手撩开车帘,走至马车最前,由着矮凳下去,站在马车右侧,东方辰抬眸看向雪颜。

雪颜直接忽视了地上的矮凳,一下子从马车上跳下,身子轻盈,脚步沉稳。

东方辰领着他走至言府大门,看着门丁尽职的守在门前,少一颔首,几位门丁便放行让两人通过。

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东方辰的院子,在门前端立,东方辰伸指在他门上轻敲几下。

不多会儿,门内传来声响,之后,门被从里打开,东方辰看着面前的人,道:“子轩。”

言子轩向后退开几步,在桌边坐下,为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水,道:“坐下吧。”

东方辰坐与他对面,雪颜坐与东方辰身旁,东方辰扫了一眼他憔悴的脸容道:“子轩,言伯父回府了?”

言子轩拿着杯子的手轻划一下,嘴中发出闷闷的一声“嗯”。

东方辰看他样子,心中也猜到了,但还是问道:“没办法吗?”

言子轩的手指顿了一下,声音越发沉闷,也仅仅只有一个“嗯”字。

东方辰抿唇,看着杯中的绿色液体,只觉还未曾喝便觉口中已有苦涩的味道。

就这样沉默良久,言子轩突然开口道:“父亲说,他不能在家呆太久,所以,过两日就要回京,子涵也会……随行。”他的话说得有些艰难,特别是在‘随行’二字之上。

东方辰看他两条剑眉紧皱的样子,无声的叹了口气。

一直坐在一旁的雪颜也不曾舒展眉梢,坐在他们对面的言子轩现在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糟糕,至少他是这么觉着的,比之上次,才不过十日不到,不想这人竟然将自己弄成这幅模样,看那一双黑得看不到眼睛的烟圈,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有没有睡过觉。

东方辰看着抿唇不语,兀自皱眉的雪颜,也跟着皱了下眉,但也是片刻,说:“子涵……那边什么反应?”

言子轩听到这个更加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撑着额头道:“那丫头自知道自己被选入秀女之后,不哭不闹,整日呆在房中只偶然出来几次,现在还在房中。”先前几次自己怕她不想进宫做出什么傻事,没有少在她的房外安插人手,日夜不息的照看着她,但是后来那些人每一个都传来一样的消息,并且都是她呆在房中,什么事也没有之后自己也就稍稍安心了些。

东方辰听后也觉得奇怪,但也说不出哪里奇怪,也难怪,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与子涵相处了。

言子轩没有注意到东方辰眼里的疑惑,接着说道:“二娘现在的身子越发虚弱了,现在都只能躺着床上,自那日之后,现在下床走动都有些难了,我担心二娘的身子。”

东方辰想起曾经总是坐着好吃的糕点等着言子轩回家,做着各种他们爱吃的食物的人,心中也是一阵难受。

他还记得那一次子轩被夫子惩罚在私塾外面一站就是半日,当时,天色略带昏暗、朦胧,这是雨前的预兆;夫子罚得重了,子轩当时连着午饭都不曾吃过,子轩的二娘提着篮子,送来他爱吃的事物。

还有夫子考题前,子轩的二娘为他们几人上山,在佛祖面前求得的护身符,让他们不必担心夫子的考题。

这些事都已经很遥远了,但是却又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第四十四章:入宫

离开言府,东方辰坐上来时的马车,雪颜陪同着他坐上去,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内寂静非凡。

车内的两人丝毫没有打破沉寂的想法,都自顾自的思绪飘飞。

赶路的小厮也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一路也没见着说话,除了当时在言府门前的一句话外再不见说话。

没人注意其他事情,马车渐行渐缓,最终悠悠的停下,车内的人还端坐在马车里,赶车的小厮放下矮凳,唤了一声。

车内的人顿时抬头,看着这一方入口,东方辰先开口道:“走吧。”两人一前一后的下了车。

没走动几步,两人就看到站在门外的人,刘伯正张望着,东方辰先行一步,走至刘伯面前,轻起薄唇道:“刘伯。”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

刘伯看着两人走近,自己也上前两步,道:“少爷和颜公子可有用膳?”

东方辰抬头轻摇,手指在自己有些微翻卷的衣袖上整理两下,回道:“没有,晚膳端到大厅来。”

雪颜看着东方辰向前走去的背影,对着刘伯轻点一下头,口中谦逊的道:“麻烦刘伯了。”说完追着前面的人影走去。

待到晚膳用完,东方辰想起自己今日都没怎么陪着雪颜,想了想终是走到雪颜的房外,敲了一下门。

房内,雪颜手指正放在自己左侧的发上,发上斜插的一只簪子握于左手之上,发髻有些散乱,几缕调皮的碎发附在耳畔,听到门外的声响,雪颜口中不自觉的嚷道:“谁?”虽这般问着,但是脚步却一步步走向门扉。

站在门外东方辰轻应一声,门稍逊一刻便从里打开,东方辰的右手还处于半扬的趋势,看这样子是准备再敲一次。

雪颜看着他的手势愣了一下,随后无视它自动自发的将门拉得更开,说:“大哥进来吧,不要站在门口。”

东方辰也不知所措了一瞬,缓慢的收回自己的手,听到他的话将自己的手收回来,点头,走进雪颜的房间。

这是自己第一次进入雪颜的房间,虽说这是自家的客房,两人见面的时间似乎大多是在书房。这是东方辰走进雪颜的房间一瞬间想到的话。

雪颜领着他坐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瓷色水壶,为两人各倒一杯,说:“大哥过来可是有事?”

东方辰之前没有注意到,现在一看雪颜的模样就想笑,所以他在忍了一会儿之后,毅然笑出声来。

雪颜迷糊的看着他,不知他这是为何而笑,遂问道:“大哥?什么事这么好笑?”

他这也算得上是“虚心求教”,但是东方辰只是但笑不语,过了好一会儿,雪颜也不禁有些气恼。

东方辰调理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将那些还想继续笑的因子收起来,突然的伸指向他的方向过来。

雪颜看着越来越近的手,脑子转不过来,怔在当处,只能看着那只修长的手指离自己越来越近;在快要靠近的时候,雪颜吸了口气,眼睛咻地紧紧闭上,但是好一会儿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雪颜将眼睁开一丝,然后,什么东西突然散落在自己肩上,连带着自己的脸颊也被划过。

雪颜一下子睁开自己的双眼,那只修长的手还是在自己的面前,不过,他手上多了一件东西;雪颜傻乎乎的伸手摸向自己的脑后,果然什么都没有。

东方辰将手指上的玉簪转了一圈,玉簪并无多余的修饰,看起来也十分普通,抬眼啾了一眼还在傻看着自己的人,他叹气道:“发簪都快掉落于地了,你怎么都未曾发觉?”

雪颜这才真正的回神,看着他手上自己的发簪,有些烦躁的扯住自己散落在面颊的秀发,一张引人注目的脸皱巴巴的,嘴巴也无意的嘟起半角。

东方辰另一手拿起桌上的茶轻啜一口,再次抬眼无奈道:“雪颜再拉,这么光亮的发丝就要被你拉掉了。”说完,他的手已经伸过,覆盖在雪颜胡乱拉扯的手上。

雪颜依言停住,看着他手中的簪子欲言又止;东方辰只当他是想要拿回簪子,便将手中那支玉簪递过去。

雪颜抿唇接过,随意的将发丝向上挽,感觉差不多时再攒住,可是不多会儿又觉得感觉不大好,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索性重新开始,就这样挽了好几遍,他又开始胡扯自己的头发。

东方辰无奈的叹道:“原来雪颜不会挽发。”说完人已经站起,径自走到雪颜的身后拿起他手中的玉簪,不足盏茶时间将那发丝固定在他头上,伸指在他的耳边拂过,将那些细碎的愈发挽于耳后。

雪颜徒地一缩脖子,想要避开东方辰的手指,口中发出点点笑声。

他突然的笑声倒是让东方辰有些惊讶,稍愣片刻,东方辰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弯弯的弧度,口中喃喃:“雪颜的耳朵如此敏感。”

雪颜有些脸红,不大好意思抬头,虽然知道东方辰站在他的身后也不禁脸色绯红,眼睑低垂,睫毛时不时的颤上一下。

片刻,东方辰重新坐在雪颜的对坐,似乎已经将刚刚的事忘了个干净。

雪颜端起桌边的茶杯,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抬眼看向他,询问道:“大哥到这边来是为何事?”

东方辰抬眼,眼中略带歉意道:“今儿没怎么陪你,实属抱歉。”说到这略顿下来,开口道:“这几日大哥可能没什么时间陪你,后日子涵便要入宫,我也算是他半个哥哥,我想到时候去送送她。”说完眼神闪了闪。

雪颜点头表示明白,口中不大在意的道:“没事,大哥有事可以去忙,不用管我,不过……到时候我可不可以也去看看?”

东方辰抿唇,嘴角略平,想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将事情说完,东方辰也就离开了雪颜的房间,雪颜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将自己的门关上,手指在自己的发髻上摸了一下,口中不禁道:“为什么自己试了那么多次都觉得不好,大哥一下子就弄好了?”说着,嘴角撇了撇。

两日的光景似乎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又迎来了一个繁忙的日子。

今日一早,言府上下都忙碌起来,下人更是忙前忙后,稍微休息了两日的言子轩站在房内,脸色也看起来好多了,至少已经没有了那一圈无名物了。

身子不大好的二夫人现在挣扎着起床,言子轩看二娘走一步都困难的身形却执着的要起床,不禁担忧的上前搀扶。

站在房中的还有其他人,两个二夫人的贴身侍女,言子轩扶着她坐下,说道:“二娘,您不要勉强自己,您这样怎么好。”

而那人只是摆摆手,眼中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的不断坠落,嘴中不时的说:“子涵,子涵,我可怜的孩子……”

言子轩劝了好半响,时间也悄悄的划过,门外突然传来声音,一个下人道:“少爷,老爷让您到大厅去。”

言子轩听完还未做出反应,坐在床边的二夫人眼泪流的越发凶了,言子轩无奈的道:“下去吧。”话毕,言子轩转过头来,看着身后的二夫人道:“二娘,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二夫人泪水盈盈,道:“子轩,我要去大厅,扶我过去。”

言子轩有些犹豫,道:“二娘,您的身子,我担心……”

话再次被打断,二夫人语气焦急道:“我必须过去,我的子涵,我一定要过去。”说着就想自己走。

言子轩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也不再说什么,扶着二夫人一步一步的向大厅走去。

第四十五章:玉佩

时辰尚早,日光透出一个羞涩的头,晕染着整片灰白的天空,空气中犹有蒙蒙雾气,在人的周身环绕,显出朦胧的边缘。

言子轩扶着二夫人漫步向前走着,然而焦急的二夫人却觉速度太慢,不顾言子轩的劝阻极力快步,还没走出多远身子就有些撑不住,额上出现一层密密的汗水,摇摇晃晃的步伐几欲摔倒。

言子轩眼明手快的将手扶到她另一边的肩上,手一用力向上抬着,堪堪站稳,言子轩就问道:“二娘,您怎么样了?”

二夫人喘了两口气,口中闷咳两声,轻微的摇头道:“我没事,咳……咳咳……子轩,快……扶我过去……”

言子轩抿唇不语,用衣袖在二夫人的额头上擦了两下,再伸手在二夫人后背上轻轻拍抚,过了会儿,见二夫人停止咳嗽,也不再喘气了,言子轩方道:“二娘,您慢点,您身子受不住,子涵现在还在,不会这么早就走的。”

二夫人摇头,秋水盈眸看了他一眼,涩然道:“都怪我这身子没用,要不是这身子不好,也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现在子涵就要走了,我这个做娘的竟然没用什么给过她好的东西,我……”说着眼泪又簌簌留下。

言子轩细细的拍抚着她的背,安慰道:“二娘,您别这么说,在子轩心里您就是子轩的亲娘,您对子轩的好子轩都知道,子涵冰雪聪明也了解,您是我们最好的娘。”

二夫人抬起一双水眸,眼中充满酸涩的欣慰,默默点了一下头。

两人走到大厅,整大厅内来来去去的下人,其中有一个身着黛清衣裳,绣着银丝云纹的图案服侍的人站在厅中,那人正背对着他们。

言子轩回头看了一眼二夫人,在二夫人的肩上拍了一下,轻唤:“二娘,我们过去吧。”

二夫人也啾了他一眼,手中的丝绢在自己的眼角拭了一下,点头应允。

两人在前进几步,在离那人还有两步远的距离时转过头来,看着还在嘤嘤啜泣的二夫人,叹气走到二夫人身边,伸手搀住她的手道:“红娟,你怎么过来了,你现在身子不好应当多加休息才是。”

二夫人摇头,看着他道:“我想亲自送送子涵,只怕这次见了便再也不得相见,我……”声音哽咽,说不出话来。

言子轩看着二夫人,心里也十分难受,看着搀扶在二夫人另一边的人道:“父亲……子涵,她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言崇辉看了一眼这个才短短数月不见却成熟不少的儿子,眼中有着欣慰也有着忧虑,有些庆幸以前没有真的让他进入官场,略微点头。

两人将二夫人领到座位边坐下,在她坐下,看向言子轩,二人走出几步,他道:“你怎么让你二娘过来了,她现在身子孱弱经不起这等折腾……”他说到这里停下来回头看了眼,见二夫人眼中还存留的泪痕道:“罢了,罢了,你二娘今日的药喝了没?”

言子轩点头,道:“已经喝了,父亲,您真的要带着子涵一起走吗?”

言崇辉闭了下眼,口中叹道:“圣上钦点,这是圣旨,岂能抗旨。”

言子轩听完沉默不语,片刻他动了下唇,话还未曾出口,厅中突然静下来。

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在大厅的另一边一名女子正站在那里,除去了平日爱穿的淡色衣裳,她的身上是一袭刺眼的红,这红色让厅中的三人觉得眼睛酸涩难忍。

言子涵步履稍停,再次不缓不慢的走过去,在二夫人的面前停下,不由多说的在她面前磕了几个头。

二夫人眼中强忍的泪水充满整个眼眶,眼睛只是轻微的颤了一下,眼泪就不住的滚落,嘴唇抖动着,伸出自己颤巍巍的双手将自己的女儿扶起来,一下子抱进怀中。

言子涵脸上没有太多哀愁,也没有如一般女子那般哭泣,她只是轻轻的赖进母亲的怀中,语气轻柔道:“娘,女儿不孝,不能在您面前尽孝了,女儿会想娘的,娘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

二夫人听着女儿的声音,泪水就像绝提的洪水,滑落再滑落,但是她却不想让女儿担忧,虽然心中百般不愿但也不住的点头:“娘会好好照顾自己,子涵,子涵……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母女二人分开,言子轩缓步走到言子涵身边,手抬起,落在言子涵的头上,在她的头上轻柔几下,本感觉自己要交代的话在瞬间只化作一句:“好好照顾自己,哥哥和二娘随时等你回来。”

言子涵听完,秋水剪眸透出半分湿润,不过瞬间却已消散,眼神再度恢复清淡、平静,她轻点两下头;片刻,她将头转向站在另一边的言崇辉。

东方辰一大清早就醒了,叫来小兰进来为自己梳妆了一番,感觉差不多时,说:“小兰,你去将刘伯叫来,我有事找他。”

小兰端起水盆,点头道:“小兰这就去找刘管家,少爷您等等。”

东方辰坐在桌边,为自己到了一杯茶,轻抿一口,清香的味道绕上舌尖,不过一会儿苦后甘来。

小兰带着刘管家过来,刘管家看着东方辰道:“少爷,您找我……可是有事?”

东方辰站起身来,走到刘伯身边,看着刘伯如一的慈祥模样,他说道:“刘伯,我记得几年前有一位算命先生赠与我一块玉佩,刘伯可还记得?”

刘管家点头,说:“却是有一块玉佩是那位算命先生说的,但是先生也说这块玉佩可以为公子避劫,明年就是您命数之年,公子想要那玉佩可是有事?”他的话说完,眼神忧虑的在东方辰身上查看。

东方辰摇头,截断刘伯的视线道:“我没事,只是我看自己都已经几年了也没怎么样,想是那算命先生胡诌的。”

刘伯也不确定,但是俗话说的好,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今日少爷突然提到那块玉佩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他有些疑惑的看着东方辰。

东方辰明白,故道:“今日子涵就要离开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次见面,我想送与子涵,若那玉佩真如那算命先生所言,我和子轩不在他身边也能护她一命,所以,我想……”

刘伯听了这话有些惊骇,还不等他说完已拒绝道:“少爷,不可,那算命先生所说的不管对否,但是玉佩不能送人,它关系着少爷的性命,老奴不能让您送人。”

东方辰虽然知道自己说这番话之后也知道刘伯不会答应,但他还是说了,他相信刘伯会答应的,不禁再次开口:“刘伯,都几年了,要是有事我早就出事了,况且现在雪颜也在这儿,即使真有什么事,雪颜也会救我的,您不用担心,倒是子涵,宫中险恶,子涵如今才只及簈之年,在这宫闱之中也无人照应,刘伯,我一直将子涵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您忍心吗?”

刘伯听完这番话,总觉得不妥,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看东方辰又一脸坚决,刘伯终于点头应允。

东方辰微笑道:“刘伯,谢谢您。”

刘伯无奈道:“少爷,早膳准备好了,雪颜公子已经在大厅等您了,玉佩这就去给您拿来。”

第四十六章:送行

宽敞的大厅中,一人坐在桌前,他的身后站着几个丫鬟。

那人也不动,就这么平静的坐在那儿,以手支着下颌,眼神飘忽,不知在想着什么。

东方辰沿着九曲长廊漫步而行,沿途遇上几个丫鬟,叽叽喳喳的声音在清晨听着就如小鸟的鸣叫;丫鬟看见他纷纷行礼:“少爷,早上好。”

东方辰回之一抹浅淡的笑,眉眼微弯。

眼看这九曲回廊将尽,眼前出现一块空地,空地上坐落着假山、假山周围是一个小池,水里游动着几只欢快的小鱼,摇摆不停的鱼尾显示着它们的自由自在。

假山后隐然就是大厅,东方辰隔着这一段距离也能看到坐在桌前的白衣少年,心中泛着丝丝的安然,脚下的步伐不由轻快,似乎只挪了几步,便已到达少年身前。

眼前的视线突然被什么遮住,少年抬起头来,显示怔然,再是欣喜,眼角眉梢都透出一些星芒。

东方辰落座在少年身旁,看着少年身后的两个丫鬟,声音轻柔的说:“开膳吧!”

两个丫鬟躬身一礼便下去了。

东方辰转向少年,少年也正看着他,一双狭长的眼眸,潋滟光华;一双墨黑的柔光,令人眩晕,两人只是相视片刻,随视一笑,东方辰先于开口:“饿了没?”

少年点了两下头,语气略带撒娇的意味道:“饿死了,大哥真慢!”说完他的嘴角勾起。

东方辰自是知道他在开玩笑,但是她仍道:“以后我要是晚了,你自己先用膳,不用等我,在府上,你想吃什么只管让他们做,不必拘泥。”

少年的头点来点去,显是听的不耐了,哀叹的说道:“大哥,我知道了,知道了……你这话都说过好多遍了,我再听耳朵都要长茧了。”说完,他的眼神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道:“大哥,这段时间你应该不大忙吧?”

东方辰有些无奈,但听他后面的问话,心中虽有狐疑,但还是摇头,以眼神询问他。

少年一听甚是欢喜,一张绝尘的脸上光华闪耀,细长的眼眸承载着载不动的满足与……神秘,少年收起自己脸上的笑意,只悠悠吐出两字:“秘密。”

在两人说话的间断,坐上已经摆上了早膳,一碗热乎乎的燕窝粥,几碟小菜,一碟包子。

两人都不再说话,在下人递上的水盆中净手,去上布巾擦拭干净。

少年拿起准备好的勺子,一口一口的吃着,东方辰间或给他夹几筷小菜,两人又是相视一笑。

两人用完早膳,几个丫鬟又进来,将桌子收拾干净,两个丫鬟端来两个茶盅,东方辰接过,将茶水含进口中来回几下吐出来,雪颜也随后吐出。

在桌前又坐了片刻,两个丫鬟再次端来一杯热茶送上来,放在两人桌前,香腾腾的热气扑鼻而来,席卷了大厅中残余的膳食味道,嗅了几下已觉心旷神怡。

东方辰端起茶杯凑近鼻尖轻嗅两下,然后倾倒,清香的苦涩味道饶舌不去,流连忘返,苦之将尽皆是甘甜,这味道东方辰很是喜欢,每每饭后都会喝上一杯,不仅是为了闻他的清香的味道。

可是同样拿着茶杯的少年却暗暗叫苦不跌,这个味道闻起来确实不错,但是,这喝起来对于他来说简直是酷刑,自从上次的事过后,他是避之不及。

少年刚想开口说话,管家突然出现在大厅,手上还拿着一个檀木锦盒,合上的雕花精细,手工很好,这一下子就吸引了少年的目光。

管家将锦盒递于东方辰,眼神紧紧的盯着锦盒,眼神有些不舍,也有些……担忧,少年看了不大明白,不得已看向一脸淡然的东方辰。

东方辰接过管家手中的锦盒,没有回答少年询问的目光,东方辰如平日一样,轻柔的开口道:“刘伯,马车准备好了吗?”

管家收起自己的眼神,将视线移开,躬身道:“是的,少爷,您现在要去言少爷府上吗?”

东方辰点头,站起身来,走到同样起身的少年面前,道:“雪颜,走吧。”

东方辰和雪颜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大厅,管家的脚步也随着两人走去,刚走了几步,东方辰就停下来,没有转身,声音温润道:“刘伯,今日府上的事就由您帮我打理了,我和雪颜今日可能会晚些回来,刘伯您去忙吧,不用送了。”

“是,少爷。”刘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苍老中带着慈祥的关怀。

东方辰再次抬步,雪颜跟上东方辰的步伐,赶至他的身旁,眼角时不时的啾啾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东方辰不动声色的静默片刻,终是忍不住问道:“你想说什么?”说着她的视线移到少年的脸上。

少年的脚步略顿,随后急急忙忙的跟上,再次凑到他的身旁,似乎在思索着语言,嘴唇不时的抖动着,终是道:“你……和我为什么今日会晚点回来?”原本是想问“你手里的锦盒里面装的什么?”这句话的,但是话到嘴边竟生生改了。

东方辰抿唇不语,瞥到少年皱起的眉方才好心解释道:“等一下就知道了。”

还是之前乘坐的马车,朴素却精致的花纹,马车前面顶部的两个角稍向上翘,两角上个系着一个带玉的流苏,流苏的颜色是浅绿色,流光的玉石是青蓝色的,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弧线。

东方辰先上马车,躬身在马车上向站在下面的少年伸手,洁白修长的手指泛起的光泽耀花了人的眼睛,仿佛受控一般不自觉的伸出手来。

少年的手指白皙如凝脂,女子的蹂胰柔软细腻,没想到他的手也这般柔软,肌肤滑腻,指尖触摸的肌肤凉凉的、滑滑的很是舒服,让握着的人不禁握得更紧。

两人都有些愣神,纷纷看向还相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少年的手稍小一些,半边都包在东方辰的手心,只能看到一半的手指还露在外面。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东方辰突然像是被烫伤了一样,突然收回手,脸上染上三分红润,眼神也有一瞬间的迷茫,手指依然残留着之前的温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不至于让自己看起来不大自然的脸色褪去。

少年在东方辰松开的瞬间用另一只手握住,他没有说话,但是手心的温度却还是那般的清晰的传来,让他的心漏跳了半拍。

车夫坐上马车,看着还站在车前没进去的两人,说道:“少爷,我们该出发了吗?”

他的话说完,东方辰才回神,自己还不曾进去,立马转身走进车内,坐定在车上,少年也跟着走进去,默默的坐在对面。

一路无言,耳边只有马车碌碌的声音和街道上热闹的人声,但是一切都未曾入得了两人的耳朵。

马车突然停下,听到车夫的声音,两人走出车内。在他们身边毅然有另外停着的马车。

门前站定的门丁不是上次的两人,这两人向东方辰问好之后就将两人放进去了。

言府大厅中,隐隐传来女子的啜泣声,声音凄然,透出主人现在的心情;在这个声音的隐处还有轻声的安慰,听着不似女子声音。

在大厅中的主人都不曾发现东方辰和雪颜的到来,倒是站在言府主人身后的管家眼尖的发现了两人的存在,走了两步在言崇辉的耳畔嘀咕了几句,接着就是一道视线袭来。

东方辰脚步不停,继续前进,听到脚步声的众人这才发现他的存在,东方辰先是在言崇辉的面前施礼道:“小侄拜见言伯父。”

言崇辉将他拉起来,声音略带沧桑,道:“贤侄请起。”说完,他注意到东方辰身后的少年,看了一眼随后问道:“这位是?”

东方辰站起身来,循着他的声音,看向身后的少年,脚步略退一步,在少年身旁站定,道:“这位是雪颜,是小侄的好友,今日是小侄请他一同前来的,还请言伯父莫怪。”

他的声音一派的谦恭,礼仪周到,听完他这番话言崇辉眼中一片安然,嘴角带上淡淡的微笑道:“贤侄,无碍。”

突然耳畔传来一声“东方大哥。”

东方辰循着声源看过去,嘴角带上他惯有的微笑,徒地想起他手中的檀木锦盒,伸手递于她身前,道:“子涵,这个给你。”

言子涵略带迟疑,手指颤了一下,伸手接过来,道:“谢谢东方大哥,这个是?”

东方辰摆手,在她将要打开的时候伸手在锦盒上一按,道:“这个不忙打开,今天的子涵很漂亮。”他的声音是纯粹的欣赏,一向的温润如玉的声音却让她感觉难受。

言子涵不语,眼中似有水色闪烁,轻眨数下,点头,脸上挂上淡淡的笑容,嘴中却茫茫然道:“谢谢。”

两人这话说完都相继无言,言子轩从二夫人那边走过来,看了两人一眼,眼角在少年的身上晃了一下,道:“父亲。”

言崇辉看一眼犹有泪痕的二夫人,虚晃了一眼少年,口中猝然道:“管家,都准备好了吗?”

管家恭敬道:“老爷,都准备好了。”

言崇辉点头,视线转向言子涵道:“好了,走吧。”

二夫人这时突然跑过来,只是身子撑不住,差点摔在地上,要不是身边的丫鬟们手脚利落,怕是现在已经倒在地上了。

再不能耽搁时间,言崇辉率先走出大厅,言子涵将朱唇紧咬,泛白都不知,缓慢的走出大厅。

看着车轮滚滚而去,二夫人早早的哭晕过去,几个丫鬟们将她送回房内,言子轩也在车轮而去的时候赶去二夫人那处。

言子涵坐在马车内,手中紧抱那个檀木锦盒。言崇辉坐在她的对面,眼角只扫了一眼,不言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终是想要知道,言子涵没能忍住,伸手将锦盒打开,在锦盒里赫然躺着一个圆形玉佩,玉色呈现青碧,通透煌煌,玉中心镂刻着一个半月,月身是纯白,丝毫看不出杂质。

言子涵也不知道怎么了,眼里像是进了沙子一般,涩涩的,眼泪珠子也不禁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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