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桃(一)——绿野千鹤

绿野千鹤 2017-11-06 16:54:37
TAGS:绿野千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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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之月,天子以含桃先荐寝庙——《礼记·月令》辰子戚的理想,是当个开养鸡场的大侠,将来出门仗剑走天涯,回家烧鸡诗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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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当不成也就罢了,皇帝老爹还要拿他祭祀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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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神明,好像哪里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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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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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炫装逼幼鸟攻×睚眦必报小心眼大忽悠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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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江湖恩怨 三教九流 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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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辰子戚,丹漪 ┃ 配角:很多 ┃ 其它:甜甜,1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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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评:礼记有云:仲夏之月,天子以含桃先荐寝庙。辰子戚的理想,是当个开养鸡场的大侠,将来出门仗剑走天涯,回家烧鸡诗酒茶!大侠当不成也就罢了,皇帝老爹还要拿他祭祀神明!不过这个神明,好像哪里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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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选材角度新颖,令人耳目一新。作者文笔清新细腻,行文流畅自然,善于通过人物对话和动作等细节戳中读者内心。人设属性方面,酷炫装逼攻遇上睚眦必报小心眼受,随着情节推进,两人性格上的差别碰撞出诸多笑料,趣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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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鸡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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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之夜,明月高悬。飞鸟于薄云斑驳的夜幕下穿过,在宵禁的京城上空,留下一串拍打翅膀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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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华台上,光滑可鉴的青石板,被月光镀上一层银霜,隐隐显露出几道浅色暗纹。自半空向下看,纹路繁杂,不甚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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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穿着银线织就的云纹广袖华服,站在章华台中央,阖目吟诵。他的身后,立着七位皇子,均低着头不敢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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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将至,诸位皇子,请。”国师没有回头,只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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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华台后,便是章华殿,殿中供奉着这个王朝世代仰仗的神明。地上摆放着几个蒲团,皇子们鱼贯而入,规规矩矩地坐在蒲团上,等待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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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神明降临之时,章华台亮如白昼,大半个京城都能看到。皇帝和众大臣在章华台下翘首以盼,等着神光加身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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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过去,月朗星稀,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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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过去,清风拂面,夜鸢呜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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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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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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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坐不住了,提着衣摆爬上章华台:“国师,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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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沉默半晌,看了一眼寂静无声的章华殿:“皇室血脉不齐,神明不至。”就说是,神明不愿做出选择,要将流落民间的其他皇子找回来,才能显出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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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此言,皇帝的脸青红交错,吭哧了半晌:“朕叫人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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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神迹显现,章华殿中,皇子们尴尬地面面相觑。说好听点,是血脉不齐;说难听点,就是神明看不上他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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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注意,房梁上的阴影处,稳稳地立着一只圆滚滚的红毛鸡仔,耷拉着眼睛,无趣地瞧着这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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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要塞,九如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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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乃勾连各处的枢纽,常年人来人往,十分繁华。然则地处偏远,无人管辖,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大街上,算命的、卖药的、打架斗殴的,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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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当——”一连串脆响,有人从天而降,撞倒了算命的挂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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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台,当心点。”旁边一个混混模样的人立时上前,将摔倒之人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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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那人拱手行礼,咬牙再次冲出去,跟推他的大汉打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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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跟算命先生对视一眼,笑着掂了掂刚刚顺来的钱袋子,冲那正打架的人撇嘴,暗骂一句傻子。两人迅速收拾了挂摊,算命先生脱掉褂子,里面穿着跟混混一样的褐色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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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混混倚在街边。一个盯着对面的“红裳院”大门,跟门前那些穿着鲜亮,甩着帕子迎客的姑娘对眼嬉笑;一个不停地往街那头张望,当看到一个小小身影出现在人群中,贼溜溜的绿豆眼顿时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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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戚!”混混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迎上那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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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长得极为好看,粉唇琼鼻桃花眼,即便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也难掩精致。他住在九如镇郊外,父亲不知是谁,随母姓常,跟着舅舅一家过活。舅舅给取了“常戚”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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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哥。”常戚见混混跑过来,也快走了几步,猛地跳起来,拍了一下混混的肩膀,权做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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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伸手接住他,拖着常戚就往巷子里走,从怀里掏出一件锦缎织成的小孩子衣服,“快换上,姓马的一会儿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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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龟孙,后天就成亲了,还敢玩,待小爷我去……啧,料子不错,哪儿来的?”常戚三两下套上那一身华服,雪缎梅花纹的里衬,大红洒金的外褂,很是富贵。就是下摆有点长,走路会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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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云锦斋顺的,”小陈有些得意,蹲下给他整了整衣摆,“他定亲的那家姓王,王小姐闺名叫婉容,记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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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婉容。”常戚挤挤眼,扬起小下巴,背着手趾高气扬地走出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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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混混就跟在常戚后面,三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红裳院。门口的姑娘瞧着他们抿嘴笑,常戚伸手拉了一下姑娘的衣摆,用口型打了个招呼:“小茹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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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茹轻点了一下他的脑袋,悄悄塞给他两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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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面不改色地揣进袖子里,抬脚迈过门槛,左右瞧了瞧,看向大堂中的一桌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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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桌坐着位肥头大耳的男人,正左搂右抱地喝花酒,正是他们要找的马公子。马公子刚刚与镇上的大户人家订亲,竟还敢在这里花天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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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快步走过去,照着那肥厚的脊背拍了一巴掌:“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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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马公子吓了一跳,左扭右扭,找了半天,才终于看到了矮墩墩的小孩,“你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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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王婉容的弟弟呀,前两天你去我家,我还瞧见你呢!”常戚嘿嘿笑着,把一个不知礼数的小少爷学了个十成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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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公子看看这粉雕玉琢的孩子,再看看孩子身后跟着两个随从,心中咯噔一下。他知道婉容有个弟弟,但没见过,小孩子调皮,钻到哪里瞧见他实属正常。大家是亲戚,早晚都是要见的,这倒没什么。可问题是,在青楼楚馆里见到未来小舅子,着实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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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弟弟啊,你怎么跑进这里来了?”马公子很是害怕,四下张望,生怕王老爷也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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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来买东西,忘了拿钱,恰好瞧见你在这里,”常戚笑得一脸无辜,“姐夫,借我五两银子呗,我想买……嗯,借我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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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公子听到这话,转了转眼珠子,心道这小舅子是要买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心中大定,拉着常戚小声说:“我没带那么多钱,只能给你三两,但咱俩可说好了,今天在这里瞧见我的事,不许让你爹娘知道。要是说漏了,我就把你乱买东西的事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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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皱着小眉头想了想:“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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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公子利索地掏出钱袋,把仅剩的三两碎银子拿出来,塞给常戚。常戚笑嘻嘻道:“谢谢姐夫,改天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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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马公子挑挑眉,跟小舅子对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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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背过身去,翻了个白眼,谁跟你“心照不宣”了,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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趾高气扬地走出红裳院,常戚跟两个混混对视一眼。小陈抱起常戚,拔腿就跑,快速躲进了小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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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这个蠢猪!”三人哈哈大笑,常戚脱掉身上的华服扔给小陈,掏出碎银子来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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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拿去当了吗?”常戚摸出小茹姐给的糖,扔进嘴里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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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什么当,拿去当就被人家瞧出来了,还扔回云锦斋去。”小陈把那身衣服捡起来,抖了抖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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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叫盗亦有道!”另一个混混大陈跟着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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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常戚点点头,原来这就叫“盗亦有道”,学了个新词。辞别了大陈小陈,常戚把刚分到的一两碎银子塞到袜子里,重新穿好鞋,一脸无害地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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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还早,九如镇的大街上依旧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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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弟,你家里人呢?”满脸褶子的老太太笑眯眯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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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后面呢。”常戚一脸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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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悚然一惊,赶紧回头,什么也没有,再转过头看,那漂亮的小孩子已经没影了。气得跺脚,这九如镇真是风水不好,拐个孩子都特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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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走,看一看,心里打打肉算盘。喂个猪,喂个羊,总比喂个耗子强……”卖耗子药的吆喝声远远就能听见,常戚走过了摊子又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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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药的,你可有让人吃了口舌生疮的药?”常戚拿起一包老鼠药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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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这害人的东西我可没有。”卖药的大胡子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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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把耗子药扔下,转身欲走,却听得卖药的小声说:“不过这害畜生的,倒是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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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了两步的常戚,立时拐了回来:“就要害畜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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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文钱。”大胡子从褡裢里摸了个铜钱大小的黄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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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接过黄纸包,给了大胡子两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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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药,不值钱,一包只要两文钱。水里掺,饭里拌,耗子沾嘴就完蛋。”大胡子看着常戚不明所以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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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住在镇郊,那里是一个农庄,有很大的养鸡场和农田,隶属于一个名叫金刚门的江湖门派。他的舅舅常胜,也是金刚门的弟子,不过因为资质太差,没什么地位,就被扔到这农庄里看守门派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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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庄里各处都有人看守,寻常人不能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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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趴在围栏上,看着里面活蹦乱跳的鸡,吞了吞口水。他每天早上,都来这里捡鸡蛋做杂活,工钱就是一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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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戚,挣到钱了?”鸡场的看守正在杀鸡,他们每天会杀几只,送到镇上的酒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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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老爹,我想买半只鸡,行吗?”常戚从袜子里摸出一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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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怎么不行,”邱老爹伸手,摸摸常戚的头,“听说你娘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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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回去给她喝点鸡汤补补身子。”常戚乖巧地说着,明亮的大眼睛雾蒙蒙的,让人看着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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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老爹给了他半只鸡,还把鸡肠子和鸡胗送给他。常戚道了谢,拎着半只鸡回家去。刚到小院门口,就被一个胖乎乎的小孩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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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你又去偷东西了?”这小胖子,是常戚的表弟,名叫常家宝。明明是表弟,却比常戚高半头,看起来足有七八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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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今儿我们小戚发财了呀!”同样有些胖的舅母,扭着腰走出来,跟表弟站在一起,“来,给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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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病了,得给她炖汤喝。”常戚把鸡藏到身后,警戒地盯着舅母。舅母嘴角有颗黑色的痦子,平日就不怎么好看,今日看起来尤其可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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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的鸡,还敢藏!拿出来,不然告诉我爹去!”常家宝站在自己母亲身边,底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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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纷纷出来看热闹,这常家三天两头就要吵闹,总有看不完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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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抿了抿唇,伸手把鸡肠子抓出来,粘粘的一坨攥在手里,认真地说:“这不是偷的,是邱老爹收拾干净给我的,不信你尝尝。”说着,就把手里的生鸡肠子,塞进了表弟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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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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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老规矩,先出场的是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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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前面那么多人,我哪知道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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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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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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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常家宝被塞了满嘴的生鸡肠,腥臭的气味顿时充斥了口鼻,粘腻柔软的触感让他止不住呕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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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舅母没想到常戚会这么干,尖叫了一声,立时把儿子拉过来拍背,“快吐出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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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的娘亲听到声响,趿着鞋从屋中跑出来。穿着粗布罗裙、戴着荆枝发钗,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也难掩她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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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太漂亮,常戚的外婆坚持要给自己闺女取名叫常娥,说女儿比得上月宫的仙女。常戚也一直这么认为,自己的娘亲就是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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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这是?”常娥在嫂子出手推常戚之前,一把将儿子拉到身边,声色俱厉地问话,“又闯什么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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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弟想吃我买的鸡,我就给他尝尝。”常戚一脸无辜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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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兔崽子,往你表弟嘴里塞生鸡肠子,那东西多脏了,吃了要得鸡瘟啊!”舅母拿瓢舀了水,让表弟漱口,这才有功夫来数落常戚,捏起地上常家宝吐出来的鸡肠子,就要给常戚吃,“你自己尝尝!自己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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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皱眉,拉着孩子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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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人私通生个野种,还当个宝贝,欺负哥哥的儿子,啧啧……”隔壁的张家媳妇抱着手臂看热闹,嘴里啧啧有声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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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要是我,就把那野种掐死了,自己再去投河。”她婆婆也在旁边撇嘴说风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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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人跟舅母关系好,平日没少凑在一起说风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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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常家宝本来刚刚止住吐,看到自己母亲从呕吐物里捡鸡肠子出来,忍不住又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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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咬紧了牙,抬手照着常戚的屁股狠狠打去:“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你那个贵人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娘儿俩,你再这般惹祸,怎么活到那个时候!说了多少次了,让着弟弟,怎么就是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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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说着,一边打,巴掌落在衣服上发出“嘭嘭嘭”的声音。常娥的嗓音有些尖,此刻提高了嗓门大喊,街坊邻居都听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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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人缩了缩脑袋,早前是听说常戚他爹是个大贵人,近来常娥没提,他们倒是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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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落在身上的那一刻,常戚愣了一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声特别凄厉,把舅母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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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孩子哭得可怜,邻居有些不落忍。对门的邱大娘出来劝和:“常家娘子,别打了,孩子这么小,经不住这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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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长得好看,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哭得眼红鼻子红,让人看了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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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邻居都上来劝,恰好常戚的舅舅回来了,见自家门前又围了一群人,赶紧上前询问:“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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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怪,常娥长得美若天仙,她哥哥却五大三粗的,甚至有点丑,瞧着根本不像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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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胜啊,你可回来了,赶紧劝劝你妹妹,一会儿把孩子打坏了,你媳妇还非要不依不饶的!”邱大娘已经有些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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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大娘就是邱老爹的媳妇。邱老爹在这农庄里地位很高,大家对邱大娘也有些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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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错了……呜呜……”常戚还在持续地惨嚎,很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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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胜看看凄惨无比的外甥,再看看一脸盛气凌人的媳妇,周围邻居还在指指点点,脸上有些挂不住。“好了好了,别闹了!”伸手把妹子拉开,转头把自己婆娘数落一顿,“天天惹事生非,还嫌不够丢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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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没再说话,拉着还在抽抽搭搭的常戚回自己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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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关上门,常娥看看还在掉眼泪的常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戳了他脑门一指头:“行了,小王八羔子,还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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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眨眨眼,看了一眼门,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灰尘混着眼泪,把一张小脸给弄花了,看着更加可怜,只是这脸上再没有任何悲戚,笑嘻嘻地把手里的半只鸡递上去:“咱们炖鸡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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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吃!”常娥瞪他,拿了布巾拧湿,整个蒙上去像擦桌子一样给他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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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仰着脸,由着母亲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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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病了,得吃点好的……”常戚隔着布巾闷声闷气地说,见母亲不应声,便没头没脑地又说了一句,“待我再长大些,就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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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拿开布巾,弹了儿子一指头:“走,能走去哪儿?这世道不会武,寸步难行。让你跟舅舅学武,你又不好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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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撇嘴,舅舅只会一些外家功夫,练到顶也是给人当苦力:“我肯定能成为这天下最有名的大侠,到时候开个上千亩的养鸡场,顿顿都有鸡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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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拎着鸡下锅的常娥,噗嗤一下笑出声:“好,我等着咱们养鸡大侠名震江湖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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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得意洋洋地坐到桌子上,垂着两条小短腿来回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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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锅鸡汤煮好了,常娥把鸡腿捞出来,单独放在一个碗里。半只鸡,只有一条腿,捞出来就没有了。转头看看坐在桌子上瘦瘦小小的儿子,皱皱眉,又把鸡腿放回锅里,捞了鸡翅膀出来放在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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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吃,我给你舅舅送点东西去。”常娥把整锅肉和汤都倒进汤盆里,摆到桌上。夏天的东西放不得,须得一顿吃完,母子俩也没什么讲究,就着盆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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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看看母亲手里的粗瓷碗,满满一碗鸡汤里还有一根鸡翅,知道是要送给常家宝吃的,立时跳下地:“先吃饭,吃完我去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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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先吃饱了再说,免得中途生出什么枝节,这是常戚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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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俩吃饱喝足,半只鸡啃得精光,只剩下了给常家宝留的鸡翅,还有一个鸡屁股。常戚把鸡屁股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端着那碗鸡汤去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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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出在镇上买的药粉,常戚咬着嘴唇想了想,没往里放,只是吐了些口水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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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娘亲让我拿来给弟弟吃的。”常戚长着一双桃花眼,眼尾有一抹浅粉色的红晕,刚刚哭过,看起来越发明显。双手将粗瓷碗举过头顶,用有些发红的大眼睛仰望着舅舅,看起来乖巧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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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胜看着这样的外甥,很是过意不去:“小戚自己吃吧,家宝吃过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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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不说话,依旧举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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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只得伸手,接过那碗鸡汤,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把今日在镇上买的糕饼给了常戚两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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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舅舅。”常戚捧住那两块糕饼转身离开,出了院子,往鸡场东边的梅子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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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金刚门掌门夫人喜欢吃梅子,这农庄里便种了一片梅子树。正是梅子黄的季节,远远地就能闻到那清甜的香气,煞是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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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庄里有不少孩子,但没有一个敢来偷梅子吃的,因为看守梅园的,是个长相奇丑的怪老头,人们不知道他的名姓,都叫他梅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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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老头,梅老头!”常戚从篱笆的的缝隙里钻进去,站在梅子树下大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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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什么吵!”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从破茅屋里传来,不多时,一个身形佝偻、走路坡脚且瞎了一只眼的老头,从屋中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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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跑过去,把油纸包的鸡屁股和舅舅给的两个糕饼都拿了出来:“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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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怎么只有鸡屁股!”梅老头寻了个树根蹲着,拿起鸡屁股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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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不容易找来了一点鸡肉,都被我舅母抢了去,只剩下一点骨头和鸡屁股。骨头得给我娘炖汤喝,鸡屁股就给你了。”常戚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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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算你识相,”梅老头有滋有味地吃着鸡屁股,从树底下扒拉出来一本破书,带着泥土扔给常戚,“今天教你第十八句,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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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本十分陈旧的书,书页破破烂烂的,封面写着《天衍万象功》五个大字。起初在梅园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常戚以为自己得了绝世秘籍,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后来跟镇上的混混打听才知道,这天衍功,就是内功入门的基础功法,所有气宗门下的弟子都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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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基础功法,整个农庄也只有梅老头会,常戚还是很认真地跟着学了,最起码还能认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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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天地之气,于少阳穴……”梅老头啃着鸡屁股,念着书中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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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字念什么?”常戚指着书上的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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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罡’,天罡地煞的罡……嘿!你这小子,怎么看到后面去了!”梅老头这才发现,这小子都快看到最后一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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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认认字。”常戚笑嘻嘻地把书还给梅老头,拍拍屁股站起来,顺了几颗梅子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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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偷梅子,你给我站住!”梅老头起身欲追,那边常戚已经跑得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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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过张家的院子,里面听着还挺热闹,张家媳妇还在大声数落儿子:“以后不许跟常戚玩,知道吗?他娘是个不检点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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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常戚就从被窝里爬出来,揉揉眼睛,端起桌上的水壶灌了几口冷水,便提起门前的草篮子,往养鸡场去。清早起来要捡鸡蛋,去得早捡的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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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戚总是捡的最多。”邱老爹笑呵呵地清点孩子们的成果,每人发一个鸡蛋,可以要熟的,也可以要生的。常戚因为捡的最多,就得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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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生的揣怀里,一个熟的剥开吃,其他小孩子都有些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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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儿子和常家宝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其他孩子都围在常戚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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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昨天你娘说你爹是个大贵人,是什么贵人啊?”有孩子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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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吓死你们!”常戚嗤笑,“我可告诉你们,我娘,是受上天庇佑的仙女,谁要是说我娘坏话,肯定会口舌生疮、脚底流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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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有人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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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邱家的孙子想起了什么,学着他奶奶平日的动作,一拍大腿惊呼道,“我早上瞧见,张家婶婶嘴上起了一圈的大燎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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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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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言往往只能兑现一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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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我娘是个仙女,谁说她坏话谁烂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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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哎呀,张家人嘴上都起大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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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我爹是个贵人,有一天他给我荣华富贵皇帝:没错,咱顺道再祭个天,献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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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我爱的人,是个大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彩祥云来接我鸟攻: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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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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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皇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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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此言,孩子们纷纷看向张家儿子张大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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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看?”张大壮正跟常家宝说话,方才没听到常戚在说什么。他这一张口,嘴上的一圈小白泡就清晰地显露出来。有些小泡还开了口,像鸡眼一般,十分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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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几个孩子惊呼出声,敬畏地看了看常戚,又看看张大壮,自觉地离张大壮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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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壮的嘴还算好的,他母亲和奶奶,嘴巴外面都起了一圈大泡,很是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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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传言一天之内就在整个农庄里传遍了,起初人们不信,看看张家人的模样却是有些发憷了。不管是不是真有报应,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农庄里的人着实老实了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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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金刚门的人,要来收新徒弟了,”邱家孙子神秘兮兮地跟众人说,“我爷爷说,是要摸根骨的。如果根骨上佳,就能当嫡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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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那是不是就不用干活了,每天都有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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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呢,要天天练武,练成了就能成为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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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几乎每个人都对成为江湖门派的弟子充满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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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孩子里唯一的小姑娘莹莹,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挪到常戚身边,歪着头看他:“常戚,你要去金刚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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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叼着一根青草,歪在草垛上翘着二郎腿晃脚:“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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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去,他们又不收女娃,”莹莹鼓了鼓嘴巴,“那你想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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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天下,是被各大宗门控制的,皇室也跟这些门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人们都不重读书重练武。能成为一个门派的弟子,便是前途光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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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极阳宗吧。”常戚想了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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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门是一个隶属于极阳宗的小门派。极阳宗的功法只有男人能练,所以整个极阳宗和下属门派,都只招收男弟子。莹莹听到这话,有些失望,本想着或许能跟常戚一起去别的门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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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一阵马蹄声忽然由远及近地传来,常戚抬头看了一眼,一把抓住莹莹的衣领,带着她滚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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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哗啦啦……”马蹄从方才两人坐着的小草垛上踏过去,半干的草哗啦啦散了一地。若是慢一点,就踩到莹莹身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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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骑马的是个穿着湖蓝色劲装的年轻男子,勒马回头看了看,不甚在意地笑道,“好小子,身手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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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看看他身上的金刚门纹饰,没有接话。那人似乎也没打算跟他们多说话,轻夹马肚,直奔农庄管事的房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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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正抱着一匹布到管事那里交货。她做不了重活,但有一双巧手,会织布、做衣裳,平日里靠织布赚的钱养活儿子和自己。只是她不便去镇上抛头露面,又不想把东西交给嫂子去卖,就自己送来给农庄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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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子,您来了!”管事很是惊喜,赶紧上前迎接,来人正是方才骑马之人。此人名叫张有德,是金刚门的嫡传弟子,在门中排行老三,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模样还算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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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师父叫我先来瞧瞧……”张有德一眼就瞧见了抱着布匹低着头的常娥,一时有些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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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个是常胜的妹子,”管事笑着介绍,拿了银钱给常娥,“常小娘子,这位是金刚门的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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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接过银钱,放下布匹,冲两人微微施礼,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而张有德的眼睛,就一直黏在她身上,直看到看不见了,还在痴痴地瞧:“常胜的妹子,竟这般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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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的嘿嘿一笑:“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蓦然想起来最近的传言,未免晦气,便呸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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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张有德就去了常胜家吃饭,席间一直心不在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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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中要收新徒了,师父叫我先来看看庄子里的孩子。”张有德笑着说道。这农庄里的人,跟金刚门里的人多少都有点亲戚关系,有好事自然是先顾着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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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的对,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正端菜上桌的舅母立时笑着,招呼常家宝过来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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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过去了几天,这天常戚做完工回家,还没进家门,突然听到院中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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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姑娘,我是真心来求娶的,你嫂子都同意了。我是金刚门的嫡传弟子,若是嫁给我,以后都不用这么辛苦劳作了。”正是那个张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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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他爹还会来接我的,张师兄莫要说笑。”常娥的声音有些压抑,显然是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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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相瞒,这次我是来给门中选弟子的,若是你嫁给我,常戚就能做嫡传弟子!”张有德很有信心,话里话外也有威胁之意。若是常娥不同意嫁给他,常戚恐怕连外门弟子都选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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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攥紧了拳头,抬眼看到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嫂子,再看看眼前这个无礼狂徒,禁不住提高了嗓门:“想娶我,先去问问你师父,敢不敢松口让你娶?当年是谁把我送给了贵人!如果那人回来要儿子,可有人担当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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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得声色俱厉,把张有德吓到了,转头去看舅母,舅母立时跑得没影。“既如此,我回去问过师父再来。”张有德只得先离开,只是出了门,又忍不住回头去看常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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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佳人,当真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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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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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躲在柴木堆后面,狠狠地盯着张有德的背影,恨不得用目光把他凿穿了。说得这般冠冕堂皇,不过一个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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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媳妇悄声跟舅母打听:“你小姑子说的,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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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当年把常娥送出去的事,舅母有些慌张,瞪了张家媳妇一眼:“没事别瞎打听,你还想烂嘴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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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张家媳妇气得倒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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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从柴火堆里钻出来,转身出了农庄,到九如镇上去寻大陈小陈,很快就找到了大陈的卦摊:“大陈哥,你给我找把短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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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刀?你要短刀做什么?”大陈仔细瞧瞧常戚的脸色,见他眼中发狠,看着像个要咬人的狼崽子,不免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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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那龟孙敢来硬的,就宰了他。”常戚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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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陈听了前因后果,沉默半晌:“成,你明天早上来,我指定给你找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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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辞别了大陈,走在回去的路上,忍不住红了眼眶。说到底他还只是个孩子,很多事情即便他再聪明,总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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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戚?”甜甜软软的声音,是红裳院的小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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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茹姐,出来买胭脂啊?”常戚抬头看看,跟小茹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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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这是?”小茹伸手摸摸常戚的脸,塞给他几颗糖,见他不说话,便蹲下来剥一块糖给他吃,轻声道,“世道艰难,谁都有难受的时候,吃个糖,嘴里甜了,心里就能少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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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看看小茹,由着甜甜的糖块在舌尖化开,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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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常戚清早起来没有去捡鸡蛋,直接去镇上找大陈。大陈给了他一把刀鞘有些生锈的匕首,五寸长,一寸宽,拔刀出鞘,寒光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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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赖子在镇南的废墟里捡的,宝贝着呢,你用完记得还他。”大陈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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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谢谢大陈哥。”常戚把匕首揣进怀里,跟蹲着的大陈碰碰肩膀,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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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农庄门前,就见一队人马自远处奔驰而来。那些人穿着精贵闪亮的盔甲,骑着油光水滑的高头大马,后面还带着一辆八角玲珑华盖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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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庄里的人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纷纷出来瞧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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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张有德也骑着马来,跟这只队伍遇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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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金刚门一代弟子,敢问诸位到我门下农庄,所为何事?”张有德骑在马上,拱手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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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队之人,穿着一身青色劲装,居高临下地看了张有德一眼:“我等奉皇命,前来接皇妃娘娘与皇子殿下回宫,无关人等即刻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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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皇妃?所有人都震惊了,张有德也愣在当场,想起昨晚师父说的话,让他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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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队之人见他并非主事之人,冷哼一声,直接带队进了农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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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摸了摸怀中的匕首,撒开腿快速往自家小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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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庄里的人不敢靠近皇家的队伍,只远远地跟着瞧。农庄管事还是有些见识的,看到领队拿出来的皇家金牌,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噗通一声跪在领队的马蹄前:“钦差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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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回到小院里,看到娘亲正站在院子中央焦急地等他:“小王八羔子,你死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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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来了一队人马,说是要接皇子皇妃的。”常戚仰头看着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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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单手捂住嘴,愣怔半晌,快步跑到门前往外看。舅舅和舅母也傻愣愣地站在大门前,就瞧见那队穿着耀眼的人,正步调整齐地朝他家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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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队的钦差大人下了马,在管事的指引下走到小院门前,干脆利落地跪地行礼:“微臣见过皇妃娘娘,见过皇子殿下,皇上让臣来接您二位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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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有些站立不稳,被常戚一把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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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皇,皇妃……”张家媳妇惊呼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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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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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精神胜利法成真的可能性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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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他们说我是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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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别理他们,你爹是皇帝╭(╯^╰)╮戚戚:好的,娘亲╭(╯^╰)╮钦差:恭迎皇妃皇子回宫戚戚:卧槽,我爹竟然真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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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卧槽,你爹竟然真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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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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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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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张家媳妇,但凡以前说过常娥闲话的人,都吓得不轻。先前只以为常娥是个无媒苟合的女人,还被男人给抛弃了,她们就在嘴上使劲的糟践她,以显出自己三贞九烈的高尚品德。可如今看来,人家不是无媒苟合,而是侍奉天子了!那个她们口中的“野种”,是皇上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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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娘娘,参见殿下!”管事的最机灵,跟着钦差跪拜,口中高呼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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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赶紧跟着跪下来,额头抢地,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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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终于缓过一口气来,看着面前跪倒的一群人,努力压下快要咧开的嘴角,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矜持道:“钦差大人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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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差谢过之后,站起身来,他身后穿着铠甲的卫兵也跟着起身,而农庄里的人们还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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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简陋,大人别……莫嫌弃。”常娥努力微笑着,拽着几句她能说出来的文雅客套,让钦差进屋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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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狄叶青,乃御前侍卫,娘娘直呼臣名姓即可。”狄叶青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一身青色劲装不带任何纹饰,腰间佩着一把乌木金边的长刀,目光炯炯有神,应该是个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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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寻找民间遗落的皇子寻得十分急切,派出了几路人马,一旦找到,即刻带回宫中。所以,按照狄叶青的意思,他们今天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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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人如何确定,我们便是皇子皇妃?”常娥总算冷静下来,问起了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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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已查证多时,不会有错,娘娘请看。”狄叶青拿出一张牛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还有不少手印、手章,看起来像一份供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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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垂目看了片刻,道:“我不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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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叶青:“……”只得收起纸张,低声跟常娥解释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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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看看门外跪着的一群街坊邻居,心中觉得甚是微妙。先前他曾吹嘘,说自己的爹会架着华盖马车来接他,去享受荣华富贵,一转眼竟然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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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戚啊……哎呦!”舅母拉着表弟,试图凑过来,门前穿着盔甲的侍卫立时拔刀,示意她后退,“我是皇子的舅母,我有话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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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面无表情地将刀逼近,威胁之意不言而喻。舅舅立时上前,把舅母拉到一边,狠狠瞪了一眼,不许她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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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的农庄管事,想抬头看看情况,余光瞥见了人群中的张有德,立时吓得魂不附体,赶紧使眼色让他快走。想想自己试图给皇妃拉皮条的作为,顿时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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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张有德,也是这么想的。等常戚母子走出来的登车的时候,那个信誓旦旦要迎娶佳人的金刚门弟子,早已不见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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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俩也没什么家当,就收拾了几套衣裳。常戚跑到墙根处,把自己埋的一个小罐子挖出来,里面是他坑蒙拐骗存下来的小钱,统统塞进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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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角玲珑华盖车,由四匹品相上等的枣红马拉着。车有八角,各坠一只瑞兽衔珠香囊,微风拂过,清香怡人。穿着翠绿罗裙、梳着垂挂髻的侍女,上前扶住常娥一只手,低眉顺目,很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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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拉着我干嘛,我们白养了他们这么多年,如今飞黄腾达了,不得回报我们呀!”舅母挣开舅舅的手,冲着准备上马车的母子俩大喊,“小姑,你就这么走了?”少说也得让这位钦差给他们个千八百两银子,再给自家丈夫谋个官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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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回头,看看嫂子,再看看自家哥哥,一言不发。当年金刚门要把她献出去,哥哥没有阻拦,后来那人离开,门中也给了他们家补偿。说到底,她根本不欠常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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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常胜打了媳妇一巴掌,让她闭嘴,自己涨红了脸,最后憋出来一句:“到了京城,给家里来封信报个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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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嗯”了一声,抱着常戚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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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还是你机灵,跟皇妃一直有联系,咱家就有指望了。”舅母恍然大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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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那华盖马车,直到看不到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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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名唤碧云,这一路上由奴婢伺候娘娘与殿下,有何吩咐,只管唤奴婢便是。”绿罗裙的小侍女跪坐在脚踏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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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这里暂时不用你,你去歇着吧。”常娥僵直着身子坐在马车里,摆摆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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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碧云应声,便挪到了门帘外面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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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马车很大,分内外两层,用门帘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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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碧云离开,常娥伸着脖子瞧了瞧,这才放下端着的肩膀,兴奋不已地到处看,拉住常戚的手,小声说道:“儿子,我成皇妃了!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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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我成皇子了!”常戚呲牙,躺到软垫上蹬了蹬腿,看着车顶繁复华丽的纹饰,越看越开心,一骨碌爬起来,这里摸摸那里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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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马车内室铺着一层厚厚的软垫,因为天气炎热,还仔细铺了一层软竹席。车壁上嵌了木格,摆了香炉和书籍,很是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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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零嘴糕点。常戚皱了皱,他见过金刚门掌门夫人的马车,那里面放了很多的糕点,每次掌门夫人来农庄,都会从马车上拿点心给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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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来,这马车只是表面好看,其实并没有多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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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皇帝知道你在这里,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管过我们?”兴奋过后,常戚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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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估计早把我忘了,这回指不定是因为什么想起来了……”常娥撇嘴,说到这里,也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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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钦差狄叶青,很少跟他们母子说话,常娥得空把碧云叫进来,问了些宫中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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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是宫中的宫女,对于皇帝为什么要找他们回去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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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规制,自上至下有皇后、两贵妃、四妃、九嫔、九婕妤、九美人,还有宝林、御女、采女无定数……”碧云把一些基本的常识告知两人,如今宫中这些妃嫔的位置尚有许多空缺。婕妤以上的位份,是可以抚养皇子的,如果位份太低,生下的孩子则要交给位份高的妃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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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常娥顿时紧张起来。如果她得不到较高的位份,她的小戚就要成为别人的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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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这份担忧,常娥几天吃不好饭:“小王八蛋,老娘我有些后悔了,咱不进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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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小仙女吗?怕什么?”常戚用手戳了戳娘亲的痒痒肉,给她嘴里塞了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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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的糖果,着实能让人心情好一些,常娥把儿子捞到怀里揉搓:“哪儿来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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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卖豆腐的姐姐给的。”常戚眼也不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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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豆腐的?没听你提过。”常娥嘟哝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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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嘿嘿笑,小茹说过,嫖客们花钱,是来吃豆腐的。所以她也算是个卖豆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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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车上颠簸了十几天,下车的时候,常戚觉得地面还在晃荡,走路都有些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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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的宫门,要仰着头才能看到顶端,朱红油漆的牌匾,写着“白虎”两个鎏金大字。南门朱雀,北门玄武,东门青龙,西门白虎。他们走白虎门入,想必是直接去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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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年长的老太监出来接待,使辇车将两人抬去了一处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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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为清平宫,未定级的妃嫔暂居之所,委屈娘娘与殿下先住着,等皇上给您定了品级,就可以搬出去了。”老太监口中说得相当恭敬,脸上的表情却没有那般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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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给殿下换一身衣裳,国师那边还等着。”狄叶青也跟着过来了,低声跟老太监交代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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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太监对狄叶青很是恭敬,连忙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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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宫中有两个小太监,一个宫女,加上原先的碧云,一起伺候他们。还有些晕乎的常戚,就这么被一群人拉着,洗了手脸,换上一身浅色锦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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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衣裳并不是皇子常服,但也比他那身粗布衣裳要好看得多。将长长的黑色软发,用蓝色发带编好,配上蓝色的腰封,再罩一件浅色外褂,衬着那张精致的小脸,当真是玉子金童,可爱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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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喜欢好看的事物,连太监也不例外,看到换装出来的常戚,老太监禁不住缓和了脸色:“殿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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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叶青带着常戚,直接去了章华台。远远地看到一人,于章华台中央长身而立,云纹广袖华服,衣摆长长坠地,铺在身后,宛如开屏的孔雀尾羽,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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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狄叶青及身后的宫人们,齐齐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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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转过身来,看到立在人前的常戚,眼中似乎亮了一下,伸出白皙修长的手,牵起常戚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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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这才看到,国师身边,有一块磨盘一样的圆石头,那石头晶莹透亮,有些发青。这是皇室验证血脉的试龙石。正瞧着,国师的指尖,突然弹出一把指刀,在常戚反应过来之前,划破了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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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常戚吓了一跳,一滴鲜血滴落在石头上,石头蓦然发出一阵蒙蒙青光,似有一条青龙在石中蜿蜒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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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室的血脉,”国师朗声宣布,低头看向常戚,“你叫常戚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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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戚舔了舔割破的手指,有些戒备地盯着国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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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后,你便叫做辰子戚。”国师微微地笑,辰乃皇家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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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的仪式就这么结束了,辰子戚一头雾水地回清平宫。侍卫们跟着狄叶青去给皇帝回话,老太监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个小太监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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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辇车,从章华台到清平宫还有很远,辰子戚只能走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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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皇子当的,一点也威风,被人割手放血还得自己走路!穿过一片僻静的园子,气闷不已的辰子戚,忍不住朝花丛中踢了块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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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石子落处,传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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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好奇地扒开花枝,就见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红色小鸡,正炸着翅膀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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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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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呦~一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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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呦~见到老攻开不开心?(⊙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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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开心!今晚可以喝鸡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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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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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种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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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辰子戚惊奇地蹲下来,熟练地一把将红色毛团抓到手里,“这么大的鸡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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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还长着绒毛的小鸡,都是出壳没几天的,顶多跟辰子戚的巴掌那么大。但这只小红鸡,竟需要他用两只手才能捧得下,一身浅红色的绒毛,软乎乎的一团,堆在手心里,像个小火球。脑袋上还有两根立起来的小羽毛,一根长一根短,随着脑袋的动作左右摇摆,很是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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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从没见过这般神奇的鸡,忍不住来回翻看一番,拉拉翅膀,捏捏肚子。小翅膀还没有长出翅羽,毛茸茸的没有丝毫威慑力,肚子软绵绵的。再看看那双眼睛,圆溜溜的眼睛像两颗黑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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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软、眼圆、翅上生羽慢,按照经验来看,应该是个小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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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小毛团本来被砸到脑袋就已经很生气了,这会儿被熊孩子拉着来回翻看,简直就要气炸,照着辰子戚的鼻子,狠狠地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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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呵,想偷袭?”常年跟鸡打交道,辰子戚的反应十分灵敏,迅速闪避,没有被啄到,伸出手指弹了一下鸟头,“脾气这么差,肯定是个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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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小红鸟正要继续啄,忽然顿了一下。幼嫩的小小指尖上,有一股血腥味,那味道有些不寻常,仔细嗅了嗅,一双鸟眼微微眯起,辰家的血脉?歪头瞧了瞧辰子戚的模样,这个倒是顺眼,以前没见过,想来是刚刚找回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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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园子里养的鸡吗?”辰子戚有些舍不得放手,这么大个的小公鸡,以后一定是只品相极好的种鸡。若是能养出上千只的红毛鸡,肯定发大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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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小的从没见过这只……鸡,况且皇家园子里……是不养鸡的……”小太监有些尴尬,瞧这颜色,应该不是什么小鸡仔,可能是某种珍禽的幼鸟。不过皇子殿下说是鸡,他也不能硬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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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可不知道小太监的丰富内心,只听到这鸡是无主之物,便心安理得地把红色毛团揣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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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正在沉思的小毛团还没回过神,就被塞进了衣服里,贴着辰子戚那暖暖的小身子。因为内衫要量身做,宫中准备的粗糙,没有给新来的皇子做内衫,直接给他套了一身中衣。把鸟塞进衣领中,就直接贴上了那滑嫩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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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红色的绒毛,轰的一下变成了艳红色,胖胖的小鸟僵住身体,翘着两只细细的爪,无措地蜷了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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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揣着突然变乖了的小毛球,一路上走走看看,把章华台到清平宫的这段路仔细瞧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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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地方?”辰子戚指着不远处最高的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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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殿下,那是紫宸宫,皇帝陛下的起居殿。”小太监耐心地答道,一路上给辰子戚讲解各处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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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辰子戚看看这颇为机灵的小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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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福喜。”小太监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酒窝,看着着实讨喜。其实他也才十岁,进宫没几年,之前一直干杂活,最近才分配过来伺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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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进宫啊?”辰子戚瞄了一眼福喜的裤裆,他知道太监是咔嚓掉了小鸡鸡的男孩子,就像小茹那种被迫呆在青楼里的人一样,太监肯定不是生来就想当太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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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死得早,娘又嫁了一家,后爹说家里养不活这么多孩子,就把我卖进宫了。”福喜说起这个,神色间满是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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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同情地拍了拍福喜的肩膀,又摸了摸自己的裤裆,吁了口气,幸好小仙女没有改嫁,不然他估计也得被咔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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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清平宫,常娥就站在大门口,担心不已地张望,看到辰子戚回来,赶紧上前迎了两步:“怎么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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辇车抬过去,走路回来,当然要很久。辰子戚撇嘴,扯了一下衣襟,露出一只红艳艳的小鸟头:“我去捉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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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这么大个的鸡崽儿。”常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胖胖的小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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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小红鸟很是不满,伸头要去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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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点儿,也不能吃呀。”常娥拉着儿子进屋,把鸡仔掏出来放到桌上,拿桌上的茶盏比划了一下,炖汤也只能炖一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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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什么吃,这是种鸡,养着有用,”辰子戚把脑袋凑到小毛团面前,果不其然被啄了鼻子,“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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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鸡……你还想着开养鸡场啊?没出息的!”常娥戳了儿子一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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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开养鸡场,难不成去当皇帝啊?”辰子戚单手杵着下巴,盯着小红鸟看,想想今天看到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还有那朱红琉璃瓦的紫宸宫,好像当皇帝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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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皇帝,要先得到本座的青睐才行。小红鸟扬起圆圆的脑袋,骄傲地“啾”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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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可不懂这鸟在说什么,转头跟常娥说起今天的见闻。那个神神叨叨的国师,和奇奇怪怪的试龙石,以及他以后就改姓辰了。母子俩一致认为,辰子戚这个名字比常戚好听很多,以后就这么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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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着聊着到了黄昏,常娥起身去做饭,才发现这清平宫里没有厨房,只有一个烧茶用的小茶房里有炉子。没有调料,更没有任何的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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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只能吃这只鸡了。”常娥看向在桌子上栽盹的小红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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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晚膳到了,现在摆吧?”千钧一发之际,碧云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抬食盒的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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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里是管饭的啊……常娥舒了口气,微微扬起下巴,端着架子道:“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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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定品级,这里的饭菜就按照最普通的规格摆,即便如此,母子俩也禁不住两眼发光。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其中还有一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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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一路上,狄叶青提供的饭食也不错,但根本无法跟宫中御厨做的菜肴相比。普普通通的炒青菜,都能做的香浓扑鼻,让人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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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和福喜站在身边布菜,每次给夹一小块,吃得人抓心挠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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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用伺候,你们先下去吧。”辰子戚不耐烦地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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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宫人们都离开,雕花木门关闭,母子俩对视一眼,撸起袖子开吃。风卷残云地将一桌的饭菜吃了个精光,直到最后一块鱼肉入口,才满足地放下筷子,瘫在椅子里摸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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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花鸟架上的小红鸟,看得目瞪口呆,这两人是多久没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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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进来收拾干净,端上来一碟糕点,并一壶茶。糕点也不是什么特别精致的点心,就是普通的绿豆糕和桂花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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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喝了口茶,才想起来他的种鸡还没吃东西,慢腾腾地把小毛团抱到桌上,搓了些绿豆糕给它吃。结果,小红鸟对放在桌子上的糕点渣,看都不看一眼,只是仰着小脑袋,用一种蔑视的眼神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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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不喜欢吃?”辰子戚皱眉,这鸡怎么还挑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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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鸟看了看辰子戚手中拿着的整块绿豆糕,往前蹦了两下,晃了晃脑袋上的两根毛毛,歪头啄了一口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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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这是让你拿着喂呢,”常娥忍不住笑出声,“这皇宫就是不一样,连只鸡都这么娇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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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吞下了糕点的小红鸟,就蹦到了辰子戚的茶盏边,将嫩黄的尖嘴巴伸进去,涮了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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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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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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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多好的种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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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你说谁是种鸡?这仇我可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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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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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你还有完没完……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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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我是种鸡,不知疲惫(⊙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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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QAQ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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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丹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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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倒的一杯茶,就这么废了!辰子戚屈指,照着小红鸟撅起的小屁股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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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正涮得认真的小红鸟立时跳起来,试图用小翅膀捂住屁屁,奈何翅膀太短,根本够不到,只能恼怒地冲着辰子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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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敢弹本座的屁股!看来你是不打算当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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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可不懂这小家伙在叫什么,把吃饱喝足的小鸡抱起来,准备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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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宫作为安置秀女的宫殿,还是很大的,由许多的小宫室组成。常娥母子俩住的,就是一套比较大的偏殿。由于房间众多,辰子戚生平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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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安寝吧。”福喜已经收拾好了床铺,请辰子戚去就寝,两个宫女则去伺候常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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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抱着小红鸟走进卧房,看到了那宽大柔软的床铺,禁不住咧开嘴角。鸡翅木的雕花床,四角垂着烟罗帐,床面铺着软绸被,看起来就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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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高采烈地把小红鸟放到一边的花鸟架上,叮嘱福喜关好门窗,莫让小红鸟半夜跑了,便开始脱衣服。脱了外衫,又脱了中衣,没有内衫穿的辰子戚,就光溜溜地爬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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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下面是一张竹席,竹子都是打磨光滑的细竹片,还刷了一层清漆,绝不会扎伤人。锦被很柔软,只是没有特意晾晒,还有些许的潮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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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窝里打了个滚,辰子戚趴在软枕上,用手指头描画枕头上的鱼戏荷花纹,指尖的小伤口已经结痂,此刻已经只剩下一条红线,碰到东西还有些微的疼。看到伤口,今日在章华台上的一幕,便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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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试龙石,遇到皇室血脉的鲜血,就会显现出龙纹。这种滴血验亲的方法,还是头回听说,不知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玄机。那位国师,又是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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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愣神间,一只嫩黄的小尖嘴突然伸过来,啄了啄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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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辰子戚看看突然出现在枕边的小毛团,再看看那两尺高的床,这小东西是怎么跳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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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鸟歪着脑袋看了看那根嫩白的手指,头顶的两根小羽毛跟着左摇右摆,突然定着不动,向后缩了一下脑袋,猛地朝指尖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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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想偷袭?”辰子戚迅速躲开,反手弹了小红鸟一指头,胖胖的小毛球就“吧唧”一下向后倒去。圆滚滚的屁股坐在床上,两只细长的小爪子傻愣愣地朝天翘着,看起来颇为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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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辰子戚禁不住笑起来,这小鸡仔还挺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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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小红鸟生气地叫了一声,一咕噜爬起来,还要去啄辰子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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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气这么差,啧啧。”辰子戚用一根手指抵着小鸡脑袋,再次把它推倒了,看着小鸡两爪朝天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蹬开被子,学着小鸡的样子,坐在床上,双脚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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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挣扎着要起来的小鸡一回头,就看到了光屁屁的辰子戚,顿时又跌了回去,身上的毛毛轰的一下变成了艳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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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昏暗,辰子戚并没看出来小鸡身上的毛色变化,只是自顾自地踢腾双腿大笑:“我给你取个名吧,就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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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啾啾!”什么朝天,本座叫丹漪!小红鸟不满这个奇怪的名字,试图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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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辰子戚听不懂,还在继续挑衅:“两脚朝天鸡,听着像个菜名,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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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的身体不禁闹,玩了一会儿便开始打哈欠,辰子戚扯过被子一角盖住肚皮,转头威胁蹲在枕头边的小红鸟:“睡床可以,晚上不许在床上拉屎,不然明早就把你炖汤。”说完,便美滋滋地闭眼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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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受到了侮辱的丹漪,立在枕头上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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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一声嘹亮的啼哭把辰子戚给惊醒了。一咕噜爬起来,赤着脚跑到窗边,掀开窗子往外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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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宫的院子里,来了一辆辇车,车上下来一位跟碧云他们穿着相似的宫女,宫女怀中抱着个约莫只有三岁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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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舅舅,舅舅,呜呜呜……”小男孩哭得肝肠寸断,在宫女怀中拼命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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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马上就能见到爹爹了。”宫女小心地哄着,怕他吵醒了宫中其他的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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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爹爹,我要舅舅,呜哇——”小男孩哭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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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出来提水,看到这情形,便也上前帮忙。几个宫女连哄带骗地把那小孩领到隔壁偏殿去,关上门,哭声变小了,只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几声“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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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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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叫声在耳边响起,辰子戚吓了一跳,转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的小红鸟,正站在他肩膀上,伸着脑袋看外面。尖细的小爪子抓在光溜溜的肩膀上,有点疼,还有点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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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辰子戚对着小红鸟,猛地吹了口气,想把它头上的两根毛毛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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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丹漪惊呼一声,从肩膀上摔下去,在空中努力扑扇小翅膀。然而翅膀上没有翅羽,只能歪歪扭扭地往地上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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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眼疾手快地一把将鸟抓到手中,皱了皱眉:“明明不会飞,怎么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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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有轻功!丹漪仰起头,甩了甩脑袋上的两根小羽毛,让毛毛重新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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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常娥的宫女,除了碧云,另一个叫碧玉。碧玉是个爱说话的,早上伺候常娥洗脸的时候,就说起了清平宫里新来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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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位皇子,跟咱们殿下一样,刚找到的。不过那位娘娘已经仙逝了,他一直跟着舅舅过活。打从早上来之后,就一直没止住哭,嚷嚷着要舅舅呢。”碧玉说话带着几分俏皮,倒是不讨人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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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才两三岁吧,可怜见的。”常娥感叹了一句,便没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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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仔细看了看常娥的脸色,见她没有要关心那孩子的意思,便闭上嘴巴不再多言。原以为这位娘娘是个心软和善的,如今看来并不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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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是个闲不住的,吃完饭就出去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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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喜赶紧跟着,小声提醒:“殿下,您还没有面圣,这几日还是少走动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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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能面圣啊?”辰子戚把跟过来的红毛小鸡抱起来,放到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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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偏殿的门突然打开,那个小小的孩子跌跌撞撞跑过来,一头撞到了辰子戚怀里,眼泪鼻涕糊满的小脸,立时把辰子戚的一身华服给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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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是你舅舅。”辰子戚用手把小孩的脑袋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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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长得白白嫩嫩,脸上肉呼呼的,一双眼睛哭得红彤彤,像个红眼睛的胖兔子。看到辰子戚不是舅舅,憋着嘴又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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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肩膀上的丹漪不耐烦地叫了一声。辰家的血脉真是越来越差,宫中那几个废物就不说了,这外面找回来的,瞧着也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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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鸟。”小孩看到毛茸茸的小红鸟,突然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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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鸟,这是鸡,”辰子戚纠正道,眯眼看看这呆愣愣的小胖子,宫中还有很多皇子,自己或许该提前收个小弟,到时候见面不输阵……思及此,语气便缓和了些,“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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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小孩乖乖地说,眼睛一直盯着丹漪,“小鸟,给我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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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你,”辰子戚不给他玩鸟,指了指小孩的裤裆,“你自己也有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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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阿木疑惑地低头,抓了抓自己的裤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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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福喜和几个宫女,在一边努力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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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粗鄙不堪。”一道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辰子戚回头,就见一个穿鹅黄斗篷的女人,抱着个小男孩从辇车上下来。那女人长着一双有些凌厉的吊梢眼,目光中似有精光流动,想来是有内力护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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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宗的弟子?丹漪歪了歪脑袋,看到了鹅黄斗篷上的标识。素心宗属于气宗一脉,跟极阳宗那个只收男弟子的门派恰好相反,这门派只收女子。没想到,素心宗的老姑婆,也会做出把弟子献给皇帝享用的龌龊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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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这边请。”老太监又出现了,只是对这女人比对常娥要恭敬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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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眯起眼睛,看了看那女人怀里抱着的孩子。约莫四五岁,可能已经开始习武,晒得有些黑,粗粗糙糙的不好看。再转头看看辰子戚,从侧面能看到那浓密如小扇子的睫毛,以及睫毛下面,那灵动好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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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地垂下鸟头,目前为止,还就这小混蛋瞧着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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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日,清平宫陆陆续续住进来了五个孩子,四个男孩,一个女孩。大部分都是有母亲的,只有阿木形单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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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蹲在辰子戚肩上,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在辰子戚终于要面圣的那天早晨,消失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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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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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我给不同状态的老攻起了不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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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摔倒的老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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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朝天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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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脱衣服的老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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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扒皮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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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想要嘿咻的老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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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发动鸡 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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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嘿咻中的老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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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永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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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一夜七次的老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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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辣鸡! 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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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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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天晚上,老太监过来,给清平宫的人送来几套衣裳,说是明天面圣要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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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个孩子,都是经过试龙石验证的皇室血脉,皇家也都打算认下,于是这次给辰子戚送来的,是一整套的皇子常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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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常服是暗黄色的广袖袍子,因着辰子戚还小,穿广袖容易摔跟头,所以给他用的是袖子收窄了的款式。腰间用玄色绣麒麟纹的锦带束好,待到面见皇帝,定下排位的时候,会由皇帝钦赐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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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常娥的衣裳却是有好几套的,有鹅黄、浅粉、素白三种颜色供她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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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衣裳都挺好看的,选哪个好?”举棋不定的常娥,把蹲在一边玩小鸡的儿子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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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老瞪我那个,指定穿鹅黄,其它的嘛……”辰子戚挠头,他见过的好看衣服,就是红裳院那些女子的穿着,并不能作为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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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毛茸茸的小红鸟,又不知怎么跳上了放衣服的软榻,在浅粉色的那套衣服上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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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女子,多喜以白衣示人,以彰显冰清玉洁、遗世独立之态,明日若要脱颖而出,浅粉反倒是上上之选。小红鸟仰着脑袋,做出高深莫测的模样,希望辰子戚能明白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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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辰子戚显然并不明白,伸手把小红鸟抓过来:“别把毛掉到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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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啾!”小毛球不满地跟他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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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红的这个吧,瞧着喜庆。”常娥拍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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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辰子戚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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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鸟瘫在辰子戚掌心,翘着两爪,一脸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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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起来,床上不见了那火红的毛球,辰子戚揉揉眼睛,掀开被子找了一遍,又跳下床在屋子里翻找一遍,都没有!抬头看看窗户,原本紧紧关闭的窗子,如今开了一条缝,刚好能容一只小鸡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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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一遇的种鸡,就这么没了,辰子戚有些沮丧,觉得自己失去了无数白花花的银子,心痛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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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穿上了那一套粉色的裙子,广袖罗裙衣带翩然,腰间系一条浅红丝绦,外罩一件粉色纱衣,衬着那张依旧年轻娇嫩的脸,宛如一朵沾了露水的桃花,让人挪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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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穿戴整齐无事可做,便溜到其他偏殿去瞧。那个眼神凌厉的女人,果真穿了鹅黄的裙子。她那个黑黢黢的儿子,两眼呆滞地坐在一边,突然朝窗外看过来,吓了辰子戚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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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黑蛋,真吓人。辰子戚暗自撇嘴,冲着那人呲牙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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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孩子愣了一下,也冲他僵硬地笑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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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去其他屋子瞧了一圈,其余两个女子,虽也都长得不错,但或许是这些年日子过得太苦,脸上少不得留下许多风霜痕迹。就是那黄衣女子,眉间也有两条深深的沟壑,也只有他家小仙女,从来不知道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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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地溜达到阿木的屋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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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阿木正站在软榻上,让宫女给穿衣服,看到辰子戚,立时开口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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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教他叫哥哥之后,这小胖子就记住了,这两天倒是不怎么哭了,只是除了找舅舅之外,又学会了找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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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辰子戚进屋,把手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今天出去,在别人面前,可不许叫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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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阿木眨眨眼,看着辰子戚走近,忍不住伸手攥住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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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他们看出咱们是一伙的。”辰子戚认真道,出去混,在出手之前不能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同伙是谁,这是基本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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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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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装模作样地拍拍小弟的脑袋,以示嘉奖,转身回娘亲身边。想想刚才那个黑蛋,看起来傻愣愣的,以后若是能把他拉拢过来,帮自己打架,倒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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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不要碧玉和碧云插手,自己拿着细细的毛笔,画了个桃花妆。她有一双与辰子戚一样的桃花眼,在眼尾描上红粉,更显得娇俏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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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简直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好看得我都挪不开眼了!”辰子戚站到镜子前,大声赞叹着娘亲的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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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八蛋,少在那里油嘴滑舌,老娘这是为了谁呀!”常娥并不买账,心情反倒更糟糕。得不到高位份,就不能自己养儿子,那实在太可怕,逼得这么多年不打扮的她,也得仔细描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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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清平宫,几个女子互相看了看,最后都把目光集中到常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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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花枝招展,不似良家女。”那鹅黄衣裳的女人,瞥了一眼常娥,冷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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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这两天也打听到了这女人的身份,原本只是素心宗分支的弟子,被献给云游的皇帝之后,素心宗的宗主就收她做了正宗弟子。虽然在江湖上也没混出什么名号,但作为大宗门的弟子,自觉还是高人一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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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单手掐腰道:“呦,没成亲就跟男人睡,还生了儿子,说得好像你是良家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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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黄衣女子顿时噎住了,瞪着常娥半晌没说出话来。在宗门里没见过这般粗鄙的言语,竟不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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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常娥翻了个白眼,一甩帕子,抱着辰子戚上了轿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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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皇帝,号正隆,时年三十二岁,身形高大,五官周正。如今,穿着一身玄色为底,明黄做衬,上绣五爪金龙的帝王常服,坐在紫宸宫的正殿上,神色平静地与身边的皇后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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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穿着一身大红洒金的凤袍,头戴九凤衔珠步摇钗,华丽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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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自然都是要留下的,那些女子,皇上打算如何?”皇后垂眼看着几个女子的出身名单,“这个程素瑶,是素心宗的弟子,还是要给个名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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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给个婕妤,其余女子就封个四品宝林嘛。”皇后下首,穿着梅红色绣百蝶穿花大摆裙的女子,轻笑着说道。此女乃是宫中唯一的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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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生育有功,只封宝林有些说不过去。”皇后看了贵妃一眼,却没有呵斥她的无礼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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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清平宫众人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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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女人,五个孩子,齐齐跪地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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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起来吧。”皇帝懒懒地叫起,这些女子,他早已忘了模样,不过是一场露水姻缘,过后就忘,况且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想必年老色衰、花容已改。不甚在意地看了看,眼神忽然定住了,直勾勾地看向那一身粉衣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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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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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已经是生过孩子的女人,却如二八少女一般娇嫩,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点到即止的淡淡桃花妆,更显得肤如凝脂面如花,让人挪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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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在皇后和贵妃惊诧的目光中,走下台阶,站到常娥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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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常娥。”常娥抬眼看了看正隆帝,还真是当年的那个人,不过看起来老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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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啊,是个好名字……”正隆帝心不在焉地说着,眼睛盯着常娥的脸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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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看看那一脸色眯眯的皇帝,暗自咬牙,拼命忍住去踹他裆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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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穿鹅黄衣裙的,想必就是素心宗的弟子吧?”贵妃突然开口道,“气宗的正宗弟子,自该是有个好名分的,皇后娘娘您说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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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垂眼,沉默了片刻道:“素心宗的功法乃上乘武学,若要留在宫中为妃,这一身功法,还需散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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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衣女子蓦然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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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终于舍得把眼睛从常娥身上挪开,甩袖重新坐上龙椅,对皇后的话表示赞同。睡在枕边的人,绝不能有高强的武功,程素瑶想留在宫中,就得散去内力,不想散去,就把儿子留下,自己回江湖中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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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衣女子咬牙思索半晌,选择留在宫中。话音刚落,立时便有太监上前,给她灌了一杯散功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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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那杯药,程素瑶浑身颤抖不止,须臾间倒在地上,惨叫出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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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吓了一跳,被常娥拉到身边轻拍了拍。其他几个孩子都吓得不敢出声,阿木更是直接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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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却不甚在意,直接宣布品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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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孩子,算作公主,给了个不起眼的封号。其他几个男孩子,则依照年纪,与原有的皇子一起排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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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今年六岁,排行第七。阿木是最小的,排到了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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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素瑶因为出身好,封了个三品婕妤。其余孩子的娘,都统一封了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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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七皇子的母亲……”正隆帝顿了一下,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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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抬眼,用水光盈盈的眼睛看着皇帝,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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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为常婕妤,赐住清云宫。”正隆帝心中一荡,随口就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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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皇上隆恩。”常娥跪地谢恩,雀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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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皇后和贵妃,则齐齐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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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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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我的鸡不见了 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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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不见了吗?(瞄裤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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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不是这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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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那是哪个?(瞄屁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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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谁的鸡鸡长后面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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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我的……长你后面(⊙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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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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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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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的位份,是讲究出身的。如今天下以武为尊,名门正派分为剑盟与气宗两大势力,后宫的派别也以此划分。皇后乃是剑盟盟主的女儿,贵妃则是气宗宗主的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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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常娥这般出身低微,却上来就封婕妤的,实属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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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宗宗主的孙女啊……”常娥听完碧玉的解说,呲了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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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哥哥所在的金刚门,是隶属于极阳宗的小门派。极阳宗是气宗的四个大宗门之一,而气宗宗主,就是这四个大宗门的首领……自己的出身,确实是够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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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轿撵已经抬到了清云宫。常娥拉着辰子戚跳下辇车,抬头仰望门上的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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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怎么念来着?”方才赏赐的时候,她一时激动,没记住宫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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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云宫。”辰子戚指着那三个字,一字一顿地念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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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的雕花石柱上,刻着一句诗:清风拂面不知冷,穿云涉月入仙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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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皇宫里,很多宫室门前都有这样的雕花石柱,顶端呈碗状,能接雨水,常有鸟儿停驻其上饮啜。之前住的清平宫门前也有一个,刻着:清水河畔饮清水,太平盛世唱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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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喜说那叫“落神台”,供守护皇室的神明歇脚用的。辰子戚并不相信这玩意儿能招来神明,瞧着更像是喂鸟的,哪个神明会站到鸟台子上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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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云宫比清平宫要小一些,但精致了不少。宫中小桥流水,绿树红花,很是漂亮。因升了婕妤,除却先前伺候用的两个太监,两个宫女,又配了几个洒扫太监和粗使宫女。暂时没有更高位份的妃嫔入主这个宫,常娥便是这里的主人,可以住在主殿,点了太监福缘做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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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缘是跟福喜一起过来的太监,十六岁,话很少,平日都没什么存在感,但做事稳妥。当天就带着福喜去内务司,将一应份例领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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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辰子戚就被福喜叫起来,洗漱穿衣,去给皇后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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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嫔们每天早上都要去拜见皇后,今日所有新进宫的皇子和皇女也都要去。辰子戚摸摸腰间刻着“柒”字的皇子玉佩,跟着娘亲踏进了凤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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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的妃嫔都在,贵妃坐在皇后下首,单手支着下巴,但笑不语。皇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训诫了宫中规矩,又让新来的妃嫔与众人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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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阿木悄悄拽了拽辰子戚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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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回头看了看他,这小豆丁瞧着精神还不错。原以为不能跟着母亲生活的皇子,会有妃嫔抢着收养,结果并不是。亲娘没有资格养的皇子,都住在朝阳宫。黑蛋倒是跟着母亲程婕妤,不过瞧着脸色,还不如阿木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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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一身鹅黄的程婕妤,因刚刚废了武功,身体很是虚弱,站都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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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我在御花园摆茶,你们谁有空,就去坐坐,”出了凤仪宫,贵妃突然开口道,“程婕妤和常婕妤,可一定要去,本宫介绍些姐妹给你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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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贵妃走得近的妃嫔们立时笑着应了,还有人打趣道:“把六皇子和七皇子也带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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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贵妃笑着看了看辰子戚和黑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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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程婕妤苍白着脸,虚弱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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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并不想去,但这情势由不得她拒绝,便也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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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御花园,贵妃在凉亭摆了茶点,有五个婕妤以上位份的妃嫔,坐在贵妃身边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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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是气宗门下的,与本宫同属一宗,以后在这宫中若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本宫便是,”贵妃用涂了丹蔻的指甲,挑起杯中的茶末,弹了弹,慢条斯理道,“这宫中险恶,一着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特别你们还带着孩子,更是不易。你们两个,可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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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便是,你们的宗门都要听我爷爷的,那么你们,自然也得听我的。听我的就有好日子过,不听我的就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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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程婕妤虚弱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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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换上一张笑脸:“我什么也不懂,自然都听娘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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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贵妃满意地应了一声,招手让辰子戚过去,给了他一块糕点,“小七长得真讨喜,怪不得皇上喜欢,给他娘亲直接封了婕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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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瞧瞧这小脸。”坐在贵妃身边的紫衣女子,伸手捏住了辰子戚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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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纤细的手指,却如铁钳一样,紧紧夹着脸上的嫩肉,辰子戚立时沁出眼泪来,抬眼看向捏他脸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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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看出儿子被捏疼了,想上去把孩子拉过来,却被人挡了一下。“丽嫔就喜欢捏小孩子脸,不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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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嫔那画着浓妆的眼睛,紧紧盯着辰子戚表情,似乎很是愉悦:“呦,七皇子怎么像是要哭的样子,晚上还要给皇上问安的,若是让皇上瞧见你哭了,可是会生气的哦。”话虽这么说,手上的力道却一再加重,另一只手摸着辰子戚的后脑勺,宽大的衣袖遮挡,让远处的人看不清她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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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法不同于普通人,辰子戚觉得自己脸上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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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你……”常娥一把推开拉着她的妃嫔,一巴掌扇到丽嫔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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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如此响亮,整个亭子里的人都惊呆了。常娥把孩子拉到怀里,看看辰子戚没有任何伤痕的脸,心中咯噔一下,立时嚷嚷道:“小王八羔子,你哭什么哭,有没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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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婕妤,慎言!”贵妃皱眉,骂皇子是王八羔子,那皇上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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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要见皇上了,这幅德行丢不丢人?”常娥大声骂着,跟贵妃告罪,拉着儿子就走,说要回去给他换身衣服,这都哭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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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到了快要见皇上的时候,贵妃也没拦着,只是瞪了丽嫔一眼:“她打你一巴掌,你发什么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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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嫔妾……没反应过来。”丽嫔磕磕巴巴地说,刚才常婕妤打她打得太理所当然,顺口又开始骂,一切发生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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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疼得差点昏过去,辰子戚摸着脸半晌说不出话。常娥吓得不轻,拉着他看了半晌,白皙粉嫩的脸颊上,竟没有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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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嫔惯爱这般作弄人,常把一些皇子皇女叫到身边捏脸,把人弄哭才罢休,”福喜小声解释,“偏皇上不喜欢小孩子哭闹,若是让皇上瞧见殿下哭了,定会生气,殿下还是快些擦干眼泪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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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缓过劲来,揉揉脸。这丽嫔定然是练过什么功夫,面上瞧着不伤人,就算告状也没法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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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换套衣裳,辰子戚看看镜子中自己眼睛红红的模样,缓缓攥紧了拳头。摆手不让福喜给他敷眼睛,就这么登上了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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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昏定省,对于皇子来说,早上要给母后请安,晚上要给父皇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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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在紫宸宫外面遇上了黑蛋,这人竟开口跟他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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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这会儿眼睛更红了,有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要哭的样子。没理会黑蛋突如其来的关心,跟着几个年长的皇子进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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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那七个皇子,辰子戚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不过他这会儿并没有心思去认识这些兄弟,一心一意看着座上的皇帝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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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怎么哭了?”正隆帝看到那眼泪汪汪的孩子,眉清目秀煞是可爱,想起来这是常娥的儿子,便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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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皇子纷纷看向辰子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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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有皇家气度,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原本的七皇子,现在的九皇子,看着辰子戚不顺眼,便小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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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辰子戚瘪着嘴哭出了声,“丽嫔娘娘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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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口,其他皇子便明白是怎么回事,有些同情地看着辰子戚。丽嫔那金刚指,伤筋骨不伤皮肉,根本没处说理,就算告状也是白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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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嫔?她怎么了?”正隆帝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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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我!”辰子戚仿佛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大声说了出来,清脆的声音在整个紫宸宫大殿中回响,震惊四座,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又上气不接下气地哭诉,“娘亲说过,那里不能给别人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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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众人,包括正隆帝,统统张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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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摸你哪儿了?”正隆帝艰难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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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刷拉一下掀开衣服下摆,扯掉裤子,露出了一片青紫的大腿根,以及还有些发红的小鸡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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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蹲在紫宸殿房梁上的小红鸟,爪下一滑,直愣愣地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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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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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你竟然给别人看你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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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不,我只是想给他们看一下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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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我来给你打个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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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哇,这么红,还长毛了!金刚指果然凶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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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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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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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东西!”正隆帝回过神来,出离愤怒了。一个后宫的妃嫔,竟然猥亵幼童,这个猥亵的对象,还是皇子!这是在是太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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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皇子看着还在哭的辰子戚,张着的嘴巴半晌没有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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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的三皇子,已经知晓人事,自然明白辰子戚所说的是什么意思,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二皇子:“这么下三滥的招式,还是头回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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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是皇后的儿子,看起来温文尔雅,跟三皇子对视一眼,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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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息怒,这里面兴许有什么误会。”大皇子面红耳赤踌躇地半晌,忍不住出声劝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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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乃贵妃之子,他知道下午母妃把辰子戚母子叫去御花园的事。妃嫔亵玩皇子,这可是大丑事,丽嫔又跟自己母妃走得近,若真坐实了罪名,对贵妃也很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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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有什么误会?小七才多大,他知道什么?”正隆帝看一眼还在遛鸟的辰子戚,气得摔了手边的杯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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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皇上别气坏了身子,”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袁兴安赶紧出声劝慰,颠着胖胖的身子小跑到辰子戚身边,手法温和地给他提上裤子,整好衣摆,“殿下可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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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看看面前一脸慈和的老太监,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缓缓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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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公公愣了一下,脸色不由得更加柔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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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嫔娘娘,惯爱把皇子叫到身边亲近,只不知这是不是第一次……”三皇子模棱两可地说了这么一句,便闭嘴不再多言。他是德妃的儿子,而德妃是皇后一派的,自然乐得看贵妃一派的人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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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隆帝气得发抖,目光缓缓扫过其他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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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小一点的皇子都不吭声,连起初看辰子戚不顺眼的九皇子,也选择沉默。这在皇帝看来,就是默认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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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谁都不许说出去。”正隆帝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下了封口令。当天晚上,丽嫔就被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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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嫔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悄悄打听,就听说是丽嫔下午在御花园欺负了常婕妤母子。传言一出,后宫皆惊,没想到皇上竟如此宠爱常婕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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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皇上要剁了丽嫔的手指?”贵妃一把抓住小太监的衣领,“你听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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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袁公公说的,他还说让您别管,以免惹祸上身。”小太监瑟瑟发抖,他去的时候,皇上正在屋里摔东西,像个暴怒的狮子,袁公公都不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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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放开小太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咬着下唇心中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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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指?”正隆帝看着面前的调查结果,脸色铁青。金刚指是一门外家功夫,妃嫔入宫时的号脉检查是查不出来的。想想以前最喜欢丽嫔那双纤纤素手,被她握着的时候那般销魂,结果竟然是一双练过金刚指的手,只要稍稍用力,他的龙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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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辰子戚两腿间那凄惨的模样,再看看桌上袁公公刚刚端上来的一碗碎豆花,正隆帝只觉得下身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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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剁了她两根手指,贬为宝林,移到永乐宫去。”正隆帝把那碗豆花盖上,不想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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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可不知道,自己泼的脏水竟然这么管用,此刻的他,正窝在床上,给大腿根涂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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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皮肤本就白嫩,很容易掐出青紫来,倒是没什么。就是被搓红的小鸡鸡,有点难办。指尖沾了点药膏,抹到那幼嫩的青芽上,透心凉的感觉立时从脚底冲到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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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辰子戚叫唤了一声,捂着裆倒在床上。嘶,怎么这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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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跳上窗棱的时候,就看到辰子戚单手捏着腿间的小鸟,在锦被上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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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挨过那一阵凉意,辰子戚舒了口气,靠着大迎枕坐起来,岔开双腿低头看看状况,就看到两腿中间,正站着一只红彤彤毛茸茸的鸡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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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沉默了片刻,把捣乱的小毛球抓到手中,“吓我一跳,还以为鸟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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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丹漪生气地拍了拍翅膀,怎么能把本座当成那不堪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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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两天跑哪儿去了?”辰子戚拎着小红鸟反复瞧,“怎么还不生羽?”破壳的小鸡,应该在五日之后就生出翅羽。这么多天过去了,这鸡仔身上依旧满是绒毛,除了脑袋顶上那两根,再没有别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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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鸟扭了扭身子,从辰子戚的手掌中钻出去,蹦到床上,又站回辰子戚的两腿间,歪着脑袋看他腿根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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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腿上涂了药,合起来粘腻,辰子戚只能岔开腿坐着,看起来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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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伤,瞧着应该是他自己掐的。丹漪放下心来,转头蹦到一边,守礼地不再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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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要用点心吗?”福喜在外面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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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拉过薄被盖住腿,叫福喜进来。今天因为在紫宸宫呆的久了些,错过了晚饭,只能吃些糕点充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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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喜端了一碟大米发糕。雪白的米糕上面,撒了一层桂花糖,吃起来香糯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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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日起殿下只能吃素食,您且忍一忍……”七日之后就是仲夏祭天的日子,所有的皇子从今日起只能吃素食,每日焚香沐浴。福喜本想宽慰两句,见辰子戚吃得香甜,这宽慰的话便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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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手让福喜下去,辰子戚掀开被子,把糕点盘子放到床上,自己吃一大口,给小红鸟喂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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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祭天就祭天,为什么要保持身体清香?”辰子戚捏着一小块发糕递给小红鸟,等它去啄,又迅速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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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小红鸟啄了个空,生气地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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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是要祭祀守护神的,不会是把皇子当祭品,给神明享用的吧?”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辰子戚顿时担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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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九如镇上发瘟疫,道士说是河伯发怒,要一对童男童女并一些财帛祭祀。当时就是让两个小孩子连吃了几天素,洗刷干净送到道观里去。后来那两个小孩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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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仰起脑袋,头顶的小羽毛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摇晃,能给本座享用,是你的福分:“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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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没说完,嫩黄的小嘴里就被塞了一大块发糕,顿时不会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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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辰子戚看着小鸟蠢兮兮的模样,大笑着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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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丽嫔被剁了两根手指,并削了位份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早上常娥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妃嫔们对她明显客气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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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衣裳穿几个月就小了。我这里刚得了几匹雪缎,你拿去给小七做几件内衫。”皇后温声笑着道,微微抬手,身后的宫女便去取了一匹雪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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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皇后娘娘。”常娥受宠若惊地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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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在一边冷笑:“六皇子跟七皇子差不多大,皇后娘娘怎么不赏程婕妤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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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不巧,其他几匹,被子坚要了去,”皇后把二皇子辰子坚搬出来,笑着道,“贵妃那里也不比本宫的少,程婕妤的份,便由贵妃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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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听不懂这些女人的弯弯绕,只低头瞧着那匹雪缎。从没见过这般柔软顺滑的料子,给那小王八蛋做内衫,穿着定然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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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早上起来,又不见了小红鸟,也不在意,收拾整齐便去了春熙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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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熙殿在东宫附近,是皇子们每日读书习武的地方。如今整个王朝都重武轻文,皇子们的课程也是如此。上午习武,下午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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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吃饭之前,要先扎半个时辰的马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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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教授皇子武功的,是他们的皇叔齐王。齐王看起来比正隆帝要年轻一些,穿着一身月白劲装,神色肃穆地盯着小皇子们扎马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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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豫章皇室,只修一种功法,此功大成,可横扫千军,万夫莫当。”齐王给几个新来的小皇子,讲解皇室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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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王朝,名为章,概因太祖皇帝在豫章起事,皇室中人会自称豫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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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别说大成了,我什么时候能有小成啊?”三皇子忍不住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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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三岁就修习这功法,如今已经九年了,还只是堪堪聚集了一点内力。离皇叔所说的大杀四方,还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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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修炼不够刻苦。”齐王面不改色地说,要他继续蹲马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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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蹲在辰子戚身边,小胳膊小腿根本支撑不住,刚蹲了不到一刻钟,便腿脚发软,噗通一声坐到了地上。齐王把他拎起来,稍事休息,再接着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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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上午的课程结束,所有皇子都疲惫不堪,也没工夫多说话,各自回寝殿歇息。刚走出春熙殿,辰子戚的衣摆就被阿木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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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能不能,跟你回去?”阿木因为上午练得太久,两腿还在发抖,走路跌跌撞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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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挑眉,略想了想:“行,去哥那里吃好吃的。”既然决定收小弟,自然要给小弟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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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得到回答,立时笑得牙不见眼。小孩子最是敏感,这皇宫里,只有辰子戚向他表达过善意,没有舅舅在身边,靠近辰子戚能让他觉得安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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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蛋,你要不要去?”辰子戚见到路过的黑蛋,顺口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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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蛋愣了一下,慢腾腾地说:“你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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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尴尬地呲了呲牙,一时嘴快,把心里的绰号给叫了出来。黑蛋现在是六皇子,人家有名字,叫辰子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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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辰子墨没有在意,也跟着辰子戚去了清云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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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和辰子戚看着大口吃饭的黑蛋和阿木,互相对视了一眼。阿木没人照顾,吃不好饭也正常,这黑蛋怎么也一副饿死鬼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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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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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祭天到底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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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用你清香的身体献祭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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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怎么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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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那花样可多了,可以躺着献,趴着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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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 ⊙ o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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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不过记得把发糕掰碎一点,噎着神明可是重罪戚戚: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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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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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墨啊,怎么瞧着脸色不大好,这两天没睡好吗?”常娥试探着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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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蛋吃饱了饭,放下碗筷,规矩地坐好:“母妃身体不好,要照顾她。”这孩子说话一字一顿的,仿佛演练好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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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点点头,早上瞧着,程婕妤的脸色确实还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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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母妃,我以后,能不能经常来吃饭?”阿木用小胖手扒着桌子,怯怯地看着常娥。朝阳宫的宫人并没有苛待他,但也没什么好脸色,似乎伺候他是件苦差事。面对着那一群冷冰冰的宫人,让他感到害怕,不能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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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天天来都行。”常娥忍不住捏了捏阿木胖嘟嘟的脸。以前在九如镇的时候太穷,轻易是不会留别人家孩子吃饭的。如今却是不同,宫中饭食充裕,升了婕妤之后每顿的饭菜都吃不完,不差孩子的一口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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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常娥的首肯,阿木高兴得不得了,从这天起,天天中午都跟着辰子戚回清云宫混饭吃。黑蛋偶尔也会跟着来,只是一直话很少,也没见程婕妤派人来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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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戒沐浴了七日,终于到了祭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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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之月,祭祀神明,乃是豫章皇室的传统。据说每一任的帝王,都是神明选中的人,因而在太子未定的时候,仲夏祭祀尤为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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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过后,在点了檀香的小厅中,辰子戚穿上了祭天的衣裳。天青色的广袖锦袍,质地非常柔软,系上衣带,整个衣服都贴到身体上了。除了皇子玉佩,不再佩戴任何的配饰,连玉带也不系,只系一根青色腰绳。头发用天青色的发带,松松地绑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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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看看这一身行头,怎么瞧都像是去献身的,心下忐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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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章华台的时候,正值黄昏。橘黄色的阳光,洒落在光滑可鉴的青石板上,将整个章华台都染成了浅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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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穿着一身雪白的祭祀长袍,长长的衣摆足有一丈长,整齐地铺散在地面上,夕阳的光照在衣摆上,被银线绣成的云纹折射出七彩光晕,宛如一只开屏的白孔雀,美得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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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已齐,今可问灵。祖神在上,佑我大章。”清冷的嗓音,如同在涉谷独唱的鸟雀,空灵而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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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隆帝没有上章华台,而是立在台下,让皇子们自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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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偷瞄了一眼,总觉得皇帝看起来有些心虚。这一发现,让辰子戚更紧张了。没有任何人告知,上了祭坛要做什么。急匆匆把落在民间的皇子找回来,莫非是找替死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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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个皇子,按照年龄顺序,一字排开站在国师身后,听着他缓缓吟诵。除却最开始的几句,后面的完全听不懂。仿佛是一种十分古老的语言,字节音调都像鸟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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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漫长的吟诵,一直持续到明月东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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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之月,天子以含桃先荐寝庙。含桃者,樱桃也。尔等为皇子,尚不及天子之位,当以口含之,以示尊崇。”国师看着不远处的章华殿,缓缓交代身后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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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便有穿着白衣的侍者,端着一盘娇艳欲滴的樱桃,来到辰子戚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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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请选一颗樱桃。”白衣侍者带着面纱,看不清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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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左右看看,每个皇子面前都有一盘。大皇子、二皇子他们已经祭过一次天,轻车熟路,随意挑了一颗樱桃,放在左手心,右手拖着左手,平放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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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是刚洗过的,带着些许水珠,十分诱人。已经在原地枯站了一个时辰,辰子戚渴得嗓子都要冒烟了,看着这些樱桃,一时有些挪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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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中的樱桃各个颗粒饱满,瞧着没什么区别,辰子戚便挑了一颗最红最大的,学着其他皇子的样子,端在手中。顺手又拿了两个沾了水的,快速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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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甜的水珠,滋润了快要干裂的嘴唇。咬开圆圆的樱桃,酸甜的汁液顿时充斥了舌尖,缓解了口中的焦渴,带来一阵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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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看着辰子戚动作,再要制止已经晚了,只好假作没看到。低头收回盘子,与其他使者一起,退下章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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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将至,诸位皇子,请。”国师轻合双目,示意众人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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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华殿中摆了十二架孔雀烛台。烛台由黄铜打造,每一架有三十六盏灯碗,如扇子一样次第展开。十二架烛台此刻点满,将整个章华殿映得恍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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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跪坐在蒲团上,抬头仰望那高高的神像。从没有人提及过,大章供奉的神明是什么,似乎只有皇室才知晓,百姓只叫它护国神。此刻看来,辰子戚突然有一种受骗的感觉……这不就是普通的龙凤呈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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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龙一凤,交缠在一起,呈青云直上之态,映着满屋的烛火,尤为壮观。但,这也掩盖不了,它就是个龙凤呈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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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隆帝与文武百官,站在章华台下,紧张地看着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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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仲夏月,神明不至,逼得皇帝劳心劳力地到民间寻找皇子。只不知这次找齐了没有,可不要再出什么岔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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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皇室的威信已经岌岌可危,若没有神迹降临,下一任的君主恐怕会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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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章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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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殿中的烛火突然熄灭,与此同时,整个章华台光芒大盛。金光从青石板上瞬间透出,石板上的暗纹,变成了清晰无比的金纹,描绘出一只展翅欲飞的金色凤凰,精细的羽毛根根分明,占据了整个章华台。一条金龙在圆台边缘盘了个圈,将凤凰牢牢圈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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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至。”国师轻声说了这么一句,缓缓跪地,朝着章华殿的方向,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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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百姓知道今日要祭天,都等在院子里,看到章华台的金光,纷纷跪地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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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坐在章华殿中,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章华台上的金光冲进殿中的瞬间,他看到了隐藏在房梁上的红色鸡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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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天?”光芒太盛,辰子戚禁不住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章华台的光已经消失,殿中一片漆黑。只有一缕清冷的月光,从殿门外照进来,多少有些光亮。适应了半晌,才勉强能看清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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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诸位皇子,口含樱桃,在蒲团上安睡即可。”国师不知何时走到了殿门前,待皇子们都把樱桃含进口中,他便缓步走到神像前,从袖中掏出一根很细的香,点燃,置于香炉上。而后,微不可查地稍稍抬头,与房梁上的红毛鸡仔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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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国师的视线看过去,那边一片漆黑,但辰子戚知道鸡仔的位置,所以十分确定,国师就是在看鸡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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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上完香,便退出了章华殿,顺手合上了大门。整个大殿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零星的月光透过门上的雕花照进来,却不足以让人看清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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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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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最为放松,直接躺到在地,枕着蒲团就睡了。其他皇子也昏昏欲睡,不多时都栽倒在蒲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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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看看身边的阿木,早就睡得不省人事。他也很困,但撑着不敢睡。这瞌睡来得太快太猛,定然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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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了自己一把,强制清醒一些,辰子戚爬起来,仰头看向梁上的鸡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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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鸟慢慢挪出阴影,也歪头看他。月光照着脑袋上的两根毛毛,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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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越来越沉,辰子戚实在撑不住了,趴到蒲团上,看看手中的樱桃。国师让含在口中不许吃,但睡熟了保不齐就给吞了。这么大的樱桃,咽下去肯定要呛死。想了想,就把樱桃夹在上下两片唇瓣之间,闭上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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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只合眼了一瞬,辰子戚再次睁开,就看到那只毛茸茸的小红鸟,正站在他面前。想伸手抓,却没有丝毫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慢慢凑到自己唇边,歪着脑袋,伸出嫩黄小嘴,啄了一口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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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辰子戚瞪大了眼睛,想要阻止鸡仔破坏樱桃。他只有这一颗,被鸡仔吃了,明天早上不见了樱桃,说不定是什么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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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鸟显然并不懂他的焦急,慢条斯理地啄了一口又一口。大颗的樱桃被啄烂,汁液流淌到辰子戚的唇瓣上,给那柔嫩的唇染上一层晶莹。啄了几口之后,小红鸟把樱桃核挑出来,扔到一边,张口,将樱桃肉全部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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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樱桃,小红鸟似乎很是高兴,扑扇了两下翅膀,跳到辰子戚的脑袋上,用爪子勾了勾他的头发,“啾”地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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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脆的叫声,与它平日里的叫声很是不同,如昆山玉碎,又如锦瑟弦动,清越的声音直冲九霄,瞬间让辰子戚恢复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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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清醒了,身体却还不能动,辰子戚咂咂嘴,眼睁睁地看着小红鸟钻进他柔软顺滑的衣襟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踩踩,在他的胸口蹭蹭脑袋,蜷成一团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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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的衣裳没有内衫,也没有中衣,就一件天青色的袍子裹在身上。暖乎乎的毛毛扎在胸口,有些痒痒,十分想挠挠,却动不了。辰子戚咬着下唇忍耐了片刻,待这一阵瘙痒过去,也不见小红鸟出来,便认命地闭上眼,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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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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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吃了你的樱桃,你就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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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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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那要怎么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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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吃了我的樱桃,你就是我的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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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这话听着怎么像骂人的(·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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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神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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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华台附近就是钟鼓楼,清早的钟声将熟睡的众人唤醒。香炉里的细香早已燃尽,阳光透过门上的雕花透进来,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轻盈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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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睁开眼,摸了摸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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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毛茸茸软乎乎的小鸡仔,还在胸口睡得香甜,被隔着衣服揉按,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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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仔竟然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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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强烈的光线汹涌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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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眯起眼睛,看到逆光中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正隆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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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验看神选,当由臣来做……”国师跟在皇帝身后,言语中似在压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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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大事,朕自然要来观礼。”皇帝不理会国师的劝阻,大步走进殿中。他的身后,跟着一队金吾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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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们都醒了,纷纷站起身来。辰子戚抬眼,看看那些身着锦衣绣金叶、腰配蛇皮云纹刀的人,这便是传闻中的金吾卫。他们各个都是武林高手,表面上是帝王的仪仗官,实则是帝王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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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不见的狄叶青,就是其中一员,此刻正站在离皇帝最近的位置上,手扶刀柄,目不斜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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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让金吾卫进来,是会搅扰神明的。”国师冷着脸,站在大殿中央。他没再穿那件曳地长袍,换了一身刚刚垂到地面的衣裳。头上戴着一顶银质发冠,正面有九颗黄豆大小的珍珠,被绞丝银撑着,像小扇子一样铺展开,很是别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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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今天,辰子戚才看清了国师的长相。二十岁上下,长身玉立,气质斐然,一张俊脸清冷白皙,不食人间烟火。不过此刻,却是有些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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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帝王的金吾卫,还有几位朝中重臣,也跟着走进来。有侍女捧了太子玉带,和一件杏黄色绣金龙的衣裳,候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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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从衣襟中冒出头,看看周围的状况,微微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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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正隆帝笑着招呼国师,微微用力捏住他的手腕,暗示意味十足道,“可以开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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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皇子,请查看口中的樱桃是否还在。”国师看了一眼皇帝,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视线扫过一众皇子,看到辰子戚的时候,目光骤然停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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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色的领口处,挂着一颗毛茸茸红艳艳的鸟头,很是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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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不见了!”大皇子立时出声,做出一副慌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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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皇长子便是神明属意的储君啊。”有朝臣出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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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德才兼备,自然会受神明的青睐。”其他人跟着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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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选中的储君?也就是说,没了樱桃的人,就是太子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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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心中咯噔一下,低头看看衣襟里的小毛球,再看看站在神像前的国师。国师也恰好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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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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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樱桃说不准是大皇兄睡着的时候自己吞了,”三皇子冷笑一声,把自己的樱桃嚼一嚼吃掉,“国师何不看看,还有哪位皇子的樱桃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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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人选,是剑盟和气宗平衡之后的结果,早有定数。只是三皇子向来看不惯大皇子,想要给他添堵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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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们都把樱桃吐出来,重新摆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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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樱桃不见了。”阿木傻乎乎地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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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到阿木身上,立时有金吾卫上前查看。本应前去查看的国师,却被晾在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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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吾卫查看了阿木的嘴巴,禀告道:“启禀皇上,十一皇子口中有樱桃残渣,应是自己吞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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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的也不见了。”三皇子高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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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吾卫立时走过来,厚底鞋踏在章华殿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咔哒声,在落针可闻的大殿中回荡。辰子戚偷瞄一眼金吾卫手中的蛇皮云纹刀,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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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睡得太熟,不小心吃了。”辰子戚蹲下,把昨晚小红鸟扔到地上的樱桃核捡起来,晾给众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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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隆帝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朗声道:“神明之意已明,无需再议。传朕旨意,即日起封皇长子辰子垣为太子,择吉日行加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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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侍女立时捧着衣裳上前,给大皇子穿上。杏黄色的太子服加身,大皇子志得意满,跪地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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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衣裳的尺寸,恰好就是给十六岁的大皇子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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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鸟两爪抓着辰子戚的衣襟,炸起了一身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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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一言不发,在神像前跪下来,阖目吟诵,丝毫没有为新太子祝福的意思,反倒像是在跟神明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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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们面面相觑,不再多言,随着皇子们一起离开了章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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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神选中的皇子,是谁?”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下了正隆帝和国师,皇帝等了小半个时辰,也不见国师睁开眼,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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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选了谁,于皇上而言并无任何意义,又何必多问。”国师睁开眼,仰头看着那展翅欲飞的凤凰神像,语调冷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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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是想知道,神选的皇子,究竟有什么不同?”正隆帝伸手,摸了摸青龙神像身上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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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而行,于国不利,”国师并不打算回答他,只是冷冰冰地警告,“万望皇上,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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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自为之?呵,你去问问那些大臣,献樱桃选出来的太子,谁服气?”正隆帝冷笑,“从朕祖父那一代起,就没人再能练成龙吟神功!神明早就离皇族而去了,世家大族才是国之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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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站起身,静静地看着皇帝,眼中似有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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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般看着朕是何意?”正隆帝被国师看得有些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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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收回目光,将香炉中的香灰倒进一块绢布中包好,一言不发地甩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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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阿木也吃掉了樱桃,辰子戚就不是那般显眼,之后也没有人再追究这件事,他便揣着小鸡安然回到了清云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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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还炸着毛,迈着两只小爪在桌子上走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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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趴在桌上,盯着小鸡仔看,国师显然是知道这家伙的存在的。如果他没理解错,今早国师摇头,是让他不要出声的意思。虽然不是很清楚这其中的道道,但辰子戚下意识地感觉到,如果他说是小红鸟吃掉了他的樱桃,那把蛇皮龙纹刀就会立时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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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国师说的那个神明吧?”辰子戚伸出一根白白嫩嫩的手指,戳了戳小鸡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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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鸟听到这话,停下脚步,骄傲地扬起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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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神竟然是只鸡?”辰子戚难以置信地又戳了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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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丹漪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气氛地拍打翅膀,都说了是神明了,怎么又说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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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把摔倒的小红鸟捧到手心,动作前所未有的轻柔:“神明竟然长成鸡样,那如果做种鸡的话,岂不是能生出成千上万只神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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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耷拉着眼睛看着辰子戚,不想跟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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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财了!”辰子戚抱着小鸡躺到床上打了个滚,在小鸡毛茸茸的脑袋上吧唧亲了一口,把那两个小羽毛都给亲倒了,“哈哈哈哈,老子可是神选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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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浅红色的绒毛,立时变成了艳红色,丹漪抬起小翅膀,蹭了蹭头顶,把那两根倒下的毛毛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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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后不叫你朝天了,叫你神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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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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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鸡,你会不会变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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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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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变什么呀?变个万两黄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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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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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会,你跟别的鸡仔有什么不一样?就长得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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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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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沉浸在得到一只神鸡的兴奋中无法自拔,对于没有得到的太子之位,倒是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半个月前,他还是个吃糠咽菜的乡下小子,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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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劳累,春熙殿放了皇子们一天的假。辰子戚就跟小红鸟在清云宫的花园里玩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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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仲夏月之祭所需,各地上供了很多樱桃,祭祀结束,剩余的樱桃就可以随意吃了。下午的时候,正隆帝突发奇想到清云宫来看看常娥,赏了她一大筐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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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去春熙殿,辰子戚把还在睡觉的小红鸟抓起来,揣到怀里带上。又抓了一把樱桃让福喜装着,好随时“供奉神明”。小红鸟好像很喜欢吃樱桃,昨天福喜给洗了一大盘,基本上都进了它的肚子,也不知道那小小的身子怎么装下那么多樱桃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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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已经是钦定的太子,整个春熙殿的气氛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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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们纷纷上去道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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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没有上前,站在二皇子身边,冷眼瞧着道:“有什么好得意的,还真以为是他才德兼备才选上的啊?论文采,论武功,他哪一样及得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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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皇后嫡出的皇子,二皇子按理说更有身份些,却被贵妃的儿子夺了太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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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淡淡一笑:“这是剑盟跟气宗博弈的结果,若非早定了他做太子,我也不能学剑术,且知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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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中人,只能练那一脉龙吟功,至于其他的功法,都不允许修炼。二皇子能习练剑盟的剑法,也是让出太子之位换来的。如今天下以武为尊,皇室的所谓绝世神功,已经有三代无人练成了,以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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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被一群人围着,很是得意,转头看到站在一边的辰子戚和阿木,眯起眼道:“小七,听说父皇赏了你娘一大筐樱桃,是不是看出来你喜欢偷吃樱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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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这两个小子的樱桃也没有了,存心给他找不痛快。这才进宫多久,莫非已经成了二皇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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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抬头看向太子,看到了他眼中毫不掩藏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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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还敢吃樱桃,这樱桃是你能吃的吗?”四皇子立时跟着说道,言下之意,这樱桃只有尊贵的太子才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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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眨眨眼,一脸无辜地说:“我没吃,都喂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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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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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再说一遍,我不是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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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对你是神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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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我也不是神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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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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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我是你老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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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哦~那就是持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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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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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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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鸡了,喂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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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沉默半晌,后面准备要说的话顿时说不下去了。四皇子张了张嘴,总算憋出一句话,大声道:“你怎么能把父皇的赏赐喂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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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缩了缩脑袋,似乎有些害怕,抬脚挪三皇子身边。他早看出来了,三皇子和太子他们不是一伙的,处处唱反调,躲到他们对头身边总是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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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一点就着的三皇子见辰子戚往自己这边靠,立时开口呛道:“你欺负小七做什么,他刚进宫,哪里知道这些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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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什么呢?”正说着,换好练功服的齐王走了过来,几个孩子立时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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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朝辰子戚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可以站到自己身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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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垂眼,假装没看到,站在原地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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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不来,你们就不会自己练是么?”像每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师父一样,齐王对于这些皇子的懒惰很是痛心,让他们立时扎起马步,自己则拿根细竹条,一下一下拍着掌心,“下月初八,就是太子册封大典,届时各大宗门都会前来观礼,今日咱们不学招式,就讲讲各大宗门的功法派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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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们顿时一阵雀跃,不用学招式,就意味着今天上午不用练武,只要听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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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齐王举起小竹条,抽了姿势不标准的阿木一下,“马步还是要扎够时间的,且今天讲的东西,明日就考校,答不上来者,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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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阿木用小短手揉揉屁股,继续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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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天下,分几股大势力,剑盟、气宗和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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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盟是个松散的联盟,由几大剑派和其管辖的小门派组成;气宗则是一脉相承的几个宗门,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开山始祖,基础功法都是《天衍万象功》,基础之上的功法则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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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玄道是什么呀?”辰子戚听得很是认真,还拿着笔歪歪扭扭地记在纸上。只是他虽识字,会写的字却不多,很多东西只能靠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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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者,黑也。”齐王高深莫测地说。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些邪门歪道、三教九流,这些人不好管,跟剑盟、气宗这些名门正派不是一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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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道之首是归云宫吗?”三皇子开口问道,这个问题他一直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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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宫,是江湖中一个非常特别的存在,跟剑盟与气宗互不相干,但势力非常强大,所有门派都忌惮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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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在皇室这边的爵位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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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太|祖打天下,靠的是江湖朋友,成事之后,给各大宗门掌门都封了爵位。剑盟盟主和气宗宗主,都是国公。可以说,只要当上盟主或者宗主,也就成了尊贵的国公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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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之位已是极高的荣宠,然而归云宫宫主,却是个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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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宫不理玄道之事,所以玄道是没人管的。”齐王摆摆手道,要几个皇子把这些门派掌门的爵位封号、名字都记下来,以免册封大典时遇到了叫不上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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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记了满纸的鬼画符,到后面一些复杂的称谓实在记不住,索性放弃了,撑着下巴听天书。悄悄掏出一把樱桃,丢到衣襟里喂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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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躺在辰子戚的衣服里面,张着嘴巴等樱桃掉落,吃完酸甜可口的樱桃,扭头在那柔软的雪缎内衫上蹭蹭嫩黄小嘴。歪头瞧瞧染上了樱桃汁的衣衫,小红鸟有些不满,伸出爪子揪了揪。雪缎再柔软,也没有那柔嫩的皮肉贴着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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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太子去典仪司学册封大典的礼仪,其他皇子便提前下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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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皇叔明天要问的那些,我没记住。”阿木拽住辰子戚的衣角,皱着小眉头道。他人小,经不住蹲马步,每天蹲那么一会儿就双腿打颤,要是再被罚,肯定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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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记住。”辰子戚看看自己那张鬼画符,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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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没学会吗?”一道努力放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原本应该是温润好听的,只是二皇子今年十四岁,刚刚开始变声,声音有些沙哑,便没有那般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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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兄。”辰子戚转身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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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想学,可到凤仪宫去,我教你。”二皇子微微地笑。辰子戚虽然出身很低,但他有个受宠的娘,且人也机灵,值得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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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低头,转了转眼珠子。太子与二皇子不对付,就好比九如镇上那种两帮混混争地盘,自然是想多拉拢些人,好壮声势。他作为一个小混混,还是需要找个大哥的。想明白后,再抬头,便换上一张灿烂的笑脸:“太好了,谢谢二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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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仰头看着辰子戚的表情,有些烦躁。等辰子戚从凤仪宫出来,又遇到太子的时候,这种烦躁达到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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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到凤仪宫做什么呢?”太子看看福喜手中拎着的点心和玩具,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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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套嵌玛瑙的九连环,是三年前父皇赏给老二的。老二一直宝贝得不得了,如今竟然转手送了老七。他刚刚封了太子,老二就开始明目张胆的拉拢兄弟,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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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没记住宗门封号,二皇兄答应教我。”辰子戚小声说道,低头抿了抿唇,似乎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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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太子意味深长地盯了他一会儿,“下次有不懂的,只管来东宫问我便是。凤仪宫再怎么说也是母后的寝宫,你一个皇子出入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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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章后宫,皇子在十四岁之前,可以与母妃住在一个宫中。今年二皇子刚刚满十四岁,还没有来得及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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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那下次我就去东宫找太子哥哥。”辰子戚抬起头,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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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满意地点点头,大摇大摆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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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看着太子的背影,呲了呲牙,两方混混老大都要拉拢他,这可如何是好?小陈说过,一条汉不做两帮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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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辰子戚捧着二皇子给他的小册子,苦心研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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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盟盟主,凌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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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宗宗主,万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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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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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桌子上,对着毛茸茸的小鸡,辰子戚一边解着九连环,一边背着书,看看一脸百无聊赖的神明鸡,忍不住抱怨一句:“神鸡,你说我背这有什么用呢?这些人即便来,也不会和我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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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盟盟主是二皇子的外公,气宗宗主是太子的太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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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丹漪歪头看了看辰子戚,有些担忧。这小混蛋,如果没有本座的庇佑,估计很难平安长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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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辰子戚撇嘴,把小红鸟抓到面前,将鼻尖埋到绒毛里,来回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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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啾!”丹漪用小爪子使劲蹬辰子戚的下巴。在小混蛋平安长大之前,本座大概已经被他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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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太真宫,摘星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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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简衣的国师,正坐在灯下,修长的手指捻着一根长长的绞银丝,一颗一颗地往上串珍珠。串好一颗,伸手到银盘中取下一颗,却摸到一颗毛茸茸暖乎乎的鸟头,不由得指尖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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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国师起身,向小红鸟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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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看着他,“啾”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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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醒来之后,小红鸟就不见了。这家伙是神明,又经常不见,辰子戚也不在意,找一圈没找到,就自己去春熙殿了,想着它过些时候就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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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它并没有回来,从这天起,辰子戚连着半个月都没有瞧见小红鸟。这让他有些担心,有心想去太真宫问问国师,又苦于这些时日功课紧,没有机会。这一耽搁,就到了册封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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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大典在太极宫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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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宫属于外宫,乃是皇室举行典礼、大宴的地方。正殿前是一片十分广阔的平地,下沉而建,比宫门足足低了一丈。地面由黑白相间的大理石铺就,呈一个巨大的太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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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方便歌舞表演,也能供宾客切磋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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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的十六扇雕花木门全部拉开,皇室与地位尊贵的宾客坐在殿中,其余人等,则围着太极图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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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跟着一群皇子站在殿前,好奇地看着外面,形形色色的武林人士与百官分列在太极图周围,瞧瞧那一丈的深坑,也不知会不会有人喝多了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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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国公到!”礼官在外面唱和。在朝中,不提江湖名号,只以爵位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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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站在最前列,闻言忍不住露出笑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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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一阵如洪钟般震耳的笑声破空而来,震得辰子戚耳朵生疼,没等缓过劲来,就见一人穿着深紫色广袖锦袍,踏空而来。白眉白须,鹤发童颜,正是气宗宗主罗鸿风,毫不在意地看了一眼那足有十丈宽的大池子,轻轻一跺脚,提气,瞬间跃到了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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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罗鸿风,参见皇上。”罗鸿风跪地行礼,作为贵妃的爷爷,他今年已经七十八岁,然而那张脸,看起来也只有四十多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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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暗自琢磨,听闻武功高强之人,寿数比普通人要长,似罗鸿风这般登峰造极的宗师,应是能活到一百五十岁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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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国公快快请起。”正隆帝立时上前,拉住罗鸿风的胳膊,将人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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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皇上别来无恙。”万国公笑着寒暄,看了看皇帝身边的太子,满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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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兄,怎的不等等我!”话没说完,那边礼官唱和,说凌国公到了。众人眼前一花,就见一人穿着灰白色的道袍,身后背一把大剑,飘然飞到了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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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剑盟盟主,也就是凌国公,黄化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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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国公行了礼,却不见皇帝带他们进去。罗鸿风捋了捋雪白的胡子,沉吟片刻道:“怎么,归云宫今日也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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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王不来,但世子要来的。”太子小声跟自家太公解释了一句,说完忍不住骄傲地挺了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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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宫向来高傲,即便是皇室相邀也不怎么给面子。此次他的册封礼,虽然宫主没来,但答应把少主留在宫中伴读一些时日,这可是他父皇当年都没有的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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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王世子,叫什么来着?”三皇子一紧张,把那个不太好记的名字给忘了,小声问身边的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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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也竖着耳朵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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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抬头,看向远处飘然而来的一顶软轿:“凤王世子,名叫丹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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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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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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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俗话说,好鸡不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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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我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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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俗话说,好鸡不睡回头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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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这都是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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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俗话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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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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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轻功,靠的是内力与外力相合,提气借力。一口气能飞多远,全看此人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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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先前气宗宗主与剑盟盟主那般,一跃飞过十丈宽的池子,且面不改色,云淡风轻,已经是极高的境界。对于年轻一辈来说,除非专修轻功之道的人,否则很难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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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远处的那顶小轿,完全超出了人们对轻功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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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抬的小轿,由月白色的纱帐包裹,四个抬轿人,穿着与纱帐同色的衣裳,远远瞧着,浑然一体。如同一只浅蓝色的巨大飞鸟,从远处飘然而来,不需任何的借力,直接飞到了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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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边站着一人,长得清俊风流。身着宝蓝色窄袖长袍,袖口用嵌了蓝宝石的银护腕扣住,外罩一件浅蓝色广袖褙子,手持一柄玉骨扇。此人方才就在轿子前,同四个抬轿人一样,飘然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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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辰子戚还在眼馋两个老头的轻功,如今看到这一行人,顿时觉得剑盟和气宗也没什么了不起。瞧瞧那轻功,还不如人家几个轿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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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归云宫的绝学,垂云扶摇功。”二皇子感觉到小弟们的艳羡,低声解释了一句,免得落了外公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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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摇直上九万里,当真名不虚传。”三皇子小声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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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衣人没有向众人行礼的意思,躬身打起了轻薄的轿帘,唤道:“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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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宫少主,凤王世子,这还是第一次在天下人面前露脸。众人屏息凝神,紧紧盯着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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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了两息之后,薄如蝉翼的三层轻纱帐中,缓步走出一位绯衣小少年。当他出现的一瞬间,仿佛将周遭的光亮都汇聚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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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少年,观之只有七八岁。然而五官精致,气质卓绝,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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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若桃花不染红,肤如霜雪拓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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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尾明眸朗日月,墨染浓眉一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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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章凤姿,贵气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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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凤王世子吧?”正隆帝愣怔了片刻,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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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宫,丹漪,”小少年开口,清越好听的声音,不带丝毫小孩子应有的软糯,冷冰冰的令人生畏,“见过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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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见礼的话,丹漪双手交叠,端于胸前,拱手行半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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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很是惊讶,凌国公和万国公都跪地行全礼,怎么凤王世子只行半礼?太子的脸色有些不好,他的太公都要跪拜,这丹漪也太嚣张了,忍不住开口:“世子,怎的只行半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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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话没说完,正隆帝立时出声喝止,而后和颜悦色道,“丹家乃一字并肩王,凤王与世子行半礼即可。”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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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是儿臣孤陋寡闻了。”太子冲丹漪讪讪地笑笑,以示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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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丹漪丝毫不领情,依旧冷着脸,抽出腰间小小的白玉箫握在手中,略抬手,那四个轿夫便抬着软轿,瞬间飘了出去,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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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孔雀翎的新楼主吧,去年在玉山见过的。”气宗宗主罗鸿风朗声笑着,开口缓解气氛,说起了丹漪身后的蓝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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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宗主好记性,在下蓝山雨,刚刚升任孔雀翎楼主。”蓝衣人笑眯眯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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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真是后生可畏。”剑盟盟主黄化惭也跟着说两句,低头看看小小的丹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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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笑道:“是少主抬举,山雨受之有愧。”说着,将丹漪抱了起来,好让他人仰视。自家少主还小,这些人低头瞧,委实太过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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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丹漪的目光不由得变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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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宫下属,有金翎十二楼,每一楼都有不同的用处,辖管各方势力。孔雀翎是非常重要的一楼,如今说是“少主抬举”,就意味着,这楼主是年仅八岁的丹漪任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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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归云宫少主还小,尚不必太过重视,如今看来,竟是已经掌了实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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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客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正隆帝轻咳一声,结束了这要命的寒暄,示意众人殿中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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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册封仪式并不复杂,早上已经告了太庙,此刻只需宣读诏书,加冠即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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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垣跪在大殿中央,由正隆帝亲手给戴上太子的金龙冠。他只有十六岁,还不到戴冠的年纪,但封了太子,就是提前行了冠礼,以后便可以戴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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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有些艳羡地看着,戴上头冠,便意味着成年。如果他行了冠礼,就可以得到封地,带着娘亲离开皇宫,自由地开他的养鸡场,养出千千万万的神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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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看太子,丹漪却在看着辰子戚,见他眼中流露出艳羡之意,心中莫名的有些微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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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怎么了?”蓝山雨看到丹漪皱眉,立时低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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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将一双薄唇抿成直线,看着白白嫩嫩的辰子戚,缓缓摩挲手中的玉箫:“本座打算在宫中多留些时日,大典过后,你且自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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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简陋,属下还是留在少主身边为好,”蓝山雨想了想道,“孔雀翎在京城有分楼,属下就留在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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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丹漪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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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礼结束,便开始宗亲、权贵献礼,而后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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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隆帝坐在正位的龙椅上,左手边是太子的席位,右手则是丹漪的桌子。两个国公,则坐在下首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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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两个国公,各大门派门的掌门,也都是有爵位的。剑盟的三大剑派,气宗的四大宗门,都封了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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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门的三山剑派依次献礼,而后是气宗的四大宗门。这也是辰子戚第一次,见到了极阳宗的宗主——姚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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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雄长得虎背熊腰,很是壮硕。极阳宗只收男弟子,功法也都是至刚至阳的,说起话来声如洪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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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玄道怎么没有来人呢?”姚雄献完礼,见气宗宗主就要出列,禁不住转头问站在丹漪身边的蓝山雨,“蓝楼主不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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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眨眨眼,不是说归云宫并不管玄道之事吗?好奇地抬头看向丹漪,恰好丹漪也正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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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长得还真好看啊!辰子戚暗自撇嘴,竟然比老子还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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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见辰子戚看过来,不由得微微坐直了身体,对视了片刻,端起面前的酒盅,冲他举了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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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一愣,也拿起面前的杯子,年纪小的皇子不能喝烈酒,杯中盛的是淡淡的青梅酒,跟丹漪隔空碰了碰杯,咬着杯延小抿一口,暗道这少主也不是那么冷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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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互动,都是看向蓝山雨。人们忌惮归云宫,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归云宫乃玄道默认的首领,虽然归云宫一直不承认。如今归云宫少主都来了,玄道却没有来一个门派,莫非归云宫已经对玄道失去了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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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面不改色地低头,先给自家少主添了一杯果酒,才缓缓道:“玄道门派众多,不知姚宗主想见哪个,要万蛊门的驱蛊长老,还是要石尸教的赶尸护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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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几个名号,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姚雄顿时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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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见谁,本座唤他来。”丹漪将手中的玉箫放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仿佛下一刻就会拎起来吹奏一曲,把那可怕的蛊王、尸鬼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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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用,我就是随口一问,跟他们不熟。”姚雄磕磕巴巴地说着,不敢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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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唇若桃花不染红,肤如霜雪拓清风。凤尾明眸朗日月,墨染浓眉一笔成。——摘自《丹阳风华录》·大章·辰子戚小剧场:《情人眼里看到的总是跟别人不一样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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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丹漪看起来人不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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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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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丹漪人很随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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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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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怎么,你们有意见?(-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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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雄&太子:QAQ 没,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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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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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笑眯眯地不再多言,打开手中的玉骨扇,缓缓扇动。那扇面乃宝蓝色的冰蚕缂丝锦缎,隐约可以看到上面的图案,乃是无色冰蚕丝刻成的孔雀尾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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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看着这人,总觉得有些眼熟,视线瞄到他头上的发冠,脑袋上蜡烛一亮。蓝山雨头上戴着一顶银质发冠,前端有九颗黄豆大小的蓝宝石,用绞丝银支撑,展开成小扇子形……跟国师那个头冠,异曲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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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感觉到辰子戚不停偷瞄过来的视线,觉得有些苦恼,努力保持身姿挺拔,动作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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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礼还未结束,气宗宗主罗鸿风走出来,笑道:“今日我玄孙儿得封太子,老头子自然要送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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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拍拍手,一列九人从殿外走进来,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各个蒙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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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六合宗养出的护卫,送给孙儿做礼。”罗鸿风捋着胡子,朗声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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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宗里有四个大宗门,空明宗、六合宗、极阳宗、素心宗,罗鸿风出身于六合宗,他培养的护卫,自然也是从六合宗里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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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护卫,但看这些人的身形步伐轻若鬼魅,站在面前却感觉不到什么气息,就知道不是普通护卫,而是暗卫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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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隆帝的脸色变得不大好看起来。这些暗卫各个武功高强,且隐蔽性极高,他还没死呢,就给太子这种东西,这对帝王来说是个极为不尊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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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罗鸿风并不担心惹得皇帝不快,大大方方地把人交给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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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兄真是大手笔,剑盟一穷二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送一把大剑,还望太子莫嫌弃。”剑盟盟主黄化惭取下背后的大剑,随手一扔,那重愈百斤的大剑便“嗡”地一声戳在了大殿中央,剑尖陷入石板三寸有余,直直地挺立在大殿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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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惊呼一声。那剑带着鞘,地面是结实无比的青石砖,黄化惭还坐在位置上,看起来只是随手一撇……这要多么深厚的功力才能做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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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站在底下的罗鸿风,差点被这剑砸到,不满道:“今日在皇宫,你还叫我罗兄怕是不合适吧?”皇帝是罗鸿风的孙女婿,但是黄化惭的女婿,他俩其实差着一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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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当年我当上盟主时,罗兄你定的称谓呀。”黄化惭装糊涂。平日里想装年轻,这会儿又来论辈分,哪能好事都让他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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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国公有心了,本太子一定好好珍惜这把大剑。”太子出声圆场,让身边人去把剑拔出来。两个小太监便拿着托盘走过去,努力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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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咻——”太监拔了两下没有拔出来,商量着两人合力,拔了又拔,那把大剑就是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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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老臣有个建议,可以热闹热闹,不知是否可行?”剑盟盟主看着太监们尴尬地拔了半晌,才开口对正隆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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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国公但说无妨。”皇帝勉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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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最小的皇子都开始学武了,不如让几位殿下试试,谁能拔出此剑,我便送两个剑侍给他,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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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剑侍,是剑盟对持剑侍卫的简称。对于练剑之人来说,剑侍可以用来捧剑,也可以陪主人练剑。然而诸位皇子中,只有二皇子在练剑,这活动针对的谁不言自明。想来是黄化惭见太子得了九个暗卫,觉得自己外孙吃亏,也要塞两个护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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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隆帝挑眉,自然乐得看他们双方斗法的,欣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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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正在努力地吃东西,突然被太监拉着去拔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手中还拿着鸡腿,站在大殿中央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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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先别吃鸡腿了,把这个拔出来试试。”太监拿走了阿木手中的鸡腿,让他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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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被抢走了吃的,扁扁嘴想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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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有人忍不住低声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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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看着底下的场景,微微蹙眉。皇室已经积弱至此,当真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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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自然是拔不动的,接下来的十皇子、九皇子、八皇子,也都拔不动。十皇子还因为用力过猛,摔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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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该你了。”三皇子揶揄地推了推辰子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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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被推得一趔趄,顿时有些不高兴。说是学了功夫,但直到现在,也只是学了扎马步,连丹田之气都还没有练出来,摆明了是让他上去丢脸受作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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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看二皇子和三皇子,他们的母亲,皇后和德妃,都是剑盟的人,自然会支持剑盟盟主的提议。但不管他们在谋划什么,断没有让他辰子戚吃亏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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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捏着拳头走出去,盯着那把剑瞧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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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剑有四尺长,四寸宽,看起来极为厚重。就算他能拔出来,上百斤重的大剑也会把他砸出个好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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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看着辰子戚,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玉箫,准备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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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个凿子,把那块石板凿开不就好了。”辰子戚站远了些,指着剑下面那块已经有裂缝的青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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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顿时愣住了,丹漪又坐回了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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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老夫说的是拔……”黄化惭赶紧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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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国公也没说,不能凿石板。”太子立时插言,让刚刚得到的暗卫去帮忙,拿个凿子叮叮咣咣两下把石板给凿开了,大剑晃晃悠悠,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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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一阵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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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丹漪不紧不慢地拍了三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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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小七真是聪慧过人,”太子夸了一句,让人把剑收起来,转头对拍手称赞的丹漪道,“世子也这么觉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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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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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满意地笑笑,果然,这凤王世子再冷淡,对他这个太子还是很给面子的。这次凤王把儿子送过来,想必也是让他来亲近自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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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要给二皇子送剑侍的局,就这么被辰子戚给搅了。二皇子脸色有些不好,但也没说什么,对回到座位上的辰子戚还安慰了一番:“宴后,我去帮你把剑侍讨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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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二皇兄。”辰子戚笑得特别灿烂,仿佛对他来说两个剑侍与一套九连环并没有什么分别,看得二皇子胸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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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抬抬手,身后的蓝山雨从袖中掏出一方紫檀木小盒,呈给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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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很好奇归云宫送的什么,纷纷伸着脖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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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接过盒子,打开来,里面有三块整齐摆放的紫檀木牌。拿起一枚仔细瞧,木牌正面,鎏金雕着繁复的云纹,背面则写了一个“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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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此牌至归云宫,可答一个天字号的问。”蓝山雨尽职尽责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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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头雾水的众人,顿时惊呼出声。归云宫最让人忌惮的,不是对玄道的掌控,也不是丹家人的绝世神功,而是“归云尽知天下事”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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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归云宫知道天下间所有的事,只要出得起价,就没有归云宫答不上来的问题。大到帝王的国策,小到邻居夫妻的私房耳语,无所不知。这些问题,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不同的等级,要付出的报酬差别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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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级的问题,很多时候要的就不仅仅是钱了,有时候是要一条人命,有时候是要一件稀世珍宝,总之,就算有钱也不一定等问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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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丹漪一出手,就给了太子三块天字牌,表示可以免费回答三个天字号的问题,可谓极大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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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将令牌放回檀木盒中,嘱咐身后的太监好生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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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礼结束,开始歌舞表演。正隆帝转头跟丹漪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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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王同意你在宫中小住,朕瞧着你与太子投缘,不如就住在东宫吧。”皇帝指指面前的菜,让身边的太监,给丹漪端了一盘鸡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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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看着面前的鸡翅,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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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闻言很是兴奋,微微抬起下巴,用恩赏的语气道:“东宫刚刚整修完,宽敞得很,就让世子住在双雪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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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雪殿乃是东宫最大的一处待客宫殿,太子自认已经是最高的礼节了。在他看来,丹漪来宫中伴读,是皇室对凤王的辖制,算是留个人质在宫中。另外也能培养下一代凤王与下一代帝王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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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丹阳宫。”丹漪将面前的一盘鸡翅推开,拿了一颗樱桃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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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隆帝有些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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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宫,乃太祖给是第一代凤王在宫中建的居所,后来的几代凤王,如果进宫,也是住在那边。只看这名字就知道,这宫殿是专门给丹家人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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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于现如今的皇帝来说,并不愿让丹漪住在那里,毕竟丹阳宫离紫宸宫很近。归云宫的人各个武功高强,放这么一堆随时能要人命的住在紫宸宫附近,着实让人难以安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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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带两个小丫鬟。”丹漪仿佛看透了正隆帝的想法,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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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只带两个丫鬟哪里够,朕叫皇后给你再拨些太监宫女,”正隆帝这才放心,抬手对总管太监袁公公道,“去叫人马上收拾丹阳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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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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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为什么不住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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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东宫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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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为什么只看小七不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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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你长得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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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老七,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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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我老攻说的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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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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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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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被拂了面子,脸上有些僵硬,想说点什么挽回,便道:“世子可是觉得住东宫不方便?听闻历代凤王自小便修习丹阳神功,不知世子练到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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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些,就是试图将丹漪不肯住东宫的原因,归结于晚上练功不想被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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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晌,丹漪根本就不理他,继续捻着樱桃慢慢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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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脸彻底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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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弯腰,给丹漪夹了些菜,让他不要只吃樱桃,放下筷子笑着对太子道:“殿下刚才问了个天字号的问题,您若是想要答案,可拿出一块归云天子牌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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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天字号的问题?太子憋红了脸,咬牙努力保持微笑道:“那倒不必,孤不过随口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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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阳宗宗主姚雄,听到台上的对话,忍不住开口道:“既然归云宫少主都留在宫中伴读了,那我也把我家小子,留在宫中给太子伴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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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雄拍拍身边的儿子,他的儿子姚光,跟他长得很像,身高八尺,虎背熊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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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高台上骤然静默了一瞬,蓝山雨刷的一下合上扇子,冷下脸道:“姚宗主这话不知从何而来,我家少主是在宫中小住,并非是给谁伴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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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正在喝汤,顿时被呛了一下。抬头看看,就见太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十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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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抬手饮酒,文雅地以袖遮挡,也挡住自己忍不住上翘的嘴角。老大这自以为是的毛病,还是不要改了,瞧着多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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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雄想了想方才正隆帝说的话,“凤王答应让你在宫中小住”,着实不是什么伴读,顿时有些讪讪。其他人也终于醒悟过来,丹漪这可不是自降身价要陪太子读书,人家这只是来走亲戚串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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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吃了亏,不敢再惹丹漪,直到宴会结束也没再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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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阳宗宗主把自己的嫡子留下在做太子伴读,其他宗门也纷纷开始塞人。不过皇子伴读是有定数的,最后只要了姚光和太子的表弟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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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盟留下了黄化惭的一位亲传弟子,给二皇子做伴读。话虽这么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位是来教授二皇子剑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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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辰子戚这种无权无势的皇子,自然是无人问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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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诸皇子跟着皇帝退席,袁公公匆匆赶过来,低声道:“启禀皇上,丹阳宫年久失修,主殿有两扇大窗坏了,需要修缮几日方能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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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久失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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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摸摸下巴,这皇宫之中的宫室,就算不住人,也每日都有人打扫的,除非是确定要荒废的地方。这丹阳宫既然是历代凤王居住之地,又怎么会破败至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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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看站在前面的丹漪,那张精致的小脸依旧沉静冷淡,瞧不出喜怒。看着看着,辰子戚的脑子就开始跑弦……丹漪长得真好看呀,性子也好,要是能跟他做朋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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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宫需要修整几日,那这几日里,丹漪就得住到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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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太子矜持地开口,今天吃了不少教训,他已经不敢随便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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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如先跟哪个皇子凑活两天?”二皇子抢先开口道,摆出一张温润和善的脸,眼中颇有些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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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恼恨地瞪了一眼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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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先与七皇子同住几日吧。”丹漪突然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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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七皇子?众人皆是一愣,辰子戚左右看看,慢吞吞地抬手,指指自己的鼻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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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走过去,把他指鼻子的那只手拿下来,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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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很是意外,他本意只是给太子添堵,但知道丹漪最大的可能还是去住东宫的双雪殿,没想到丹漪竟真的选了个皇子,还选了根本不沾边的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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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嫉妒不已,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选小七?”这俩人先前根本不认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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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也疑惑地看向丹漪,一只手还被牵着。对方的手心干净清爽,还热乎乎的,让他心尖有些痒痒,莫名的生出一股雀跃。这大概是一种,连太子都得不到的东西,却被自己得到了的,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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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看。”丹漪面无表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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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皇子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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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正隆帝看到两个玉雪可爱的小孩子手拉手,忍不住笑起来,先前是他想差了,把凤王世子当个危险人物防着,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瞧着谁长得好看就选跟谁玩,“你喜欢小七,就去跟小七住吧,这几日朕叫人把丹阳宫好好修整修整,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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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摆手示意袁公公去安排,便笑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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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俩好好玩,缺什么就告诉二哥。”二皇子眯眼笑,对于这个结果很满意。小七是他的人,这俩人关系好,就意味着丹漪以后也是他这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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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仁假义!”太子哼了一声,叫人把双雪殿的一些好东西拿去清云宫,低声叮嘱辰子戚,“小七,别忘了上次咱俩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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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冲太子挤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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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收到了“暗号”,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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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走了,只剩下了手拉手的两只,和身后几个当背景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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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冲他挤眼做什么?”丹漪有些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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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他玩。”辰子戚抬头,冲着丹漪挤挤眼,大大的桃花眼,眨起来甚是俏皮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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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抿着的唇放松下来,看着辰子戚,想了想道:“我叫丹漪,周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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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惹得辰子戚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叫辰子戚。”说完,拉着丹漪往清云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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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说,你几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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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我比你大,你得叫我哥哥。”辰子戚得意地晃了晃两人拉着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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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所知,你才六岁。”丹漪瞥了一眼比自己矮一头的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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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就是还没开始长个,”辰子戚蹦了两下,“你知道我多大,还问什么?俗话说,明知故问非礼也,你得跟我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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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这句俗语?”丹漪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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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你该多读点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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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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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的漪字怎么写啊?”辰子戚蹦到丹漪面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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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水漪,”丹漪看着一脸茫然的辰子戚,低头笑他,“不懂吗?你该多读点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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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你肯定自己都不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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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拌嘴,吵吵闹闹地进了清云宫。常娥正在凉亭里做针线,瞧见儿子回来了,笑着招呼他过来喝绿豆汤,抬眼看到了跟在后面的袁公公,立时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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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婕妤安好。”袁公公笑着行礼,将小王爷要住在这里的事情说明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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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凤王世子啊,长得真俊。”常娥蹲下来看看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丹漪,忍不住伸手摸摸那白皙滑嫩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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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婕妤娘娘安好。”丹漪略略点头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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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常娥笑得一张嘴合不拢,这还是头一次见到比自家儿子还好看的小孩子,啧啧,这脸蛋的手感实在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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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公公心惊胆战地看着常婕妤的手,生怕那位小祖宗突然发火。结果,丹漪竟然就那么乖乖的站着给常娥揉捏,半点要发火的意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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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世子的份例,”袁公公指着身后几个小太监捧着的各种用具,“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挑选太监宫女,晚些时候给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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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端着杯子喝绿豆汤的丹漪应了一声,“蓝山雨会送来两个丫鬟,劳袁公公给安排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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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袁公公笑着应了,指使着小太监们把世子的东西摆好,又叫内务司拿了些时令水果来,才离开了清云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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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宫送来的两个丫鬟,傍晚的时候就进宫来了。是一对十三四岁的双生姐妹,叫做灵和、灵关,长得水灵灵的,娇俏可人,说话声音特别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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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宫中的宫人做事,已经是伺候人的最高境界了,看到这两姐妹干活的样子,辰子戚才知道,自己的下人平日是在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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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关将一口大箱子打开,将里面的用具、摆件统统拿出来,不出半个时辰,就把辰子戚住的这间宫室布置的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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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纱帐幔,换上了碧荷色的蚕丝软纱;清漆竹席,换成了细白玉片编成的玉席。香炉里点了清凉驱蚊的三匀香,冰盒里装了满满的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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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脱了外衣,穿着薄薄的雪缎内衫爬上床。润凉的玉席,着实比竹席舒适百倍,忍不住躺倒打了个滚,滚到了正靠在大迎枕上看书的丹漪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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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伸手,抵住那毛茸茸热乎乎的脑袋,瞥了他一眼:“三伏天,你穿内衫睡,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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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热,辰子戚拽了拽身上的内衫,往常他自己睡,都是光溜溜的,这不是头一次跟别人一起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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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男孩子,无所谓。辰子戚放下帐幔,三两下脱了个精光,钻进被子里,兴奋地蹬了蹬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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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放下手中的书,也滑到被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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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脱内衫?”辰子戚转身,跟丹漪面对面,伸手扯了扯他身上那泛着冰冷微光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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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冰蚕丝,穿着凉爽。”丹漪打了个哈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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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起来是凉凉的,辰子戚忍不住又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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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关退了出去,灵和则搬了个绣墩坐在床边,手中拿一把缂丝团扇,开始给床上的两位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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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和,你去歇着吧。”辰子戚转头看看纱帐外的小姑娘,有些不习惯,难道她要打扇一晚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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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放心,婢子有内力在身,三天不睡都不打紧。”灵和轻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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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比较怜香惜玉的辰子戚,听到这话就放下心来,转头看着丹漪,呲牙嘿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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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看看双眼亮晶晶、明显还睡不着的辰子戚,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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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和见状,脆脆地开口道:“殿下可是睡不着,婢子唱个曲儿给您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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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辰子戚还没听过催睡的小曲儿,点头表示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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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和手中的扇子不停,清了清嗓子,用极为轻柔空灵的声音,小声唱起来:玉山有百灵,日出鸣,日落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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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夜有归鸟,月升啼,月落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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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稚儿呦,枝上睡,崖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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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长大呦,穿浮云,问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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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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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这曲子有点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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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哪里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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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小朋友为什么枝上睡,崖上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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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我小时候就是这么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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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咦?你爹把你当鸟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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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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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爹:不然呢?难道当人养?(⊙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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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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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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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和的声音特别好听,轻轻柔柔的小调当真十分催眠,辰子戚迷迷糊糊地想,为什么稚儿会枝上睡、崖上飞呢?还没想明白,就陷入了黑甜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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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做梦,梦见自己长了翅膀,飞到山崖上看风景。山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湿热地贴在胸口,辰子戚觉得有些不舒服,便使劲扇动翅膀想飞过悬崖,结果翅膀突然不听使唤,就这么直直地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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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辰子戚立时惊醒了,愣怔片刻,揉揉眼睛。窗外的蒙蒙天光从窗棱上透进来,照在铺了玉枕席的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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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少了点什么?辰子戚努力想了想,所有的记忆回笼,才想起来,凤王世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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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被,就见那个穿着冰蚕丝内衫的家伙,正缩在他身边,脸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因为掀开被子有点凉,还试图往他身下钻了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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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怪不得老子做梦摔下去,这四条腿都缠成麻花了,可不就飞不起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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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拽了拽丹漪的耳朵,辰子戚学着公鸡叫:“咯咯咯,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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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拍开胆敢拽他耳朵的手,睁眼,入目的是一片白嫩嫩的肌肤,上面还有两个粉色的小樱桃,突然觉得有点饿了。愣怔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什么,赶紧松开了搂着人家腰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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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你怎么跟个小鸡崽儿一样,睡觉还往人身子底下钻呐。”辰子戚笑他,这家伙瞧着规规矩矩,谁知道睡相竟然这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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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坐起身来,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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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撅着屁股爬起来,歪脑袋瞧他:“呀!耳朵红了,你是姑娘吗?脸皮这么薄,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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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丹漪的整张脸都红了起来,恼羞成怒地瞪了辰子戚一眼,推开他跳下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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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和就在床边坐着,抿唇忍笑,把准备好的衣服给少主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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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两人一同往春熙殿去。因着早上的事,丹漪竟一直没有跟辰子戚说话,整个吃饭过程都静得可怕,去春熙殿的路上也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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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迈着小短腿跟在丹漪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以前他跟九如镇那些孩子相处,就是打打闹闹,互相嘲笑,不服的直接打一顿,但面对着高雅清贵的丹漪,这招似乎有些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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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两步,绕到丹漪面前,辰子戚倒着走,好跟丹漪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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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甚?”丹漪看看他,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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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努力向后迈腿,把两只小手背在后面,身子就会随着脚步左摇右晃,瞧着像是不好意思一般:“那个……你怎么不牵着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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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软糯糯的声音,听着让人生不起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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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可长了……”辰子戚伸手比划,回头看前路,一个不稳,脚后跟绊到了石砖缝,眼看着就要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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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拉回来。两人都停在原地,互相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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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冲他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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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迟疑了片刻,掌心向上,伸出一只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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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辰子戚利索地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握住那只暖暖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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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别扭,就这么和好了,两人手拉着手,一路往春熙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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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云宫比较偏僻,通往春熙殿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宫道,两侧都是高墙。往常,辰子戚总觉得这条甚是可怖,一路都走得飞快。如今,有伙伴在身边,反倒觉得这条路有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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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宫墙有多高啊?”辰子戚指着那青砖堆砌的高墙,要仰着头才能看到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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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丈七尺。”丹漪十分精确地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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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转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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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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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真多。”辰子戚暗自翻了个白眼,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跟他一起感慨墙好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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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压下上翘的嘴角,微微抬了抬下巴,轻声应了一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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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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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熙殿,大部分皇子已经到了,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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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身边又多了两个跟班,五大三粗的姚光、太子的表弟罗争。罗争今年十五岁,长得一表人才,只是有一双跟贵妃一样上挑的狐狸眼,瞧着没有那般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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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争正在给太子演示六合宗的功法。稳稳扎了个马步,气沉丹田,运气于双掌,三息之后,周遭的落叶、轻尘,竟都微微颤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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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看得很是入迷。以前在九如镇,虽见过不少江湖人,但他们打架多用的是外家功夫砍砍杀杀,但凡有会内力的人出现,必然大受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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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武功高强的大侠,一直是辰子戚的理想。可惜他才认识梅老头不久,那本《天衍万象功》至今只学会了六句口诀,其余的虽然背了下来,却完全不会用。如今进了宫,每天学那个虚无缥缈的龙吟神功,当大侠的梦想就这么搁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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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到罗争,这想法不由得又冒了出来,或许他可以靠着太子这条路,先把《天衍万象功》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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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罗争运气半晌,突然大喝一声,猛地朝面前的小树苗出掌。隔空一掌,竟打得那小树左摇右晃,哗啦啦落下叶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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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厉害!”八皇子和九皇子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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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都不厉害,我舅舅比这厉害多了。”阿木嘟哝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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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四皇子瞪了阿木一眼,“罗争才十五岁,就能以气击物了,寻常人这个年纪,也就刚刚引气入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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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想说什么,但又不懂这些词,只能皱着小眉头噘起嘴:“反正我舅舅最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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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再理他,转而催促着姚光表演极阳宗的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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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罗兄弟资质好,如今刚刚练到气灌六脉而已。”姚光挠挠头,走到那小树苗面前,运力于掌,猛地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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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手腕粗的树苗应声而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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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几个年幼的皇子惊呼出声,太子扫了一圈,对于今日的震慑很满意。尤其是看到辰子戚满含期待的眼神时,禁不住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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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瞄到辰子戚的表情,刚刚在路上弯起的嘴角又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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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这时候齐王来了,众人归位,准备扎马步,丹漪就站在辰子戚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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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你会吗?要不要我教你?”辰子戚小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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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没说话,直接摆开架势。且不说那宛如钉在地上的稳健步伐、挺拔如松的完美身姿,就说那开架的姿势,行云流水,清雅非常,让人移不开眼。仿佛扎马步只是换了个站姿一般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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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微微张大了嘴,即便他不是很懂行,也能看出来,丹漪的水平,是远远高于他们这群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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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息凝神,默念你学过的功法口诀。”丹漪面对着辰子戚亮晶晶的眼睛,心情莫名的有些雀跃,便多说了一句,而后收回视线,开始练习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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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的手,虽然还是小孩子的手,但比同龄人要修长,很是好看。两手上下相合,缓缓错开,以中指点住对掌的掌心,再翻转过来重复一遍,隐隐能看到一股劲气在掌间翻滚。而后,手腕与前臂突然动起来,不紧不慢地做出一套十分复杂的动作,看得人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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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复华丽的动作越做越快,两手上下翻飞,最后变成了道道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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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禁不住惊呼:“丹阳拨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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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光撇嘴,真会炫耀,扎马步时的拳法,他也会不少。这般想着,便也开始打起了拳法,给这些还在学基础的皇子们开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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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姚光呼呼哈哈地打起了拳,却根本没人理,所有人都在看丹漪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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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拨云手是什么功夫?”太子问身边的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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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丹阳神功的一种招式。”罗争也不是很懂,归云宫宫主神出鬼没,甚少出手,关于丹阳神功,江湖上只有各种传言,很多招式他们根本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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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给姚光使了个眼色,原本就有些憋气的姚光立时站出来,朗声道:“素闻丹阳拨云手的大名,今日得见,不知可否讨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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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规矩,看到别人的功夫,想要领教一番,直接出声也算不得失礼,只是应不应全看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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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根本不理他,兀自练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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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齐王早就手痒痒,招呼都不打便插手进去。龙吟神功中,也有一招“游龙见月”,与丹阳拨云手有异曲同工之妙。即便没有内力,也能对上几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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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丹漪人小个矮,齐王就蹲在地上跟他对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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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四手相接,快得人看不清动作,对了上百招后,突然“啪!”地一声,丹漪的一只手扇在了齐王的脸上。蜜色的俊脸上,立时起了五个红彤彤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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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静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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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收手抱拳:“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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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过瘾,明日咱再来打过。”齐王愣怔了片刻,突然大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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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惊叹不已,原来这拨云手是专门扇人巴掌的,太有用了!马步也不扎了,蹦到丹漪身边拉着他的手看:“这招真厉害,能教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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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姚光冷哼一声,也学着齐王,猛地朝丹漪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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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正站在丹漪面前,这拳风眼看着就要扫到他。丹漪立时收起马步,一把将辰子戚拉到身后,抬手一掌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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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轻飘飘的一掌,却犹如千钧重,击得姚光连退两步。咬牙,不服输地冲上去,出快拳要领教拨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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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光长得人高马大,又不像齐王那般为了好好对掌而蹲下讨教。站着打,人还小的丹漪,根本打不到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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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站在丹漪身后,看得着急不已,抬眼瞄到姚光粗壮大的腿,突然灵光一闪,大声道:“打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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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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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宫系列广告之拨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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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丹阳拨云手,专治各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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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是打架斗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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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耍帅调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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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居家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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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戚戚:必备良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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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抄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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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光听到辰子戚的话,吓得立时往后缩了一下,因着这一瞬间的停顿,被丹漪找到了破绽,下意识地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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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一声惨叫响破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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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瞬间静默了下来,姚光倒在地上,捂着裤裆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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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看看自己的手,慢慢黑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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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辰子戚趴到丹漪背上踮着脚看姚光,笑得直不起身子,只能抱着丹漪的脖子才没有笑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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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下人们站在一起的灵关,立时走出来,拿了条蘸水的帕子,给丹漪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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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赶紧关心了一下姚光,见他面目扭曲,似乎很是痛苦,连忙让人去叫太医。十几岁的少年人,最是知道这种痛楚,瞧着都觉得疼。给还愣在一边的表弟罗争使了个眼色,姚光可是极阳宗宗主的独子,这要是被打坏了,不好向极阳宗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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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争这才回过神,蹲下来安抚姚光:“姚兄,你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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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姚光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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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争抬头看向还在擦手的丹漪,有些气愤道:“切磋而已,何苦要打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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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谁让他要站着打的,不想被打裆就老老实实蹲下来过招,欺负小孩子还有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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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觉得辰子戚有些狠毒的众人,转而谴责地看向姚光。这事的确怪他自己,露出要害来讨教拨云手,不是等着被打裆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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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轻咳一声道:“切磋嘛,受伤很正常,赶紧叫太医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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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光似乎伤得不轻,到下午读书的时候,也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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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咬了咬笔杆,偷瞄一眼隔壁桌上一脸沉静听先生讲书的丹漪,想问问他,拨云手打那个地方,会不会打碎。要是碎了,以后姚光是不是就要跟福喜他们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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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好奇,拿出一张纸,给丹漪写个小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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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正认真看着眼前的书籍。皇家识字启蒙的书,名叫《龙吟赋》,其实就是《龙吟神功》的功法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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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吟神功是一种极为上乘的功法,论理秘籍是不该给他人看的。但几百年来,除了有辰家血脉的人,没有任何外姓人练成过,皇室也就不惧被人偷学,索性拿出来给皇子启蒙读书,顺带还能把功法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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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笔,在“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上画一条线,丹漪敛目沉思。丹阳神功第一章里,也有一句话,“负阳而抱阴,抟气以至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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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个小纸团扔到了落笔处,丹漪转头,看看正冲他挤眼的辰子戚,拆开纸团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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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巴巴的小纸条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光”字,下面画了一个丑兮兮的东西,瞧着像是一根棍子,旁边两个鸡蛋,其中一个鸡蛋破了个洞,流出蛋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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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抽了抽嘴角,料想辰子戚是在问姚光的蛋是不是被他打破了。这家伙,都六岁了,识字还这么少,什么棍呀蛋的,忒粗俗。换一根细些的笔,蘸上墨,在丑图旁边写了个标注:“阳物”。刚写完,突然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抬头,就见教书先生洛云生,正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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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这会儿把纸条毁尸灭迹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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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来不及了,洛云生先一步拿起纸条,仔细端详了片刻:“世子真是好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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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生,字海楼,是本朝十分有名的大诗人。在重武轻文的大章,他是为数不多比起学武更喜欢读书的人。他也会一点剑法,但更喜欢写诗,时年不到三十岁,已经游历过大江南北,见识广博。因而,丝毫没有被七皇子惊世骇俗的画作吓到,反倒认真品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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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这个字写得如此丑,想必是七皇子的真迹,”洛云生点点那个横不平点不顺的“光”字,把纸条摊在辰子戚面前,“看看世子写的这两个字,筋骨具备,苍劲有力,已经颇有些风骨,七皇子今晚就学着这两个字,写一百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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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辰子戚苦了脸,他刚刚学写字,写得极慢,瞧着丹漪写那两个字还挺复杂,写一百遍也不知要写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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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世子既然已经识字颇多,今晚就将《龙吟赋》第一章抄写十遍。”洛云生淡淡地说完,转身走开,继续教其它皇子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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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回到清云宫,两个小孩子吃过饭就跑到书房写字了,常娥瞧着稀奇,便问福喜:“今天是怎么了?”那小王八蛋向来不喜欢写字,今天这么积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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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喜不敢说殿下被先生责罚了,便道:“今日先生布置了颇多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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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点点头,瞧瞧过来蹭饭吃的阿木:“小木头,你怎么不去做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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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功课。”阿木惬意地晃了晃两条小短腿。他现在还太小,根本拿不住笔,洛云生也不着急教他写字,只让他背些简单的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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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们该回了。”阿木的小太监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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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母妃,我明天再来。”阿木有些不舍,还想再玩一会儿,但他知道这里不是自己的寝宫,常娥也不是自己的娘亲,不能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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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常娥捏捏阿木的小胖脸,送他出门,瞧着小胖子一摇一晃的走路,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要是她没有死皮赖脸地活下来,她们家小王八蛋,估计也会像阿木这样孤苦无依。好歹阿木还有个可靠的舅舅,要是辰子戚被舅舅养大……估计早就被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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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桌上放着的信件,常娥冷笑一声,扔到一边,拿出布料做针线。秋日将至,得开始做秋裳了。针线司的人,做的外衫很好看,只是内衫总是不合身,还得她亲手给儿子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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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辰子戚愁眉苦脸地趴在桌上写字:“这两个字怎么这么多笔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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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快速抄着《龙吟赋》的丹漪,转头看了看辰子戚写的东西,挑眉,那乌漆墨黑的一团,根本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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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其实也很想学好写字,只是别的皇子三岁就开蒙,六岁都能写千字了,而他虽然认识,但不会写。先生得知他认识字,想当然的觉得他会写,就没有仔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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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下笔,趴到丹漪的桌前看着他,那白皙的小手捏着竹枝紫毫笔,在宣纸上行云流水地挥洒,赏心悦目。辰子戚抠了抠指尖,犹豫片刻道:“丹漪,你能不能教我写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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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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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教教我,我管你叫哥哥,行不行?”辰子戚呲着一排小白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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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哥哥算什么好处?”丹漪放下笔,抱着手臂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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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本是平辈相交,如今却要叫你哥哥,我多吃亏呀。”辰子戚一本正经地说着,拉住丹漪的手往自己那桌上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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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歪理?丹漪被气笑了,任由辰子戚拉着他,走到那一张充满的狗爬字的宣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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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写一个,我看看。”丹漪抬抬下巴,示意辰子戚先自己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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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攥住毛笔,艰难地写出来,写两笔,还要再看一眼原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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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摇了摇头:“你这笔顺都不对。”提笔,在旁边把这两个字慢慢写了一遍,让辰子戚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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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了笔顺,却教不会握笔的姿势。丹漪只好站到辰子戚身后,单手握住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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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代凤王与皇帝,都是十几岁之后才相识的,自己的这个,却要从教写字开始。丹漪握着辰子戚柔嫩的小手,有些无奈,也有些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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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看纸上大大的“阳物”两字,丹漪刚刚弯起的眼睛又耷拉下去,这值得青史镌刻的一幕,写的却是这般羞耻的两字,实在是太不风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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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字,辰子戚又缠着丹漪教他丹阳拨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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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太有用了,以后谁要是跟我吵架,我就上去,啪啪啪打他几个耳刮子。”辰子戚穿着中衣,赤脚踩在地毯上,左手端着右手肘,自己配着声音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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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由着灵和给拆发带,抬手捏住辰子戚扇动的手掌:“丹阳拨云手,你学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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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没有内力,”辰子戚蹦到丹漪面前,抱住他暖暖的小身体,将下巴搁到他胸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仰望丹漪的下巴,“我就学个招式!”想想今天丹漪反手扇在姚光的档上,一招制敌,简单有效。等他学会,一定把这功夫改良一下,专攻裤裆,肯定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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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转了个身,拖着黏在背后的家伙,走到桌前,把抄写的一份《龙吟赋》第一章拿过来:“你不必学拨云手,学游龙见月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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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辰子戚抱着丹漪的腰,从他胳膊下面冒出头,瞄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这神功不是谁都学不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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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看看咯吱窝里冒出来的脑袋,放下胳膊夹住他:“你能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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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偷袭。”辰子戚被夹住脑袋,立时伸手挠丹漪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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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站不稳了,一扭身子,两人齐齐倒在了绒毯上,滚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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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龙见月有拨云手厉害吗?”辰子戚咬着丹漪肩膀上的中衣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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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丹漪把自己的中衣拽回来,挣扎着试图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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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我就学游龙见月。”辰子戚甩动胳膊,假装自己胳膊是条游龙,蜿蜒着就朝丹漪的两腿之间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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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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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看招,游龙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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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你拿来攻击我,那就不叫游龙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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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那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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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叫游龙见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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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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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我还有别的招式,你要不要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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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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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凤凰入洞、直捣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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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我可以不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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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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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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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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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一招拨云见月,准确地擒住了辰子戚的手腕,那只小手已经堪堪抓到亵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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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辰子戚呲牙笑,放松手腕任由丹漪抓着,在对方松懈的一刻,突然伸出一根手指,隔着裤子戳到了那小小的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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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丹漪的脸骤然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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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呀。”辰子戚不怕死地又戳了一下,被丹漪一把掀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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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气呼呼地站起身,抬脚要走,却被辰子戚拉住了衣带:“哎呀,别生气嘛,大不了我给你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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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抓你的,”丹漪瞪了他一眼,抓住辰子戚的衣领,把他拖到床上去,“你还学不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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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当然学!”辰子戚立时来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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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学气息吐纳,没有内力,只学个花架式,半点用都没有。”丹漪盘膝坐在辰子戚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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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息吐纳,这个我会。”辰子戚也盘起腿,把梅老头教他的《天衍万象功》吐纳法演示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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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蹙眉,立时制止了他:“把这个忘了,不许再练。”天下间的功法,内力修炼大多基于《天衍万象功》,将这套基础功法学至三重气灌六脉,便可以修习其他的功法。然而,龙吟神功,跟天衍功并非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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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丹漪学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气息吐纳方法。这个吐纳法其实并不难,相比于稍显复杂的《天衍万象功》三阶吐纳法,这个两段吐纳法甚至简单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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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阶吐纳法,是指三次呼吸逐级递增,一次比一次绵长,到第四次再回到短呼吸上,循环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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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教的这种两段吐纳,是把一口气分两口吸入,再一次吐出,这一口气就变得十分绵长。辰子戚来回试了三下,脑袋就开始发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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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上衣解开。”丹漪扶住有些晕的辰子戚,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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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脱衣服?”辰子戚甩甩脑袋,晕晕乎乎地嘟哝了一句,但还是很配合的解开衣带,露出了白生生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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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抬手,在那软乎乎的肉上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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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别碰这里,哈哈哈。”辰子戚扭着身子躲开,那里是他的痒痒肉,被碰到了就止不住的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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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我在找穴位。”丹漪按住他,认真地在上面摸索,他自己也刚刚练到丹阳神功第一重,对于找别人的穴位还不是很熟练,需要仔细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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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找到的时候,辰子戚已经笑出了眼泪,有气无力地说:“大侠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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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收回手,默默把会惹辰子戚笑的地方记了下来,面色严肃地点点刚刚找到的穴位:“吐纳之时,让气息过这几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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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缓过劲来,按照丹漪说的方法练习,吐纳,吐纳……枯坐了半个时辰,什么也没有发生,别说让气息经过几个穴位了,他根本就感觉不到内息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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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跟他单掌相抵,将一丝内力输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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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暖融融的气息,沿着手掌蔓延到四肢百骸,辰子戚闭上眼仔细感受那一股内力的流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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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懂了点。”辰子戚睁开眼,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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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于一时。”丹漪打了个哈欠,躺倒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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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自己又瞎折腾了一会儿,还是什么也没练出来,扁扁嘴,像散了架一样软倒在床上,翻身看看已经睡着了的丹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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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睡得倒挺快。辰子戚凑过去,歪着脑袋看他。月光透过帐幔洒进来,照着丹漪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粉嫩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凑得近了,能嗅到他呼吸间的清甜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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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被缠得做恶梦的事,辰子戚咧嘴一笑,是时候报昨天的仇了。重新系好内衫的衣带,蹭到丹漪身边,扭动身子钻进他怀里,紧紧抱住那柔软的小身子,把脸埋到人家胸口,满意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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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睡到半夜,辰子戚被热醒了……有心想滚到一边睡,却被丹漪缠住了双腿,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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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没睡好,清早起来,眼底下有些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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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不舒服吗?”福喜给辰子戚穿衣服,见他脸色不好,很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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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的灵关知道是怎么回事,捂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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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晚梦见,抱着个大火炉子睡,烫的皮都掉了。”辰子戚瞪了一眼毫无所觉的丹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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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自己脸色够差了,到了春熙殿,发现黑蛋的精神比自己更加不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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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辰子戚拍了拍扎着马步都要睡着的辰子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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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像霜打茄子一样的黑蛋,缓缓抬起头来,“昨晚,练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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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墨总是话很少,即便开口,也都是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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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弟还真是用功,”三皇子凑过来瞧了一眼,“气宗的功法是不太好练呢。”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不妥,好似是在夸奖六皇子努力上进,在仔细想想,其实是在说辰子墨晚上偷练气宗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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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皇子,是不允许修习龙吟神功之外的其他功法的。二皇子想学剑法,都要放弃良多才讨来这么个机会。至于三皇子,他母亲虽然是德妃,地位尊崇,但比起皇后来还差得远,没有能力谈条件让他修习剑盟的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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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婕妤出身素心宗,进宫之前,黑蛋是学过一些气宗功法的。正隆帝表示既然在外面学了,就算了,以后不许再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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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小时候能学点其他功夫的六皇子,众人还是有些嫉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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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辰子墨低声嗫嚅了一句,却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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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宗都是女人练的功法,六皇子根本学不得,顶多学点外家功夫而已。”姚光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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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婕妤是气宗门下的弟子,太子自然把辰子墨划到自己的阵营里,见三皇子出言刁难,立时派姚光过来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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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忍不住瞄了一眼姚光的裆,瞧他生龙活虎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事。看来拨云手并不能把蛋给打碎,不知道游龙随月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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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光被辰子戚看得背上发毛,不由得夹紧了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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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口一说而已,你这般大腔小调的对本皇子说话,还有没有点规矩了?”三皇子向来伶牙俐齿,三两句就把嘴笨的姚光堵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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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光,怎么说话呢,快点向三皇弟陪不是。”太子咬牙,开口让姚光赔罪。皇室的威严,还是要维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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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光不情不愿地向三皇子行礼赔罪,三皇子冷哼一声并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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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远远地看着,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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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左右看看,低声邀请沉默不语的黑蛋中午到清云宫吃饭。每次到清云宫吃过一顿饭,黑蛋就能精神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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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听到这话,辰子墨的眼中有了些光亮,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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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听到这话,立时举手表示自己也去。辰子戚敲他脑袋:“你哪天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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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敲了脑袋的阿木一点也不害怕,吐吐舌头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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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微微蹙眉,他不喜欢吃饭的时候人多,往常清云宫就够热闹了,这下又叫了个人去。看来,还是早些把丹阳宫修好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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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将至,你们有耍嘴皮子这会儿功夫,不如去练练箭法。”齐王对于小孩子们的争吵并不在意,带着众人去了演武场后方的射箭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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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排开十六个箭靶,周围是宽阔的跑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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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秋猎我也要去吗?”辰子戚拽了拽手中小巧的一钧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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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以上的皇子,皆要参加,”太子拿起雕着龙纹的六钧弓,搭箭,嗖地一下射出去,稳稳地扎在红心附近,“皇室守天下,一靠将领,二靠兵马,这弓马之术,断不可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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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听太子讲得头头是道,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几个年纪大的皇子自己练习,他开始教年纪小的拉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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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是两钧弓。”辰子戚见丹漪拿了一把比自己大的弓,小声提醒道。前几日齐王就教过射箭,所以他认得这些弓的大小。他现在拉开一钧弓都有些费劲,丹漪只比他大两岁,用两钧弓估计会伤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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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连射了三箭,统统在靶心附近,几个皇子立时开口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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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哥哥的箭法又精进了,”四皇子崇拜不已,“教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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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得意地笑了笑,转头看看坚持要用两钧弓的凤王世子,想要拉近彼此的关系,便把“太子亲授弓箭用法”的殊荣递过去:“世子可会拉弓?孤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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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一言不发地搭弓,射箭,“嗖”地一声,正中靶心。然后,绕过一脸尴尬的太子,拉住辰子戚的手:“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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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理太子呀?”中午回去吃饭的路上,辰子戚歪头问丹漪。好歹人家是太子,就算凤王很厉害,起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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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理,就不理,”丹漪瞥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黑蛋和阿木,“明日丹阳宫就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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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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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随我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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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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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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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你为什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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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这是我家的家训,希望你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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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什么家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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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不跟赝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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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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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哎呀,你只跟我说话,多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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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这是我家的家训,希望你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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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什么家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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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多跟媳妇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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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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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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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吃饭,黑蛋和阿木都吃得头也不抬。丹漪没什么胃口,只夹着青菜慢慢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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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你怎么不吃肉呀?”辰子戚夹了一筷子鱼肉,扔到丹漪碗里,“我娘说,小孩子不吃肉,将来不长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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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边的灵和吓得魂都快没了,自家少主从不吃别人夹的菜,何况辰子戚还没有换公筷,是用他自己吃饭的筷子夹的。为了防止少主把桌子烧了,灵和立时抬手,拿起公筷,准备把那块鱼肉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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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看了看小小的辰子戚:“你吃这么多肉,也没见长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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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以前吃不上。”辰子戚夹了块肘子大口吃掉,以前穷,十天半个月才吃一顿肉,现在天天能吃,得多吃点,把没长的个子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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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看看埋头吃肉的辰子戚,再看看碗里的鱼肉,在灵和的筷子已经伸过来的时候,缓缓夹起来吃掉了。灵和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颤颤巍巍唤了一声:“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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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摆摆手,示意她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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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也跟辰子戚一样,喜欢吃那盘肘子,风卷残云地吃了半晌,喝口汤稍事休息,想伸手捏阿木的脸,但中间还隔着黑蛋,便捏了捏旁边黑蛋的胳膊:“子墨瞧着怎么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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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辰子墨的手突然颤了一下,端着的饭碗咣当当掉在了桌上,米饭撒了出来,粘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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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常娥吓了一跳,拉住企图躲避的黑蛋胳膊,一把捋起袖子。在那黑瘦的胳膊上,有几条纵横交错的青紫伤痕,瞧着像是竹枝柳条之类的东西打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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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蛋不说话,把胳膊抽回来,端起撒得还剩半碗的米饭,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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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看看黑蛋,默默把自己面前的一盘鸡肉往他跟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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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一时间沉默下来,常娥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程婕妤瞧着不是个软弱的人,有娘亲在,别人不可能随便欺辱了一个皇子,那这伤是谁打的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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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你也跟阿木一起,每天过来吃饭吧。”辰子戚开口道,重新拿起筷子,头也不抬地继续吃。这也没什么稀奇的,九如镇上被父母虐打的孩子比比皆是,那程婕妤瞧着就不是个好娘亲,会打黑蛋一点也不奇怪。只是不让吃饱饭这点太可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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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蛋看看辰子戚,眼中有了些光亮,转头看看常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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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瞪了辰子戚一眼,转头笑着对黑蛋说:“小王……戚说得对,以后你就跟阿木一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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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黑蛋和阿木去偏殿睡午觉,常娥一把拎住辰子戚的耳朵:“你个小王八羔子,天天往老娘这里捡孩子。阿木没人管,也就没人说,人家辰子墨有娘,轮得到我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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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程婕妤误会她要抢孩子,那就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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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他都快饿死了,”辰子戚把自己的耳朵抢回来,“黑蛋是我收的兄弟,留他吃顿饭而已,你别这么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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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小气的事吗?”常娥气得要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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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一溜烟跑到外面凉亭里,躲到正在喝茶的丹漪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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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出来的常娥看到丹漪,立时收了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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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刚煮的荷叶茶,去秋燥的,娘娘尝一杯吧。”灵和笑着添了两杯茶,请常娥和辰子戚坐下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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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香的藕叶做底,加入冰糖,熬煮成茶色,轻抿一口,荷叶的淡香与冰糖的清甜融为一体,让人顿觉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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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荷叶茶煮的好啊,我怎么就煮不出这种味道。”常娥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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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肯放这么多冰糖,当然不好喝。”辰子戚咕嘟咕嘟把一杯喝完,冲着娘亲做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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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咬牙,没发声,就用唇形比划,兔崽子。看看坐在丹漪身边有恃无恐的儿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这两个小家伙才认识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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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正有事要跟娘娘商量。”丹漪放下茶盏,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清贵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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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愣愣地点点头,总觉得丹漪瞧着比那几个自小宫中长大的皇子更尊贵,转头再看看自家抱着杯子哧溜哧溜喝茶的糟心儿子……没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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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丹阳宫就能住了,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宫,晚上害怕,能不能让子戚跟我去住些时日?”丹漪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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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儿子去别的宫住?常娥有些不舍得,这么多年母子俩都没分开过,看看一脸“很想去”的辰子戚,顿时觉得牙疼。儿大不中留,有了玩伴就忘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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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俩想在一起玩,就让他去吧,”常娥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想了又想,总算想起来这些日子学的宫中规矩,“不过,丹阳宫是凤王寝宫,皇子要去住,还是得皇上同意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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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向皇帝禀明的。”丹漪满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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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坐着不自在,站起来,冲辰子戚招招手,见他不肯过来,火气噌的一下就冒了起来,一把将人抓过来:“我还治不了你了,跟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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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被娘亲拖着走,苦着脸向丹漪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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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已经达到了目的,并不打算多管,端起茶盏慢慢地喝,给了辰子戚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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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呲牙,冲他比划各种手势,骂他不讲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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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辰子戚被娘亲拽回屋里,还没站稳,就被一封信糊了脸,拽下来看了看,上面写着“妹常娥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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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舅舅来的信,”常娥撇嘴,无非是要钱之类的,“原本我是不想理的,但你明日就要搬出去了,没人给我念,这会儿念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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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认不全。”辰子戚嘟哝了一句,还是把信撕开了。估计是找农场管事代写的,用的还是管事家里那种上等的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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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你当上婕妤娘娘了,金刚门给送了不少好东西,周管事还给咱家送了两只鸡、一头羊。周管事很是啥啥咱家,还把你那个小院子啥啥了一番。就是金刚门主让咱家人下个月去门中过中秋,我和你嫂子、侄儿,没件像样的衣服,怕给你丢脸。你跟皇上说说,给咱家啥几件好衣裳……】辰子戚不认识的字,就念作“啥啥”,磕磕绊绊好歹把一张纸给念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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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顿时给气笑了:“找皇帝赐几件好衣裳,他以为这是普通人家的女婿,给穷亲戚打发几件旧衣服呢?”他哥哥还不至于傻到这种地步,估计又是嫂子出的主意,要几件宫里的衣裳,去金刚门里显摆,好让别人高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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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丽嫔娘娘,就是出自金刚门的。”在一边侍立的清云宫总管福缘,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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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一愣,恍惚想起了丽嫔被剁掉手指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练了金刚指。而金刚指,是金刚门的绝学。以前她听人说过,金刚门门主的妹妹,嫁到了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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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常娥一拍桌子,虽然嫂子和侄儿都很不讨喜,但那个兄长好歹是她亲哥哥,如果因为她的原因而害死兄长,怎么也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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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幸灾乐祸地笑:“你说,门主会不会剁了常家宝两根手指,给他妹子报仇啊?”说着,还比划剁手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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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常娥照着辰子戚的胳膊拍了一巴掌,“你在宫里逞威风,回头把亲戚害死了,还有本事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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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捂着胳膊噘着嘴,半晌道:“那你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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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咬牙:“你写个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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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什么?”辰子戚爬到书桌前,随便找了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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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常娥斩钉截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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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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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写“滚”字的辰子戚,只能拿着纸臊眉耷眼地去找丹漪:“帮我给舅舅写个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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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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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十天之后,农场里收到了来自宫中的信件,外面用俊秀霸道的字写着“吾兄亲启”四个大字。管事立时叫了常家三口人过来瞧,郑重其事地拆开信件,就见一张白花花的纸上,只写着一个大大的字,力透纸背,霸气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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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字念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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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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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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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媳妇让我帮他写家书呢,这是承认我的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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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对对,承认你的地位了,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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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内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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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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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我好好跟你说话,你怎么骂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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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内容就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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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一个字表达不清,看不出来是滚床单还是滚地毯(⊙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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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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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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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样的回信,管事的脸色不由得变了变。才想起来,先前常娥还在农场的时候,兄嫂一家是怎么对待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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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贱蹄子,竟敢这么对我们!”舅母气得跳脚,原本还指望着常娥叫人捎回来大笔金银,谁料想不仅连件旧衣裳都没有,还让他们丢尽了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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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吧。”常胜涨红了一张脸,夺过那封信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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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转了转眼珠子,出门套上骡车,就往金刚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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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如镇发生了什么,辰子戚暂且还不知道,这时节,他正站在丹阳宫正殿里,抱着一堆珠宝不知道要哪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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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宫修缮完成,丹漪带着辰子戚搬进来,皇帝给了不少赏赐,皇后以及年长的皇子,也都送了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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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玉器、珠宝配饰,摆了满地。辰子戚看到之后就走不动了,瞧着这个也新鲜,那个也新鲜。丹漪说,让他挑一个,送给他,什么都想要的辰子戚顿时犯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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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有金子呀?”辰子戚趴在一口大箱子里,撅着屁股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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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从书中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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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一边的灵和看不下去了,笑着蹲到辰子戚身边:“殿下,有些东西可是比金银要值钱的,您看这个血红色的暖玉小马,就值百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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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抬头看看,一把将暖玉小马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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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个,前朝的羊脂玉摆件,也值百两金。”灵和又把一盏羊脂玉雕的梅花灯拿出来,给他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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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又伸手把灯给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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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辰子戚的怀里就抱不下了,像个掰玉米的小猴子,拿了个这放下那个。手里拎着个玉马,脖子上套了串夜明珠,脚边还放了一组四件的插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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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并不插言,由着他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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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辰子戚突然看到了一盘满满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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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和和灵关一起,把那东西拿起来,竟是用珍珠串成的风帘。八根银丝线,用莲子米大小的珍珠串得满满的,一寸一颗非常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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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国师送的。”灵和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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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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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国师,辰子戚想起来,小红鸟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了,他一直想去问问国师,都没有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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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休沐,辰子戚自己溜溜达达地跑到了太真宫。从小就自己在镇上乱跑,他对路线的记忆非常好,自己摸索着找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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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真宫位于前宫,与处理前朝政事的太极宫、御书房之类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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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开国以来,历代国师居住、占星的地方。整个宫殿由汉白玉堆砌而成,与红墙琉璃瓦的其他宫室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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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身着银甲的侍卫,守在太真宫门前。见有人前来,立时伸出长戟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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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见见国师。”辰子戚亮出腰间的皇子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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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不见皇子,殿下请回吧。”侍卫知是皇子,立时收了长戟,但还是拦着不让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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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看到门里有人进去通传,便不肯走。不多时,有带着面纱的侍者出来,轻声细语道:“国师请七皇子殿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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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们有些惊讶,但没有说什么,直接放辰子戚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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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真宫中种着许多低矮的龙爪槐,瞧着像是有什么规律,只是辰子戚看不懂。跟着侍者在弯弯曲曲的小路上左拐右拐,绕了约莫有一刻钟,才走出了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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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请。”侍者在大殿门前停下脚步,示意辰子戚自己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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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真宫的主殿,屋广梁高,地上铺着纯黑色的大理石,光滑可鉴。刚刚迈过门槛,一股清凉便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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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摆设不多,地上随意地扔着几个蒲团,国师就坐在一张矮几后面,拿着一根蘸了朱砂的细笔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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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槛有一尺高,辰子戚的小短腿迈不过去,就先骑上去,再跳下来。国师听到落地的动静,抬头就看到跌跌撞撞翻下来的小家伙,不由得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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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终于来了,”国师抬手,远处的一张蒲团无风自动地滑过来,摆在矮几边,“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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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空吸物!辰子戚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种功夫他只听大陈吹牛的时候说过,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施展,甚是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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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坐到蒲团上,辰子戚瞧着周围的一切都好奇,但面对着沉静的国师,也不好意思乱看,只能趴到矮几上,看着国师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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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长的雪白宣纸,用朱砂描出了一幅十分繁复的云纹,从头至尾,笔笔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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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阵法呀?”辰子戚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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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画完最后一笔,将玉杆细毛笔扔到青玉笔洗中,清澈见底的水立时被点点朱砂染红,宛如在碧荷池中骤然翻出水的红鲤,颇有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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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来,是要问阵法的?”国师淡笑着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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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辰子戚挠挠头,决定还是问重要的问题,“章华殿里的那只小红鸡,就是护国神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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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听到“鸡”这个字的时候,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殿下认为是,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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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哪门子回答,辰子戚皱眉:“它去哪儿了?”已经许久没见神鸡,不会是被宫中的下人给捉住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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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在你身边,”国师打开矮几上的檀木小盒,从里面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画轴,递给辰子戚,“在你需要的时候,便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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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接过来,打开那小小的画轴,里面是一幅极为精细的工笔画,画的,正是那只红毛黄嘴的神鸡,扑扇着翅膀站在山石上,很神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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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以后若有什么疑问,可来太真宫找我,”国师又塞给辰子戚一块小小的白玉牌,“只有一点万望殿下切记,关于这只小红鸟吃了含桃之事,不可与任何人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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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揣着那块小小的玉牌,恍恍惚惚地走在回去的路上,国师的话不停地在脑海中回响,凉气从脚底一阵一阵地往上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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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前的那位王爷,出了章华殿就被斩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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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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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辰子戚离去,一人从屏风后面闪身出来。一身蓝衣罩轻纱,手持玉骨缂丝扇,身形修长,面容清俊,不是蓝山雨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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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何不让我见他?”蓝山雨蹭着国师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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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时候,”国师将面前朱砂绘制的长卷折起来,交给蓝山雨,“衣摆曳地三尺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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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花纹真好看,轻寒画的纹路越来越好了。”蓝山雨笑嘻嘻地把宣纸装到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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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什么?”国师冷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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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疼疼疼,我错了,哥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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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丹阳宫,辰子戚蹲在草丛里,闷闷不乐:“神鸡,快出来,我现在就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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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么?”丹漪的身影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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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吓了一跳,从原地蹦起来:“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你又不是神鸡,出来这么积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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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没接话,拉住他的手把人拖到湖心凉亭去:“该练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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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辰子戚苦了脸。这几日,丹漪每天固定时间拉着他练拨云手与游龙随月,他只是刚刚开始学,根本打不过丹漪,天天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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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势,对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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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刚开始做得很慢,辰子戚还能跟上。他出左臂,辰子戚就以右手相抵,游龙蜿蜒而上擒拿小臂,拨云手弹开游龙攻击腕侧,走一轮之后逐渐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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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拨云手,是丹阳神功中的一个小分支,练到任何一重都是可以用的。而游龙随月,则是龙吟神功第一重的主要招式。练了几天,辰子戚才发现,先前齐王叔教的一些傻兮兮的招式,竟然就是游龙随月的前几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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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共三十六式的功法,他只堪堪学到第三式而已。为了打赢,他就每天缠着齐王教他后面的招式。如今三十六式都学会了……依旧天天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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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丹漪没有用内力,但打着也是很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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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被连拍了好几下,辰子戚开口求饶,“不行了,不行了,让我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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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停手,已经双臂酸软的辰子戚立时倒在凉亭的美人靠上,大口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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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实说,挑我跟你住,是不是觉得我打着最好玩?”辰子戚有气无力地质问。归云宫的人明显不喜欢皇室,还把世子扔到这里,说没什么目的,傻子都不信。没准就是为了打遍所有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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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端起石桌上的杯盏喝了口茶,挤到辰子戚身边坐下,伸手戳了戳他的痒痒肉:“你天天耍赖,哪里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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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打不过就出阴招,戳眼睛、挖鼻孔,打输了还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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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别戳那里!”辰子戚赶紧捉住丹漪的手,这个家伙,摸一次就记住了他的痒痒肉所在,没事就戳一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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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闹着,灵和从九曲桥那头走过来,一言不发地站在亭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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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坐起身,让灵和进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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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和看了一眼睁着大眼睛的辰子戚,见少主没有要回避的意思,便开口道:“昨晚六皇子被程婕妤关在小佛堂里,没吃晚饭。只因没有练完程婕妤布置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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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的什么功法?”丹漪看也不看地单手擒住试图趁他不注意咬他肩膀的辰子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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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宗的太素无心功。”灵和对答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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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叼着丹漪肩头的衣服,有些愣怔。前日丹漪对灵和说了句去查查,没想到查的是黑蛋的事,且查得这般详尽。归云宫的人,是能灵魂出窍、夜探皇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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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荒谬。”丹漪嗤笑一声。太素无心功,是给女人练的,那辰子墨是个男孩子,要练成这种功法,简直是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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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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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黑蛋真的不能练成素心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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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也不是不能,不过要付出点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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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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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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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 ⊙ o ⊙ )没有了鸡鸡的黑蛋要叫什么鸟攻:乌(无)鸡蛋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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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贪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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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女人练的?”辰子戚想想黑蛋的样子,如果练成了女人的功夫,就会变成一个黑漆漆捏着兰花指的黑蛋,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那要是练成了,是不是就会变成福喜他们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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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不想理他,摆手让灵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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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蛋过得真是不易,难怪又黑又瘦的,”辰子戚把丹漪手中喝了一半的茶抢过来,咕嘟咕嘟喝光,一抹嘴巴,“不行,我得帮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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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蛋和阿木,都是他收的小弟,他还啥事都没干成,小弟就被虐待死了,那前期请吃的饭不都白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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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看看被塞回来的空杯子,再看看挥着拳头要大干一场的辰子戚:“那你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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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在九如镇有个拜把兄弟,叫大牛,他娘死得早,爹娶了个后娘来。那后娘刻毒,几乎每天都要打他一顿,大牛快活不下去了。小陈哥给我们出主意,叫他偷了后娘的肚兜,小陈哥就拿着肚兜出去吹牛……”辰子戚得意洋洋地讲起了自己的丰功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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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有些愣怔地看着他,这都是什么损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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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你猜怎么着?”辰子戚哈哈笑,“大牛他爹,每天都要打后娘一顿,后娘就没工夫打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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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以后这事捅破了呢?”丹漪微微蹙眉,这种没什么技术的损招,迟早要被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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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捅破就捅破呗,把仇先报了再说。”辰子戚翘着二郎腿,开始想怎么帮黑蛋,程婕妤是辰子墨的亲娘,这事还不太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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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有太监进来通禀,说皇帝叫辰子戚去一趟紫宸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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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以为是叫丹漪,没想到竟然是叫自己,辰子戚挠挠头,跟着太监出了丹阳宫,爬上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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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公公,父皇是叫我了自己,还是叫了很多皇子呀?”辰子戚问跟在辇车边的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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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客气了,小的名唤福禄,”年轻的太监温声道,“袁公公叫小的来唤殿下去,至于有没有唤其它皇子,小的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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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撇嘴,怎么可能不知道,就是不想说罢了。宫里的这些太监宫女,除了清云宫的人,都不怎么理会他,问什么都说不知道。不过是欺他年纪小又出身低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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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紫宸宫,袁公公上来迎他:“殿下一路劳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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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公公!”辰子戚笑着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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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公公禁不住笑起来,一张胖脸笑成了十八褶包子,牵着辰子戚的小手往书房走去。七皇子长得好看又讨喜,皇上最近又很宠常婕妤,他自然要对七皇子要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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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禄看到袁公公对辰子戚的态度,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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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隆帝没有唤其他皇子来,书房里就他一人。辰子戚心中有些打鼓,心想莫非早上去见国师的事被皇帝知道了?努力想想洛先生讲的规矩,应该没有皇子不能见国师这一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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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啊,这几天在丹阳宫住得可还习惯?”正在批奏折的正隆帝开口,笑着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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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辰子戚还有些紧张,主要是想起了国师的话,十七年前的王爷被杀了,那杀他的人是先帝还是皇帝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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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就是跟你随便聊聊,你怕什么。”看出辰子戚在紧张,正隆帝放下笔,让小家伙到跟前来。颇为和蔼地问他平日都做些什么,丹漪都做些什么,归云宫的那两个婢女又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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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看着正隆帝那张脸,只觉得可怖,总觉得一句话说不对,下一刻就会被一刀咔嚓了。只能让自己不要看脸,低头盯着龙袍上的龙纹细看,默数龙爪上的脚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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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去春熙殿学武读书,丹漪跟我做的都一样,灵和会唱歌,灵关做的点心特别好吃。”数了五只龙爪,辰子戚总算镇定了下来,掰着指头细数灵关做的点心,对于跟丹漪学武的事只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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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隆帝笑道:“你怎么就惦记吃了,朕问你,丹漪平日都跟谁走得近?有没有去见过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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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听到“国师”两字吓了一跳,半晌才反应过来,皇帝是在问丹漪有没有去见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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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丹漪搬家,好多人都送了贺礼来,太子哥哥送了一大箱的珠宝,皇后娘娘赏了四个宫女还有许多古玩……丹漪送了我一个暖玉小马,听说值百两金,”辰子戚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根本说不到重点上,“父皇,百两金能买多少肉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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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一个皇子,眼皮子这么浅,丢不丢人!”正隆帝听得头疼,原本归云宫看着皇室就是一副瞧不起的样子,这穷儿子还在那里给他丢脸,“你缺什么朕赏你,以后不许眼馋人家的东西,叫人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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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缩了缩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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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兴安,”正隆帝在原地走了两步,气得不行,叫袁公公进来,“赏常婕妤黄金百两、珍珠一斛、钗环首饰十二副,玉器摆件……你去库房挑几个,一并拿去,叫常婕妤好好教教七皇子,什么是皇家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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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眼前一亮,装穷卖苦竟然能得这么多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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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话的事不了了之,袁公公又带着辰子戚去了趟云清宫,没多久,七皇子贪财被皇帝训斥的事就在宫中传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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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嫔们听说之后,免不了笑话常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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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没眼界,瞧见珠宝就走不动路了。”淑妃不屑地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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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么,平日里叫她来喝茶,十回有九回都是在做针线,不肯来。放着针线司不用,自己做什么针线,真是不知所谓。”贵妃冷笑,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不言语的程婕妤。都是气宗门下出来的,这程婕妤就比较乖巧,叫了就会来,那常娥却是个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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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喜欢做针线,那就叫她做嘛,听说她内衫做得特别好,凤王世子都管她要呢,您说我给她几十两银子,她能不能给我的四皇子做内衫呢?”淑妃捂嘴笑,把别的妃嫔当丫鬟使唤,这事想想都觉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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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试试,”贵妃对此并不感兴趣,转头对身边的宫女道,“今天的事,常婕妤一定会斥责七皇子,你捎个口信给太子,叫他给七皇子送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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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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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清云宫中,众人想象中应该暴怒教训孩子的常娥,正抱着一盘黄金偷笑:“我的儿,你可真有本事,三言两语就讨来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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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这一哭诉,父皇就发话了,赏,百两金!珍珠要大颗的!还叫袁公公去库房里,看上什么拿什么,把好东西都给搬过来。”辰子戚得到母亲的赞赏,顿时像斗胜的小公鸡,跳到椅子上就开始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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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心满意足地出了云清宫,又被要安慰他的太子叫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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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咱俩是不是一伙的?”太子转着手腕上的玉珠子,似笑非笑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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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了,我是金刚门的,金刚门又是气宗的,天生就跟太子哥哥是一伙的。”辰子戚笑得一脸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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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听到这话很是受用,从袖子里掏出个晶莹剔透的物件,放到辰子戚手里:“想要什么东西,来跟太子哥哥要,别稀罕人家的。”语气中满是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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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看看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只白中泛蓝的玉蝉,两寸长两指宽,雕得甚为精致,连翅膀上的根根脉络都清晰无比。入手润凉,十分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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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寒玉雕的蝉,比起那个暖玉小马不遑多让。”太子意味深长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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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怪异地看了太子一眼,暖玉小马的事,他只跟皇帝说过,太子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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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玉蝉回到丹阳宫,天色已经晚了。辰子戚见到在凉亭里等他用晚饭的丹漪,脑袋一热,就把蝉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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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的身体总是暖暖的,似乎也比较怕热,屋子里的冰就没有断过。太子说这寒玉清凉解暑,给丹漪拿着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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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着蓝光的寒玉蝉,躺在白嫩的掌心,煞是好看,只是在昏暗暮光里瞧着有些诡谲。丹漪看了玉蝉半晌,交给灵和收起来:“你知道这寒玉蝉价值几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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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心里咯噔一声,太子说的是跟暖玉小马差不多,但听丹漪这语气,难不成比暖玉小马还要值钱?那自己岂不是亏了!抬头看看丹漪的表情,似乎……还真给他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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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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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端着碗心疼了一会儿,转而想想,丹漪这般有钱,自己送了他东西,他总要给个回礼吧,不会吃亏的。这样一想,心情又舒畅了,算着今天赚的钱,吃了两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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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直到上床睡觉,丹漪也没提回礼的事。辰子戚盯着丹漪的后脑勺,肉疼得一夜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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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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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呜呜呜,竟然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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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没事,我的钱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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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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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当然了,不信你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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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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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捂屁屁)我怎么觉得更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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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秋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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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用过早饭,灵和又把寒玉蝉给了丹漪。也不知是不是辰子戚的错觉,他总觉得那只蝉没有昨天那般蓝了,似乎只剩下了透明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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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太子给的东西,莫随便接。”丹漪把玩着那只玉蝉,语调淡漠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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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明白了丹漪话中的意思,吞了吞口水:“这玉蝉,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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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把玉蝉映着日光瞧了瞧:“现在没事了,昨天里面藏了只小虫子。”说完,把玉蝉递给辰子戚看,辰子戚却不肯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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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虫子……丹漪会说出来,那定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小虫子,辰子戚觉得指尖发麻,仿佛被什么东西爬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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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要害我?”辰子戚抿唇,难道太子还在计较章华殿里他吃了樱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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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也许是送玉蝉的人要害太子。”丹漪见他害怕,便把玉蝉收起来,拉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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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触感从交握的手心传来,辰子戚渐渐镇定下来:“奶奶的,敢阴老子,管他知不知道,以后他的东西,老子都不用手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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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险恶,谁给的东西都要留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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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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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朋友手拉着手,在晨光的掩映下,摇晃着往春熙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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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常娥去给皇后问安,所有的妃嫔都在。皇后说起了秋猎的事,要各宫妃嫔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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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以上的皇子皆要参加,皇上会带两个妃嫔去,至于带谁还没有定。”皇后淡笑着说,缓缓扫视了一圈众妃。她已经上了年纪,不再期望帝王的恩宠,看着这些宫妃们争风吃醋,也算一件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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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此言一出,很多妃嫔都有些意动,既然名额没定,那就还有机会争取。随王伴驾,可是大好的争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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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深山老林里,蛇虫鼠蚁多得很,得叫太医院给皇子们配些防蚊虫的药粉才是。”德妃惦记着三皇子,便提及了这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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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已叫太医院配置了,你们谁要,尽可去取。”皇后微微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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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皇后娘娘想得周全。”德妃立时开始吹捧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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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看不过眼,便说起了别的:“这天气转凉,也得给皇子们多带几件衣裳。四皇子又长个了,针线局做的内衫赶不上穿,我正想着亲手给做几件,只是我这女红实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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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淑妃转了转眼珠子,看向坐在末尾一言不发的常娥:“听闻常婕妤织布裁衣都是一把好手,不如帮本宫给四皇子做两件内衫吧?你放心,这工钱,本宫定然会给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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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其余妃嫔纷纷侧目,这常婕妤好歹是个宫妃,竟能为了点银子给别的妃嫔当绣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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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闻言,立时皱起眉头,瞪了淑妃一眼。这种事情,私下里说说也就罢了,怎么能拿到皇后面前说?先前一直把常婕妤划到自己的阵营里,淑妃这么一搅和,岂不是把人往皇后那边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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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自然看出来其中的门道,抢在贵妃开口阻止之前说道:“是么?常婕妤的女工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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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七皇子的内衫都是常婕妤做的,凤王世子也跟着讨要呢,”淑妃犹不自知地说着,“一件内衫,本宫给你三十两银子,常婕妤,可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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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抬眼看看淑妃,这女人,脑袋长到裤裆里了吗?叫老娘给她做衣裳,她得消受得起!这般想着,她也就这么说了:“淑妃娘娘早上起来把脑袋忘到夜壶里了吧?这四皇子都十二岁了,当可娶妻生子找通房,叫他小娘给他做内衫,是他不要脸还是我不要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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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说得委实难听,一群名门出身的妃嫔都惊得说不出话来,淑妃一张脸涨得通红,哆哆嗦嗦指着常娥:“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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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婕妤,怎可说出如此粗鄙之言。”皇后皱眉,但也没说常娥说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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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翻了个白眼,她没带脏字已经够文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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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张口还要说什么,却被贵妃出言喝止,“四皇子的内衫,你不会做就叫针线司做,这种事情拿出来说,叫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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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与皇后对视一眼,抬起袖子掩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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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武场,辰子戚对射箭不感兴趣,随便射了几箭就四下乱看,转头瞧见站在角落里默默练习的黑蛋,又想起了丹漪说的话。太素无心功是给女人练的,女人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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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辰子墨离开位置,辰子戚立时放下手中的一钧小弓,抬脚跟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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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什么?”丹漪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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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尿尿。”辰子戚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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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蹙眉,他明明看到辰子戚是要跟踪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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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是想看看,黑蛋有没有变成福喜。”辰子戚嘿嘿笑。这话说了半截,但丹漪能听得懂,半晌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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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正在嘘嘘的黑蛋身边,多了辰子戚和丹漪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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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瞄了一眼,正巧辰子墨也转头看他,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尴尬:“咱们比看谁尿得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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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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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莫名其妙的,三人开始了一场奇怪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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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丹漪,你怎么比这都能赢?”辰子戚提上亵裤,扁扁嘴。以前比这个,他都没输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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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微微扬起下巴,虽然这也没什么好得意的,但就是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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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黑蛋并没有变成福喜,要练成太素无心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辰子戚挠头,要怎么拯救小弟于水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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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昨天又打你了?”辰子戚看看黑蛋脖子上露出来的一点青紫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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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墨木然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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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勾勾手,让黑蛋凑近,揽着他的肩膀,小声跟他说:“你会不会学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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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辰子墨不明所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呆滞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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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不是打你吗?你就假装被打坏了,变成了女人。”辰子戚说着,跟他比划了一下,两腿夹紧,一扭一扭地走,比了个兰花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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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墨看看他,眼中渐渐有了光亮,还真跟辰子戚认真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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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站在不远处瞧着,嘴角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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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真是宅心仁厚啊。”灵和小声说。话虽这么说,让六皇子学女人,实则为了提醒程婕妤,这功夫是给女人练的,再苛求就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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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过是想看黑手捏兰花指罢了。”丹漪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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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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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辰子戚的主意奏效,后来的几天,黑蛋的精神着实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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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秋猎,皇帝这次没有带妃嫔,说是为了庆祝神选太子,秋猎要大办,妃嫔跟着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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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场在离京六十里的草菇山。草菇山方圆百里,皇家圈出的猎场在几段山脉的中间,一片比较开阔的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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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赶在天黑之前到达,天不亮就要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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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爬上马车,趴到软垫上接着睡。在京中走着还算平稳,出了京城就开始颠簸,车轮磕到了石头,把辰子戚颠得飞起来,脑袋咚的一声磕到了车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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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头坐起来,刚好车队停下休息,辰子戚穿上鞋子走出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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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有什么吩咐?”车外的侍卫凑过来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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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我去世子的马车。”辰子戚看看比他还高大马车,再看看马车之间的距离,伸着胳膊要侍卫把他挪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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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正在车上看着归云宫传来的信件,车帘骤然被掀开,某只穿着暗黄色劲装的皇子,猛地扑了上来,在软垫上打了个滚,自然而然地滚到他怀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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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马车怎么这么舒服?”辰子戚按按身下厚实了两倍有余的软垫,愤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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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没理他,继续看信,把最后一行看完,便丢进香炉里尽数烧了:“早上叫你跟我坐,偏不听,这会儿又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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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赖谁啊?昨晚你压着我胸口,害我做了一晚上噩梦,想补个觉,可不得躲开你。”辰子戚理直气壮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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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看着他,半晌无语。分明是辰子戚说天冷要抱着睡,结果抱太紧压着了,此刻却是又怨起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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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抢了丹漪的枕头枕着,左右瞧瞧这马车。身下以及四壁,都用软垫包裹住,厚厚的软垫镶一层湖蓝色的锦缎,触感极佳。四壁上嵌着多宝格,香炉、书籍、点心、茶具,一样不少。最妙的是,还有个能收放的小桌,此刻正悬在半空,上面摆了一盘糖渍的杨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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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启动,躺在厚实的垫子上,颠簸就变成了摇篮,辰子戚又迷迷糊糊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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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营地,天已经黑透了,什么事也不能做。早先来的御林军,已经把所有的帐篷都搭建好了。皇帝自己一顶帐篷,皇子们则两人睡一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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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你能猎到山鸡吗?”辰子戚睡了一天,晚上根本睡不着,兴奋地在帐子里跑来跑去,拿着丹漪的小弓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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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山鸡?”丹漪正在脱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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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辰子戚点点头,“要只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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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解衣带的手一顿:“你要那玩意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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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养了只小鸡,前些日子跑丢了,我要再养一只,让它嫉妒,它就知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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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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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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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你竟然想要别的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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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不不,我其实还是想要以前那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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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我就在你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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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但你现在不是鸡的样子呀,我怎么认得出来鸟攻:我还有一只,你要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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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不看,之前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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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竟然学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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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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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见过国师了吗?怎么还鸡啊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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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咬牙,用拇指摩挲腰间的玉箫,等回宫之后,得去找蓝轻寒谈谈,起码把这“鸡”的称谓纠正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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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蓝江雪,字轻寒,此刻正在摘星阁里凝视着衣架上的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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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层轻纱叠加而成的外罩,在月光下发出荧荧微光。繁复华丽的云纹,在曳地三尺的衣摆上时隐时现,当真是一件美丽至极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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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意吗?”蓝山雨站在衣架旁边,笑眯眯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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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国师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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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蓝山雨凑过来,靠在蓝江雪面前的矮桌上,单手支着下巴,“我就在这里,还有谁会惦记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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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打一下喷嚏,是有人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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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说完,蓝山雨也打了个喷嚏:“完了完了,定然是少主在惦记咱俩,你这几天犯了什么错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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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有人在惦记蓝山雨,不过不是丹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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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和端着热水走进帐篷,拧好热布巾递给丹漪擦脸,低声道:“奴婢看了整个猎场,皇家的守卫很是一般,寻常人是进不来,但也有空子可钻。依奴婢之见,还是通知蓝楼主,调派些人手过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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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皇家猎场不是一般地方,这时候调归云宫的护卫前来,是对皇室的侮辱,即便正隆帝软弱,也不见得能忍得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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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把整个帐篷都看了一遍的辰子戚,蹦着扑到了丹漪身边,见他出来打猎还拿着白玉箫,很是好奇,“我还没听你吹过曲儿呢,给我吹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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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摆手让灵和下去,拉着辰子戚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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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困,你给我吹个曲子嘛。”辰子戚不依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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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丹漪冷着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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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辰子戚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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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在太极宫看到丹漪的时候,他一身绯衣,腰间挂着白玉箫,翩然出尘,宛如画中仙童,一旦握紧玉箫,其他人便有些害怕。那时候,辰子戚便觉得,那通体莹白的长箫,定然是个十分厉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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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一只绝世神兵,一旦发声就震得四座七窍流血;亦或许是太古遗音,一曲绕梁引得百鸟朝凤;更可能是一种召唤属下的暗号,不同的吹奏方法会唤来不同的手下,比如驱蛊长老、赶尸护法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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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如镇上说书的,都是这么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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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丹漪竟然说,他,不,会,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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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吹,你别在腰里做什么?”辰子戚把大张的嘴巴合上,艰难地开口。这就好比一人天天扛着把锋利无比的杀猪刀,到头来却连块猪肉都不会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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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将玉箫横在手上,看着末端的流苏垂坠下来,面无表情地说:“为了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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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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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愣怔半晌,猛地跳起来,围着丹漪走了一圈,歪着头瞧瞧他的脸,又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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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什么?”丹漪看看蹲在他面前,都快跟他鼻子相抵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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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今天才刚刚认识你。”辰子戚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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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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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矮黄,狐肥兔鲜,正是秋猎好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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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古时期,历代王朝都有秋猎。大章武学盛行,秋猎就更为隆重。不仅有打猎,还有比武。皇家秋猎,就是侍卫们比武的好时候,如果得到名次,就有晋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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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重臣,基本上都跟各大门派有千里万缕的关系,只有天子近卫是皇室自己培养的,与任何门派都无关。秋猎参与比武的,基本上也都是金吾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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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许久不见的狄叶青,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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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第一日,辰子戚与诸位皇子一起,在看台上观战,之后可以挑选胜出的金吾卫跟随自己去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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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哥!”辰子戚朝狄叶青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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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叶青站在高台上,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依旧目不斜视地看着台上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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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谁?”丹漪蹙眉,这些日子也没见辰子戚与那个人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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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叶青,当初是他去九如镇把我和娘亲接进京的,”辰子戚扁扁嘴,“怎么不理我。”这可是他在皇宫里的第一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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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天子近卫,你与他亲近会害死他。”丹漪凉凉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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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以后不跟他说话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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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辰子戚会感到失落,谁知这家伙只是感慨了一句,就继续兴致勃勃地看比武了。丹漪有些无力,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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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很快结束,最后竟是狄叶青拔了头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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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次出来,皇子们依次挑选护卫。前三甲自然被太子要了去,等挑到辰子戚这里,都是排不上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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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天子近卫武功都比较高,即便挑选后面的,在猎场护他周全也是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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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上有什么危险吗?”辰子戚问来到身边的几个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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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殿下,猎场早在半个月前便清理过了,这里没有猛兽。即便有,臣等四人合力,几息便可制住一头熊,还请殿下放心。”穿着铠甲的金吾卫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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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听到这话,果然放下心来,一旁的丹漪却是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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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猎,自然是要骑马的。但年幼的皇子并不会骑,需要一个侍卫牵着。辰子戚和丹漪都分到了一匹小马,又矮又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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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护卫,两个牵马,两个拿着弓箭跟在身边,其余四个骑着高头大马散在四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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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练了这么久的射箭,今天咱们就比比,看谁猎得多,可好?”太子对一众兄弟说道,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丹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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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储君,他需要拉拢凤王。兴许是年纪相差太大,丹漪对他丝毫不感兴趣,不过这不要紧,总会有办法的。这次秋猎,就是个好机会,丹漪年纪小,又争强好胜,如果猎不到足够的猎物,自己可以把猎到的偷偷分给他一些。小孩子嘛,定然会记得他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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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瞥了太子一眼,心道这位估计是之前射箭输给他,现在想找回场子,便应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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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我们去打山鸡呀。”辰子戚揪着小马的耳朵,兴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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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丹漪温声应了一句,带着辰子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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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猎不到,有他哭的时候。”等丹漪走远了,姚光才撇嘴说道。打从上次被丹漪打了,他看到丹漪就觉得两腿之间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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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对丹漪态度好一点,以后闯荡江湖,有的是求到归云宫的时候,得罪他没好处。”太子开口教训两个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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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带着一众人马往猎物多的地方走去,二皇子和三皇子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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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去哪儿?”三皇子摩拳擦掌,准备去大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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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二皇子眯眼轻笑,看着远处那两个小家伙,抬抬下巴,“跟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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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三皇子有些不解,“跟着那两个小的,能玩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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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话,你没听到吗?”二皇子整了整箭袖上的护腕,“以后,有的是要用到归云宫的地方,未来凤王的支持和十张狐皮,你选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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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辰子戚他们没走多远,就被二皇子两人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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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你们去哪里?”二皇子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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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打山鸡。”辰子戚挥了挥手中的一钧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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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鸡啊……此处是平地,甚少有山鸡,我知道有一处林子,去年还在那边捡到过不少山鸡蛋,你要去看看吗?”二皇子温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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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眯眼看了看无事献殷勤的二皇子,再看看冷着脸的丹漪:“丹漪,你想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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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正抬头看天上的飞鸟,此刻天朗气清,一派宁和,再看看满眼写着“想要山鸡”的辰子戚,便点头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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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往林子深处走去,脚下的草越来越高。野草繁茂的沟壑处,的确是山鸡喜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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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啊——”乌鸦在林间飞过,发出凄凉的呼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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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突然勒马,顿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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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辰子戚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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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抬头,看着树林深处,倏然惊起的飞鸟,一把将辰子戚抓到自己的马上,抽出腰间的白玉箫横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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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二皇子反应过来,漫天的枯黄树叶夹着“嗖嗖嗖”的破空之声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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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当心!”几个护卫立时抽出腰间刀剑,挥舞着格挡那些落叶,落叶击打在刀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二皇子的马不幸被击中,嘶鸣着人立起来,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枯叶,而是一种黄铜打造的暗器,五角尖尖,入肉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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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惊的马匹,嘶鸣过后便疯狂地跑起来。二皇子惊呼一声,紧紧拉住缰绳。他的几个护卫赶紧去追,三皇子不知所措地愣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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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黑影从落叶丛集处倏然窜了出来,丹漪对怀中的辰子戚说了一句“抓紧我”,便拉紧缰绳,拍开侍卫牵马的手,掉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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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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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呀,到了常有的狗血桥段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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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什么桥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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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攻受被追杀,然后困在山洞里,脱了衣服运功疗伤,酱酱酿酿鸟攻:……首先,你得有个山洞,其次,你得有酱酱酿酿的条件戚戚:有啊,我们可以打一只山鸡,烤一烤鸟攻:等等,你说的酱酱酿酿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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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吃野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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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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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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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身后有树木被砍倒的声音,还有金吾卫接二连三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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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是倒骑着马,抱着丹漪的腰,清晰地看到两个穿着枯草色衣裳的人,一个漫天撒着黄铜叶,一个举着把三尺长的大斧头,一斧就砍断了一棵和抱粗的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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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树倒下,将两个护卫压倒在地。其他几个护卫依旧拼命往上冲,三皇子也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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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杀他,他是皇子!”扔铜叶的提醒自己的同伴,而后抬眼,看到正在骑马飞奔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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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蓦然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吓得惊呼出声:“丹漪,我们这是个小马,跑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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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那两人已经杀了四个金吾卫,持暗器的那人留下同伴,足下发力,一跃三步远地迅速朝着他俩的方向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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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没有说话,抽出腰间的玉箫,一把拧开。形似竹枝的玉箫,最上面的一截拧下来,变成了一只巴掌长的哨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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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劲吹!”丹漪把玉哨塞给辰子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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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也不多问,拿着就吹起来。哨笛不需要什么技巧,大口吹气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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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尖锐而洪亮的声音响彻云霄,惊起了周围的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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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丹漪控着马,越过小河沟,冲出林子,朝着营地所在的方向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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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接连的哨声,将无数的林中鸟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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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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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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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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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百上千的飞鸟惊呼着纷纷冲上天空,辰子戚抬头,只看到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宛如天狗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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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营地中,人们纷纷抬头看向西南方向的大片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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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了?”正隆帝站在高台上,纳闷不已。就算有猛兽出没,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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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在营中待命的灵关灵和,齐齐惊呼出声。冲进帐中拿起兵器,倏然飘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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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归云宫的丫鬟,竟然也会扶摇功?”营中守卫的侍卫愣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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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群鸟盘旋片刻,开始向四面八方快速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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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吹吗?”辰子戚呆呆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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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逃!”浑厚的声音如炸雷一般响起,两片黄铜叶飞过来,一片削断了马蹄,一片扎在了马腿上。小马嘶鸣着摔倒在地,丹漪抱紧辰子戚,一脚踢在马鞍上,旋身落地,两人抱成一团在草地上滚了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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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滚到了小溪边,溪边有几块高大的乱石。一阵蜂鸣声夹杂着流水的声音冲进耳朵里,辰子戚甩甩脑袋抬起头,看到那向内凹的石头缝里,有个水桶大的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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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迅速把外衫脱了,扔给丹漪:“快,把那个马蜂窝扔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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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立时会意,接过外衫将马蜂窝一卷,扔给了堪堪扑到他俩面前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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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下意识地扔出飞镖击碎,“嗡——”一阵轰响,马蜂窝炸开,无数马蜂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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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拉着丹漪跳进小溪里,马蜂就围着那刺客死命地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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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刺客惨叫不已,在地上打了个几个滚,才想起来用内力震碎马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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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不深,只堪堪没过脖子,两人缩在水中,快速跑到对岸去。还有几只零星的马蜂跟着他们。丹漪抬手,一掌震碎,拉着辰子戚往草丛深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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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枯草没过腰际,脚踩在枯草上,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寒凉的溪水顺着衣服吧嗒吧嗒往下淌。周遭没有任何的虫鸣鸟叫,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宛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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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戚。”丹漪拉着辰子戚猫着腰躲进茂密的草丛中,小声开口,这还是第一次,认真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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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辰子戚虽然害怕得发抖,但还在不停地动脑子,想着能不能把草清出一片来,他俩坐在中间,把其他的点燃了。秋草起火,势头一定很猛,兴许还能挡上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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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刺客是冲我来的,他们不杀皇子,一会儿如果我被抓到,你就赶紧跑。”丹漪拉着他蹲下,不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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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行?”辰子戚摇头,做人不能这么不讲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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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感觉到他在发抖,握紧了他的手:“没事,他们不敢杀我,定是有求于归云宫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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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河那边突然传来了刀剑相交的声音。辰子戚站起来朝那边看,顿时高兴起来,竟是灵和灵关两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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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扶摇功果然名不虚传,两人须臾间便赶了过来,各持一柄圆月弯刀,配合着与那人厮杀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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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就是神行无敌踏浪客吧?”灵和轻盈地跃到空中,自上而下地劈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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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有一对拜把兄弟,叫做神无双侠。执黄铜叶飞镖的,叫薛浪,绰号神行无敌踏浪客;执巨斧的叫程舟,绰号神斧无敌木成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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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在江湖上名声还不错,行侠仗义,到哪里都要被尊称一声大侠的。却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当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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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人人称赞的大侠,竟然来刺杀两个孩子,这要是传出去,脸都要丢尽了。”灵关跟妹妹配合无间,将薛浪的去路封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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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两个姑娘武功比之薛浪还差一截,但这一套刀法委实精湛,让他没有突破的余地,且两道清脆而略显聒噪的声音,不停地在耳边嗡嗡,扰乱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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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薛浪烦不胜烦,要抓住归云宫少主,必须速战速决,再拖延下去,别说归云宫的人,就是皇帝的兵马也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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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他眼睛,砍他鸡鸡!”辰子戚也跟着瞎起哄,忽而觉得有一阵风过来,愣愣地抬头,就见身侧站了个人,正拿着巨斧要砍他,“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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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一脚踢在斧面上,将巨斧踢得偏了偏,拉着辰子戚就地一滚,躲开了劈下来的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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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头的罡风擦过,削掉了辰子戚一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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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舟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巨斧威力太大,抬手玩了个花,瞬间将斧子背到了背上,徒手去抓两个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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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看来是真不打算杀他们的,辰子戚突然就不那么害怕了,也生出了些力气。摸摸腰间藏的匕首,那是当初在九如镇的时候,大陈给他找的,走得匆忙没有来得及还。这次秋猎,他特意带到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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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主,在下程舟,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请你带我去一趟归云宫。”程舟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面容还算俊朗,只是常年在江湖上风吹日晒,脸皮黝黑粗糙,瞧着竟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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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宫大门敞着,你想去就去呗。”辰子戚撇嘴,说什么带他去,不就是要敲诈勒索的意思?九如镇附近的响马,绑票大户人家儿子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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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舟冷哼一声,伸手就去抓丹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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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立时使出拨云手格挡,两人顿时打得难分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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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舟吃了一惊,没想到年仅八岁的少主,竟已有如此造诣,心下着急,立时多使了几分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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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双手瞬间收拢,挽了个极简的花,抬手对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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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周遭的枯草被震得坍塌下去一大圈,两人双掌相抵,中间还跟着两寸的距离,竟是谁也不能再进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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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神功……”程舟艰难地咬着牙开口,怎么也没想到,丹漪竟然已经有了如此深厚的内力,想必已经练成了神功第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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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面上云淡风轻,其实非常吃力。他虽然练的功法厉害,但毕竟年幼,内力储存得很少,抵挡片刻还行,不过盏茶功夫就会耗尽,届时程舟的双掌推过来,他必然会受重伤,连带着身后的辰子戚也要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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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想告诉辰子戚赶紧跑,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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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躲在丹漪身后,看着这两人都不动了,愣怔片刻,立时抽出腰间的匕首,一招游龙随月,沿着两人的手臂蜿蜒而上,一刀砍到了程舟的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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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嗞——”一股鲜血喷薄而出,整在拼内力的两人都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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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舟的一条胳膊不受控制地弯折下去,内力骤减,丹漪趁机猛地一推,两股内力同时推到了程舟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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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那人喷出一口血,整个身体都向后跃了出去,倒在了草丛中。看看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臂,深可见骨的伤口中,还开着两道长长的小口,程舟咬着带血的银牙,仿佛看到杀父仇人一般,瞪着辰子戚,“血刃刀……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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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辰子戚不知道这人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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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却是看了一眼辰子戚手中的匕首,刀柄生锈的旧匕首,似乎没什么稀奇,只是那吹毛断发的刀刃处,有一道微不可查的接缝,此刻正淌着一条血线,接缝就越发的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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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吧,愣着干嘛?”辰子戚拉住丹漪的手,不赶紧趁着敌人倒下的时候跑,难道等他恢复了接着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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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当心!”灵和的尖叫声蓦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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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丹漪一把抱住,牢牢护在怀里,眼看着一把金灿灿的飞镖,直直地朝丹漪的后背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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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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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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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舟:来我们拼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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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砍你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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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舟:(飙血)偷袭所为非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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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让你丫的废话,再砍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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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biubiu~玛德智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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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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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呼声中,辰子戚的脸被按进了丹漪的怀中,他只感觉到抱着他的人颤抖了一下, 清晰地听了到一声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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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自己的双臂开始放松,辰子戚立时坐直身体, 扶住丹漪的肩膀。觉得手中黏糊糊的,低头一看, 竟是满手的鲜血,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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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这么大, 除了小仙女,丹漪是第一个肯用命护着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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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丹漪,你不要死啊!哇——”辰子戚抱着丹漪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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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别动……”丹漪吸了口凉气, 拍拍辰子戚示意他松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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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灵和已经顾不上薛浪了, 瞬间飘到两个孩子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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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浪一掌拍开灵关, 试图去救程舟, 刚走两步, 猛地回头, 朝着身后的天空洒出一把铜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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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金器相撞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片金光兜头而来,仔细看去,竟是无数的金色长针,如同疾风骤雨,铺天盖地而来,将所有的铜叶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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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浪的瞳孔骤然涨大,急急地向后退,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随着金针而来的,还有一道凌厉的掌风,将他狠狠地掼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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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薛浪惨叫出声,足足十八根长针,穿过肩胛、手掌、大腿,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地面上,如同一只被针钉死在花盆里的虫,待看清那长针的模样,叫声中更带了几分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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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切来说,那并不是针,而是形似女人发簪的细长金签,尾端是一片雕工十分精湛的金色孔雀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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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穿着水蓝色广袖长袍,从天上翩然落下,手中捻着一根金色孔雀翎,正是来得刚好的蓝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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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兄!”程舟大喊一声,猛地拍地弹起来,朝着蓝山雨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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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冷笑,弹出手中的孔雀翎,在程舟出斧格挡之时,掏出腰间的玉骨扇,刷拉一下打开,与程舟缠斗在一起。薄薄的玉骨缂丝扇,对上那重愈百斤的巨斧,竟丝毫不落下乘,反倒像是在戏耍着他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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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没工夫理会那边的战局,只一心看着丹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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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和解开丹漪的衣裳,露出了身上的伤口。外衫已经被扎成了筛子,里面那件冰蚕丝内衫却完好无损,唯一的伤口在胳膊上,就是刚刚辰子戚捏到的地方,此刻正流血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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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掉那破开的袖子,快速涂上药膏,灵和将自己裙子的一层柔软里衬割下来,手法轻柔地将伤口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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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要面对一场生离死别,到头来不过一场虚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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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不哭了,呆呆地看着,一颗圆滚滚的泪珠子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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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哭了?”丹漪的嘴唇有些发白,即便是小伤,对于只有八岁的身体,还是有很大负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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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眨眨眼,那颗泪珠便滑了下来:“你这内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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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的第一天,丹漪就说过,他这内衫是冰蚕丝做的。冰蚕丝,乃是天山冰蚕吐的丝,这种丝寒如冰雪,韧如钢弦,如果叠加三层织成衣裳,则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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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辰子戚并不识货,一直以为所谓冰蚕丝就是比较凉的蚕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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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灵和的解释,辰子戚皱了皱眉:“那怎么不给他再做个袖子呢?”冰蚕丝的料子只用一半,留着两个胳膊给人砍,这是什么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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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冰蚕十年一吐丝,没有更多的料子来做袖子。”灵和讪讪地说,能凑出给少主做两件马甲的丝线已经很不易了,若是冰蚕丝那般容易得到,这世间岂不是人人都能刀枪不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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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正说着,那边程舟已经被蓝山雨几招制住,用金翎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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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舟本就受了内伤,又接了蓝山雨一掌,躺在地上半晌缓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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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来迟,还望少主恕罪。”蓝山雨单膝跪在丹漪面前,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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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摆摆手:“这两人,缘何要来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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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站起来,踢了程舟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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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舟一脸视死如归,满眼的拒绝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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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蓝山雨根本没有开口问他,直接道:“三个月前,神无双侠曾到归云宫询问一条天字号的问题,领了回牌而去,至今未曾归还,想来是不愿意拿归云宫要的东西换,便打起了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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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回牌,是提出问题之后,归云宫给出的条件,满足了回牌上的要求,便可以来归云宫交换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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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号以下的问题,基本上都可以用钱财来交换,只有天字号的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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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舟嘴角渗出一丝血来,这人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踢他!“归云宫明明知道是谁灭了九引山庄,却不肯说,还叫我去杀无音师太!无音师太德高望重,且是我程家的恩人,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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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的九引山庄,是附属于素心宗的一个小家族。而无音师太,便是素心宗如今的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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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冷笑:“不想杀不就不杀,我们又没逼你,达不成回牌就自己去查。你倒好,吃了熊心豹子胆来绑架我们少主。看来是想让归云宫把剩下的程家人都找出来,来个真灭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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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天字号问题的回牌,若是那般容易达成,就不叫天字号了,总有些人妄图走捷径,但胆敢来捉归云宫少主的,这还是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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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舟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封住另一只手臂上的大穴,血流不止的状况总算有所改善,让他不至于在说完话之前就死去:“呵,你们归云宫与血刃阁狼狈为奸,不过是祸水东引,让我与素心宗反目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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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用嗜血的目光盯着辰子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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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看看手中那把生锈的匕首,莫非九如镇混混随手捡的破烂,还是什么宝贝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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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冷声道:“我归云宫要杀人,就明目张胆的杀,用得着拐弯抹角雇血刃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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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刃阁,是玄道的杀手组织,只认钱不认人,出的起价就杀得了人。程舟要找的,就是雇佣血刃阁灭他满门的背后之人。归云宫虽不惧程舟这等的仇人,但莫须有的黑锅,他们可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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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舟沉默半晌,看看被戳成了筛子的挚友,哑声道:“这都是我一人所为,你们放了薛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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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挑眉,阴测测道:“既来之则安之,神无双侠还是一同在江湖中消失的好,而且一定会死得极不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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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舟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地瞪着蓝山雨。他们把兄弟二人,行侠仗义多年,好不容易搏了个大侠的名号,一世英名决不能毁于此地:“你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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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一撩衣摆,蹲在程舟面前,弹了一下钉在他肩上的孔雀翎:“过两天,江湖上就会有传闻,神无双侠在一起被翻红浪,精尽人亡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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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长大了嘴巴,小声问丹漪:“两个男人,也能被翻红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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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蹙眉,转头看他:“你知道什么是被翻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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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知道,就是皮肉生意嘛!”辰子戚对这种事情的认知,统统来源于红裳院和小混混们的污言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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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程舟听到这话,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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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远处传来了阵阵马蹄声,皇帝的部队终于赶来了。领头的,竟然是惊了马的二皇子,“小七,丹漪,你们没事吧?”二皇子跳下马,查看两个小孩子的状况,对于出现在这里的蓝山雨,有些惊讶,“蓝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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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殿下,”蓝山雨气定神闲地行了个礼,“这两个刺客,与归云宫有些过节,惊扰了诸位殿下,在下立时将他们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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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事,江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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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二皇子抬手,阻止了蓝山雨的动作,“黄铜叶、三尺斧,如果没猜错,这两人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神无双侠。程舟好歹是六皇子的舅公,既然来了,合该让他们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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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微微蹙眉,这二皇子,小小年纪便如此多的算计。原本只是个刺客,如今却要把六皇子牵扯进来,想必意不在此。最终的目的,恐怕还是剑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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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批的御林军也赶了过来,将这里团团围住。蓝山雨没再说什么,把自家受伤的少主抱起来,跟着众人回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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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隆帝对于猎场出现这么厉害的刺客十分震怒,要知道,现在的皇室武功都很差,必须要靠外力来保护自己。他花了大价钱培养金吾卫,就是为了保证皇室的安全。没料想,不仅防不住刺客,还被刺客杀得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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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触动了正隆帝那根敏感的神经,把所有人都叫到王帐中,大声斥责御林军的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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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舟和薛浪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所有的皇子都回来了,排成两排站在王座旁边。丹漪受伤了,特许坐在软榻上,辰子戚就蹭过去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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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辰子戚眼巴巴地看着丹漪,目光比以往都要热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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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丹漪斜瞥他,“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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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呼呼,”辰子戚一脸认真地说,把脑袋凑到丹漪受伤的胳膊边,鼓着脸吹了吹,“呼呼,痛痛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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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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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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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我给你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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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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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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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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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你又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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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但是小小鸟看到你就开始疼了,快给呼呼戚戚:凑牛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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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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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看着认真给他呼呼的辰子戚,心中一暖,伸手戳了戳他鼓鼓的脸颊:“好了, 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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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坐好,左右看看, 所有人都盯着地上的两个刺客瞧,没人注意他俩, 便将那把生锈的匕首拿出来给丹漪看:“这玩意儿有什么特别的吗?”方才听程舟说什么血刃,癞子随便捡的锈刀, 还涉及什么命案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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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名为血刃,是血刃阁的兵器。”丹漪坐得累了, 靠在了大迎枕上,示意灵和把匕首擦拭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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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和接过匕首, 用帕子将上面的血迹擦拭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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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刃阁是个做人头生意的门派, ”丹漪见辰子戚不懂, 便解释了一句, “就是收钱, 替人消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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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和擦完了匕首, 用力旋动刀柄,“咔哒”一声,一张薄薄的刀片就从刀身上脱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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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血刃,分为刀片和刀槽两部分,血刃阁的杀手们,人手一把刀槽,刀片则有一大把。概因这锋利无比的刀片太过削薄,人杀多了就会卷,需要及时更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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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刀有槽,割肉便会出现三岔痕,所以程舟能看出来,”丹漪将重新合上的匕首还给辰子戚,“留着防身也可,轻易莫要示人。”毕竟血刃阁名声不好,指不定会惹来什么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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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程舟已经被茶水泼醒,挣扎着坐起身来,看了一圈众人,目光定格在了沉默不语的黑蛋身上:“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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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墨抬眼看看他,缓缓叫了一声:“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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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进宫了?”程舟很是惊讶,这孩子不是还在素心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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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引山庄的庄主,名叫程骥,表字千里,时年五十有余。程舟是庄主的幺弟,自小放荡不羁,不肯学家传的功法,一直在外游历,到处拜师学艺。近年来,在江湖上混出了些名堂。可以说,程舟是九引山庄最有出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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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个庄主天天挂在嘴边夸的人,对于黑蛋来说是很陌生的。他自小长在九引山庄,到三年前灭门的时候,被送到素心宗去,这期间根本就没有见过程舟。还是年初的时候,程舟寻到了素心宗去,程素瑶抱着她这个小舅舅嚎啕大哭,黑蛋才与他认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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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皇帝。”辰子墨简单明了地答了一句,便不再多言。对于这个只见过一面的舅公,他没有丝毫的感情,或者说,他对整个九引山庄都没什么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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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岁之前的记忆,就是嘲笑与欺凌,四岁之后,则是劳累与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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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小时候的记忆大多都已经模糊不清,但三年前的那场灾难,他还是记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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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九引山庄收到了一封火漆封着的信件,庄主拆开来看,里面没有任何的书信,只有一张薄薄的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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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主程骥捏着刀片,双手颤抖不已:“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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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血刃阁要杀人之前,都会先给这人寄刀片。单独寄给一个人,就是只杀一人;寄给整个家族,就是杀你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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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寄刀片,当晚就杀人。允许你逃,逃出去一样也要被杀,而且死得更早。如果受不了这种恐惧,拿着刀片自尽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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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紧急叫了所有族人到前厅,嘱咐众人收拾细软赶紧逃,逃得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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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逃到哪里去?血刃阁的杀手就在附近,出门就会被杀!”有人哭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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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逃,就一定会死,逃,或许还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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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的这句话,辰子墨一直记着。他跟着几个姨妈和表兄弟,坐上马车前往素心宗,没走多远就被杀了个干净。他因为没资格坐车里,挤在车底的行李中,逃过一劫。只记得家主说,要到素心宗去,找他的娘亲——那个生下他之后,就被接去素心宗习武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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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讨饭,在镇上遇到了素心宗的弟子,被他们带回了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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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细节,不解地看向辰子墨:“上次在素心宗见到你,你为何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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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墨沉默不语。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娘亲之后,娘亲对他也不好,反倒嫌他丢人。在见到娘亲一直崇拜的舅公时,他这个丢人的玩意儿,自然还是不说话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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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谁准许你这般对六皇子说话的?”一旁的侍卫踢了程舟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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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舟被踢得一个趔趄,看看还在昏迷不醒的薛浪,不由得悲从中来:“今日我神无双侠,该当命绝于此,然则家仇未报,不甘就死……皇上,如果饶过我二人性命,我二人愿为您效力十年,只求让草民能查清灭门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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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刺杀我们少主,却来求皇上饶命,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蓝山雨立时出声阻止,“皇上,所谓江湖事江湖了,让归云宫来处置便是,若是掺和了朝堂,不免被人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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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隆帝原本就有些垂涎神无双侠的身手,听到程舟这般说话便有些心动,但蓝山雨一开口,虽然知道他说得有理,却不免有些恼羞成怒:“他们到猎场来行刺,怎么能只是江湖事呢?这分明是牵扯了朝堂的事!”作为一个帝王,天下之主,凭什么不能做这两个人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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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要处置,便由皇上定夺,不过归云宫的事也要解决一下。”丹漪突然开口,朝蓝山雨打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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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会意,走到二皇子面前:“殿下,可否借长剑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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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一直学着剑法,长剑不离身,见蓝山雨与他亲近,心中暗自欢喜,笑着将佩剑借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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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地一声,拔剑出鞘,蓝山雨手起刀落,刷刷两下挑断了程舟的一只手筋和一只脚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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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程舟惨叫出声,倒地不起,眼睁睁地看着蓝山雨又挑了薛浪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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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皇帝气得吹胡子,他留着这两人的性命,就是想要他们效力于自己,现在被蓝山雨挑断筋脉,根本就是废人一个,还效什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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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皇上作保,归云宫只断尔等一手一足,至于尔等所问,永不再答。”蓝山雨淡淡地说着,擦干净长剑,潇洒地合剑入鞘,还给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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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两个半废人留给快要气昏过去的皇帝,蓝山雨抱着自家少主回营帐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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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帐中,辰子戚还是有些气闷:“就这么便宜他们了?我俩差点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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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说不杀他们,可没说就这么算了,”蓝山雨笑眯眯地说,“先前说的那些话,都还是作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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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什么被翻红浪呀?”辰子戚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蓝山雨,“蓝大哥,能不能给我找些像血刃的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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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蓝山雨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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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父皇留他俩做侍卫,就隔几天给他寄一片。”辰子戚嘿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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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长大了嘴巴,这招也忒阴损了,七皇子这才六岁吧,怎的这般……询问地看向自家少主,您怎么选了这么个可怕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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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抿唇轻笑:“按他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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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揉了揉下巴,忽而换上了更加灿烂的笑容:“殿下英明,过两天就给您送来,属下还有许多好玩的办法整治人,殿下想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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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立时点点头,拉着蓝山雨交流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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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总觉得,自己似乎,答应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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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一场行刺,丹漪和辰子戚的秋猎提前结束,两人先行回到宫中,在丹阳宫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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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碰水,我给你拿。”宁静的丹阳宫里,每天都充满了辰子戚的呼喝声。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把丹漪试图掰荷花的手拉回来,自己踮着脚折断了那支将开未开的花,塞到丹漪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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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动,我喂你吃,”丹漪伤在右臂,拿不了筷子,辰子戚索性连勺子也不给他使,自己端着碗喂他,举着小木勺递到他嘴边,“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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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只好张嘴给他喂,起初辰子戚不太会喂人,弄得两人满身饭粒子,吃了几天就驾轻就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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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肉汁和菜肴跟米饭搅拌均匀,舀起一大勺,塞到丹漪口中,看着他吧唧吧唧吃下去,辰子戚也觉得饿了,舀了一勺自己吃,再舀一勺喂丹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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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不及的灵和,只能看着两个小孩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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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吃过饭,丹漪看着认真给他擦嘴巴的辰子戚,心中很是不舍,“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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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辰子戚的手顿了一下,“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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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宫。”丹漪看看站在凉亭外的四个抬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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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走上来,温声道:“宫主急召少主回去一趟,以后殿下若是有什么事,可到京中孔雀楼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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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低着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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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看着他,无端的有些难受:“过些时日再来找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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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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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我改天再来找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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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改天,不知道要改到几年之后了,我都长大了,玩个屁呀鸟攻:玩屁屁也挺好呀戚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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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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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本就不是丹漪的家,他住在这里只是为了一时好玩,有事自然是要回家的。这些道理辰子戚都懂, 可就是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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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和将一方木盒递给丹漪,丹漪将盒子塞给辰子戚:“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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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件冰蚕丝内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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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两件,所以只能给你穿过的, 莫嫌弃。”丹漪小声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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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这衣裳就只有两件,是为了让丹漪能换洗着穿, 如今给了辰子戚,他自己也就只有一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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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 ”辰子戚把衣服推回去,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估计像程舟那种刺客不在少数, 要是哪天丹漪换洗了内衫, 穿了件普通的遇到危险就糟了, “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 就送我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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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抿唇笑:“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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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那套被子和纱帐。”辰子戚想了想道。归云宫准备的床铺睡着太舒服, 等他搬回小仙女那里,肯定要睡不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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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和在一边偷偷地笑,转身去收拾床单被罩,让人给送到清云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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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丹漪还是把那件衣服留给他了,说是重要场合的时候穿着,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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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抱着那件内衫,看着丹漪坐进水蓝色的软轿里,慢慢放下了纱帘。蓝山雨冲他抱拳,带着两个丫鬟,足尖轻点,飘然而去。如同一群飞鸟,顷刻间消失在红墙琉璃瓦间,飘向了天地相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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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出息的,不过是走了个玩伴,怎么弄得好像丢了媳妇儿一样。”看着回来之后就愁眉苦脸的小兔崽子,常娥就来气,忍不住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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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就是我媳妇儿呀,我俩都睡过了。”辰子戚一脸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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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犊子吧,你们两个带把的,他怎么当你媳妇?”常娥嘲笑他,“赶紧做功课去,等明年丹漪回来,你还是满纸的狗爬字,看他还要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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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撇撇嘴,回屋里写字,越想越觉得,要是丹漪能当他媳妇就好了。丹漪长得好看,家里还有钱,武功又好,还会让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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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回归云宫,没有走玄武门,直接从宫墙上飞出去了。正隆帝觉得很没面子,料想归云宫是不是还在记恨神无双侠的事。越想越觉得可能,坐不住的皇帝便来到清云宫看望辰子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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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最近又长个了……”正隆帝随意客气了两句,便说起了丹漪的事,“他走之前,说过什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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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歪着脑袋想了想:“他说过些日子再来找我玩,父皇,我能不能去归云宫找丹漪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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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隆帝有些意外,没想到丹漪跟辰子戚的关系竟然要好到这种程度。这次太子没把握住机会,小七把握住了倒也不错,反正都是皇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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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满十四岁,不能出宫,等你大些了,再去找他,”正隆帝想了想,有辰子戚在,想必丹漪也不会怎么怪罪,思及此,面上不由得带了些笑意,“这次猎场,小七立了大功,父皇赏你点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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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功?什么大功?让凤王世子给挡刀子的大功吗?辰子戚有些费解,但有好处摆在面前,岂有不要的道理:“我想要每天多吃一点肉,娘亲这里的菜肴没有丹阳宫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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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子,就惦记着吃。”正隆帝哈哈大笑,大手一挥道,“传朕旨意,七皇子猎场有功,念其年幼,无可嘉奖,封其母常婕妤为嫔,赐号为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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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每顿加菜,就要升份例,份例都是有定数的,那便只能升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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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因为辰子戚这一句“多吃肉”,常娥从三品婕妤,变成了二品的月嫔,也就能占有清云宫中更多的宫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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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高高兴兴地收拾出一整套偏殿给辰子戚住,还弄了一间小小的练武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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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辰子戚自己去春熙殿上课,那条长长的宫道,又变得可怖起来。他便只能加快脚步,快速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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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不在,他也就没有了玩闹的对象,老老实实练功读书。黑蛋的那个舅公最后怎么处置的,皇帝也没说,只是听说程婕妤连着三天带黑蛋去紫宸宫求情,最后被准许去看了一眼,回来之后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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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蛋变得越发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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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一个人的名字,会改吗?”多日之后的一日休沐,辰子墨跑来找辰子戚玩,两人在捞鱼的时候,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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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使出一招游龙随月,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那条肥肥的锦鲤:“会呀,咱俩不都改了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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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叫常戚,我叫程墨,所以改作辰子戚、辰子墨,有人会把两个字都改了吗?”黑蛋难得说出这么多话,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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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用双手箍住那只不断甩尾巴的大鱼,艰难道:“改两个字的很少见,毕竟这姓名乃父母所授,即便入了什么门派,随着排辈,也只会改一个字。比如你娘入的那个什么素心宗,丹漪说她们这一辈的都叫素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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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他们这一辈,都叫做嘉,也就是说,我娘入素心宗之前,应该叫程嘉瑶对吧?”辰子墨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辰子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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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点点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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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墨缓缓攥紧拳头,低头看着池中的游鱼:“我听到舅公,叫她嘉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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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辰子戚手中的锦鲤重新掉进了池子中,愣怔半晌,左右看了看,小声道,“你怀疑,她不是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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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墨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以前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他本来就是个不名誉的东西。直到进宫,看到常娥是怎么对待辰子戚的,才渐渐明白,他小时候渴望的那些母亲的疼爱,是可以存在的。娘亲,不该这么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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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真是个不得了的秘密,辰子戚咬了咬唇:“先别声张,不然她又该打你了,咱们先试探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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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试探,只能从程婕妤身上入手,辰子戚不得其门而入,便把这事告诉了常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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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常娥觉得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但还是认真听辰子戚说完,沉默了半晌,“要真这么说的话,确实有些奇怪,程婕妤的身段,瞧着不像是生过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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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都会看?”辰子戚蹭到娘亲的怀里,毛手毛脚地到处摸摸,“哪里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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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八蛋,往哪儿摸呢!”常娥拽着他耳朵把他拽开,“这么着吧,回头我去试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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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怎么试,常娥不肯说,辰子戚也就没有跟黑蛋多讲,只是让他每天到清云宫来吃饭,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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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来,第一场寒风很快就吹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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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窝在被子里,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料想是不是快下雪了。等大雪封路,丹漪就更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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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棱照进来,似乎比以往要亮堂。辰子戚睁开眼,看到窗外一片白茫茫的,昨夜竟然下初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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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被窝里缩了缩,不愿起来,忽而听到“啾”的一声,辰子戚一僵,猛地掀开被子。被子里面,浅色的褥子上,一只毛茸茸红彤彤的小毛球,正懒洋洋地靠着他的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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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鸡!”辰子戚兴奋的将小红鸟抓到手中,“你是不是知道天冷了,跑来陪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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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鸟不理他,顺着内衫的袖管钻进去,窝在温暖的拐角处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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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辰子戚被那软软的毛毛弄得痒痒,抖抖胳膊把鸡仔抖出来,捂进被子里,三两下穿好衣服,又把鸡仔挖出来,揣到怀里,颠颠地往国师的太真宫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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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真宫中,蓝山雨正拿着一件镶了狐毛的雪白披风给国师看:“上月及冠,宫主给我取了表字,叫轻尘。跟你的名字很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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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字轻尘;蓝江雪,字轻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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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浥轻尘,独钓寒江雪。连意境,都是对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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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又不是亲兄弟,弄这么对仗作甚?”国师不理他,伸手去抢披风,被蓝山雨躲了过去,一个不慎跌到了蓝山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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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辰子戚揣着小红鸟跑进来,就看到蓝山雨正抱着国师,国师则抓着他的衣襟,两人僵在空中,齐齐转头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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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有那么一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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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这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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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殿下来了,”国师一把推开蓝山雨,整了整衣襟,温声道,“可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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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辰子戚犹豫着,不知道国师跟蓝山雨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小红鸟的事蓝山雨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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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辰子戚不开口,大殿里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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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怀里的小红鸟自己冒了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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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好像更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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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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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夭寿咯,办公室恋情被老板发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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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老板,你来得正好,我要告他职场性 骚 扰鸟攻: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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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他还是个鸡仔,他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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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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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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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来给我哥送件衣裳。”蓝山雨对上小红鸟那亮晶晶的眼睛,不得不解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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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是你哥哥?”辰子戚微微张大嘴巴, 先前被他忘记的某个疑点忽然涌现了出来。看看国师头顶上绞丝银撑开的九颗珍珠,再看看蓝山雨头上的九颗蓝宝石, 除却颜色,这两个头冠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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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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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边风冷, 殿下过来坐吧。”国师恢复了从容模样,招呼辰子戚到跟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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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了, 太真宫里再不复夏日的空旷,用木雕的高屏风隔出了一片暖阁。脚下是木头起的高台, 铺了暖和的羊毛毯,用来坐的蒲团也换了软垫, 一人高的熏笼中炭火烧得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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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在矮几前坐下, 立时有侍者给他的腿上盖了绒毯, 并塞给他一个小手炉捧着。小红鸟感觉到手炉的温暖, 伸出小翅膀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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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 掉进去就把你烧成烤鸡了。”辰子戚把小红鸟塞回衣襟里, 抬眼看着对面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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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刚喝了一口茶的蓝山雨,听到“烤鸡”这个词,顿时被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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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不会把你跟国师私通的事说出去的。”辰子戚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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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通?”国师添茶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看了一眼又冒出来的小鸟头,“殿下,这个词可不能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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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挠头:“私下里见面,不叫私通吗?”大章的国师,跟归云宫的人有来往,说出去定然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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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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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国师只得把自己本就隶属于归云宫的事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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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辰子戚站起来就走:“这么大的秘密,你还是不要告诉我了。”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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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国师看到辰子戚的反应,忍不住笑起来,“皇上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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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辰子戚停下脚步,狐疑地看向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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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或许不是很清楚,但皇帝是知道的。蓝江雪在做国师之前,原本就是效忠于凤王的。概因国师的传承太过特殊,只能从蓝家一脉里面选,这一代就刚好选中了蓝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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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重臣,大多都出自江湖上的大门派,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非是大门派出身的人,根本就读不起书。但是国师地位特殊,竟也不是完全效忠于皇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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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想起来丹漪进宫之后,皇帝就曾经问过他,丹漪有没有跟国师见面。可见,皇帝对于这件事还是有些忌讳的,因而才会有此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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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大哥,丹漪呢?”当初蓝山雨跟丹漪一起回归云宫了,现在蓝山雨又回到了京城,怎么丹漪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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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瞟了一眼那毛茸茸的小鸟头:“他……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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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鸟紧紧盯着蓝山雨,歪了歪脑袋,头顶的两根红色的小羽毛,也跟着左右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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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孔雀楼还有事要处理,我先走了。”蓝山雨一咕噜爬起来,逃也似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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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走了,辰子戚便可以放心跟国师说神鸡的事了。把腿上的毯子扯起一角放到矮几上,将手炉压上去,而后把怀中的鸡仔掏出来,放到手炉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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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长羽毛的小鸡仔很怕冷,辰子戚怕把它冻坏了,伸出手护着不让它乱跑:“国师,神鸡又出现了,它怎么一点都没长呀?什么时候才能长出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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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灵之物寿数悠长,自然也就长得缓慢。你可听说过,仙人座下的童子,千百年之后还是童子模样。”国师微微地笑,看着毛茸茸的小红鸟,忽而想起来,少主这个模样过冬是有些冷,应该给他做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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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想着,便铺开一张宣纸,挑了细毛笔,开始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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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下红鸟不愿意站在矮几上,扑闪着小翅膀蹦到辰子戚胳膊上,又三两下蹦上头顶,啄了啄他没有梳起来的头发,在上面扒了个小窝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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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画完衣服的式样,抬头看他俩,就发现小红鸟耷拉着眼睛蹲在辰子戚头顶,辰子戚正伸着小短手去摸他。忍不住抿唇轻笑,手下的笔不停,不多时,一副娃娃头顶毛小鸡的白描图便跃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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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辰子戚捉住小鸡,重新看向国师。国师十分自然地拿起方才那张宣纸,盖在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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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你是要我给神鸡做个衣裳吗?”辰子戚看看国师手中的图,那是一个小小的马甲,带着毛茸茸的边,上面窄下面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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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冬日天寒,给鸡……咳,神鸟做个衣裳,他能出来跑跑。”国师笑眯眯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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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小红鸟扑扇着翅膀表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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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听话地点点头,把那宣纸要了来:“我回去叫娘亲做个试试。”话虽这么说,心下却有些没底,小仙女要是知道他要给鸡做衣裳,肯定以为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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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本想着让蓝山雨去做,见辰子戚这么说,也没有反对,笑着点点头:“既然神明回来了,殿下日后练功的时候,就把他放在身边,对殿下会有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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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将宣纸叠好揣进袖子里,看看在手炉便啄点心的小红鸟,沉默了片刻,突然道:“你们归云宫,跟神明有什么关系吗?”丹漪教他新的吐纳方式,此刻国师又说小红鸟能对他的功法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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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我和蓝山雨都是侍奉神明的人。”国师淡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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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丹漪呢?”辰子戚抬头看他,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渐渐攥紧。是不是丹漪与他做朋友,只是因为他是神选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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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看看停下吃点心的小红鸟:“少主他,与我们不同。”至于有什么不同,却是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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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句话就足够了,辰子戚稍稍松了口气,拎起小红鸟晃了晃,把糕点渣子甩掉,重新揣回怀里,辞别国师,踩着薄薄的积雪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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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清云宫附近,就见常娥披着个大斗篷,似乎是在向朝阳宫那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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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干嘛呢?”辰子戚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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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阿木发高烧,听说都迷糊了,我去瞧瞧。”常娥面上有些不忍,原本这种事不该她管,但那小胖子跟她相处了半年,多少有点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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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辰子戚也要跟着走,却被常娥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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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年纪小,身子弱,不要去了。”常娥不许他去,自己转身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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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朝阳宫的时候,皇后和几个妃嫔也在,正在斥责几个宫人:“你们是怎么照顾皇子的?竟能让他夜里蹬了被子,活活冻醒都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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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说,阿木是夜里受了风寒。小孩子夜里受寒,那定然是蹬了被子。这说明,晚上辰子木的房间里是没有人守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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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明鉴,奴婢们绝没有偷懒,是昨夜突然下雪,小皇子体弱才……”阿木身边的宫女企图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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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就一直冷,下雪跟不下雪能有多大差别?难不成不下雪你就给他盖夏日的薄被吗?”常娥听不下去了,插了一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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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对于常娥的插言并没有斥责,显然是同意她的说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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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宫女瑟瑟发抖,不敢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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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清云宫,常娥心端着饭碗,里有些不是滋味,看着哧溜哧溜喝热面条的辰子戚,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小王八蛋,老娘跟你商量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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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辰子戚呼噜呼噜把碗里的热汤喝完,把空碗递给常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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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接过来再给他盛一碗,即便是升了嫔,这母子俩吃饭依旧屏退左右,没人看着吃饭比较舒坦:“我去瞧了那小胖子,烧得跟火炭一样,一直在叫‘舅舅’‘哥哥’,看着怪不落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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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接过盛满的小碗,吸了口面条,往嘴里塞了块肘子嚼着:“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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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寻思着,如今升了月嫔,份例都翻了一番,足够再养活个人,要不,我把阿木要过来养,给你当亲弟兄……”常娥有些犹豫。这要是放到以前,她是绝不会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的,毕竟她要养活一个儿子就已经很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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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却是不同,作为嫔,她已经有资格收养别的皇子了。况且,辰子戚要在这个皇宫里活得更好,就得有人帮衬,于其三不五时的给人恩惠,不如干脆圈过来当自己人。话说回来,阿木那孩子也着实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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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蹲在桌角在自己的小碗里啄食的小红鸟,不满地叫了一声。把小胖子要过来养,岂不是要让那小子跟戚戚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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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放下筷子,沉默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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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看着儿子的样子,有些忐忑:“你要是不同意,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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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不行,”辰子戚一脸严肃地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来,“你给我做个这个,我就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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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打开宣纸看了一眼,上面画着一件给小鸡穿的马甲……一巴掌呼到辰子戚脑袋上:“你个臭小子,耍老娘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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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常娥去跟正隆帝求了道旨意。对于这些儿子,正隆帝也不怎么在意,谁想养尽可拿去,大手一挥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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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阿木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身软衣坐在床头的常娥,傻愣愣地转头看看,周围的布置不是他熟悉的宫室:“我怎么在这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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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同意了,你以后就是我的儿子了。”常娥伸手,弹了一下那粉粉的鼻头,忍不住笑,还是三四岁的小孩子好玩,像辰子戚那么大,正是讨狗嫌的年纪,一点也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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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阿木坐起来,瞪着一双有些水肿的眼睛,不可置信地问,“我以后,有娘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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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以后我就是你的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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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娘亲了……娘亲……呜呜呜……是真的吗?您不是逗我玩的吗?呜呜……”阿木反反复复地问,问着问着就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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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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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以后要改称呼了,我叫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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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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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指戚戚)乖,他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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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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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指小红鸡),真聪明,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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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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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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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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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站在门前,看着屋里的情形:“神鸡,以后娘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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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丹漪应了一声, 轻轻啄了啄辰子戚的胸口。先前他爹说想再要个蛋的时候,他也是这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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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 你还是我一个人的鸡。”辰子戚嘿嘿笑,低头亲了一口毛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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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说过多少次了, 不是鸡!丹漪仰头啄他,与亲过来的嘴巴撞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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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辰子戚捂住嘴, 松开,发现指尖有一滴血。唇瓣被尖尖的鸡嘴给啄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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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尝到了血腥味, 有些愣怔,抬头看看, 那淡粉色的唇渗出了血珠, 有些过意不去, 伸出翅膀想给他擦擦。结果, 还没伸出去, 就被一根白嫩的手指弹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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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啄我, 皮痒痒了是吧?”辰子戚舔走嘴上的血迹,弹了一下鸟头还不解气,又弹了一下鸟屁股,“明天不给你吃绿豆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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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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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常娥并没有让阿木跟辰子戚睡,作为一个“财大气粗”的嫔,还有多余的宫室可以养第二个儿子。鉴于阿木现在还太小,最近身体没好利索,常娥就让阿木在她的寝殿过冬,晚上可以和娘亲睡一个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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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高兴地不得了,晚上小心翼翼地抱着常娥的胳膊,见她没反对,便胆大起来,偷偷在上面蹭了蹭脸。这是娘亲啊,香香软软的娘亲!跟舅舅的怀抱一样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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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再也不会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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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月光光,夜凉凉,没娘的孩子对鸡诉衷肠。”辰子戚趴在枕头上,试图把小红鸟脑袋上的毛毛吹倒。最后一个字不是破音,没能吹倒,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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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衷肠,诉!呼!”说着说着,忍不住直接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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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风太大,把小毛球从枕头上吹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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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辰子戚伸手摸摸,把掉到枕头缝里的鸡仔捞出来,塞进被窝里,“不玩了,一会儿冻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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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已经染上了冬夜的寒气,辰子戚赶紧把小毛球塞进内衫里面暖暖。虽然知道神鸡不是普通的鸡仔,但看着它,总让辰子戚想起那些在冬天孵化出来的小鸡,摇摇晃晃很快就会被冻死,不敢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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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挣扎了片刻,脑袋碰到一个小小的凸起,愣怔了一下,毛毛轰地一下就红透了,随之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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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满意地拍拍它,闭眼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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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精心的照顾,阿木的病很快就好了,瞧着比原先还精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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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的小鸟呢?”阿木迈着小短腿,跟着辰子戚去春熙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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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当然藏起来了,你以为都跟你一样穿开裆裤啊?”辰子戚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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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说那个鸟……”阿木捂着裤裆,有些脸红,“我早就不穿开裆裤了。”他昨天看到辰子戚的衣襟里有只小红鸟,本来是想问这个的,被这么一岔开,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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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我听到娘亲说,叫针线司给你做开档棉裤呢。”辰子戚冲他做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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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啊……”阿木皱着包子脸,认真地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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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吵嚷嚷地到了春熙殿,齐王看到了,笑着道:“小十一瞧着精神多了,果然小孩子生一场病,就会长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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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腼腆地笑,他现在有娘万事足,别人说什么他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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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蛋看着容光焕发的阿木,很是羡慕。辰子戚冲他挤挤眼,示意他中午去清云宫吃饭,便专心扎起了马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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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鸟从衣襟里冒出头,左右看了看,被外面的冷风吹得一哆嗦,立时把脑袋缩了回去。窝在辰子戚的怀里,犯了一会儿懒,丹漪站起来,背着翅膀在衣服里逛了一圈,寻到龙吟神功需要游走的穴位,用嘴巴啄了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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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觉得痒痒,扎着马步又不能乱动,只得运转功法,试图提气去冲击那处穴位。闭目冥想,一遍一遍来,突然,有一股热流在筋脉中产生,受他的引导,缓缓冲到了小红鸟啄的地方,那里顿时不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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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一团毛茸茸又蹦到另一边,去啄另一个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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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流原本如同山泉水,这里冒一点,那里冒一点。越冒越多,最后便汇成了涓涓细流,在几个穴道之间,磕磕绊绊地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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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扎完马步,辰子戚已经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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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出这么多汗?”齐王有些纳闷,这么冷的天,站在寒风里扎马步,竟然还会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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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的有点多了。”辰子戚勉强笑笑,借着出恭躲到了净房里,把小红鸟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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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想方才的感觉,那股热热的东西,难道就是气吗?按照《天衍万象功》里面的说法,他这算是入门“引起入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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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鸡,我练出气了!”辰子戚嘿嘿笑,兴奋不已,接下来一上午的课程都没怎么学的进去,就顾着摸索他刚刚产生的劲气了。此时此刻,特别想跟丹漪分享,苦于他不在身边,只能对着小红鸟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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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鸡仔蔫蔫地应了一声,趴在他掌心不想动。刚刚将一丝内力导入,引导辰子戚练气,他都快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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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因为下小雪,洛先生诗兴大发,要去城郊的山寺里赏景作诗,没人给他们上课,辰子戚就带着黑蛋和阿木在清云宫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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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玩着,常娥把辰子戚叫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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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常娥拽断手中的丝线,扔了个东西给辰子戚,“你什么时候又捡个鸡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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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只。”辰子戚接住扔过来的东西一瞧,竟然是娘亲答应给做的小马甲,立时爬到炕上,把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毛球掏出来,试穿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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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吹吧,这都几个月了,你这鸡崽儿是木头雕的不成,一点都不会长?”常娥不信地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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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马甲,是用给辰子戚做内衫剩下的雪缎做的,两层夹在一起,中间续了一层软软的棉花。因着太小,就没有做衣带,直接做成个筒,套到鸡仔身上,再把两个小翅膀拽出来,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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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普通的鸡,长得很慢的。”辰子戚神神叨叨地说着,给极度不配合的小红鸟穿上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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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不对呀,鸡爪呢?”辰子戚举起裹成了粽子的鸡仔,问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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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给忘了!”常娥那衣服拽下来,拿出剪刀,咔嚓咔嚓挖两个洞,“先试试,一会儿再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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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洞剪得倒是正合适,可以把两个小爪掏出来,总算是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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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小衣服,卡在那胖胖的脖子上,背上露出两只火红的小翅膀,后面撅着圆滚滚的屁屁,走起路来一摇三晃,十分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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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辰子戚笑倒在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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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你叫我问的事,我去问了。”常娥收起针线,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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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辰子戚抱着小红鸟坐起来,擦擦笑出的眼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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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婕妤……应该没有生过孩子。”常娥语调缓慢,说得很是郑重。有些事,是只有生过孩子的女人才会懂的,这几日她找机会试探,程婕妤根本就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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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转头看看窗户外的黑蛋,抿紧了唇,把小红鸟留在炕上,自己趿上鞋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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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都是什么事……”常娥把小红鸟捞过来,放到炕桌上看,“鸡崽子,老娘的手艺好吧?”说着,隔着马甲戳了戳那柔软的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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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还不适应这件衣服的小红鸟,顿时被戳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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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蛋听了辰子戚说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呆呆地沉默了半晌,缓缓攥紧了拳头:“我去问她。”说完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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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傻了!”辰子戚赶紧拉住他,“你去问,她怎么可能承认?说不得还得挨一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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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知道,我娘在哪里!”黑蛋把一块石头扔进结了薄冰的池塘里,发出沉闷的“咕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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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着急,我有办法。”辰子戚想了想,忽而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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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办法?”辰子墨焦急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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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说实话的办法……不过这得等个机会,先说好,这事要是办成了,你以后都得听我的。”辰子戚扬起小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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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黑蛋斩钉截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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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掌为誓!”辰子戚伸手,跟辰子墨对了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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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辰子墨慢慢腾腾地回到程婕妤所在的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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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婕妤正一脸阴沉地在桌前默写《太素无心功》的功法,越写脸色越难看。她放弃了素心宗嫡传弟子的身份,进宫来,就是为了得到更高的地位,好给程家报仇。如今,她武功尽失,却什么也没得,连小舅舅也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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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晃晃悠悠回来的辰子墨,程婕妤就气不打一处来:“天天往那边跑,你去做那村妇的儿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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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墨本不想理她,听到这话,突然顿住脚步,冷冷地看过去,用程婕妤从未听过的冰冷音调,一字一顿道:“做村妇的儿子,也好过做你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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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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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你那叫诉衷肠?你那是吹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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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那也是在诉衷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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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你诉是什么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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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诉的……我想吹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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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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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学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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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婕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辰子墨在说什么,抄起手边的竹条就追上去:“反了天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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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墨看着那面目狰狞的女人, 想起辰子戚跟他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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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打你的这个人是疼你的,你就使劲哭, 哭得她心疼;如果这个人不疼你,你就赶紧跑, 让她打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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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婕妤,显然是不会心疼他的, 从三岁起他就知道,哭没有任何用处。眼看着那细竹条就要挥到身上, 黑蛋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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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素心宗那些年,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他学会了轻功, 跑起来比别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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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住他!”程婕妤尖声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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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口的两个太监赶紧伸手去拦。妃嫔是不能虐打皇子的, 他们这些下人知情不报, 如果被皇帝知道, 他们也要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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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墨使出浑身的力气, 一脚踹在迎面而来的太监胸口,把人踹翻在地,瞬间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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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要不要告诉金吾卫,就说六皇子疯魔了,让他们帮着拦一下……”太监哆哆嗦嗦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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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你才疯魔了!”程婕妤冷声呵斥,这个孩子她再怎么教训是她的事,却不能让别人以为他疯了。疯了的皇子是不能得到封地的,如今小舅舅也废了,她还指望用这个孩子替程家报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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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监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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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落钥了,他跑不远,跟我出去找。”程婕妤轻蔑一笑,带着几个太监宫女,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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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墨一路发足狂奔,因着他是皇子,也没人拦着,竟一路跑到了前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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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一条比较偏僻的宫道,通往侍卫们的居所。那个他所谓的舅公程舟,就在其中的一处小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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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答应给皇帝效力十年,程舟就留在了宫里。废了一手一脚,不能做侍卫,正隆帝咬牙半晌,决定让他教金吾卫功夫,算是个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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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薛浪伤势过重,这几日程舟都在照顾薛浪,还没有开始上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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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墨站在小院墙外,盯着墙头探出的矮树枝,攥紧了拳头。他想进去问问,他的母亲到底是谁,现在又在哪里?那个妖魔一般的女人,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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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兄——”屋里骤然传出一声哀嚎,听声音正是程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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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春熙殿,黑蛋有些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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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辰子戚拍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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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晚,见到程舟了……”辰子墨说了半句,忽然又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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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听到这个名字就不高兴,那个大恶人,没得到报应,听说还要当教头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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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浪死了……”黑蛋似乎在顾及什么,说话犹犹豫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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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丹漪从衣襟里钻出来,薛浪竟然死了?也是,中了十八根孔雀翎,蓝山雨那家伙向来出手极狠,想必戳的都是大穴,就算不死也彻底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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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要教我武功。”辰子墨看看辰子戚,犹豫片刻,凑到他耳朵边,小声把昨晚的事告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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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程家被灭门,作为家族中武功最高强的程舟不在家,概因彼时他正在西域寻宝。传闻西域楼兰古国的遗址中,有绝世秘籍,只是这个消息知道的人很少。薛浪偶然得知,拉着程舟去西域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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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找,还真给他们找到了,只是颇费了些功夫,等他回来的时候,程家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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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寻到的宝贝,名叫《开天集》,乃是三百年前楼兰一位大将军所练的神功。原本是想拿这份神功的拓本去跟归云宫换消息,岂料归云宫根本不屑一顾,将拓本扔到地上,给了他们一块乌木回牌。唯一可以换取消息的方法,就是杀了素心宗的掌门无音师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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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舟原想着先练成《开天集》再报仇,薛浪却忍不下被归云宫羞辱的这口气,拉着他要去绑架丹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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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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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算把《开天集》传给你?”辰子戚挑眉,这倒是有趣了,跟戏文里唱得一样,遇到个八百年不见的亲戚,传了本上等功法,最后大杀四方、天下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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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黑蛋点点头。照程舟的话说,如今他被困在宫中十年,无处寻觅传人,而他辰子墨也算是半个程家人,且肩负着为程家报仇的大任,自然是要传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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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摸了摸下巴,如今皇室的人都练不成龙吟神功,程婕妤给黑蛋练那个女人功法更不是不沾边,能跟着程舟学一门高深的武学,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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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丹漪听到《开天集》,没什么兴趣,又缩回去睡觉了。白天出来,辰子戚嫌那件小衣服太厚,揣在怀里不舒服,就没给小红鸟穿。光着身子挨着内衫睡觉,最是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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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肯教你,你就好好学,先别跟他提你娘的事。”辰子戚拍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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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处,先得了再说。不过皇子不允许练龙吟神功以外的功法,想学别的,还需隐秘一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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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娘的事……”辰子墨皱眉,能不能学武他并不在乎,他只想知道娘亲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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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还有程婕妤吗?且等着。”辰子戚勾勾手,让黑蛋过来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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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黑蛋得了程舟的青眼,秘密地开始学《开天集》,程婕妤便老实了一段时间,不再虐打他,也及时给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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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快过年的时候,为了准备过节,后宫中的女人们开始忙碌起来。往年都是皇后主持年节的事,但今年不同,立了太子,贵妃在后宫中的地位就水涨船高,那些与贵妃一派的妃嫔们,就不怎么听皇后的调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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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皇后将所有妃嫔与皇子、公主叫到凤仪宫来,交代过年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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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守岁,只有皇家人在,安排太多舞姬有些闹腾。嫔妾听闻程婕妤会舞剑,不如就由程婕妤带着王美人、赵美人舞一段可好?”德妃笑着开口,给皇后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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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闻言,微微颔首,看向程婕妤:“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程婕妤,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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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婕妤转头看看坐在前面的贵妃,贵妃耷拉着眼不言语,一旁的淑妃给她比了个手势,心领神会,便道:“启禀皇后娘娘,嫔妾出身素心宗,学的是气宗的功法,这剑法只习得皮毛,着实没脸在一众娘娘面前耍弄,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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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好听,却是毫不客气地直接给回绝了。话里话外都在说,她们一众出身剑盟的妃嫔不出来舞剑,却叫一个门外汉表演,肯定是想看她出丑。程婕妤的声音本就有些尖锐,说起话来带着一股嘲讽之感,让人越发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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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骤然握紧了手中的杯盏,冷眼看着程婕妤。德妃会提出这么建议,也是因为程婕妤曾经给皇上舞剑表演过,这般干脆地回绝,就是在打她这个皇后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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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婕妤的内力都给废了,哪里有力气拿剑呀?德妃的雁荡山剑法不是耍得不错嘛,找几个美人配合,耍一套南归雁剑阵给我们瞧瞧?”贵妃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中满是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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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归雁剑阵,是德妃出身的雁荡山派的名阵,在江湖上名望很高,断没有拿来舞剑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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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站在皇后身边,掩藏在袖子里的手骤然攥紧。一旁的三皇子更是气愤,张口反驳:“我母妃是一品皇妃,岂有当众舞剑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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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的皇妃是妃,三品的婕妤就不是妃了?”四皇子开口跟他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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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皇后把茶盏重重地磕到桌上,一场商讨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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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仰着脑袋左右瞧瞧,看向脸色铁青的三皇子和明显在忍气的二皇子,灵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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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休沐,辰子戚揣着小红鸟去凤仪宫找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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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过了年就要搬出凤仪宫了,在满十六岁之前,他可以选择在京中建府,也可以选择直接外放去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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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请。”领路的太监带着辰子戚往花园去,那里有一片空地,二皇子正在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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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暗黄色劲装的少年,手持一柄细长宝剑,耍着一套朴实无华的剑法。挑刺劈砍,招招简单,却极为有效,没有什么花样式,剑身在一起一落间,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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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注意到有人在看着,二皇子的动作越发快起来,将内力注入剑身,旋身而起,劈向一旁的假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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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锋利的宝剑削掉了一大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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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辰子戚大声叫好,用力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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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收势停剑,看向站在回廊下的小孩子:“小七,你看得懂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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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看不懂……”辰子戚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过二皇兄舞剑,行云那什么水,定然是很高超的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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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行云流水。”二皇子大笑,弹了一下辰子戚的额头,领他去小榭中吃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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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知道个秘密,来给二皇兄密报。”辰子戚捏着点心,神秘兮兮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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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忍笑,心说这收买的小家伙,还真是认真,都知道“密报”了:“什么密报,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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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程婕妤的……”辰子戚小声说着,抬眼偷瞄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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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程婕妤”三个字,从昨天起就憋着一口气的二皇子,立时来了兴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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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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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的成语一直没学好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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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二皇子的剑法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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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行云X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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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你去看望二皇子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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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黄鼠狼给鸡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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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这是成语吗?好好回答,形容你老攻很厉害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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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一夜七次、腰酸背痛、禽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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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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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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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也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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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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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了一件事,辰子墨他娘的名字好像改过,那个拿斧头的人, 叫程婕妤嘉珍的。”辰子戚故意说得不是很清楚,颠三倒四一些, 更加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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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珍?”二皇子微微蹙眉,当初新皇妃进宫的时候, 他跟着皇后看过名册,那个程婕妤因为是素心宗的人, 还特别留意了一下。当时皇后说,素心宗的人这一辈都以素为名, 这女子入门之前定然是叫程什么瑶的,如今竟连入宫也不改回本名, 真是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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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叫嘉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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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十四岁的二皇子, 有极高的判断能力, 几句话就联想到了很多事:“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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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想了想, 似乎有些犹豫:“还有一件事, 二皇兄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不然辰子墨要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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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咱俩这是密报,你见过谁把密报往外说的。”二皇子笑着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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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程婕妤经常打辰子墨,他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辰子戚有些愤愤地挥了挥手中的点心,“还不给他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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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二皇子一巴掌拍到桌子上,也不知是气得,还是兴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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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兄,你怎么了?”辰子戚缩了缩脖子,怯怯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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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吓到你了,我是生气,”二皇子深吸了口气,“虐打皇子,可是重罪。子墨也是我的弟弟,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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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娘呀,他不肯说出去,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呀,他让我发过誓的。”辰子戚再次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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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保证不说,我悄悄叫母后去查查,”二皇子想了想,又哄了辰子戚一句,“小七肯告诉二哥,这是对的,二哥会保护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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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辰子戚挠头笑,把手中的点心吃完,“唔,这个真好吃,是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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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桂花糕,加了酥皮。”二皇子让人给他装了一盒酥皮桂花糕,又塞给他一些猫眼石弹珠,叮嘱他有空过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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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抱着一堆东西高兴地合不拢嘴,忙不迭地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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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辰子戚走后,二皇子脸上温和的笑意立时收了起来,沉吟良久,转身朝凤仪宫主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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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程婕妤可能是个假冒的?”皇后很是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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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儿子的猜测,论理,程婕妤入素心宗之前,应当叫做程嘉瑶的,可程舟却唤她嘉珍。母后不妨派人去查查,程家可有叫程嘉珍的女子?”二皇子指着妃嫔名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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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六皇子听岔了?”皇后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当初接皇妃回宫的时候,可是金吾卫去查了又查的,况且各门派献上的女子,都是有记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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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声张,查查又不会有什么影响。程婕妤那般无礼,总要整治她一番。”二皇子在自己母亲面前,才会显出几分少年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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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本宫会叫人去查的,至于虐打一事,也会叫人去办。你不要插手,听到了吗?”皇后叮嘱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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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天下各处都有江湖门派,大多数地方也都被门派所控,但各地还是有官府的。所有人的姓名、籍贯都会登记造册,生死嫁娶地方衙门里也有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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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虽然已经灭门,但作为曾经当地的大户人家,衙门里的记录还是比较完整的。有皇后的手谕,查看户籍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没过多久,程家的卷宗就摆在了凤仪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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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还真的有程嘉瑶和程嘉珍两个女子。程嘉珍是家主程骥的嫡女,正妻所生的掌上明珠。而那个被献给皇上的程嘉瑶,则是家主二弟的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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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上记载,大约七年前,程嘉瑶的户籍,从程家转到了素心宗去,程家多了个小孩子名叫程墨。而程嘉珍,则在同一年身亡,死亡原因写的是“坠崖”。底下有师爷的备注,说是几个姐妹出门玩耍,不慎跌下悬崖。因尸骨难寻,便匆匆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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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程家被灭门,这件事就更加没有人提及了。在这个充满了江湖仇杀的王朝,衙门对于江湖人来说作用也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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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用带着精致绿松石戒指的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面前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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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在外游历时,各门派献上的女人,不过是贡品玩物,大多是不会得到名分的,程家想当然会献个不值钱的庶女。素心宗向来以公正仁善自诩,做出这等没脸的事来,自然要遮掩一二,补偿程家。这个补偿,就是收这名被献上的女子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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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小家族来说,能到大宗门当嫡传弟子,可是天大的殊荣,整个人的出身都会改变。所谓好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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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本宫没有猜错,程家是杀了真正的程嘉瑶,把去素心宗的机会,给了程嘉珍,”皇后皱起眉头,她出身名门,看不惯这些蝇营狗苟,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欺君罔上,还这般肆无忌惮,真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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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听了二皇子的转述,回到清云宫,发呆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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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丹漪从衣襟里爬出来,跳到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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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鸡,你说这名门出身,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辰子戚将下巴搁到桌子上,对着小红鸟吹了口气,“凡事要讲个出身,出身低的就活该被出身高的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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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皆自然,不过是人心复杂,才造成了世间百态。小红鸟把吹乱的毛毛甩正,啄了啄辰子戚的鬓角,“啾啾”叫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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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把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辰子墨,辰子墨当时就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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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哭了,起码那个恶女人,并不是你娘亲。”辰子戚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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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墨缓缓点了点头,如果娘亲活着,一定不会像程嘉珍那般对他。擦干眼泪,黑蛋的目光反倒比以前有神采了:“所以,我不是个,连娘亲都会厌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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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怎么可能厌恶自己的孩子呢?你娘一定跟小仙女一样,拼命护着你,夏天给你打扇子,冬天给你煮姜汤……”辰子戚说着,也忍不住掉下眼泪来。有一年小仙女病得重,差点就死了,当时他就想,如果没有了娘,谁给他做衣裳,谁问他冷热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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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辰子戚抱着常娥很久都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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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八蛋,你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常娥拽拽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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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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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还没等辰子戚说话,挤在他俩中间的小红鸟不干了,挣扎着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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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气氛都给破坏了,辰子戚抱住小毛球,做了个鬼脸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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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辰子戚又去找二皇子,求他帮忙查查程嘉瑶跌落的那个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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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查到,我叫黑蛋也给你做小弟。”辰子戚拍拍胸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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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抿唇笑,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便应承下来。半个月之后就有了结果,那山崖就在程家大宅附近,白露山望川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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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领着辰子墨到凤仪宫来,给二皇子磕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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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使不得,”二皇子赶紧把辰子墨拉起来,“我们是兄弟,不可对我行此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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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二皇兄,这份恩情,我记下了。”黑蛋说话很慢,让人觉得特别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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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有些高兴,连说不必挂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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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兄,以后我俩都听你的。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他现在悄悄地跟程舟学功夫呢,叫个什么来着……反正学成了很厉害。”辰子戚扛了黑蛋一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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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后二皇兄让我打谁,我就打谁!”辰子墨朴实无华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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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只是收了个普通的兄弟,没想到还有这等惊喜。二皇子很是高兴,佯装生气地说了他们一顿,怎么可以偷摸学别的功夫呢?而后又答应,会帮着做遮掩,叫辰子墨好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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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凤仪宫,辰子戚低头亲了一口衣领处冒头的小红鸟,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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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墨跟在他后面,走了良久,突然开口道:“辰子戚,我以后,只听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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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顿住脚步,转身蹦回来,拍了拍黑蛋的肩膀:“这就对了,跟着哥哥我,前途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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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弟弟。”辰子墨纠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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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是老大,你得叫我哥哥!”辰子戚胡搅蛮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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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七哥。”辰子墨顺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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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辰子戚很是得意,“七哥”这个名字好,一听就是个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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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黑蛋得到了答案,那边皇后还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眼看着就要除夕了,皇帝问起除夕家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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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想让程婕妤舞剑的,贵妃觉得不合适,臣妾就请了戏班子,来唱一场戏。”皇后笑得雍容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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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什么戏?”正隆帝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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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皇上就知道了。”皇后掩唇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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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精彩的戏,自然是要好好唱出来给大家听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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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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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江湖的七哥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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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七哥我行走江湖多年,靠的就是小弟们的帮衬黑蛋:我是打手小弟,我提供武力阿木:我是卖萌小弟,我提供笑话鸟攻:我是老公……我提供小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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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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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吓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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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大殿中灯火通明。帝后坐在主位上,笑看诸妃嫔、皇子列座两侧, 举杯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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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嫔们坐西面东,皇子们坐东面西, 公主可以跟自己的娘亲坐在一起。按照位份、级别一字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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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年纪小的皇子,辰子戚是坐在靠门近的地方的。前半夜宫中要不停地发放赏赐去京中勋贵各家, 这殿门是敞开的,寒风呼啸着吹进来, 把桌上的菜肴都给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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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坐在最后一位上,冻得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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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坐在对面, 瞧见两个孩子的状况,转身嘱咐福缘, 去拿两个斗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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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大殿中披斗篷, 不合规矩。”福缘小声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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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规矩, 孩子这么冻着, 下来肯定生病, 尽管去拿,皇上怪罪了我顶着。”常娥竖起眉毛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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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缘只得领命而去,不多时便送了两个狐狸皮的大氅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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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正抱着小红鸟抖啊抖,觉得自己快要冻死了,转着眼珠子想要不要说拉肚子,到偏殿里躲一会儿。丹漪感觉到他在不停地发抖,将毛茸茸的小身子贴到他身上,不多时,一股暖融融的内力便涌进了辰子戚的经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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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辰子戚小声惊呼了一下,低头看看怀中的小红鸟,神鸡竟然还有驱寒的功效,真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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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得意间,身后的福喜给他披上了一件暖融融的毛披风。辰子戚立时拉着披风的两侧,像裹被子一样把自己裹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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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有些无奈,本是想引导辰子戚自己运转内力驱寒的,这倒好,有了大氅,这是打算把他当手炉了吗?遂停下内力输送,从衣襟处冒出头,衣襟外面是灰色的狐狸毛,毛毛太长,把鸟头埋住了,瞧不见眼睛,只露出一只嫩黄的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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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捻起一块糕点,掰碎了,喂到那张小鸡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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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身边的八皇子打了个喷嚏,有些羡慕地看看辰子戚,抬头向自己的母妃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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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皇子的母妃惠嫔,瞪了儿子一眼,让他老实坐好。七皇子和十一皇子,是那村姑养的儿子,没规没矩的,自己的儿子怎能跟他们一样不守礼。且等着吧,一会儿皇后娘娘发现了,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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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皇后一心等着看好戏,根本没注意下面的状况。待赏赐结束,家宴开场,便笑着道:“今日家宴,当有歌舞助兴,原是安排的舞剑,只是姐妹们都不方便,便点了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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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请了戏班子,众人都提起了精神。比起歌舞,自然是看戏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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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不知唱的是什么戏呀?”贵妃禁不住问了一句,总觉得皇后笑得有些不大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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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戏名叫做《李代桃僵》,本宫也是头回听呢。”皇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坐在常娥下首的程婕妤,抬手示意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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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梆鼓声中,穿着戏服的旦角迈着莲花步匆匆而来,满脸喜色,起调唱道:“闻说贵人临中庭,家主有命去相迎。含羞带怯抬头望,端的一位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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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段讲述的,是一位待字闺中的姑娘,名叫红李,受家主之命,前去伺候一位贵人。少女春心萌动,很是欢喜。而后贵人离去,少女愁别离,此时发现自己怀有身孕,准备好好养大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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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看着这戏有些恶心,撇撇嘴,对身边的程婕妤道:“这有什么好高兴的……”说了一半才想起来,这程婕妤可不是当年被献上去的那个人,根本不懂她的心情,便作罢了,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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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婕妤没有应声,藏在袖子里的手缓缓绞着衣袖,这出戏怎么瞧着这么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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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这去上族的机会,我给你,只求让我好好养大这个孩子。”原本总是满面笑容的红李,哭着求那个叫做红桃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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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只有一个红李,你若还活着,他人便能拆穿了我。”穿着一身艳色戏服的红桃甩袖,念完对白,起调唱到,“富贵荣华唾手得,李代桃僵最恰当。你本生来贫贱命,何苦与我争锋芒?姑且崖底安眠去,清明烧你三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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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婕妤脸色骤然变得煞白,双手握在一起,颤抖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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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曲的结局,是红李被勒死在家中,红桃代替她有了更好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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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过年的,怎么唱这种哭哭啼啼的戏码,真是晦气。”贵妃很是不高兴,没有给戏班子任何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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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不懂,这戏里面的文章可大了,”皇后慢慢悠悠地说着,目光看向了脸白如纸的程婕妤,“程婕妤,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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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嫔妾……”程婕妤被点名,不得不站起来回答,还没站直,突然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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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一时有些混乱,皇后令人把程婕妤抬到偏殿去安置。正隆帝瞧出些不对劲来,转头问皇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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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原本是想直接拆穿了程婕妤,弄得气宗没脸,如今看到程婕妤的反应,忽然有了更好的主意。敛下眼睑,沉静片刻,抬头道:“臣妾也不知怎么回事,这戏是程婕妤家乡那边的曲子,兴许是勾起她思乡之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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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大戏就这么没头没尾的落幕,第二天,程婕妤就跪在了凤仪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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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父无音师太,可知道她收了这么个丧尽天良的徒弟吗?”皇后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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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额,的确是程嘉瑶自己让给我的,她为什么会死,嫔妾也不知道,”程婕妤的眼底有深深的青影,这说辞估计是一夜未眠想出来的,“嫔妾代替了她的位置,自然要履行她的职责,皇室召嫔妾进宫,嫔妾毫无怨言就废了一身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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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怨言?”皇后冷哼一声,将手中剩下的剩茶顺手泼到了程婕妤的脸上,“若是真的毫无怨言,六皇子身上的伤痕又是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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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婕妤顶着湿漉漉的一张脸,深吸一口气,磕头道:“娘娘昨日没有当众揭穿嫔妾,定是因为嫔妾还有用处,但凡有用得着嫔妾的地方,娘娘只管开口,嫔妾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只求娘娘,不要让六皇子知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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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辰子墨是她唯一的指望,只能靠着辰子墨给程家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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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看了看她,轻蔑一笑,将一封罪状扔到她面前:“签字画押,至于要怎么用你,本宫要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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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罪状上,将程家如何残害程嘉瑶,她如何得到好处,写得清清楚楚。虽然与真实情况有些出入,但基本上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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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婕妤哆哆嗦嗦地签了,却没有得到皇后任何的保证,只轻飘飘的一句:“看你的表现。”就是说,如果以后有什么不听话的地方,六皇子就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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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程婕妤走后,皇后将二皇子唤了来,把那封罪状交给他:“你拿着这个,去一趟素心宗。再抄写一份,给气宗宗主罗鸿风送去,什么也不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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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牵连出去,素心宗要丢大人。那老尼姑,总要给些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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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眼前一亮:“母后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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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判了死刑并不是最可怕的,而是不知道哪一天会被判死刑,在这之前,要每天提心吊胆地度日。程婕妤汲汲皇皇了几日,终于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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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黑暗的噩梦中,她在拼命地跑,没了内力的身体,跑起来双腿犹如千钧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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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你跑什么?”已经长大成人的辰子墨,扛着程舟的那把巨斧,阴测测地看着她,抬手,一斧头劈了过来,“还我娘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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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程婕妤尖叫着醒过来,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颤抖着看向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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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室内静悄悄地,光线昏暗,有一人站在窗下的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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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程婕妤听到这个称呼,发疯一样地惊叫,引来几个宫女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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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婕妤娘娘,您怎么了?”宫女也被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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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墨!”程婕妤对着那处阴影大声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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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墨从阴影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说:“妃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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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婕妤瞪着他看了半晌,蓦地松了口气:“这是什么怪称谓,跟谁学的?以后不许这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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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半夜里,程婕妤的房中总是传出尖叫声,宫中人都说,她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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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提出,程婕妤神志不清,总是打伤六皇子,最好让六皇子住到朝阳宫去。正隆帝没觉得程婕妤疯了,但皇后跟着敲边鼓,让他看看六皇子身上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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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在辰子墨的背上纵横交错。正隆帝气得摔了手中的杯盏:“这个疯女人,叫太医去看看,看不好,就关到掖庭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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掖庭宫,在皇宫的西北角,人迹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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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墨如愿住进了朝阳宫,能吃饱穿暖,且去前宫学武也方便了很多,整个人都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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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着她的命,等我长大了,带她去我娘坟前谢罪,”黑蛋如是说,将新得的点心上供给辰子戚,“你说的法子还真奏效,她怎么就那般害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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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她做了亏心事,当然会害怕。”辰子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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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蹲在辰子戚肩膀上,啄了一口喂过来的点心,心想,这回的俗语倒是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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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七年匆匆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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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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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啥?咋就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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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啥?咋才七年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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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我还没有好好享受童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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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十四岁不符合开车年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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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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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解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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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隆帝年富力强,虽然没什么雄才伟略,起码能保持各大门派的平衡, 让摇摇晃晃的朝廷保持屹立不倒。作为年幼的皇子,不必参与外面的纷争, 辰子戚在宫中过得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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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春末夏初,凤王世子就会来到丹阳宫小住, 待到秋风袭来,便会离去, 仿佛一只来度夏的候鸟。而这个时候,辰子戚就可以到丹阳宫去, 蹭吃蹭喝蹭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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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从去年开始, 丹漪就没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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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长成少年人的辰子戚, 穿着一身暗黄色皇子常服, 立在丹阳宫门前, 长长叹了口气。今日立夏, 丹漪还没有来, 那就是不会来了。莫非他真的恼了自己,打算自此绝交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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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还得从来两年前说起。那时候,丹漪刚满十四岁,身体抽长之后的丹漪,比之小时候更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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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躺在玉席上,借着月光,辰子戚忍不住伸手摸摸那双越发漂亮的凤尾目:“丹漪,你可真好看,要是个女儿家就好了,我说什么也要把你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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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捏住他乱摸的手,瞬间睁开眼:“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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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不上我?”辰子戚凑过去,跟丹漪挤在一张枕头上,“你跟我睡了这么多年,早就失了贞洁,只能嫁给我。”这般说着,毛手毛脚地在丹漪屁股上摸了一把,一副调戏良家女的恶霸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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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的脸蓦然有些发红,黑暗中看不真切,但还是被辰子戚给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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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呵,又脸红了,你看看你,这么娇羞……”辰子戚打蛇上棍地说个没完,突然被丹漪一把抓过去,按在了身下,“啊……哈……别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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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把他两手攥住,按到头顶,开始挠痒痒。知晓辰子戚身上每一处痒痒肉,三两下就把他逼得求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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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我错了,啊哈哈哈……饶了我吧,哈哈哈……”辰子戚像一条砧板上的鱼一般,扭着身子挣扎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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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了半晌,丹漪总算放过了他,只是惩罚地将人箍在怀里,不让他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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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哥呀,你放开我吧,快热死了。”辰子戚苦着脸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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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不理他,把他翻过去,让他对着床外面说话,不要吵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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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被困住手脚,动弹不得,只能继续喋喋不休地聒噪:“丹漪,你有没有乳名啊?我就没有小名,我娘总是‘小王八蛋’‘小王八羔子’的乱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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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元。”丹漪被他吵得睡不着,只能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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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元啊……”辰子戚想了想,元者,初也,是说丹漪是他父亲的第一个儿子的意思?用后脑勺碰了碰丹漪的锁骨,“凤元,凤元,凤元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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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甚?”丹漪把他往下抱了抱,用下巴顶住他的脑袋,不让他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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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后惹你生气了,就喊你凤元哥哥,这个时候,你就不许再挠我了。”辰子戚兀自划了个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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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不想理他,抬手点了他的哑穴,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闭眼,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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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辰子戚觉得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杵在后腰上,不舒服地动了动,感觉到一片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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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辰子戚蹭地一下坐起来,“丹漪,你尿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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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被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辰子戚一把掀开薄被,盯着他的下半身瞧个不停。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摸到一片湿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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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地一下坐起来,一张俊脸青白交替,最后渐渐染上了绯红,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朵根。丹漪抬头,看看蹲在床上好奇地歪头瞧他的辰子戚,一把将人推开,逃也似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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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丹漪就回归云宫了,从那天起,再没有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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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即将十四岁的辰子戚,已经明白那时候是怎么回事,有些懊恼,自己不该嘲笑那个骄傲的家伙。丹漪那人,脸皮又薄又好面子,没准还真是记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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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元哥哥,我知道错了。”辰子戚趴在桌上,拿着笔在纸上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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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洛先生这么多年,辰子戚已经可以吟诗作对、提笔写赋了,只是这字依旧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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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这是写的什么诗啊?”洛云生走到辰子戚身边,看着那满纸的狗爬字,就气得肝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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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辰子戚的字并不是真难看,潇洒写意自成一派,只是没有风骨,一看就出自小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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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连忙把面前的宣纸揉成团,嘿嘿笑道:“闲来思美人,乱句不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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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美人?”洛云生挑眉,当他没看到满纸的“丹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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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兄这就开始慕少艾了,也不知是哪家小姐?”九皇子开口讽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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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长的皇子,都已经离宫。皇子满十四岁,需要搬出后宫。去年黑蛋辰子墨也走了,皇帝给了他一小片封地,就在程家祖宅所在之处,他便直接去了。如今这春熙殿里,辰子戚是最年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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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说,”辰子戚把纸团揣进怀里,“秋天哥哥我就能出宫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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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顿时噎住了,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年幼的皇子都盼着出宫,看到辰子戚得意的模样,禁不住有些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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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你去封地的话,把我也带上吧?”回去的路上,阿木拉着辰子戚的衣角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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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也已经十一岁了,不过被常娥养得太好,依旧白白胖胖的,比十皇子圆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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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你做什么?你得在宫里等着,到十四岁父皇也会给你封地。”辰子戚伸手捏了捏小胖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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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封地,我想跟着你……”小胖子乖乖地任他揉捏,用被扯得漏风的嘴呜呜啦啦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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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出息的。”辰子戚照着他后脑勺呼了一巴掌,拉着他回清云宫,让小仙女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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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穿过宫道,就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去路:“见过七皇子殿下,太子请您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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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辰子戚微微蹙眉,从去年开始,正隆帝的身体开始大不如前,三天两头的生病,很多朝政都交给了太子处理。而太子,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培养帝王威仪,竟然变得喜怒无常起来,每次去东宫,都得陪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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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阿木自己回去,辰子戚塞给小太监两颗金豆子:“公公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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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太客气了,”小太监笑眯眯地接了,对辰子戚的态度变得殷勤起来,“听说国师要解冠,太子有些不愿,正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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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了然。国师言说自己只为皇室效力十年,十年期满,便要辞官离去,今年刚好是第十年。然而太子刚刚临政,国师就要走,虽说是凑巧,但说出去不好听。想必太子是想让他去做说客,劝劝国师再留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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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官署早已齐备,整个东宫比以前热闹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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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跟着小太监,一路走到了后花园里,太子正坐在凉亭中,看着眼前的一盘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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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哥哥安好。”辰子戚行了个半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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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从棋盘中抬起头来,冲他招招手:“小七啊,来得正好,过来跟孤下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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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挪到太子对面坐下,抓起一把棋子,磨得光滑的白子,又从拳缝里哗啦啦掉回棋盒:“我这臭棋篓子哪里能下棋,不如咱们掷骰子比大小,一局十两银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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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瞪了他一眼,扔掉手中的棋:“上回你跟侍卫赌钱,被父皇禁足三个月,还没长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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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辰子戚厚脸皮地笑笑,招呼一边的宫女,“来来,把这棋盘撤了,再上一壶好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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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笑着给他砌了一杯君山银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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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端着喝了一口:“还是太子哥哥的茶好喝。”想来太子宫中的都是最好最新鲜的茶,这味道总比在别处喝的更香醇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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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这里的君山银叶,都被你喝光了。”太子看着他喝完一杯,才说起了正事。还真是为了国师解冠归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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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国师入宫的时候,就说好了只留十年,强留怕是不妥吧。”辰子戚一脸认真地说,暗自撇嘴,人家国师本是孔雀翎的楼主,因为被选中当国师,不得不放弃了楼主的身份,困在那方寸大小的太真宫,每日占星。占星也就罢了,算出来的东西皇帝还不听,只能无聊地串珠子,早就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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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也不是非他不可,他要走,蓝家却没有送新的国师来,这是何意?”太子阴沉着脸,直直地盯着辰子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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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没有送新的国师来?辰子戚有些惊讶:“蓝家可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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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沉默了片刻,忽而想起什么,轻蔑一笑:“凤王世子今年没有来,你可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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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辰子戚端茶杯的手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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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归云宫出事了。”太子眼中满是阴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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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心中一紧,想问出了什么事,太子却闭口不谈,又说起了国师:“认过两主的人,再回旧主身边,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去替孤劝劝国师,三思而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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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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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归云宫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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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 ⊙ o ⊙ )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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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哼哼,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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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我不猜,我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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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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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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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我爹抢走了我的玉竹虫,我要造反,啾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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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爹:虫子我已经吃光了,你来打我呀,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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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号外号外,归云宫父子自相残杀,结局不明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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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升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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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接受了太子交代的任务,辰子戚从东宫出来,又直奔太真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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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正在收拾东西, 确切的说,是他站在一边, 指挥其他人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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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海魂绡的衣裳不可折叠,要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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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点, 那座琉璃盏很容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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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就不要了,不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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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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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他指挥得忙前忙后的人中, 还包括穿着广袖华服的蓝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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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您能不能少说两句。”蓝山雨正拿着个小盒子, 把国师做的一些小玩意儿仔细装进去。里面有绞丝银捏成的莲花、夜明珠串成的手串、蓝宝石镶嵌的臂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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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看了看他,淡淡地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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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闭上嘴, 认命地继续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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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进来的时候, 感觉整个太真宫像是要被拆了一样, 连院子里的那些龙爪槐都给挖了起来。更别提水榭里的青玉小桌矮凳, 都已经用布条缠好准备装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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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树也要挖走吗?”辰子戚有些佩服国师, 想着等他去封地的时候, 也要把能拿的都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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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客疑踪阵,不挖走留着困谁?”国师淡淡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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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忘了。”辰子戚一拍脑门,想起来,这四十九棵龙爪槐,乃是一个名叫南客疑踪的五行八卦阵。这些年他走得习惯了,已然忘了这事。抬脚往里迈,忽听得蓝山雨惊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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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脚!”一道蓝影闪过,迅速捡走了辰子戚即将踩到的一只金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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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只得缩回脚步,站到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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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捡起铃铛,呼了口气,拿着在身上蹭蹭,装进袖子里,笑眯眯道:“殿下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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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国师要走,我来看看,”既然蓝山雨在这里,那关于丹漪的消息就可以问了。不过直接问归云宫出了什么事有些不太好,辰子戚想了想,先问了个别的,“丹漪今年怎么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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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主上的决定,属下也不知,”蓝山雨摇了摇头,忽而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根宝蓝色的孔雀翎,“殿下来得正好,这孔雀翎您拿着,归云宫中有些事,我脱不开身,最近三个月都不在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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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看看手中的孔雀翎,竟是华真价实的,不是飞镖,也不是令牌,就是一根巴掌大的鸟毛。这种东西,随处可见,真的能当信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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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蓝山雨却说,这是孔雀楼最高等级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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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情难却,辰子戚还是把鸟毛给收着了,仔细品味了一下蓝山雨的说辞,神色有些凝重:“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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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蓝山雨亲自去做的,必然是十分棘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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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必担心,少主安好。”蓝山雨忽然福至心灵,说了这么一句,“此处杂乱,殿下若是想给轻寒送行的话,明日记得去章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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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卸任,要在章华台祭告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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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身体不适,由太子前来代为送行,朝中大臣和几个年幼的皇子也跟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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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去太真宫,国师怎么说?”太子低声问身边的辰子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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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此处无声胜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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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了然,冷笑道:“罢了,他自己要往死路上走,孤也拦不住他。”蓝家没有送新的国师来,那就是凤王没有挑选新国师,蓝江雪就应该继续留着。归云宫正在动荡之中,这时候回去,定然讨不了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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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今日穿着一身极为华丽的衣裳,长长的衣摆曳地三尺,繁复的云纹绣满了整个外罩纱衣。玲珑剔透的银丝头冠,嵌着九颗莲子米大小的珍珠。细长如丝的银链,合成两缕流苏,从头冠两侧垂下来,顺着那长长的青丝发蜿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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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对美人总是格外优待,这么多年过去,这张清冷的俊颜竟然丝毫未变,还是当年辰子戚刚刚入宫时见到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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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结束,不再是国师的蓝轻寒向太子道别,太子笑着道:“轻寒先生保重,这是皇家的一点心意,还望先生不弃。”说罢,将一盒金银送了上去,乃是皇室给的仪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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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轻寒接过来,轻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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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般回去,怕是已经没有以前的地位了。”九皇子跟八皇子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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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听到这话,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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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天边飘来一片白云,仔细看才发现不是云,而是一顶白色软轿,由四个身着白衣的轿夫抬着,飘然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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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扶摇功,不管看几次,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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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着轿子来的,竟然是一身蓝衣的蓝山雨,潇洒落地之后,握着手中的玉骨扇,冲众人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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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楼主,怎么亲自来了?”太子有些意外,论理蓝轻寒如今没有职位,而蓝山雨是金翎十二楼中最高的孔雀翎楼主,他来接人会不会自降身价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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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笑眯眯道:“来接我的上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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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四个轿夫齐齐跪地行礼,蓝山雨也跟着弯腰:“属下恭迎白云使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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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使……太子有些愣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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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宫下设十二楼,十二楼之上,则有白云使与乌云使两个职位,统管这十二楼,直接听命与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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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抿唇忍笑,这哪里是告老还乡,明明是升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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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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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见蓝轻寒要风风光光地离去,太子突然出声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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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轻寒顿住脚步,回眸看向太子:“太子殿下还有示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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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先生已然升任了白云使, 那么是否该催促蓝家,尽快送下一任国师前来?”太子冷着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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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使的权利相当的大, 选国师这种事,他也是可以决定的。既然是蓝轻寒就可以决断之事, 却一直拖着,临要走了才说破新身份, 是对他这个太子不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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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上任,还未向宫主复命, 轻寒不敢擅专,太子的话, 在下定然带到。”蓝轻寒淡淡地笑, 朝太子轻施一礼, 缓步走进了软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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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辞。”蓝山雨再次冲众人抱拳, 带着那顶软轿, 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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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太子看着消失在天际的白点, 将一双拳头攥得青筋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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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看了一眼太子,暗自撇嘴。催着蓝家送国师来又有什么用,反正你们也不听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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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过了九月,你就该出宫建府了,想留在京中还是直接去封地?”从章华台下来,太子终于缓过一口气来,面色如常地跟辰子戚说起了封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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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满十四岁就可以封王了,封王之后,能选择在京中停留两年,到十六岁再去封地,也可以直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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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听太子哥哥的。”辰子戚无害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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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对于他这个态度很满意:“孤也想让你在京中留两年,毕竟你还小。但现在朝中繁忙,可用的人又很少,有些事需要你今年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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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就是要辰子戚直接去封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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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暗自琢磨,经营了七八年,要说太子没有可用之人,他是不信的,到底是什么事非他不可呢?面上却是笑得一脸真诚:“但凭太子哥哥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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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欣慰地点点头,领着辰子戚去东宫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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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缓缓喝了一杯君山银叶,叹了口气:“早些离宫,我也高兴,只是舍不得我娘亲。她这些年,人老珠黄,被父皇厌弃了,独自留在宫里,怕是难熬。”这般说着,抬眼偷瞄太子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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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驴拉磨,就得先给驴吃草。太子开口让他早些去封地,那就要给他相应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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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妃嫔在皇帝驾崩之前,是不能离宫的,更别说随着儿子去封地。辰子戚这般说,不过是在摆姿态,要太子给他划一个富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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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带着月嫔一起去封地。”太子沉吟片刻,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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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放下杯盏,不可置信地看向太子,“这不合规矩吧,父皇不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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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太子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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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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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九月,辰子戚终于满了十四岁,还没等封王的旨意下来,正隆帝就暴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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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辰子戚正跟常娥在院子里做桂花糕,皇宫里的大钟突然响了起来,“当当当……”足足敲了九九八十一下,帝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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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敲什么钟?真晦气。”常娥把捏好的桂花糕放到盘子里,抱怨了一句。一身简单素衣的常娥,依旧娇俏可人。虽然已是徐娘年纪,脸上却没什么皱纹,跟辰子戚说的“人老珠黄”根本不沾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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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抽了抽嘴角:“父皇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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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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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隆帝近两年身体突然大不如前,总是发烧咳嗽,太医瞧不出毛病,只说是染了风寒。吃点药会好一些,但过两个月就又犯,反反复复总不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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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是小病,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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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突然,各地的藩王要入京奔丧,还需要几日,这第一天夜里的守灵,就只有太子和几位年幼的皇子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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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个和尚在外面念经,皇子们则跪在灵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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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中点着白烛,挂满了白布,阴沉木棺摆在中间。阿木胆小,跪一会儿忍不住往辰子戚身边凑凑。辰子戚却是不怕,左右瞧瞧众人不注意,扒着棺材边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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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隆帝今年不过堪堪四十出头,棺材里的脸被明黄色的锦被遮着,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只露出来的手。手尖发紫,五指呈狰狞的爪状,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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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说,是心疾,突然心脉崩裂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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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斥责御医事先没有查出心疾,直接把御医给杀了。正隆帝死了,太子就变成了新帝,改元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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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他也好意思!”二皇子如今已经封为皖王,听到这个帝号,不由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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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辰子戚遇到回来奔丧的皖王,示意他慎言。再怎么说,人家已经是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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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蛋也回来奔丧,他赶到的时候刚好头七,一言不发地走过来跟辰子戚跪在一起。对于皇帝的死活并不关心,跪了一会儿便跟辰子戚说起了别的:“你认得归云宫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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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辰子戚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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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川崖太深,没人能下得去,听闻归云宫的青云扶摇功乃当世第一轻功,我想请他们帮忙,去找找我母亲的尸骨。”辰子墨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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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春的时候满十四岁,主动跟正隆帝要了程家旧宅所在城做封地。程舟以为他是要去光复程家,很是欣慰,作为金吾卫的教头,没少在正隆帝面前敲边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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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墨的母亲,按照衙门的卷宗记载,应当是死在白露山的望川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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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是什么难事,辰子戚点头应承下来,过了头七,便带着辰子戚出宫,去了一趟孔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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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这座孔雀楼,位于最繁华的大街中央,是一栋三层高的小楼。门脸、墙柱,皆用五彩色描绘成孔雀尾羽的图案,十分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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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翎十二楼,在全国各地都有分楼,职责各不相同。孔雀翎的地位比较高,不过具体到底是做什么的,辰子戚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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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一层的大门,大堂里摆着几架多宝格,上面是琳琅满目的珠宝,乍一看还以为这里是古玩珠宝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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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需要点什么?”一位穿着三色广袖衫的女子坐在八仙椅上,微微抬起下巴问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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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笑了笑,走过去道:“这位姐姐,不知如何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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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的少年,已经长开了,眼睛不再是小时候那般乌黑溜圆。上下两条优美的弧线,勾勒成形状完美的桃花眼,天生自带三分笑,端的迷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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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看清了辰子戚的长相,脸色顿时柔和了下来,笑道:“小女绿萼,是这分楼的管事,江湖朋友都叫我绿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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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姐姐,我是七皇子,蓝山雨蓝大哥叫我有事来这里。”辰子戚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了那根蓝羽毛,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却有些忐忑。这羽毛信物也太儿戏了,万一蓝山雨是逗他玩的,孔雀翎的高手会不会跑出来把他剁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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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萼看了一眼那根羽毛,脸色立时变了,站起身来,躬身行礼:“原来是七殿下,这边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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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眨眨眼,准备带着黑蛋一起上三楼,却被绿萼阻拦了:“三层只有您一个人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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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蛋倒是不在意,留在一层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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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是个茶室,绿萼亲手泡了一壶茶请他俩喝:“殿下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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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说吩咐,就是我那兄弟,想找人帮个忙……”将来意说明,辰子戚把那根羽毛重新收好,这玩意儿竟然真的是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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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这种生意当由风翎楼来接。”绿萼解释了一下,金翎十二楼,分为上六与下六楼,下六楼会做一些具体的生意,像这种靠扶摇功捞尸体的事,归下六楼中的风楼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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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有些惊讶,用轻功捡东西这种事,竟然还有专门的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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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殿下既然来了,孔雀翎会直接调遣风翎的人去接。不知这钱是由您付,还是由那位鲁王殿下付呢?”绿萼说完,竟然摆出了一副生意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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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王就是指辰子墨,他的封地叫露城,便取了谐音叫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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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心道“我可没钱”,微微笑:“你们直管去,鲁王会给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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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来,辰子戚跟绿萼道别,便带着黑蛋离开了孔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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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辰子墨期待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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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归云宫的人向来不好说话,你也知道,”辰子戚故作为难地说了一句,见黑蛋皱起眉,突然笑道,“但是七哥我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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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辰子墨的眼睛骤然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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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就凭我跟他们少主的交情,他们敢不给我办?”辰子戚揽着黑蛋的肩膀,一路吹嘘着回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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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孔雀楼的人约定,过了皇帝的七七,等黑蛋回到封地,再派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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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崩,新皇登基,辰子戚也封了王,过了七七就能去封地。这下子,还真能带着小仙女走了……每每想起先前太子在东宫里的未尽之言,都觉得心中毛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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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的封地离辰子墨的封地不远,便约着跟辰子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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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收拾好行装,突然被天德帝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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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还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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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帝扬了扬手中的信:“刚刚传来消息,归云宫,易主了。”
?
年仅十六岁的丹漪,成为了新一任的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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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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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 ⊙ o ⊙ )你还真把你爹干下去了?
?
鸟攻:嗯
?
戚戚:为什么呀?难道你也跟太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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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玉竹虫只有一只,他说谁当宫主谁能吃鸟爹:我没说!我就说句当了宫主才能娶媳妇戚戚:→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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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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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凤王上任,天子要派遣特使前往归云宫加冕。这个特使通常都是太子,如果没有太子, 就只能皇帝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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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因其他的王爷,都比凤王的地位低, 并没有资格给凤王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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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新帝刚刚登基,根本没有太子, 天德帝就要自己跑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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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太祖为何要给凤王定这么高的位份!”天德帝眯起眼,定高位也就算了, 还给惯出了这么多臭毛病,竟然要天子亲自前往归云宫, 而不是新任凤王到皇宫来接受加冕。到底谁是天子,谁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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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息怒……”辰子戚不甚认真地劝了一句, 心想你不想去可以不去嘛。不过按照丹漪那家伙的性子, 指望他自己跑来皇宫跪求加冕, 估计这辈子都不大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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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朕一起去, ”天德帝深吸一口气, 看向辰子戚, “你与丹漪自小交好,替朕劝劝他,赶紧指派个国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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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国师,朝中已经开始议论纷纷。皇族式微,这么多年支撑下来,有一半靠的是神权。章华台上的神迹,只有蓝家人知道要怎么弄出来,而蓝家人,世世代代只听命于归云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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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为什么,他必须去归云宫一趟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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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弟与丹漪多年未见,只是儿时一起玩耍几日的情谊,恐怕不足以说动他。”辰子戚有心推脱,他刚刚得到封地,一心只想带着小仙女去安安心心的养鸡,不想再参与到这些纷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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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能不能说动,要去了才知道。”天德帝看着辰子戚,目光阴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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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皇帝,能给他封地就能收回去,所谓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辰子戚向来不会吃眼前亏,立时换了副谄媚的嘴脸:“皇兄要臣弟去,臣弟定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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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帝满意地点点头,摆手让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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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走后,一个穿着灰色斗篷、面色灰白的中年男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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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办法,制住丹漪?”天德帝问那灰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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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人沉默了片刻,用嘶哑的声音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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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天德帝蹙眉,“那给他找点小麻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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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灰衣人依旧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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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帝很是惊讶:“丹阳神功,就这般厉害?此次你随朕一同去归云宫,制不住丹漪,能制住蓝江雪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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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人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低头道:“这……恕难从命。归云宫乃是我门派的禁忌,不可踏入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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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登基,没有满十四岁的皇子,也可以提前封王了,只是还没有封地。阿木特别高兴地跟着常娥收拾东西,封了王他就可以出宫,可以跟着娘亲一起去哥哥的封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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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傻呀!你跟着我们,再过三年皇帝可不一定能想起来给你封地。”常娥伸出手指戳了阿木的脑门一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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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封地,我只要娘亲和哥哥。”阿木笑得牙不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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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舅舅了?”辰子戚窜进来,扯住阿木的小胖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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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乖乖的任他捏,小声道:“还是要的……不过,我已经忘记舅舅长什么样了……”说道后半句,不免有些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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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拍开辰子戚的手,自己伸过去捏:“没事,你不记得舅舅的样子,但舅舅肯定记得你。他要是惦记你,肯定会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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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听到这话,阿木又开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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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叫我去办差,我不能跟你们一道走了,”辰子戚拿起刚刚装进箱子里的暖玉小马,掂了掂,随手揣进袖子里,“我跟黑蛋说了,你们俩跟他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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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儿办差?”常娥皱眉,还没就藩就要出去办差,皇帝可真会使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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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归云宫,要不了多少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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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宫在西南,封地在东南,从京城出发都是往南走。到时候他从归云宫直接去剑阳,会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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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的时候,辰子戚陪着辰子墨去了一趟掖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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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程婕妤被关在这里,一直没有放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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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凉的院落中,披头散发的女人呆呆地坐在石阶上,听到脚步声,无精打采地抬头看过去,辨认了半晌,才认出来人:“小墨,小墨!”说着,迅速跑过来,因为跑得太急,摔了一跤,直接趴在了辰子墨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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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来看我了,你告诉他们,我没疯,放我出去。”程婕妤哭喊着,拽住辰子墨的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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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来带你走的,”辰子墨面无表情地说,“露城现在是我的封地,我带你去程家。”说完,一个手刀劈在程婕妤的后颈上,把人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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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呵,你现在《开天集》练到哪儿了?”辰子戚看他这手法,有些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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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完了,”辰子墨单手把程婕妤拎起来,只有十五岁的少年,已经力能扛鼎,“以前我说教你,你不肯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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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功夫练着太苦了,我才不学。”辰子戚撇嘴,事实上,因为他学会了龙吟神功,其他的功夫统统都不能学了。曾经有一次,他练功的时候不小心练起了《天衍万象功》,筋脉里的内力就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走,差点走火入魔。后来被丹漪骂了一顿,不许他再记其他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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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叹了口气,虽然传说中龙吟功很厉害,但他练了七年,只堪堪把第一重练成,在江湖上估计还只是个不入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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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功法,辰子戚就想起了丹漪。那家伙两年前还没把丹阳神功第三重练完,如今突然成了宫主,面对归云宫那么多一流高手,也不知能不能压制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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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小七?”天德帝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把神游物外的辰子戚唤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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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打瞌睡了,皇上恕罪,”辰子戚嘿嘿笑,“皇兄刚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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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是说,还有两个时辰,就到玉山了。”天德帝看着马车外的景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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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宫,就建在玉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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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要到了,这马车坐得我都快散架了。”辰子戚揉了揉胸口,可能是在马车里闷得,有点心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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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胸口闷?喝杯君山银叶就好了。”天德帝抬抬下巴,示意辰子戚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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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皇兄。”辰子戚笑着倒了一杯,茶到嘴边突然顿住了,猛地抬头看向天德帝。他这两日,一直被叫到御车中叙话,跟着天德帝喝龙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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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帝仿佛没看到辰子戚骤变的脸色,只看着窗外的风景:“朕从小便知道,你是一众兄弟里最机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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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茶里,有什么?”辰子戚放下茶盏,面色平静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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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茶不是毒药,相反是能缓解你心口疼的好东西,所以朕每年都把君山银叶留给你喝,你可莫要辜负了皇兄的一番心意,”天德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若不信,可以按按檀中穴左边一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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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立时找到了位置,咬牙,用力按了下去:“啊……”撕心裂肺的疼痛骤然炸开,逼得辰子戚痛哼出声,不由得弯下腰去,再抬起头,一张俊脸已经满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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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给的东西,都要小心……”小时候丹漪的话,再次浮现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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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这茶水,最开始是太子跟他一起喝的。君山银叶茶本身并不是毒,那,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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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听话,就能长命百岁,朕会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天德帝得意地笑了起来。他可不是白白比辰子戚大了十岁的,当他不知道这小子一边效忠于他,一边跟老二眉来眼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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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没有得到归云宫世子的青眼,但他控制了辰子戚,一切也就尽在掌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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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皇兄实在多虑了,您已经是皇上,我不效忠于您,还能效忠谁呢?”辰子戚抹掉下巴上的冷汗,笑得毫无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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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玉山脚下停驻,众人下车,抬头仰望山上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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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高耸入云,颇为陡峭,遍寻不到上山的路。山腰以上则坡势渐缓,无数亭台楼阁掩映在一片苍翠之中。有巨大的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发出阵阵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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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亲自前来,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清冷悠扬的声音,从天上传来,一身雪衣的蓝轻寒,带着一众身着褐色短打的下属,飘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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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宫,没有路,只能依靠青云扶摇功攀爬而上。十二名抬轿人,可以带三人上山,也就是只有天德帝、辰子戚和礼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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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至少要带几个金吾卫吧?”天德帝努力忍下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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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才能抬动一位,如今宫中繁忙,腾不开人手,只有这十二名轿夫了。皇上先跟在下上去,过会儿再叫他们来接您的侍卫,可好?”蓝轻寒淡淡地道,语气中满是“爱坐不坐,不坐请回”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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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帝冷哼一声,坐上了最大的轿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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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以前央着丹漪带他坐过,青云扶摇功,宛如飞鸟入云,根本不用借力,在山峦间自由地飘摇,片刻便到了山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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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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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嘤嘤嘤,我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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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不怕,到老攻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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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切,难道抱抱就能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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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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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那你这是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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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虐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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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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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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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撵落在一处平台之上,辰子戚抬头望去,恍惚觉得自己到了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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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多雾, 山岚缭绕间,无数精巧的亭台楼阁若隐若现。天光从云中乍泄而出, 给那些散落的屋脊、宝顶,镀上一层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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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这块平地, 方圆十丈,由品相极好的汉白玉铺就而成, 形似满月。没有多余的雕饰,只在中央刻着大大的“栖台”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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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端是陡峭的山崖, 另一端则连着一道依山势而建的弧形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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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弯桥,眼前霍然开朗。桥头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牌坊, 上书:曾将弄玉归云去, 金翿斜开十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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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坊后面, 是一片广阔的平地, 两侧种满了茂盛的竹子。有许多身着褐色短打的人, 正抬着各式各样的箱笼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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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好奇地看了看, 紫檀盒、樟木箱、绫罗绸缎玉雕屏,除了这些箱笼,竟还有几顶软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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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主登位,还未宴请各路豪杰,只是有些门派心急,先行送来了贺礼。”蓝轻寒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带着他们往正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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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帝有些不高兴,一旁的礼官立时会意,开口问道:“缘何其他门派的访客,就可以坐轿到此处?”而堂堂九五之尊,却要自己走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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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轻寒瞥了一眼那遮着纱帘的软轿,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广袖一挥,掌风带起了纱帘的一角,露出里面衣料轻薄的男女。“这是各大门派送给宫主的美人,也算是贺礼。司礼大人若是坐这种软轿,叫人抬到库房去,怕是不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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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官顿时涨红了脸:“这……是下官孤陋寡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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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看着那些粉色软轿,心口莫名地有些不舒服,料想可能是那邪物作祟,后悔方才没有在车里多喝几口君山银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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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宫的正殿,梁高十丈有余,整个殿中铺满了天青色的地毯。金翎十二楼的正副楼主,此刻均在殿中,分两侧站立。蓝山雨就站在左侧最前端,偷偷冲辰子戚挤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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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轻寒带着几人进来,二十四位楼主齐齐弯腰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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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帝微微扬起下巴,等着高台上的人起身行礼。礼官有些紧张,高声喊了一句:“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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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息过去,高台上毫无动静,礼官尴尬地站在原地,汗珠子顺着下巴,滴落在鞋面上,发出清晰的“吧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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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的目光略过一众楼主,抬头看向宝座上的人。一瞬间,只觉得,整个大殿的光芒都被他聚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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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丹漪?脸还是那张脸,给人的感觉却是那般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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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前几年的丹漪,如明月般清朗,现在的丹漪,就是烈阳般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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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色广袖华服,被玄色腰封所束,衣摆长长坠地,铺展在层层天青色台阶上,如同岩山之上流泻而下的浆火,危险而妖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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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漂亮的凤尾目,再不复儿时的清透,平静无波,若如潜龙入渊,将万千嗜血杀戮尽敛于幽潭之下,望之令人遍体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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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自远方来,还请上座。”淡色薄唇轻启,华丽的音色,如同昆山玉碎清越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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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有些愣怔,两年前,丹漪还在变声期,说话沙哑粗粝,还常常被他嘲笑。而今的声音,竟好听到他都不敢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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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侍者搬来两把座椅,摆在高台上,蓝轻寒微微抬手,示意皇帝与辰子戚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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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见到皇上,怎敢不起身行礼?”礼官感觉到身边帝王的愤怒,咬牙开口叱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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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归云宫中,没有任何人敢叫本座行礼。”丹漪单手支着下颌,周身气势徒然攀升,重重的威压袭去,压得礼官“噗通”一声趴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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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帝额角冒出一滴冷汗,故作镇定地抬脚上前,走上高台,在椅子上坐下。辰子戚也跟着上去,坐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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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亲自前来,给新任凤王加冕,归云宫就是这般礼遇?”天德帝面色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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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家祖先与丹家祖上有约定,人在何处就讲何处的规矩。本座在皇城之中自然会尊你皇家那一套,如今尔等在此,就得按归云宫的礼节来。”丹漪音调冰冷地说着,自始至终没有看辰子戚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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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轻寒走上台,立在宝座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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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座右侧,也站着一人,身着玄色窄袖劲装,腕上扣着一对嵌黑曜石的银护腕,身形高大,气势惊人。一双鹰目甚是凌厉,直勾勾地盯着天德帝身后的礼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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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着双腿好不容易爬上高台的礼官,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只鲜活的猎物,下一刻就会被那黑衣人扑上来撕得粉碎,吓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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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加冕之礼,当择吉日举行。臣算过了,明日便是个吉日。”礼官哆哆嗦嗦地拿出封王的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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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瞥了一眼礼官,微微抬手,金翎十二楼的楼主齐齐行礼:“属下告退!”二十三人鱼贯而出,唯独蓝山雨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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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婢女上前,迅速在每人面前摆一个小几,蓝山雨亲自泡茶,给坐着的三人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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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下去吧。”天德帝看看这架势,示意身后的礼官先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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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官大松一口气,跟着婢女快步离开大殿,殿中骤然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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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端着白玉杯,轻抿一口茶:“封王之事,不急于一时,陛下刚刚登基,便风尘仆仆而来,想必不仅仅是为了加冕之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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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打算慢慢来,没料想丹漪这般开门见山,天德帝沉吟片刻道:“朕刚刚登基,诸事繁忙,无法单独迎接国师,此次前来,是想顺道带新任国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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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看看脊背挺直的天德帝,有些佩服他,这种状况下,还能保持这般强硬的语气,不得不说,的确很有帝王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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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丹漪轻嗤了一声,“你们辰家不尊神谕多年,要国师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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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帝被噎了一下,先前他觉得国师这个位置可有可无,登基之后才知道,神迹对于如今的皇族有多重要。思及此,禁不住问出了一个自小就困扰他的问题:“章华台的上的神明,真的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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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是不信的,但登基之后,看到那些皇权难以平衡的世家大族,竟然还保留着对神明的忌惮,让他不由得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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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垂眸,并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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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帝咬牙:“丹漪,你不要太过分了!”他带来的高手,都被阻拦在了山下,迫于形势,他可以忍受丹漪的些许无礼,但这般视他如无物的行为,实在是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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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问了一个天字号的问题,如果想要答案,可以用当年归云宫送您的木牌来换。”蓝山雨笑眯眯地接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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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心中咯噔一下,转头看向天德帝,这么个虚无缥缈的问题,他应该不至于祭出那般珍贵的东西来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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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冲动之下的天德帝,竟然真的掏出了袖中的木牌,“啪嗒”一声拍到了茶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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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上前,拿起木牌验看。背面的云纹、“天”字刻,痕清晰如故,是真的无疑。笑着将木牌收起来,冲白云使点头:“天字问,‘章华台上的神明是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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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轻寒缓缓开口道:“是的,神明一直都在,辰家几代练不成龙吟神功,皆因得罪了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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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帝端着茶盏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泼溅出来,沾湿了衣袖,“怎么可能……”话虽这么说,他却已经是信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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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宫的天字号问,绝不会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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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话,我以前做国师的时候,经常说,奈何先帝不听,新帝不信。”蓝轻寒略带嘲讽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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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不要钱的劝告不听,偏要花费一块天问牌,才肯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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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帝有些慌张,这才明白为什么皇室能忍受每一代国师都听命于归云宫,因为,那样的国师,就是个不要钱的天问牌,很多问题,都可以无偿地直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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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糊涂,朕自知难以弥补,还请蓝先生原谅一二,”天德帝站起身,朝蓝轻寒拱手,转而看向丹漪,“还请宫主不计前嫌,再给朕一个国师,朕定然以先生之礼待之。”说着,冲一边的辰子戚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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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受制于人,就得好好办差,轻咳一声开口道:“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师,归云宫有什么条件,您给个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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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深深地看了辰子戚一眼:“当年请蓝江雪,是你父亲拿五座城换的。如今,你准备拿什么跟本座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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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座城……天德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如今皇室能拿来分封的城越来越少,要他一口气拿出五座城,宛如在他心尖上剜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哑声道:“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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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抬起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指向辰子戚,“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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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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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 ⊙ o ⊙ )没想到,卖地不如卖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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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你是不是傻?我本来就是你的,你管他要点钱也好啊鸟攻:你刚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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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你是不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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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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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你管他要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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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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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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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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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德帝顺着丹漪的手指看过去,就看到了一脸愣怔的辰子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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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因为是正式场合,辰子戚穿了一身亲王礼服, 月白色的广袖龙纹长袍,用湖蓝色的腰封束好, 没有穿外罩,能清晰地看到那修长的身形和劲窄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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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带几分少年稚嫩的脸上, 一双桃花眼分外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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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的确是所有弟弟中长得最好看的。当年丹漪只跟辰子戚玩, 不也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吗?天德帝想起在殿前看到的那些粉色小轿,里面不仅有艳丽的女子, 还有俊美的少年。可见,这新任凤王的喜好里, 还有美貌少年这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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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归云宫的宫主, 丹漪想要什么样的美人都能找来, 但要玩一个王爷, 却是有些困难的。皇家的江山再怎么不稳当, 那也终究是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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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莫不是在开玩笑吧?子戚是朕的亲弟弟, 堂堂一品亲王!”天德帝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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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对他来说是一笔还不错的买卖,毕竟他已经控制住了辰子戚。让他留在丹漪身边当个眼线对自己有莫大的好处,且还能省下五座城池……但,把皇族扔给归云宫玩弄,说出去,他这个皇帝可就真没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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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丹漪的目的,就是为了羞辱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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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没理他,不急不缓地抿了口茶,缓缓抬眼看向还站着的辰子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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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有点蒙,刚刚丹漪说什么,要他?他可不认为,丹漪是要他在归云宫当差,这其中的意思……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指尖不由自主地颤动了几下,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反应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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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地看过去,正对上那双昳丽的凤尾目,辰子戚的心尖止不住地有些痒痒,暗自唾弃自己,不能被美色所惑,自己就快被当成美色送给他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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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宫从不做强行的买卖,”丹漪把目光从辰子戚身上挪开,“皇上不愿把兄弟给本座,本座也不想把蓝家人再送进宫,倒也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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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且慢!”天德帝深吸一口气,“朕可以把小七给你,但此事,决不可宣扬予外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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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辰子戚一脸惊恐地看向天德帝,心里禁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天德帝模样的小人拉过来痛打一百遍。这人可真是不要脸到一定境界了,这都干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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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辰家的大业,你就委屈一下,”天德帝攥住辰子戚的手腕,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放缓语调道,“不要忘了,你在路上答应皇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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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娘的……辰子戚差点破口大骂,但还是忍住了,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皇兄的恩典,臣弟自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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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帝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丹漪,发现那人正盯着他的手,不由得一颤,立时松开了辰子戚的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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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冷着脸放下杯盏,起身,看了一眼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的辰子戚,“今晚送到本座房中去。”说完,便甩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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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衣的乌云使和一身白衣的蓝江雪,立时跟了出去。归云宫中的人,走路都是飘着的,丹漪那艳色的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宛如火凤舞天,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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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留下招呼客人:“皇上、王爷,先去客房歇息片刻,晚间会有晚宴招待。”对于宫主这个要求,蓝山雨也有些蒙,不过,良好的素养能让他保持面色如常,依旧笑眯眯地与辰子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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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您怎么对子戚……”蓝江雪跟在丹漪身后,几个起落飘到了一处水榭之上,乌云使则在空中一个轻划,稳稳地落在丹漪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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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丹漪挑眉看向蓝江雪,“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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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是……”蓝江雪头一次有些词穷,转头朝乌云使打眼色,然而乌云使根本看不懂,瞪着一双鹰目与他对视,看了一会儿没明白,突然歪了一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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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衣,刚才与蓝江雪并列宝座一侧的这位,就是现任乌云使——刁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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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烈是个沉默寡言的家伙,性子又凶又急,只听丹漪一个人的话。蓝江雪叹了口气,指望他去规劝丹漪,还不如指望自己,只得继续道:“只是,您何必今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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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催着本座开荤吗?本座就开个给他们瞧瞧!”丹漪冷哼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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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江雪抿了抿唇,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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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嫌他们烦,属下去杀了他们便是。”刁烈把脑袋正过来,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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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江雪揉了揉跳疼的额角,瞪了刁烈一眼:“你就别添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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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中,天德帝亲手给辰子戚倒了一杯君山银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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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宫的人不肯把金吾卫抬上山,但把他们的行礼给拉了上来。等他俩到客房的时候,东西都已经安置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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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茶你也喝了有两年了,是不是越喝越好喝?”天德帝笑着把杯子推到辰子戚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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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看着那杯子,却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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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不是毒,你按时喝茶,朕不催动,就不会发作。”天德帝语调冰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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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毒,那是蛊?”辰子戚不会跟自己过不去,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方才觉得隐隐作痛的心口,果真舒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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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天德帝大大方方地承认,“此蛊,乃是用施蛊人的精血喂养而成,也只有施蛊之人可解。所以你也不必操心去找解除之法,即便求到万蛊门的掌门面前,也是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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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攥紧了手中杯盏,缓缓放下:“原来我对皇兄而言,如此重要,倒是叫弟弟我受宠若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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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施蛊人精血喂养的蛊虫,那定然是十分珍贵的,天德帝下血本来控制他,也不知所图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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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然是值得的,瞧瞧今日……”天德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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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蓝山雨过来敲门:“宫主请皇帝陛下到前厅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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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开门,蓝山雨笑眯眯地立在门前,身后跟着两个青衣侍女。天德帝跟着蓝山雨去饮宴,辰子戚却被要求跟着两个侍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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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说了,要饮宴之后就见到您。”那青衣侍女没什么表情,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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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笑了笑:“那就有劳两位姐姐带路了。”自带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映着夕阳的暖光,潋滟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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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微微愣怔了一下,态度稍稍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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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青衣侍女,在悠长的回廊上七拐八拐,辰子戚得以看出了归云宫的构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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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宫的建筑,并非如皇宫那般是一个整体,而是依山势而建,随性之极。有泉涌的地方就搭个水榭,有瀑布拦路就建个虹桥;突出的山石上立座风亭,竹林茂密处穿条雨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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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如同写意画一般的亭台楼阁,皆被无数精巧的回廊相连。如果是下雨天,不用打伞,就可以走遍这宫中的每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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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许多亭台,穿过一片遮天蔽日的梧桐树,终于见到一处奢华无比的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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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请先沐浴,宫主爱洁,未曾沐浴过的人不可近身。”两个青衣女子,一个高些,一个矮些,说话的是那高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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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委实刺耳,仿佛当他是个物件,辰子戚浑不在意地笑笑:“不知这位漂亮的姐姐,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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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青萍,她是我妹妹青菏。”高个的侍女说着,拉开了重重纱幔。这殿中便有一处浴池,由黑金沙石砌成,足有一间房那么大,引了温泉活水进来,雾气蒸腾,瞧着很是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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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青菏冲青萍使了个眼色,小声道,“宫主的浴池,从未给他人用过,这恐怕不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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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的龙吟神功已经练成了第一重,虽然不能大杀四方,但也早已耳聪目明,这点声音还是听得到的。垂目低笑一下,兀自走到池边,坦坦荡荡地开始脱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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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青菏惊呼一声,拉着姐姐背过身去,“王爷,您……”一个不注意,辰子戚竟然已经脱得赤条条,只剩一条亵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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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侍女,微微眯起眼。归云宫的侍女,他这些年可没少见,各个都像灵关灵和那般,谦和守礼,温婉听话。这两个,一点都不像侍女,反倒像是哪家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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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不是叫我沐浴吗?过来给本王擦背。”辰子戚摆起了大爷款,跳进温热的池水中,冲那两人勾了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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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回到寝宫的时候,就见两个侍女站在门前,其中一个还红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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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青菏看着丹漪,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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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靠近,在青菏忍不住露出笑意的时候,伸手将她拨开,径自推门进去。带着半分功力的拨云手,差点把青菏摔到地上去,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再回头,内室的门已经轰然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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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丹漪回来的灵关灵和,对视一眼,抿唇忍笑。灵关轻柔地开口:“宫主有事要忙,咱们去那边守着吧。”说完,不容置疑地拉着那两姐妹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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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刚换了一身柔软轻薄的衣裳,扑到大床上打了个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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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房中的床,有一丈宽,与皇家那种高脚木床很是不同,矮了足有一半,且没有围栏。四角垂着碧荷色的蚕丝软纱帐,床头挂了一串珍珠风帘,瞧着甚是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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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开门声,辰子戚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看着一脸冷漠的丹漪,一步一步走过来,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凤元哥哥,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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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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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使的理解能力有待提高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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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江雪:(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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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烈:(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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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江雪:你歪头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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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烈:没看懂你的意思,换个角度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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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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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啾哈哈哈,我要开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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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烈:主上想吃玉竹虫还是梅花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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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我不是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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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烈:(歪头)那是要吃竹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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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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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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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未见,辰子戚也拿不准丹漪现在对他是个什么态度。虽说儿时亲密无间,但这两年他托蓝山雨稍给丹漪的信件, 一封都没有得到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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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听到这一声“凤元哥哥”,看看乖乖坐在床上的辰子戚, 眼中泛起些许微不可查的笑意。轻撩衣摆,在床边坐下, 开口便是那悦耳至极的声音:“怎么,不跟我生分了?方才见你帮着皇帝说话的样子, 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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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却依旧昳丽动人,把人的魂都要勾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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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听得心痒痒, 半晌才反应过来丹漪说的什么, 不由得大松一口气, 就知道这家伙是闹着玩的。撑着身体的胳膊卸下力气, 整个人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辰子戚顺势打了个滚, 滚到丹漪身边,翻着眼睛瞥他:“你怎么比我还记仇啊?两年不理我,见面就这么玩,吓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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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丹漪低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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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还不承认?”辰子戚撇嘴,蠕动到床中央,边挪边学着丹漪的语气道,“我要他!今晚送到本座房里去!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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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比划着,头顶突然罩过来一片阴影,辰子戚抬头,就见丹漪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双手撑在两侧,将他牢牢困在身下,缓缓道:“本座不是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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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愣住了,看着近在咫尺的丹漪,背上的寒毛一根一根地立了起来,快速伸手抵住丹漪的肩膀:“不是吧,你来真的?丹漪,俗话说,朋友不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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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朋友妻不可欺。”丹漪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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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妻都不能欺了,朋友自己更不能欺!”辰子戚嗷嗷叫着,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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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一脸冰冷地攥住他的手,拉过头顶牢牢压住,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口戳了戳:“你那好皇兄,已然将你抵给我了,你既然要效忠于他,就要尽你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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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元哥哥,我知道错了,别……唔,啊……”辰子戚本来还在半真半假地求饶,说到一半,藏在胸口的蛊虫突然动了一下,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痛哼一声便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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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丹漪原本玩得起劲,见辰子戚神色不对,立时松开他,“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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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痛……”辰子戚攥紧丹漪的衣袖,勉强说出一个字来,将脖子向后仰,显然是痛得受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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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慌忙将人抱起来,搂到怀里:“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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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门外的灵和立时推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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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终于缓过这一阵剧痛,喘息着回过神来:“操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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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丹漪抬手摸摸他汗湿的脸颊,紧紧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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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这个龟孙,给老子下蛊,”辰子戚缓了口气,靠在丹漪的肩膀上,“也不知这好端端的,怎么发作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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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丹漪抿了抿唇,接过灵和递过来的帕子,给他擦擦汗:“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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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抬头看,抱着他的人,已不复先前的冷冰冰,满眼担忧,又变成了原来那个牵着他去学堂的丹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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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见他不动,便自己伸手解开了他的衣带。柔软的衣料滑到两边,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十四岁的少年已经长出了薄薄的肌肉,由于常年练武,形状十分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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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不妥,丹漪想伸手摸摸,离那胸口还有一寸的时候,突然顿住了,似乎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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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丹漪小心翼翼的样子,辰子戚皱了皱鼻子,心中蓦然涌出一股委屈。其实这事,他自己也能解决,打从知道中招之后,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要怎么弄掉身上的蛊虫,他已经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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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么多年,除了小仙女,丹漪一直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自己能解决的事,每每看到丹漪,就忍不住想耍赖让他给自己出头。这次的事,他还真有些害怕了,就想让丹漪心疼自己一下,没料想这人见面不问缘由,就知道耍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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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再聪慧,辰子戚也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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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里。”辰子戚握住丹漪的手,摸向檀中穴左侧一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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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指尖,刚刚接触到温热的肌肤,便清晰地感觉到有东西猛地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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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辰子戚立时痛吟出声,猛地蜷起了身子,所在丹漪怀中颤抖不止,“痛……丹漪……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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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丹漪拉开他紧紧捂着胸口的手,并起两指,快速点了几处大穴,然后迅速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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躁动的蛊虫瞬间安静了下来,辰子戚瘫软在锦被间大口喘气,涣散的目光慢慢回神,转头看向立在床边生怕靠他太近的丹漪,虚弱地缓了口气,终于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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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和接到宫主的示意,转身去柜子里取了一只青瓷小瓶,倒了些药粉在甜白瓷的小碗里,用热水冲泡了,拿小勺搅了搅端过来:“奴婢去叫沐长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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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把小碗接过来,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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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和看看脸色苍白的辰子戚,再看看自家宫主,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片刻后又拿了一只小竹筒进来,竹筒中盛了烈酒,远远的就能闻到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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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筒摆到床头小几上,灵和低着头退出去,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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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端着小碗,踌躇了片刻道:“我能解你身上的蛊,但需要……”话没说完,一张妖冶的俊脸竟然慢慢变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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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没有注意,只听到了“能解蛊”这句,立时道:“那快来解,我可不想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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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抿了抿唇,重新坐回床上,把人抱起来,让他把碗里的东西喝了:“提气镇痛的茶,你先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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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听话地接过来,一饮而尽。等了半晌,没见丹漪动作,疑惑地抬头看他:“不是解蛊吗?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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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双薄唇便贴了过来,封住了辰子戚半张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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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辰子戚瞪大了眼睛,傻愣愣地任由丹漪亲吻,回过神来正要挣扎,忽而感觉到一口精气渡了过来,与此同时,一只温热的大手抚上了他的胸口,开始在蛊虫所在之处反复揉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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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移动,渐渐上行,辰子戚忽然呛咳一下,与丹漪分开。抬眼,就看到丹漪嘴里叼着一只指肚大小的黑色东西,似乎还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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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有些麻爪,看着丹漪不紧不慢地将那东西扔进竹筒中,起身去漱口,大着胆子凑过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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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酒之中,那黑色的小虫在剧烈地挣扎,浑身漆黑,满是毛刺,张着狰狞的口器冲他无声嘶吼,不停摆动的身体将酒液拍得飞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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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丹漪走过来,盖上竹筒盖,递给他一杯水让他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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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漱了口,忍不住偷瞄丹漪那形状优美的薄唇,原本只是淡淡的蜜桃粉,这会儿已经变成了艳丽的石榴红,被茶水湿润过,看起来分外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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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辰子戚干咳一声,把剩下的茶水给喝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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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没管他,唤了灵和进来,把竹筒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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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躺倒,拿被子遮住脸,半晌没说话。没想到蛊虫是这样解的,他俩要还是原来那样,这样亲一下也没什么,反正小时候也没少互相抓鸡鸡玩,偏偏先前丹漪刚拿“侍寝”逗他,让这一吻无端端染上几分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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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的床褥微微凹陷了一下,辰子戚感觉到有人爬上床来,周围响起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不多时,一具修长温热的身体便挤进了被窝里,同时有一双手掐住他的腋下,将他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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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露出被子,枕在软软的枕头上,辰子戚看看丹漪,丹漪也刚好低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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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疼吗?”丹漪伸手,摸摸他还挂着汗珠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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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摇摇头,伸手摸摸胸口,一点都不疼了,使劲按按,也没什么感觉,禁不住高兴起来:“你怎么什么都会呀?连蛊都会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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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接收到辰子戚崇拜的目光,禁不住微微扬起下巴,但笑不语,抬头解开发冠,满头长发披散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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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理,男子在二十岁才能束发戴冠,只是丹漪提前接了宫主之位,就好比当年的太子,提前立事,就可以提前戴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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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这才注意到,这人已经脱了衣裳,只剩下一身内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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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要睡这里呀?”辰子戚有些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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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本座的寝宫,不睡这里睡哪里?”丹漪靠在床头,不多时,灵和与灵关两姐妹一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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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关拿了热布巾来,给辰子戚擦脸。灵和则端着一只巴掌大的冰裂纹青瓷小碟,碟中放着一小块焦黄发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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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捻起那黑乎乎的东西,扔进嘴里,嚼着嘎嘣嘎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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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的什么?”辰子戚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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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小鱼。”丹漪吃完,又漱了口,接过布巾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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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吃个。”辰子戚也想尝尝,瞧丹漪的模样似乎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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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丹漪缩进被窝里,跟辰子戚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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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扁扁嘴,打了个哈欠,折腾这么几下,他早就筋疲力尽了,只是精神还有些亢奋:“你今晚跟我睡,明早我就真成你的男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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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你是男宠了?”丹漪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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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么?你那两个丫头还让我沐浴熏香,就差洗屁股等你临幸了。”辰子戚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长长的哈欠让他的眼角沁出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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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微微眯起眼,伸手抹掉那一颗泪珠子:“没事,睡吧,我保证明天没人敢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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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把脸埋在枕头里偷笑了一下,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所以他就告个状,别的什么也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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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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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我真是个百年不遇的正人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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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哪里君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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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我只告个状,都没有用手段对付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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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说的在理,我们戚戚最君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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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菏&青萍:excuse? 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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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整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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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阳光穿过巨大的窗户照进来,透过薄薄的青纱帐, 映在辰子戚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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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天受了罪,辰子戚的眼底还有些发青, 显然身体还没缓过劲来。但因为睡得舒服,脸上的神色倒是很安逸, 脸蛋睡得红扑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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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单手撑着脑袋,静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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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的那天早上,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并非是因为辰子戚嘲笑他, 而是因为,那一晚的梦境里, 躺在他身下的人, 就是辰子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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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小小少年, 哭着挣扎求饶, 叫他“凤元哥哥”。醒来之后, 面对着满脸好奇的辰子戚, 丹漪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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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之后,自家爹是怎么说的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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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春梦里梦见谁,那就是你想跟谁生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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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戚戚生蛋吗?这也太荒谬了,戚戚是男孩子,不能给他生蛋。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许久,直到自家爹又说了句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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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靠近谁,下面的鸟变成一柱擎天,那便是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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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喜欢吗?他生而知之,许多常识从破壳那一天起就存在于记忆中,但关于喜欢,却是刚刚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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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靠近,在那暖乎乎的脸上亲了一口,立时缩回脖子,歪头瞧了瞧,见辰子戚没有苏醒的迹象,丹漪禁不住抿唇笑,伸手把人揽到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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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辰子戚嘟哝了一句,在丹漪胸口蹭蹭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又跟丹漪睡成一根麻花,也不在意,揉揉眼睛抬头看他,“几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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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声音有些哑,想来是昨天吸蛊虫伤到了嗓子。丹漪微微蹙眉,轻声道:“还早,你且再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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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辰子戚觉得身体特别疲惫,仿佛失了许多血一样,只是嗓子干疼,让他有些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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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和灵关、青萍青菏进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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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冲一碗蜜糖水。”丹漪由着灵关给他穿衣裳,对灵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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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吧。”青萍小声说了一句,抢过灵和的活,用甜白瓷小碗,泡了蜜糖水,笑着递给丹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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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菏却是好奇地往床上瞄,想看看辰子戚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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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接过小碗,走到床前:“戚戚,起来喝杯水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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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正渴着,闻言一咕噜坐起来,接过小碗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甜甜的蜜糖,带着一股清冽的花香,特别好喝,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这蜜糖真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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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归云宫自己养的蜜蜂,只吃竹子花的。”灵和接过空碗,笑着递了条热布巾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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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拿着擦了擦脸:“竹子花?竹子也有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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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一会儿该睡不着了,”丹漪瞪他,见他老实了,便放缓了语调道,“我去前宫处理些事务,过会儿回来陪你用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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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辰子戚乖乖答应着,重新躺回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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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和笑着没再说话,将床角的帐幔放下,遮住了略显刺眼的阳光。跟着穿戴整齐的丹漪离开房间,轻轻合上了门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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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丹漪走后,辰子戚忍不住在大床上打了个滚,躲在被子里偷偷笑,丹漪似乎比以前更疼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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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了几圈之后,果真睡不着了。总觉得周围太安静了,怎么没有鸟鸣声?刚想到这里,外面突然开始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长鸣短鸣,各式各样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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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的辰子戚,决定起来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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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和就守在屋子外面,见他起来,立时找了衣服给他穿:“您昨天的衣裳奴婢拿去洗了,给您找一件宫主以前的衣裳吧?”说着,从箱笼里找出了丹漪十四岁时候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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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素色箭袖服,外罩一件天青色广袖纱衣,长短穿着正合适。辰子戚很满意,背着手走出梧桐林,在瀑布边的雨廊上,遇见了同样出来乱走的天德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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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帝看看辰子戚的模样,见他脚步虚浮,神色憔悴,顿时了然,开口安慰道:“小七,真是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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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眨眨眼,顿时明白了天德帝在说什么,转头看着廊下的流水,不想理他。反正蛊毒已解,根本不用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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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行径在天德帝看来,便是在闹别扭:“你与丹漪有自小的情分在,朕瞧着他是真喜欢你,定然会好好待你的。为了辰家的大业,你且忍一忍,过个两三年,等你大些,他自然就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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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宫朝凤殿,乃是平日议事所在之处。丹漪坐在殿前宝座上,指了指跪在阶下的两个青衣侍女:“这侍女,本座使唤不得,你们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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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身着青衣的老者走出来,看了看哭泣不止的青萍与青菏两姐妹,躬身行礼道:“不知她们哪里不合宫主心意,老朽回去再挑别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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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族的女子,再挑十个也是如此,本座用不起。”丹漪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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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姓族人,并不担任十二楼中的任何职务,但他们一族在归云宫中地位超然,只因为,他们是历代宫主的母族。说话的老头,便是这个族现任的族长——青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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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纳几个青族女子,是老宫主的意思。我族女子生来高傲,还请宫主多担待。”青崛缓缓地说着,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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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倏然冷下脸来:“本座自破壳之日起,就没学过担待二字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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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站在宝座一侧的乌云使刁烈,瞬间扑下高台,一手抓住一个女子的脖子,就要把人捏死。两个女子立时吓得尖声大叫,青族族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宫主息怒,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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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丹漪冷笑一声,仿佛没有看到那两姐妹快要被刁烈扼死的样子,“辰子戚是本座的龙,你们谁再敢对他不敬,休怪本座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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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刁烈松开一只攥着脖子的手,从护腕里弹出几根尖利的钢爪,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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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崛跪在地上,不敢多言,其余人等齐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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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轻轻抬手,示意乌云使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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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议结束,青族族长看着被抬下去的两姐妹,气得发抖,却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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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江雪淡笑着与他一起走出去,站在回廊下温声宽慰道:“宫主年轻气盛,脾气不好,您别惹他,等他想要女人的时候,自然会开口要的,不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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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崛的脸色果然好了不少,拱手向蓝江雪道谢:“多谢白云使提点,老朽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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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崛走后,刁烈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劝他作甚,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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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江雪轻笑:“知道为什么要分白云使和乌云使吗,因为要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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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俗话说的,唱白脸的不是好人。”蓝山雨倒挂在屋檐山,突然冒出头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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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懂得多!”蓝江雪没好气地抬手弹他脑袋,蓝山雨灵活地躲开,跳下来笑嘻嘻地握住蓝江雪要打他的手,手拉手去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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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一头雾水的乌云使,在原地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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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真正的俗语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唱白脸的是扮演坏人的,唱红脸的是好人小剧场:天德:过两年他就不喜欢你了戚戚:咦?他竟然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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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对呀,你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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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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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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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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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哈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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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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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处理完前宫的事,果真回来陪辰子戚用早饭。彼时,辰子戚正在梧桐林里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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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天德帝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这要是二皇子,威逼利诱之后定然会给点好处, 这人倒好,只让驴拉磨不给驴吃草。不给点名好处也就罢了, 还暗示他多在丹漪这里捞好处孝敬皇帝,两人的交谈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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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宫前的这片梧桐树, 长得甚为高大,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透下来, 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辰子戚仰头看,被点点阳光晃了眼睛, 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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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什么?”华丽清越的声音, 在身后响起, 辰子戚揉揉鼻子, 转头看向丹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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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树上, 怎么没有鸟?”辰子戚看了半天, 总算看出哪里不对了。论理,这么多大树,定然有很多鸟来停歇,走在树下很容易落一身鸟屎,这片林子却出奇的干净,一根鸟毛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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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让它有,它就没有。”丹漪似是而非地答了一句,拉着他去凉亭里用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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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林里修了个木制的凉亭,就地取材用的是梧桐木。灵关见两人坐在这里,便招呼着把早饭摆在了凉亭中的桐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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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桌的菜肴飘着香气,辰子戚的肚子咕咕作响,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没有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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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的早饭看起来很是清淡,青笋灌汤包,凉拌酸笋条,一碟蒸糕,还有一盘像是鱼肉炒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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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看看眼前一碗淡绿色的粥,面有菜色。这一桌子绿油油的,瞧着怎么跟喂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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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尝。”丹漪知道他在想什么,抬抬下巴示意他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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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尝一口唯一的荤菜,辰子戚夹起那雪白的肉片,左右瞧了瞧,像是鲈鱼腹上最嫩的那点肉,给剥下来炒了。扔进嘴里嚼一嚼,瞬间瞪大了眼睛。鲜嫩爽滑,咸甜恰到好处,比鲈鱼肉更加美味,还带着一点肉质本身的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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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这个好吃,这是什么?”辰子戚又往嘴里塞了两块,含糊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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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微微地笑,没有回答,兀自端起粥碗,慢条斯理地喝着绿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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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又吃了一颗包子,刚咬一口,浓郁的汤汁便流进了口中,差点烫到他。虽然是素包,但里面灌了香浓的高汤,青笋也被煨出了高汤的香味,还带着本身的脆爽,甚是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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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嫌弃满桌绿油油了,辰子戚端着绿粥喝了一口,原本以为是碧粳米,尝了两口却不像。这粥比碧粳米还要好吃,带着一股竹子的清香,还有几分奇异的甘甜,这种甜是冰糖、饴糖都熬不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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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竹米。”丹漪终于肯开口解释一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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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米?辰子戚舀起一勺米来看,小小的米粒,比正常的大米要圆一些,形状不是很规则,大大小小的有些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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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开花之后,便可结出竹实,竹实细小,也称之为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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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米珍贵,整个归云宫只有宫主可以吃。”灵和笑着解释了一句,给辰子戚又添了一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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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吃过的东西,辰子戚自然要多吃一点。喝了两碗粥,吃了五个小汤包,三块蒸糕,才停下手。吃撑的结果就是,亲王礼服有些穿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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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礼官所说的吉日,要举行封王大典。天德帝那边叫人送来了亲王礼服,是比昨日那一套还要隆重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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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色的长袍,要扣上缀羊脂玉的宽腰封,外罩一件湛蓝滚边的广袖衫。衣服好说,那腰封是固定尺寸的,凸起的肚子有些扣不上。灵和只好翻找了一条丹漪的腰封给辰子戚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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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则依旧穿着艳红的衣裳,光彩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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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使不得,一字并肩王,只能由帝王授冠,”礼官听了蓝山雨对典礼的安排,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蓝楼主还是速速派人去把金吾卫接上来,咱们也好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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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有所不知,我们宫主神功初成,旁人不可近身,更别提给他戴冠了。只有跟宫主熟悉的人,才能在接近的时候不被他下意识地打死。”蓝山雨一脸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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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官脸色发白,转身去跟天德帝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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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东西,如果辰子戚可以给他戴冠,朕不远万里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天德帝听了,气得摔了手中的杯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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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皇上,丹阳神功的确厉害,新凤王刚刚练成,难以控制,若是伤到了皇上,那……”礼官急得出了一头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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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吾卫呢?”天德帝问起了仪仗的事,封王大典需要有完整的仪仗,不把金吾卫拉上来,这大典就没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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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礼官指了指刚搭好的封禅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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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阔的平地上,满满地铺上了青绿色的地毯,十二楼的正副楼主,连带着其他归云宫中人,整整齐齐地分列两侧。旌旗、王伞,一样都不少,甚至还有鼓乐笙箫,准备得比金吾卫还要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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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帝黑着脸坐在封禅台的宝座上,听着身边的礼官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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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之凤,护我大章。自太祖始,一字并肩,世袭罔替,号为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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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江雪身着素色孔雀尾广袖华服,抱着一把通体莹白的七弦琴,自远处飘来。席地而坐,将长琴放于膝头,起调,弹了一个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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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地一声弦响,苍凉如太古遗音,直冲九霄。与此同时,鼓乐笙箫齐奏,一曲封王礼乐,荡气回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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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从天德帝手中接过凤王宝冠,立在高台中央,看着一身红衣的丹漪,一步一步走上来,在他面前缓缓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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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王宝冠,或许是为了与封号相合,做成了凤凰顶羽的流云随风状。看着手中的宝冠,辰子戚忽然想起了许久不见的神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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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鸡头上的两根毛毛,瞧着滑稽好笑,但仔细想想,可不就是凤凰头顶的两根翎羽。每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神鸡就会准时出现,窝在他怀里度过一整个冬天。到出暖花开之时,就会消失。说起来,今年他离开了皇宫,也不知道神鸡还会不会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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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丹漪出声,把突然跑神的辰子戚唤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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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回过神,呲牙一笑,抬手,将宝冠给丹漪戴上。流云随风嵌红宝石金冠,与曳地三尺的艳红色衣摆十分相称,此刻的丹漪,当真就像一只展翅欲飞的火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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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骤然变得湍急,浩浩苍苍,在山林间荡漾开来。无数飞鸟自山林间腾空而起,盘旋着冲高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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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天德帝禁不住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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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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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你吃了我的米,就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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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这是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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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和:鸟类求偶的时候,会分给对方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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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人家都是给对象吃虫子,我又没吃你家虫子╭(╯^╰)╮鸟攻:你吃了呀(⊙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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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咦?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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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竹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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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琴乃归云宫镇宫之宝——九霄环佩,可引百鸟来贺,陛下不必惊慌。”蓝山雨笑眯眯地提醒, 转头继续看向弹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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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江雪今日穿的衣服甚为华丽,衣摆在身后铺展开, 呈一个满满的扇形。青丝长发半披半束,没有多余的饰物, 只在额前缀了一块泪滴状的蓝琥珀额饰,用细细的银链子固定在发间。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弹拨, 时急时缓,行云流水, 美如淡描水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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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帝冷静下来,看着满天飞舞的鸟, 微微眯起眼睛。归云宫的好东西还真是多, 竟有此等神器。如果能让国师在章华台弹奏一曲, 不怕震慑不住那些朝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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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百鸟随着音律在空中盘旋, 丹漪让辰子戚站到蓝江雪身边去, 自己立在高台中央, 悠然抬手,在空中缓缓画了一个太极图,而后左手在下、右手在上,运功于双掌间。片刻之后,双臂骤然展开,犹如大鹏展翅。肉眼可见的火红色劲气,自双掌间腾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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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恍惚间,似有凤鸣之声,辰子戚清晰地看到,一只光影组成的艳色凤凰,自丹漪身后腾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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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的百鸟,瞬间变得狂热起来,围着高台徘徊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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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一曲终了,丹漪合掌收功,群鸟顷刻间散去,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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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帝握紧了座椅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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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等武学,内力到一定程度可以外放,比如通常所说的掌风、拳风,其实都是外放的内力。但要显出色彩形状,则要登峰造极的修为才可以。比如气宗宗主、剑盟盟主,那都是几十年的功力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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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才十六岁,就已经这般厉害。丹阳神功,果真名不虚传。想必只有皇室的龙吟神功,可以与之媲美吧?听闻先前几代的皇帝,各个武功高强,一掌出去,劲气犹如青色盘龙,颇为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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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能有如此上乘的武功,皇室定不会羸弱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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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结束,天德帝开口讨要新国师。他今日就要离开,看到丹漪展现出来的实力,更加坚定了要把归云宫攥在手里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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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家一代人,只可出一个国师,蓝江雪已经去过了,再要便只能从下一代里找,然……”丹漪微微蹙眉,那边有侍女抱了个孩子过来,粉雕玉琢,懵懵懂懂,瞧着只有三岁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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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抱!”小娃娃看到蓝山雨,就伸着胳膊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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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走过去,把孩子接过来,抱着去跟天德帝行礼:“蓝家子嗣稀少,这是这一代年纪最长的孩子了,要能撑起国师之位,起码还要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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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帝气两个倒仰:“丹漪,你怎可言而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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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怎么叫言而无信呢?这不是已经把国师定给咱了嘛,就是要等两年。”辰子戚窜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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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天德帝瞪了辰子戚一眼,气得手抖,咬牙对丹漪道,“朕今日就要一个能用的国师,否则,小七就跟朕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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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江雪抱着琴走过来,在丹漪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丹漪了然,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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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江雪便开口道:“如果现在就要用的国师,上查两代倒是可以,只不过还是只能用十年,如果十年之后皇上要再选太子,可就要用别的来换新国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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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帝想了想,上查两代,也就是蓝江雪的爷爷辈。爷爷辈的人,积累了几十年的功力,定然比年轻人还要厉害,这买卖很划算。十年之后的事,到时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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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把孩子递给侍者,笑着请皇帝前去饮宴,顺道引荐新的国师给他。新国师与皇帝见面,凤王不再到场,表示以后国师要听从于皇家,归云宫不再管束。这是对帝王的尊敬,天德帝很满意,临走深深地看了一眼辰子戚,心道自己这步棋走得可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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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拉着辰子戚离开,没走几步,突然眼前一黑就要栽倒。辰子戚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人捞过来:“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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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趴在辰子戚肩膀上,有些不好意思,慢慢红了耳朵道:“方才内力耗尽,这会儿没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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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力耗尽?辰子戚翻了个白眼:“没练到第四重,你呈什么能耐?”左右看看,他们此刻站在瀑布之上的雨廊中,蓝山雨等那些属下都去陪皇帝了,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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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有些疑惑,他明明记得刚才乌云使还在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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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帮忙,只能靠自己了。试试把丹漪抱起来,十四岁的小胳膊还是太细,没那么大力气;背的话,丹漪腿太长,背不起来。无法,只能扶着他在雨廊的美人靠上歇息一会儿,等他恢复些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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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神功练到第四重,才可以内力外放,凝结成形。丹漪只堪堪将第三重练完,要释放出堪比第四重的功力,还是有些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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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仪式必须这么做,所以不练完第三重,便不能继承归云宫。”丹漪很是疲惫,脑袋靠在廊柱上,有些虚弱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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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王大典,对于归云宫来说,其实挺重要的。百鸟朝凤,乃是对新任宫主地位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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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把人扒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昨天他难受的时候,丹漪就是这么抱着他的,好兄弟有来有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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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重刷着山石,发出阵阵轰鸣声,坐在雨廊上,仿佛置身半空中,看着那破碎的水珠在阳光下映出小小的彩虹。瞧着风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倒也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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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天德帝终于见到了新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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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爷爷,他本该是明宗皇帝的国师,只是当年明宗不肯要。”蓝山雨轻叹一口气,给天德帝介绍身边这位仙风道骨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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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宗皇帝,是天德帝的太爷爷,距明宗过世也有五六十年了。天德帝上下看看,心道这老头怎么也得有八十岁了吧?瞧着也就五十岁的样子,应当是像罗鸿风那些宗师一样,武功至高,寿命绵长,所以瞧着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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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蓝翔,表字云仙。”蓝家爷爷捋了捋长胡须,颇有仙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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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帝很是高兴,觉得这是捡到宝了。有几十年功力的爷爷,定然比蓝江雪还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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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路上,天德帝特意叫蓝云仙跟他坐一辆马车,打算深入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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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刚刚登基,根基不稳,急需国师前来辅佐,回京之后,还请国师先弄几个神迹震慑一下朝臣。”天德帝十分诚恳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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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云仙兀自捋着胡子,没有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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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明宗没有要国师,并非明智之举……”天德帝忆当年,想了解一下过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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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家爷爷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梳子,开始仔细梳理自己的长胡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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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朕在跟你说话!”天德帝终于有些生气了,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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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么?”蓝云仙把手放到耳朵边,往天德帝的方向靠了靠,一脸茫然,“老朽年纪大了,听不大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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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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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个午觉起来,丹漪又恢复了精神。午饭吃的是竹米饭,蒸出来的竹米分外好吃,辰子戚连着吃了两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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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见过,竹子能结出米的。”辰子戚很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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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原本带着他在归云宫中游玩消食,听他这般说,便转身往后山走。玉山后面,紧邻着一座小山,那山上郁郁葱葱的全是竹子。两山之间有一处软绳吊桥,乃是唯一的通路,瞧着有些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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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已经学会了龙吟神功第一重,相应的也能使一些轻功,轻点桥面快速跑过去不成问题。但看着桥下的万丈深渊,心中还是有些毛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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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过来!”就在辰子戚准备咬牙一试的时候,丹漪已经坐在了一顶软轿中向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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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宫主可以不用走路啊,辰子戚三两步跑过去,跟丹漪挤在一起,轿夫运起扶摇功,飘然过了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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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可以用扶摇功拉着我跳过去,何苦这么费劲。”辰子戚转头看看丹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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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的耳朵可疑地红了一下,面色淡然地说:“我内力耗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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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一拍脑袋,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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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小山,叫做玉竹峰,是归云宫种竹子种菜的地方。风吹竹林,卷起层层碧浪,隐隐有流水之声在竹林中回响,很是幽静。偶然在一片翠绿中瞥见一抹淡粉,十分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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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辰子戚向前走了几步,依稀瞧见是有人抬着一顶粉色软轿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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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软轿……昨日在殿前瞧见的情形再次浮现在眼前,那是各门派献给丹漪的美人!辰子戚挑眉,转头看向丹漪:“你的后院也在这个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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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愣了一下:“什么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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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别人送你的美人呀!”辰子戚坏笑着,用手肘扛了扛丹漪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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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辰子戚在说什么,丹漪蹙眉沉默片刻,而后诚实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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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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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收别人送的美人,被老婆发现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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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雨:属下去顶缸,就说是我收的您不知道乌云使:属下去把那些美人咔嚓了,毁尸灭迹戚戚:先说,你把那些美人放在竹山上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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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种竹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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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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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养蜜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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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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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这个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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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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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好吧,还有挖虫子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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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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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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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深处藏娇娥,你还真是风雅。”辰子戚背着手,在林间小径上漫步, 心中莫名有些不舒爽。仔细想想,可能是因为丹漪已经妻妾成群, 自己还孤家寡人,有些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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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摸下巴, 自己已经封王开府,可以娶妻纳妾了, 回封地之后,是不是先纳十个八个美人回来?不过小仙女说过, 不许他过早近女色,那就先纳回来给自己捏脚擦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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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可不知道辰子戚在想什么, 但能感觉到辰子戚有些不高兴。忽而想起来, 早年有一次, 自家爹的脑袋上掉了很多毛毛, 问他怎么回事, 他不肯说, 只说了句,“找个固定的伴侣就这点不好,礼都不能随便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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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有很多门派过来送礼,其中就有不少粉色软轿抬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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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走着,忽而听到前面有女人的尖叫声。“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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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蹙眉,不由得快走几步。穿过幽静的竹林,出现了一大片矮小的细竹,这些细竹只有一人高,长在低矮的土坡上,竟都开了小小的白花,有成群的蜜蜂在花间飞舞。略高些的田埂上,有一排蜂房,两个带着轻纱斗笠的人正在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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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穿着粉色罗裙的女子,被两个身着褐色短打的男子拉着往蜂房走,一直在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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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这个就不会被蜜蜂蜇了。”男子递给她一个挂着长纱的斗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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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拍开斗笠,尖声道:“我不要养蜜蜂!”她的门派送她过来,可不是干这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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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兰芷,是六合宗的挂名弟子。这次归云宫易主,六合宗要送贺礼,听闻新宫主只有十六岁,还没有纳妾娶妻,宗门便决定要在礼单里添一个美人。挑来选去,就选中了兰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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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芷出身还不错,自小读书习武,可惜资质不是很好,没能成为嫡传弟子,但好歹出身名门。坐着粉色软轿,停留在栖台上的时候,她悄悄掀开帘子瞧了一圈。那些小门小户出身的人,都怯生生的,统统比不上她,对于得到宫主的宠爱,顿时多了几分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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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夫没有让她们下地,继续抬着往归云宫深处走。看着那精致无比的亭台楼阁,衣着华丽的宫人侍女,原本不甘愿的心情,顿时雀跃了起来。如果能得到宫主的宠爱,荣华富贵,绝世武功,统统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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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小轿没有在宫中停留,抬着她越过山崖,到了一处尽是竹子的地方。曲径通幽,鸟语花香,倒也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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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后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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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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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轿子的美人们低声说着话,其中还有两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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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有人来了,正缺人手。”负责接待他们的人这般说着,给他们分发了衣裳和用具。每个人分到的用具不尽相同,有的是锄头,有的是箩筐,有的是斗笠和手套,有的是木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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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竟然都是粗布窄袖的,比之前山的侍女都差了十万八千里。歇息了一天,今日被拉出来,料想是要见宫主。兰芷死活不肯穿那粗布罗裙,坚持穿自己的轻纱广袖,结果她看到了什么?竹子地,蜜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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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芷把斗笠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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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多好的差事呀,我想干还不让我干呢。”褐衣男子很是不解,转头看看养蜂人拿竹签挑出来的蜂蛹,吞了吞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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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见她实在不愿接近蜜蜂,便给了她一个箩筐,让她去收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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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蜂房再向前走,大片的矮竹都枯黄了,枝干间缀着几颗零星的果实。丹漪摘下一颗比较大的,剥开壳扔进嘴里:“这便是竹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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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也摘了一个尝尝。皇宫中也种有竹子,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哪个开花结果的,这归云宫的竹子怎的这般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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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那粉色罗裙的女子,蹲在田埂上,一边收竹米一边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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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为何要哭呀?”辰子戚从小就比较怜香惜玉,见女子哭泣,便走过去开口问问,总觉得似乎有些眼熟。看到她发间的桃花钗,忽而想起,这不就是昨日看到的软轿中的美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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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竟然让美人在这里养蜂、收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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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略带几分沙哑的少年嗓音,兰芷转头看过去,顿时愣住了。俊颜桃花眼,锦衣玉腰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再往他身后看,顿时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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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红华服、流云逐风通天冠,还算比较有见识的兰芷知道,这人定然就是归云宫的宫主。连忙低下头,动作优美地拭泪,心道原来让他们养蜂收竹米,不是诓他们的,这宫主竟有巡视田地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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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头,已是眸泛轻愁的模样,柔声道:“竹子开花便是要死了,竹实是竹子一生的精华所在。观君子消亡,便忍不住有些感伤,叫两位公子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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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这才知道,要竹子枯死,才能收到竹米。震惊地看着这一大片枯竹,一根竹子上只能结几颗竹实,要凑成一碗饭,估计要五尺见方的一块地才能收足。而丹漪,每天都要吃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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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宫的生活,当真比皇宫要奢侈百倍。思及此,辰子戚禁不住瞥了一眼丹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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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觉得脑袋上的毛毛有些发凉,蹙眉道:“麦子结实之后也要死,你怎么不哭麦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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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张着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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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冷哼一声,拉着辰子戚离开了田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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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让这些人做农活呀?”辰子戚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头回见人这么使唤姬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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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归云宫的人做不好。”丹漪认真地说。让他们去收竹米、挑蜂蛹,估计最后十不存一,强令不许偷吃,对下属们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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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辰子戚不是很明白,但也没有再多问。看看手中的竹实,再看看一身红衣的丹漪,心中蓦然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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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归云宫中的人还在忙碌不止。接下来的几日,是各门派掌门前来道贺饮宴的日子,很多东西要提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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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盘算着多留几日,跟那些个门派掌门认识认识。以后他自立门户,定然要与江湖人打交道,多认识点人总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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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到了晚间,丹漪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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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辰子戚霍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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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离开皇宫,因为被天德帝要挟,不得不跟着他来归云宫,就把常娥和阿木交给辰子墨,让他顺路给带到封地去。归云宫属下传来消息,说原本约定好在露城见面,好帮忙捞尸骨的风翎人,迟迟没有见到辰子墨。再去查,发现他们一行人,在半路上被劫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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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慌。”丹漪微微蹙眉,冲手下做了个手势,一道黑影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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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丹漪是叫人再去仔细查探,辰子戚只得又坐了回去。他现在没什么势力,要去救小仙女也是两眼一抹黑,只能靠丹漪再查些消息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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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的封地剑阳,与辰子墨的封地露城相隔不远。露城在素心宗附近,而剑阳城则更靠近庐山剑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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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山剑派,是剑盟三大剑派之一,势力不亚于素心宗。论理,在两个大门派之间,应该没什么山贼响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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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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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那些所谓名门正派,都是各扫门前雪。大门派统辖之外的地方,早就乱成一锅粥了。”蓝山雨笑嘻嘻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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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抿了抿唇,原以为九如镇那般杂乱,是因为附近没有大门派坐镇,却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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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近两个时辰,夜过子时,终于传来了第二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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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无大碍,鲁王将拦路之人解决了,只是牵扯到了门派纷争之中,一时脱不开身。”前来回信的属下,一身黑衣,身上还带着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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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目前他们一行人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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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松了口气,但还是决定天一亮就离开归云宫,尽快去找常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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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摆手让一群人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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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看着那黑衣人的背影,很是好奇:“你那手下,如何去探的,怎的如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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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的。”丹漪面无表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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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不想说就算了。”辰子戚撇嘴,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归云宫尽知天下事,这定然有什么秘密的手段,这种手段,显然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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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辰子戚明明很困,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很想连夜赶路过去,但这附近都是山,夜路走不得。闭上眼,这几日发生的种种,就浮云掠影般接连在眼前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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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只小虫,就要受制于人;因为没有势力,连娘亲都保护不好;还有天德那个杀千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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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多收点手下了。”辰子戚翻过身,面对着丹漪。原本他所求不多,就想衣食无忧、仗剑天下,如今看来,没有实力,在这世间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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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无人可用,明日我先借你两个……”丹漪说了一半,突然顿住了。给一个王爷身边派自己的手下,并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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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辰子戚嘿嘿笑,他这么说,就是想讹两个高手来,凭他这半吊子龙吟神功,要真遇到高手,就完蛋了,“给我两个高手,最好是漂亮的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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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的脸顿时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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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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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爹,你脑袋上的凤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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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爹: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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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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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爹:这是最近流行的新发型,叫板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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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我刚看到娘亲叼着两根凤翎,是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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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爹:去去去,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小孩子问题多了不好,会成为问题少年鸟攻:(⊙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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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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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原本想着的是,最好给他两个灵和灵关那样,温温柔柔的漂亮姐姐, 会武功还能伺候人的。再不济给个蓝山雨那样的也行,虽然不能给他搓澡捏脚, 但武功高强,长得又好看, 领出去很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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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满怀期待的辰子戚, 就见到了一高一矮两个粗壮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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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个的穿着一身黑色短打,目光呆滞, 眼角下垂,瞧着一脸丧气, 名叫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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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个面相倒是不倒霉, 就是有些凶狠, 头发披散着, 用一圈绳编的头箍固定, 脑袋正中央秃了一大块, 锃光瓦亮的,非常显眼。脖子还特别长,远远瞧着像是一根杆子顶了个破草球。名叫涂不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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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武功高强,擅长的东西相辅相成,且配合多年很有默契,当前给辰子戚做手下非常合适。只不过……实在是太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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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乌不见,你叫涂不显。”辰子戚指着他俩,半晌没说出一句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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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不见出自鸦翎,可传信、探路;涂不显出自鹫翎,打架的一把好手。王爷尽可放心用,若是觉得哪里不满,属下再给您换。”乌云使刁烈尽职尽责地介绍,对自己的属下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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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那张脸我就不满意……辰子戚抽了抽嘴角,看看乌不见那一脸倒霉相就觉得牙疼,赶紧转头看看丹漪那张昳丽无双的俊颜洗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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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繁忙,不能陪你去了,替我给娘娘带个好,”丹漪仿佛没看到辰子戚满眼辛酸的模样,把他送到软轿边,“有什么事,叫乌不见立时传信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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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话语,用那充满磁性的华丽嗓音说出来,就算有什么不满也都烟消云散了,辰子戚忍不住笑起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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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上轿,手腕忽然被拉住了。“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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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辰子戚顿下脚步,疑惑地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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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漪抿了抿唇,把他拉进一些,轻声道:“你有空就到归云宫来,嗯……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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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功?辰子戚恍然想起来,他们俩已经两年没在一起练功了。说来也怪,两人一起练的时候,辰子戚进步飞快,丹漪一走,就变成了乌龟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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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久了,辰子戚渐渐悟出点门道,他的功法似乎跟丹漪的功法是相辅相成的,两人一起练会比较快。每年只练两个月,也难怪他现在才堪堪练完第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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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只要你不嫌我浪费你的竹米,我一有空就来蹭饭。”辰子戚呲牙笑,跟丹漪扛扛肩膀权作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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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山,有归云宫的侍者在山下等候,牵了马匹交给辰子戚。辰子戚骑上马,回头望了一眼归云宫,岚山缥缈间,已然看不到那一抹艳红。蓦然生出几分不舍来,辰子戚晃晃脑袋,救小仙女要紧,有空再来找丹漪玩吧。轻抖缰绳,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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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宫给出的消息,言说常娥他们被困在了磨山附近。磨山在去往露城的必经之路上,乃是一个形似磨盘的小山,两侧山林茂密,有山贼出没也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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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磨山,路上的小水坑渐渐多了起来,草尖树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子,想来昨夜这里是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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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消息的人说,他们在一处土地庙里,你说这会儿还在吗?”辰子戚问身边的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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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不见眨眨一双黑豆眼:“王爷是想让他们在,还是不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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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在的好,不然去哪里找?”辰子戚奇怪地看了乌不见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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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不见挠头,憋了半天道:“属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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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辰子戚竖起眉毛,这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他都说了是希望在的,大家都不知道实际情况如何,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劝慰一下王爷他吗?回答不知道算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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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他是乌鸦嘴,说什么坏事必然应,说好事肯定黄,所以不能说。”涂不显扭着长脖子,一脸严肃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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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辰子戚看看认真点头附和的乌不见,只觉得额头的青筋突突跳。丹漪到底给了他两个什么玩意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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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瞧见一处破旧的土地庙,隐隐听到有打斗之声,辰子戚暗叫一声糟糕,立时策马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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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里,三个手持软鞭的女人正在围攻辰子墨。那软鞭乃是九节钢鞭,鞭鞭狠辣,打在满是水坑的地面上,泥水溅起三尺高。辰子墨扛着一柄大斧子,以一敌三,刚烈的开天斧法,遇到宛如长蛇的九节鞭,显得有些笨拙,胳膊上已经被抽出了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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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五个手持长剑的男人站在一边,摆出架势,似乎在防着他们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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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骑着马,直接冲进了没有门的破庙中,大喊一声:“统统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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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打得火热的一群人,瞬间停滞了一下,而后继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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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角落里的常娥,从一块破门板后面冒出头,看到辰子戚,立时朝他使眼色。两个持剑的男人跳过来,拔出剑对着辰子戚:“来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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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乌不见怒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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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涂不显宛若游龙般从马上飞下来,但听得“叮咣”两声响,持剑者觉得眼前一花,再低头,手中的长剑已然被抢走了。而涂不显,已经稳稳站到了辰子戚的马前,手中赫然拿着那两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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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动静引起了那边的主意,打斗暂时停下来,辰子墨横着大斧退到常娥前面,三个持鞭的女子也退开两步,所有人都看向了辰子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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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是庐山派的?”为首的女子扬了扬下巴,冷眼瞪着辰子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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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翻身下马,下巴扬得比那女子还高:“吾乃……归云宫鸦翎层主,常戚。”刚才小仙女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承认自己的身份。想来是王爷的身份此刻不仅没有用,还会招致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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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翎十二楼,每个楼中有正副两位楼主,其下又有三位层主。层主是个不算大的职位,具体每个层主叫什么,长什么样,归云宫之外的人定然是不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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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话音刚落,身边的乌不见立时亮出了腰间的乌木牌,其上清晰地雕着一只张嘴欲鸣的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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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归云宫的名号,几人的神色都变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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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看了一眼那三个女子的站位,其中一人正盯着常娥的方向,显然目标是门板后面的人,一旦有机会就会出手。小仙女不会武功,阿木也是个半吊子,抗不住一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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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常层主,”持剑的人中,为首之人立时向辰子戚抱拳,“我等乃是长剑门的弟子,这些姑娘是素心宗的人,不知常兄来此,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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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门,乃是庐山剑派下属的一个小门派,本部就在剑阳城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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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我等接了鲁王殿下的生意,迟迟不见赴约,得知殿下在此,特地前来要账。”辰子戚一本正经地说着,带着身边的两人,缓步往常娥身边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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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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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突然有点不舍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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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这叫相思(⊙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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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这叫早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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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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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嫁过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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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打一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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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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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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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账?长剑门的人有些蒙,原以为是鲁王请来的援兵,没料想竟然是要账的。不过, 想想也对,归云宫做各种古怪的生意, 但从不找人报仇寻仇。按他们的说法是,寻仇就找血刃阁, 归云宫不做杀人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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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之人,是个约莫三十岁的剑客, 看看辰子戚身后两个凶神恶煞的手下,拱手道:“在下长剑门葛洪。我等有些私人恩怨在此解决, 如果常层主不打算插手,还请先行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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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已经走到了房檐下, 接近了辰子墨的位置, 素心宗的一名女子骤然出鞭, 试图拦住辰子戚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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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制的九节鞭, 眼看着就往他脸上甩, 辰子戚仰身躲开, 反手抓住九节鞭的末尾,一招游龙随月将鞭身缠在自己胳膊上,顺手将那瞧着只有十六七岁的姑娘拉了过来:“这位姐姐,鞭子可不能往人脸上甩,我还指着这张脸娶媳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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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光潋滟的桃花眼,自带三分笑意,骤然拉近了看,让人无端端呼吸一滞。那姑娘顿时红了脸,松手撤回了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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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准备出手的涂不显,见辰子戚自己解决了,便把踏出半步的脚又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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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其实悔得肠子都青了。他的游龙随月虽然使的熟练,但手不是铁手,抓住那犹带劲气的钢鞭,震得虎口生疼。面上还要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委实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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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手缩进袖子里,辰子戚笑道:“回避恐怕是不行了,要是你们把我的客人弄死了,我找谁要钱去?不如来说说是怎么回事,我给你们评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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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小子,与你何干,快些离开。”素心宗为首的,是个约莫徐娘年纪的女子,穿着一身鹅黄衣裳。身边的两个小姑娘都是二八年纪,穿的却是浅粉色罗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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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想起了当年第一次见到程婕妤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身鹅黄。想来为首的女子,应该是素心宗的一代弟子,程嘉珍的师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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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姨,不知如何称呼?”辰子戚礼貌地拱手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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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赵素柔被噎了个倒仰,她是素心宗的嫡传大弟子,走到哪里都备受尊重,因为醉心于武学,一直没有成亲,武林中人都以姑娘、仙子相称,从没听谁叫过“大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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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玉泉,这位是我师伯赵素柔,江湖人称婉柔仙子。”先前向辰子戚出手的小姑娘,温温柔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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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素柔看看辰子戚的架势,知道他其实是来帮辰子墨的,咬牙对黑蛋道:“辰子墨,如果你现在把素瑶交出来,今日之事我便不再计较。往后你做你的一品亲王,素瑶就由素心宗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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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辰子墨冷笑一声,“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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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上,程嘉珍还是辰子墨的母妃,先帝逝世,合该由辰子墨带到封地赡养。素心宗根本无权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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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赵素柔说着,就又要上去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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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程嘉珍虚弱地躺在庙中的席子上,试图往门槛边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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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瞧出来了,你们是想抢走太妃啊!”辰子戚很是惊讶地说,抬头对长剑门的人道,“你们也是来抢太妃娘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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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掠太妃,这可不是个好听的罪名,长剑门的人赶紧摇头,葛洪原本的目的就是想拖延时间,便说起了事情的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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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赵素柔一行人在剑阳城中,一言不合杀了两个长剑门中人。葛洪赶过去的时候,素心宗的人已经走了,便一路追踪过来。知道他们是要去露城,便在岔路口拦截。说来也是黑蛋倒霉,因着他车上带着两个女眷,被葛洪误以为是素心宗的人,便给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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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大打出手,辰子墨砍伤了三名长剑门的人,正打得不可开交,素心宗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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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长剑门只是个小门派,处置不了素心宗的仙姑,只能请他们跟我等去庐山派一趟……”葛洪很是怨愤地说,他们打不过赵素柔,也不愿就这么让她逃了,不然长剑门以后在剑阳附近还怎么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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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僵持,便只能把人堵在这土地庙中等庐山派的人来。至于辰子墨为什么走不得,乃是因为马车里的程嘉珍醒了过来,瞧见了赵素柔,拼命朝她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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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一边听着葛洪说话,一边观察着众人的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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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素柔所占的位置,瞬间出手,恰好可以冲进屋子里。九节鞭不长眼,肯定会伤到小仙女,所以黑蛋一步也不能离开,必须牢牢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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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等庐山剑派的人来,估计会更麻烦,辰子墨也伤了长剑门的人,一时半刻脱不了身。思及此,辰子戚突然朗声大笑:“葛兄果真是重情重义之人。这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有什么好说道的。仗着自己门派大,就可以随意杀人,随意抢别人娘亲了?今天我还就看不下去了,葛兄,常某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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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朝涂不显打了个手势。涂不显骤然出手,袖间弹出一对利钩。那钩子有巴掌大,刃尖闪着寒光,直接朝赵素柔的脖子袭去。乌不见将同伴刚刚抢来的两把长剑迅速扔回去,大喊一声:“接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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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素柔不防备,差点被勾住了脖子,立时出手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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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洪见情势突然有了转机,还没愣怔过来,身边两个师弟接住从天而降的剑,下意识地出手开打。两个粉衣小姑娘立时与长剑门的人战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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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迅速闪到门内,把常娥和阿木拉出来,将比较轻的常娥交给乌不见:“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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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不见抓住常娥,运起扶摇功,瞬间窜了出去。辰子戚则拉着阿木低头往外跑,阿木知道情况危急,一直没出声,跟着哥哥一路狂奔。黑蛋一把抓起程嘉珍,紧随着辰子戚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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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走!”赵素柔目眦尽裂地瞪向辰子墨,出鞭卷住长剑门的一人,甩向涂不显,旋身而上就去抢程嘉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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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墨抬手,运起内力跟她对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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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一声响,周遭的泥水被强劲的内力炸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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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辰子墨喷出一口血来,虽然他学的《开天集》也是上乘功法,靠着巨斧能抵得住素心宗三人,但拼内力绝对拼不过练了三十几年功的赵素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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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涂不显冲了过来,一脚踹开赵素柔,抓起辰子墨和程嘉珍就飞出了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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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涂不显比乌不见要有力气得多,抓着加起来比自己重的人,竟然还飞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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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倒是辰子戚和阿木跑得最慢。赵素柔猛地拍地而起,铁鞭直直卷向了阿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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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一声嗡鸣,无数剑光从天而降,瞬间把赵素柔的鞭子弹开。一人身着靛蓝箭袖劲装,手持三尺寒光剑,稳稳地立在辰子戚与阿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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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于寒!”赵素柔看清来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而后咬牙道,“这是我素心宗门内之事,待我处置之后,再与你说长剑门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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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蓝衣剑客缓缓挽了个剑花,动作极尽优雅,乃是庐山三叠剑的起势,剑尖指地,丝毫没有退让的打算,“李某平生,最恨对孩子出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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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看着那人的背影,觉得似曾相识。辰子戚可没这个功夫,趁着那两人僵持之际,拽着阿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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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门的时候,阿木回头看了一眼那人。那剑客,也恰好看过来,骤然愣住,低声喃道:“阿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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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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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这章我没有出场,我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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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不开心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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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变身,愤怒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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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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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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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怔中,赵素柔的九节鞭已经攻了过来,长剑与钢鞭相接, 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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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拉着阿木跑出去,对门外的一群人道:“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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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走不了了。”乌不见满脸丧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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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说话。”涂不显锤了他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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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转头看去, 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土地庙外的路上,站了足有二十个手持长剑的人, 穿着统一的浅蓝色箭袖劲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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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乃庐山剑派二代弟子,几位是……”为首的年轻人上前, 开口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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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庐山派的人,辰子戚敛眸, 转了转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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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门隶属于庐山派,受了欺负, 便叫老大来撑腰, 所以庐山派是过来替长剑门出头的。这般说来, 方才救他俩的那名剑客, 应该也是庐山派的人。若是留在这里, 等着他们调停, 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若赵素柔开口讨要程嘉珍,免不得又要起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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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宗的人,似乎对于程嘉珍异常执着,为防生变,还是早些脱身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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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辰子戚便摆出一张凄苦的脸道:“我们乃是京城人士,到露城来投奔亲戚,不想遇到素心宗的仙姑,被他们扣住不许走,幸得方才一位蓝衣侠士相助,才得以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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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山派的人闻言,敌意稍减,为首的将已经出鞘的宝剑又扣了回去。他身边的师弟却还有些怀疑:“素心宗何时做起了打家劫舍的生意,她们缘何不许你们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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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低下头,涨红了脸,扭捏道:“那位大姨见我兄弟几人生得俊俏,说是要带我几个到素心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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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庐山派的小伙们齐齐发出一声惊呼,仔细瞧瞧。辰子戚长得玉树临风,那边黑蛋虽然有些黑,但五官还是很英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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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素心宗一群没有成亲的老姑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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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众人对辰子戚一行人产生了万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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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冲他们拱手一礼,翻身上马。黑蛋受伤了,就让乌不见赶着常娥坐的马车,快速离开此地。往露城去,担心素心宗的人追过来,便直接改道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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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一位年纪小些的庐山弟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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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小师叔放他们走的,便不必再管。”为首的师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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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还有个问题,”师弟忍了片刻没忍住,面色复杂地开口,“若是劫色,那个秃子是怎么回事?”且不说乌不见那一脸的倒霉相,就涂不显那亮堂堂的秃顶,谁会看得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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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有人好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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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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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墨受了点内伤,好在不是很严重,靠在车壁上默默运功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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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不孝子,畜生,你就是这般报答我的养育之恩的……”程嘉珍坐在角落里,瞪着眼睛咒骂。原以为离开皇宫,她就能重获自由,还能靠着这个“儿子”过上锦衣玉食的太妃日子。没想到,辰子墨一路上让她吃冷饭,喝冷水,睡行李槽,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死人。倒是对那个贫贱出身的常娥像亲娘一样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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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什么来着,投桃报李,他小时候你是怎么对他的,如今他就怎么对你,”常娥闲闲地嗑着瓜子,“他没有拿柳条抽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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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程嘉珍一直强调养育之恩,却没再说过她是他娘亲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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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总算赶到了剑阳城。这里是辰子戚的封地,是他以后要长久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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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没有城防,所有人随便进出。当然,来往的人也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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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想过,自己的封地在远离皇权的地方,可能会像九如镇一样混乱。然而,跨进城门之后,他就不这么想了。整个剑阳城,一片萧瑟,大街上几乎没有什么商铺,想乱都乱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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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半条街,才看到两家打铁的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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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这剑阳怎的没有人啊?”辰子戚问站在门前敲打不止的铁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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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去就有了,”铁匠抬头看看他,“你是来买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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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摇了摇头,接着往前走,确实有了更多的铺子,不过……都是打铁的!没有酒馆,没有青楼,只有一家破破烂烂的客栈。路上的行人,各个灰头土脸,神色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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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阳城附近都是剑盟的门派,所有人都以练剑为荣,期望着有朝一日能进入大门派习武。不练剑的人,也都去了门派相关的农庄里,混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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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派管辖之外的城镇,大抵如此,”辰子墨靠在车门处,捂着胸口道,“露城也很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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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国习武,坏处就是没有人种田,税赋连年收不上。大门派越来越富有,皇室则越来越贫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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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一年前,打算把剑阳当封地分的时候,朝廷就已经在这里盖了王府,让一行人不至于流落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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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匾上写着“简王府”三个鎏金大字,两头石狮子立在两边,还算气派。有小厮在门前洒扫,看到他们,愣怔了一下,扔下扫帚进去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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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娘娘!”先一步来收拾王府的福缘和福喜,兴高采烈地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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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中倒是收拾得不错,以前在宫里的用具都带了来。宫女不能带出宫,福缘做主在当地买了几个小丫环。另外朝廷按照例制给分了二十个护卫,整个王府还挺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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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剑阳城很是荒凉,小的找了许久,才在郊外找到一处卖菜的地方。那还是长剑门的农庄,好说歹说才肯卖一些给我们。”福缘将近日的事给辰子戚回禀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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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辰子戚封王开府,他就是主人。所以,以前听命于常娥的福缘总管,也改为向辰子戚回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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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先见见府尹。”辰子墨提醒道。他在露城经营了半年,没人教,吃了不少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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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阳城是有府尹管制的,论理,作为藩王,以后这片地就都归他管了,府尹也就自然而言的成了他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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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给府尹送个贴子,叫他明日来王府见本王。”辰子戚对福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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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福缘领命,着人写贴子,指了个侍卫送去剑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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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成了藩王,就可以吃喝不愁,看看这一穷二白的封地,辰子戚又开始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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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那时候的藩王,各个武功高强,兵强马壮,周围的小门派都要给藩王纳贡。而他辖区的小门派,却连几颗白菜都不愿卖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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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府尹登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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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尹名叫曾山,四十多岁,书生面相,出身短剑门。说来好笑,剑阳之所以叫剑阳,乃是因为他是两个小剑门的交汇处,一个叫长剑门,一个叫短剑门。两者均归庐山剑派管辖,但因修炼理念不合,常常比武斗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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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街的那些房子,就是去年他们在城中打斗给弄塌的。”曾山一脸耷拉着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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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不管吗?”辰子戚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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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事江湖了,官府只管百姓的事。”曾山没脸没皮地笑道,将剑阳百姓的名录、田地册子留下,便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对于这个年仅十四岁的王爷,并不怎么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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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王,要有兵马才会使人忌惮。如今,别说兵马,辰子戚要养活他那二十个护卫都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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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瞧不起我?”辰子戚背着手,看着府尹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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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乌不见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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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照着乌不见脑袋呼了一巴掌,气哼哼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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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您要我说的吗?”乌不见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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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过多少次了,闭上你的乌鸦嘴。”涂不显走过来,把拳头抵在乌不见头顶转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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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滚,你是想把我弄得跟你一样秃吗?”乌不见拍开涂不显的手,没好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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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抱着名录册子,仔细查看。在他的封地中,人口倒是挺多,每年能收上来的赋税却少的可怜。城中的人,大部分都做打铁卖剑的生意,城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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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看越头疼,辰子戚起身去找辰子墨讨教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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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兄的封地在黄山派附近,老三的封地在雁荡山周围,老四则在六合宗……”辰子墨指了指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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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出身好的皇子,他们得到的封地,也都在母族所在的门派附近,这样互相照应,很快就能混得风生水起。最起码,会派一些门内高手来做藩王的护卫。至于他们这些个没有根基的皇子,就会被扔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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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得先找个靠山?”辰子戚抓住了重点,新任的藩王没有实力,若没有大宗门保护的话,是非常危险的。就好比他现在的这个王府,对于武林高手来说,简直就是纸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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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靠山,眼前骤然浮现出丹漪那张昳丽的俊脸,要不去求求凤元哥哥,多派些人来帮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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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找我舅舅……”阿木从门口冒出头,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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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舅舅?”辰子戚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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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那个蓝衣剑客,”阿木犹豫了一下,不确定道,“我觉得他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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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从小没有出过宫,哪里会有什么认识的人,想来想去,就只有舅舅会让他觉得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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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舅舅,舅舅就到。三日之后,有人登门拜访,正是那日在土地庙救了他们的蓝衣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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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于寒登门的时候,辰子戚还没睡醒。乌不见在外面敲门:“王爷,庐山派的那个人来了。属下去查过,这人是庐山派掌门的关门弟子,名叫李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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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不见的声音不太好听,偏偏因为内功高而底气十足,显得无比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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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拉起被子蒙住头,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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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一声短促的鸟鸣,顿时把迷迷糊糊的辰子戚惊醒了,伸手在被窝里摸摸,果然摸到一坨毛茸茸暖乎乎的东西。抓出来一瞧,正是许久不见的小红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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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鸡!”辰子戚又惊又喜,坐起来把小红鸟捧在手中。蓝江雪离开皇宫之前,他还问过,要是去了封地,神鸡还能找到他吗?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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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神明选中的人,不管您走到哪里,神明都可以找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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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戚凑过去,跟它抵脑袋。小红鸟却没有配合,反倒转过身拿屁股冲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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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坏东西……咦?”辰子戚正要弹它屁屁,突然发现,那毛茸茸的小屁股上,竟然长出了一根红艳艳的尾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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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有手指长,但非常漂亮,尾羽的顶端,是一个类似孔雀翎的翎眼,不过是浅红色的,其下是整齐排列的细毛。羽根柔软,随着小鸡屁股的晃动,会左右摇摆。不动的时候,则会神气地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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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尾羽了!”辰子戚好奇地左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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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小红鸟很是得意,在被子上来回走动,用不同的姿势展示它漂亮的尾巴。爹说过,要把好看的尾巴展示给喜欢的人,这样他就会喜欢上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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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乌不见看着天上飘下来的小雪花,跟涂不显瞎聊:“竟然已经下雪了,玄道那边的参拜应该已经结束了,也不知道宫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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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涂不显突然拍了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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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我做什么?”乌不见转头,看到辰子戚已经出来了,正要说话,突然瞥到他衣襟处露出来的红色毛脑袋,禁不住惊呼一声,“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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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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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来来,给你看样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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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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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掀衣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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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捂脸)哎呀,凑牛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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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攻:看个尾巴怎么就流氓了(⊙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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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哦,原来是看尾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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