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男从命(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 一)――花落倾语

花落倾语 2019-09-08 13: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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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本以为穿成爹不疼娘不爱的庶子就已经够苦逼了,更苦逼的是这个世界居然可以男男结婚!!

而且听说他这具身体已经被赐婚给了某个据说不能人道的将要死掉的王爷,也就是三俗烂梗里的所谓冲喜,简直是晴天霹雳。

他不过就是在下雨天炼个器而已,肿么就给他炼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了?

简直,简直让人泪流满面……

注意防雷:

1、三俗烂梗,作者智商欠费,文笔有限,喜欢的妹纸请多多留言,不喜欢的妹纸请高抬贵手。

2、甜文,1VS1宠文,两只不纠结;

3、第一次尝试写宅斗宫斗,所以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欢迎妹纸们和平留下你宝贵的意见。

4、小受是带着位面交易器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的,所以金手指有点大!

5、小说里面所有玄之又玄的东西都是作者君杜撰的,请不要考究!

修真等级:

炼气、筑基、结丹、金丹、元婴、化神、出窍、合体、渡劫、大乘;

每个等级又分为:三境+圆满。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主角:楼安景,云牧远 ┃ 配角:云牧翰,楼安华,楼盛铭,┃ 其它:甜文,花落倾语,

评介:

炼器把自己炸到元景王朝的楼安景,被赐婚给了一个将死的王爷冲喜,为了省却一系列麻烦,他嫁了。没想到自己却对将死的王爷一见钟情并决定带他一起修真,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两人双双被卷入空间裂缝提早到了修真界。既然到了修真界,那就努力修炼,赶紧找回去地球回去元景的方法吧。

这是一对只想好好修真的夫夫一不小心到了修真界,然后一边修真一边找寻回家之路的故事。字里行间透露的都是温馨的感情,友情爱情亲情,阴谋阳谋的弱肉强食,一路互相护持互相携手并进的深情,无不让人体会到人性虽有残缺,却仍存有值得人去追寻并为之守护的美好。

卷一:元景王朝

第1章:三俗烂梗

烈日炎炎似火烧,王孙公子把扇摇!

八月份的霄云城正是炎热的时候,即使如此,街道上的人群依然是络绎不绝,摩肩接踵,一点也不为这炎热的天气所影响。

香醉楼二楼,其中一间靠窗的雅间里,一位眉眼精致,温润如玉的男子正右手支颊,黑宝石般的一双水润眼眸带着些迷茫的看向下面街道上的人群。

有的宽袖长袍,长发束顶;有的一身麻布短打,黑发随意束之脑后;有的一身锦衣,腰悬玉佩;更甚至,还有手执长剑者。

叫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还有那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少女的轻浮之言,具皆传入耳廓,清楚的告诉他,这不是他生活了十七年的那个科技高速发展的世界了。

楼安景眼里闪过一丝伤感,还带着一丝恼怒。

特么的,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就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了,竟然要他堂堂一个男人去给一个将死之人冲喜?冲喜也就算了,对方还是个跟他一样带把的男人。

尼玛三俗小说的烂梗竟然落到了自己的身上,简直,简直想再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回去。

还有这个身体,怎么说也是堂堂博威侯府的少爷,虽然只是个苦逼的庶子。

一个要死的人,有什么好冲喜的,他又不是天使。

就算那个男人据说很帅那也不行,都要死了再帅有个鸟用!

楼安景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一边看着大街上的人来人往,不晓得现在逃婚来不来得及。

不就是在下雨天炼个器而已,肿么还给炼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了呢!!

这不科学!!!

“少爷,二少爷来了。”正在楼安景出神时,他的贴身小厮青竹敲开了雅间的门。

“二哥?请他进来吧。”楼安景回过神,声音温和的说道。

不一会儿,一身藏青色广袖长袍的年轻男子跟在青竹身后走了进来。

“小弟,今日怎的有心情出来了。”年轻男子见到楼安景,面上虽带笑,话里却是暗含嘲讽。

楼安景权当听不懂,对着来人,也就是他这具身体的亲哥哥,博威侯府排行老二的楼安明笑道:“在家里待了那么些日子,也待够了,倒是二哥,今日不用当值?”

“今日休沐。”楼安明在椅子上坐下,右手摇着折扇,一脸笑意盈然,“小弟气色好了不少。”

“这两日吃得下睡得好,气色自然也就好了。”楼安景笑着给他倒了杯茶,“小弟观二哥的气色好似不大好,不知所为何事?”

楼安明摇着折扇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不甚在意的笑道:“都说小弟心思细腻,这话倒是不假。”

暗讽他像个女人?呵呵……

楼安景笑容不变,却是换了另个话题,“今日出来时遇见大哥,见他一脸喜意,二哥可知是何事?”

楼安明脸上的笑意沉了几分,就连摇着折扇的右手也停了下来,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脸带笑意的楼安景一眼,勾着嘴角道:“听说大哥再过两日便会调往户部,任户部侍郎一职。”

楼安景垂下眼睑,遮住了眼里的嘲讽,二十五岁的户部侍郎,还真是前途似锦啊,“是吗,那可得恭喜一下大哥了,不过,小弟怎听闻户部侍郎一职,原本是……”楼安景微微抬眼看向楼安明,意思不言而喻。

“小弟明日便要进宫面见圣上,不知可否紧张。”楼安明僵着脸色换了个话题。

“还好,紧张必定是有的。”楼安景笑着摩挲了一下杯沿,进宫见皇上,说是紧张,还不如说是好奇。

皇上啊,那可是只在电视剧里出现的人物。

何况,这个进宫面圣还是他求来的。

要他一个男人去给另一个将死的男人冲喜,在这个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的君主制时代,不能逃,那他总得给自己谋点福利吧。

“不知小弟为何要见圣上。”楼安明带着些探究的看着他。

这个小弟一向温和本分,若不是此次要其像个女子一样嫁于一个男人,怕是大家都不知其还有性烈的一面。

尤其是在闹过那一场之后,性情大变,更是在前日向父亲提出要求,想要进宫面圣。

圣旨已下,并已昭告天下,想要抗旨必是不能。只是不知,他的这位小弟为何想要进宫面圣。

楼安景脸上的笑意隐去,面上露出一抹悲凉,声音也淡了几分,“不过是想要跟圣上要一个承诺而已。”

楼安明顿了下,敛了想要继续探究的心思,换个话题道:“香醉楼的香翠鸡与醉虾色香味皆为上等,今日二哥正好都提前订好,择日不如撞日,你我兄弟两个可要好好尝尝。”

“既是二哥相邀,小弟自当欣然作陪。”楼安景顺着话题接道,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午膳用罢,兄弟二人前后出了香醉楼。

回到博威侯府自己的小院,楼安景舒了口气,低声嘟哝道:“尼玛,真是装得好累,还要咬文嚼字,差点没咬了舌头。”

这具身体的原主跟他的性格虽不至于大相径庭,却也相差挺多。

原主性子有些软,虽然为人处世温温和和的,但是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就他从原主的记忆里见到的来看,这个原主简直就是个包子。

要不是原主的娘有点身份,上面还有个精明的哥哥当挡箭牌,怕是早就被那个嫡母跟他的儿子给害死了。

现在也不差了,原主终究还是死在了这一家子的算计之下。

如果不是这次赐婚,原主怕是还是那个包子。

不过也很庆幸原主在他穿来之前就因为赐婚的事情闹了一场,不然让他来扮演软包子,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想到这一家子的算计,楼安景勾了勾嘴角。

虽然他原本的家族也是叔叔伯伯各有算计,好歹上面还有两个真心待他,为他遮风挡雨的哥哥,还有一对疼着宠着护着他的父母,不像原主这般悲催,身边就没有一个是真心对他的人。

不过家人虽然疼他护他,那些算计与人心,他的两个哥哥还有父母也不是完全不让他接触。生在那样的家族里,温室里的花朵只有短命的下场。

爸爸妈妈还有两个哥哥虽然不想他去接触那些人性,却也知道一味的保护并不是对他好。因此一些不是那么丑恶的事情,他还是会接触到。

他现在万分感谢两个哥哥对他的谆谆教诲,也感谢原主给他留下的记忆。

简单洗漱了一番,楼安景便挥退了青竹,独自一人进到内室。

盘腿于床上,楼安景闭眼开始修炼。

在穿来之前,他因缘巧合得了一个位面交易器,并好运的第一次就与一个修真位面的人进行了交易。

因为本身是火灵根,楼安景在一开始选择修真功法时,便选择了火系功法。又因为对炼丹跟炼器感兴趣,又交换了不少这方面的书籍,虽然只是一些初级的,对他来说也够他学习的了。

而他会穿来这个世界,说来有点可笑,也很悲催。

大雨天炼器,结果被雷劈。

估计没有比他更倒霉的人了。

穿来之前他就已经修炼到了炼气三境,就差临门一脚就筑基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具身体也是火灵根,他的修真等级也跟着过来了。也就是说,他现在依然是炼气三境的修真者,并不需要从头开始修炼。

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不想就在三境筑基,他想去搏一搏那个圆满。

要知道,在三境晋级与在圆满晋级是完全不同的。

在原来那个世界,他也是想过圆满后晋级的,只是在他修炼初始,冥冥之中便知道,他只能在三境晋级。

穿来这个世界后,他一修炼,那股冥冥之中的意念便告诉他,他可以选择修炼至圆满后晋级。

时至傍晚,楼安景自修炼当中清醒过来。

内视一番,眼里不禁闪过一抹喜意。

丹田内的灵气又增长了一丝,这可比在他原来的世界修炼快多了。

“少爷,侯爷差人来请。”青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楼安景微微眯了眯眼,有点头疼,又要开始演戏了,真是累死。“知道了,让人稍等。”

“是。”

换了身衣服,楼安景跟在来人身后去见他这具身体的爹。

这具身体的爹叫楼盛铭,是博威侯府的侯爷。

昨天才见过,今天又见?

也不知道那个爹找他做什么,难道是为了明天进宫见皇上的事情?

“哟,四弟,这是去见爹?”楼安华站在廊檐下,笑看向楼安景。

“见过三哥。”楼安景微笑着向来人招呼,“今日小弟出去路过端墨斋,买了一幅言道子的画,小弟不知是否真迹,想请三哥帮小弟辨认一二。”

“哦?四弟竟然买到了言道子的画?那三哥可当真要去鉴赏鉴赏了。”听闻言道子三字,楼安华的双眼一亮,脸上的笑也深了几分。

“如此,待小弟从爹爹处回来,便让青竹来请三哥。”楼安景笑着相邀。

“行,那你先去见爹爹吧。”楼安华挥挥手,笑看三人走远。

路过两处花园,三人才在一座小院外停了下来。

来人恭敬道:“四少爷请稍等,待小的进去请示侯爷。”

“有劳楼管家了。”楼安景温和点头。

楼管家客气道:“四少爷客气了。”

不大一会儿,楼管家出来请楼安景进去。

楼安景笑着点点头,跟在楼管家身后进了这座小院子。

说是小院子,其实并不小,假山流水,小桥亭子,各色花草,一眼并看不到头。

楼安景灵识扫视了一圈,便就没了兴趣。

穿过一道拱门,楼安景在楼管家的带路下来到了他爹的书房外。

他并不是第一次来这座小院,每一次来他都觉得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烦。

“四少爷请进去吧。”楼管家站在门外,恭敬的弯腰。

楼安景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提脚入内。“儿子见过爹。”

书桌后,楼盛铭正低头注视着桌上的一份折子,闻声抬头,“嗯,可知为父今日叫你所为何事。”

“儿子不知。”楼安景微微低头,态度恭敬,声音却是透着淡淡的疏离。

楼盛铭微沉着神色看着他,半晌方道:“为父知你心中有埋怨,可你也知如今侯府光景并不如表面这般风光,其中道理为父早前便与你说过。赐婚圣旨已下,为父也应你要求带你入宫面圣,其中关系,相信你心中有数。”

楼安景嗯了声,眼带嘲讽。

原来是怕他进宫在皇上面前乱说话?

第2章:进宫面圣

从自家爹那里回到自己的小院,因着时间已经很晚,这一路倒是很平静。

看着满天星辉,听着耳边的虫鸣蛙叫,楼安景右手撑着下巴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来。

哼,卖儿子求前程,完了还不让儿子有怨言,还真是当了婊子还想立贞节牌坊!

不过在这个父为子纲的封建时代,他这个作为儿子的,却是半点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哪怕再有半个月他就是什么安平王妃。

“少爷,晚膳已备好,可要用膳。”青竹站在他的身后,轻声问道。

“端上来吧,顺便再准备一壶好酒,青竹你去帮我把三哥请过来。”楼安景微微眯眼,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是。”

翌日一早,楼安景便穿戴整齐来到了侯府大厅等候。

“四少爷,马车已备好,侯爷早朝之后会让人在宫门处等着。”楼管家来到大厅,恭敬的对着楼安景说道。

“知道了。”楼安景点点头,带着青竹出了门。

皇宫离着博威侯府并不很远,坐马车也不过两盏茶的时间。

到了宫门口,楼安景刚下马车,便有一侍卫上前询问,“请问可是博威侯府的四少爷?”

“正是。”楼安景拂了拂衣摆,眼带好奇的扫了一眼巍峨的宫门。

“在下是奉命前来此处等候四少爷的,请四少爷跟在下入宫。”侍卫态度恭敬,神色不卑不亢。

楼安景在他腰间的佩刀上溜了一圈,温声道:“有劳了。”

侍卫闻言客气的点点头。

跟着侍卫走入皇宫,楼安景并未掩饰眼内的好奇与惊叹。

他原来世界遗留的王朝古迹他是有去见过的,当时就觉得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

那个王朝古迹里的御花园什么的,简直小的可怜,一点也没有电视剧里那么大不说,花还很少。

自那以后他就对什么皇宫失了兴趣。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皇宫竟然比电视剧里的看着还要气派,不说奇花异草,那些花花草草也看得出来并不是什么普通品种。

还有那些雕梁画栋,琉璃青砖,他还见到不少屋檐的檐角镶嵌着硕大的一颗珠子,离得有些远,也不知道是什么珠子。

路过的宫女侍卫太监,看起来也很是赏心悦目。

楼安景一路好心情的跟着侍卫到了一处静谧的屋门外。

对于见皇上,说实话,他还是有点小忐忑的。

毕竟他今天可是来跟这个九五之尊讲条件的,讲得拢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要是讲不拢,那就别怪他不管侯府的那些人的死活了。

真要逃,难道他会逃不了么?还不是担心在这个君主制王朝,他一旦抗旨逃婚,到时候这个皇上震怒之下将侯府一干人给咔擦了怎么办?

他现在可是修真者,那些因果罪孽,到时候可都是要算在他头上的。

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想跟这个皇上好好谈谈的。

嫁给男人没关系,给一个将死之人冲喜也没关系,关键是他不想到时候将这个什么安平王爷给冲活了之后,什么魑魅魍魉都想要进王府来。

他只想好好修炼,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能杜绝的,最好就给提前掐掉。

尤其是他听说这个安平王爷还有一个什么蓝颜知己。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喜欢上那个男人,可到底这个亲估计是没跑了,那这个男人自然也就是他的了。

他要不要是一回事,别人来觊觎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嫁给了男人,可不等于他就要跟个女人似的在后宅为个男人斗来斗去没完没了的。

既然娶了他楼安景,那这个什么安平王爷最好就歇了纳妾的心思。

他可没兴趣看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在他面前争宠。

当然,若是两人之后并无感情,分道扬镳,那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楼四公子请稍等,容咱家入内通禀一声。”一位面白的公公对楼安景笑着道。

“有劳公公了。”楼安景谢过之前带路的侍卫,又对眼前的太监道谢。

“楼四公子客气。”福禄总管脸上神色更显温和。

楼安景站在门外微微垂着眼。

不多时,福禄总管出来请他进御书房,皇上有请。

楼安景谢过他,整了整衣袖并下摆,这才态度恭敬的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当今天子云牧翰着一身明黄帝袍端坐于龙案之后,见到进来的楼安景,面上神色莫名。

楼安景,因着在侯府行四,也被人称为楼四。如今尚不及弱冠,侯府侧夫人所生第二子,自小性子温和有礼,缺乏主见。

脑子里过了一遍眼前这位楼家四子的相关资料,云牧翰很好奇这位往日里性子温和的人求见自己所为何事。

在云牧翰打量楼安景的时候,楼安景也在悄悄的打量这位皇上。

宽额剑眉凤目,脸型俊朗,神色还算温和?

他还没有筑基,也看不出来太多。

“草民楼安景见过皇上。”楼安景神色温和,态度恭敬的行了个礼。因着并无官职在身,因此在面对当今皇上之时,只能口称草民。

万分感谢这个时代没有跪礼,不然他估计现在就要被人说是对皇上不敬了。

他可不想跪来跪去的。

“平身吧。”云牧翰声音有些冷淡,“不知你见朕所为何事。”

楼安景整理了一下语言,便温声道:“今日楼四求见皇上,是有一事想要求皇上,若是有何不敬之处,还请皇上勿要降罪。”

“说与朕听听。”云牧翰心里纳罕,不知这位楼四想要求他何事?

楼安景组织了一下语言,便缓缓道:“楼四在此想要求皇上一道圣旨。”

“哦?不知是何圣旨,若是想求朕撤了赐婚的话,楼四,你该知晓后果的。”云牧翰闻言沉声,他可没有忘记手底下传来的消息,这位楼四可是在赐婚圣旨之后,接连闹了两场。

要不是最后一次被博威侯爷动了家法,怕是还不带消停的。

“楼四自是不敢抗旨。”楼安景神色不变,“楼四想求的是,希望皇上写一道安平王爷今后不能纳妾,只与楼四携手百年的圣旨。”当然,什么携手百年不过是借口,一切都是为了可以安心修炼。

“楼四,你可知你自己在说什么?”云牧翰冷冷看着底下的楼安景,脸上神色沉凝,天子威严尽显。

“楼四自是知晓。”楼安景微微低头,声音依旧温和。

“皇家子嗣不丰,牧远娶了你,便已断了嫡嗣,若是按你所求,那牧远岂不是连子嗣都要断?”云牧翰声音透着淡淡的杀意,显然对楼安景所求之事很震怒。

楼安景并未被这点杀意给吓到,抬头直视龙案之后的云牧翰,态度不卑不亢,声音温和且透着坚定,“楼四无意断安平王爷子嗣,只是楼四以男儿之身行女子义务,虽是为了救安平王爷,可说句大不敬的话,楼四并不愿如此。只是无力抗旨,也不能抗旨。既如此,楼四也只想求个今后清净。安平王爷自小征战于边关,为元景王朝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命悬一线,据楼四所知,符合冲喜之人除楼四之外,尚且还有三人。那三人,无论任何一人,论身份都要强过楼四。可为何只有楼四被赐婚,这其中有何考量,楼四无意深究。楼四只知,为安平王爷冲喜的只有楼四。若是楼四命好,护得了安平王爷,那自是一切大好。可这一切是楼四的功劳,既然王爷命危之时无人舍命,那王爷好了,那些人又凭什么与楼四分享王爷?若是楼四命不好,没能护住王爷,那楼四便以命相陪,既为王爷妻,也自当为王爷鬼。”

一段话下来,楼安景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说得好。

“皇上,楼四虽是不得已嫁于了王爷,可到底今后与王爷也是夫夫同心了。无论王爷是安是危,自有楼四相陪。既然那些人不能同苦,那就没必要之后来同福。”

楼安景说完这番话,便微微垂头,脊背挺直。

这些话虽然说得大义凛然,但也的确是他心里的实话。

据他所知,钦天监算出有四人能为这个安平王爷度过这一劫,除他之外的另外三人,其中一人为右相嫡女,还有一人为太傅长子嫡孙,另一人乃是国公之孙,且还是那个王爷的伴读,也就是传闻里安平王爷的蓝颜知己。

安平王爷弱冠之礼后,霄云城王孙公子富家千金各个是打破头想要嫁进王府。

无奈那位安平王爷一心驻守边关,又有那什么国公之孙在一边挡着,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现在好了,安平王爷从边关回来不久便传出命悬一线,皇上这个安平王爷的亲哥哥一边寻天下名医与宫内御医共诊,一边命钦天监为亲弟测算吉凶。

钦天监也不负圣望,测算出若想要安平王爷平安度过此劫,有四人八字与其相符,说是只要这四人能与王爷成亲,便能为王爷寻得一线生机。

楼安景不知道这个钦天监准不准,反正他知道的是,在钦天监这测算出来之后,另外三家便停了声音,包括那位所谓的蓝颜知己。

最后是他这具身体的博威侯府因为三代将要降爵一事,将他这个身体的原主给推了出来,反正只是个庶子,能为侯府挣得光荣,那自是大喜之局。

右相、太傅、国公,哪一家都在朝廷之上举足轻重。皇上无法相逼,如今有人站出来,自是对大家都好。

他说出那番话,也不怕这个皇帝真的能把他怎么样。

在进宫之前,他可都是把能打听的都打听清楚了。

真惹怒了皇上,不过就是惩罚一下,命肯定是不会丢掉的,既然没有性命之忧,他自然就要为以后的清净要一道圣旨。

他可不想他这边才将那个王爷给救活,另一边就有人想着跳进王府来。

说到底还是那句话,他楼安景是个男人,嫁给另一个男人是迫于无奈,可不代表他就要去像个女人一样在内宅斗来斗去。

要知道,要真的将那些人放进了王府,到时候可不是他不去惹别人,别人就能当看不见他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将那些人的希望给掐断。

而且,他也很想看看那些人在看见那个王爷活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呵呵,到时候一定很有趣。

第3章:圣旨到手

圣旨楼安景如愿得到,虽然云牧翰这位当今天子当时的脸色很有些不太好看。

不过那又怎么样,反正圣旨到手了。而且将他娶进皇家门,那个安平王爷的命哪里是一线生机的事情,这分明是已经要好的节奏好吗?

算来算去还是他吃亏好吧。

哼。

该做的事情做完,皇宫对他来说也就没了什么兴趣,反正也就是那样,无非就是大点、华丽点,不过人太多了。

捏了捏手里的圣旨,灵识一扫,周围并没有人监视,领路的小太监还走在他的前面,楼安景便将圣旨给放进了交易器的空间里。

这份圣旨可是秘密圣旨,他没打算现在就拿出来,也没让皇帝公告天下。

说他恶趣味也罢,说他无聊也罢,他就是想看看,等到他将那位安平王爷给救活了之后,会有些什么人想进王爷府。

想到那副场景,楼安景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来。

果然跟他二哥呆久了……

竟然连这样的恶趣味都给学来了……

真是要不得啊要不得……

楼安景好心情的出了宫门,也没上马车,而是改为步行,他想仔细逛逛。交易器等级在还没有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过来之前就已经快到蓝钻级了,这几天一直在理清原主的记忆,也没时间去交易升级。趁着今天干脆先逛逛这个霄云城,看看有没有能淘换的东西可以到交易器上去卖的。

霄云城是元景王朝的都城,繁华自然不是别的城镇能比的。

楼安景出了宫门便悠闲的开始闲逛,尤其是那些玉器店。

作为一名修真人士,他虽然擅长的是炼丹与炼器,不过符跟阵法还是会一点的。毕竟炼器的时候也需要你将一些阵法刻印进你所炼制出来的法器或者是宝器跟灵器里面去。

而现在只能炼制出法器的他,能刻印的符跟阵法自然也都是人阶的。

不管是人阶阵法还是人阶符,玉器肯定都是最好的媒介。虽然符可以用带着灵气的黄纸,可阵法就不行了。

只要不是刻印进法器宝器跟灵器里面,阵法都需要其他带着灵气的东西。

哪怕你是将阵法在地上刻画出来,支撑阵法运行也还需要灵石呢。

灵石他没有多少,自然不能浪费。所以只能将阵法刻印进玉石里了。

不过现在他也不急,这原主还是有那么几件带着灵气的玉石的。今天他出来就是来踩点的,先将看中的东西都记住,有钱买就买,没钱买,那就等着嫁进王府之后,拿到了嫁妆再来买。

他空间里倒是也有不少别的东西,可那些东西现在也不能拿出来。

楼安景逛了几间小点的玉器铺子,倒是瞧见了几件灵气不错的玉饰,只是身上没有多少银子。

没办法,谁叫原主是个庶子,还是个爹不疼娘不爱,自己还不争的庶子。

每月的例银也不过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连买好点玉饰的一个角都不够的。

囊中羞涩的楼安景只能干看。

“少爷,你这是要买玉器吗?”一旁跟着的青竹疑惑的问出声。

“是啊,想买,不过你家少爷没银子。”买不起啊,楼安景看了看那几件带着灵气的玉饰,遗憾的叹了口气。

“侯爷跟夫人还有侧夫人为少爷准备的嫁妆里有不少的玉器,少爷为何还要自己买?”青竹看了看那几件玉饰,并不觉得那几件玉饰比侯爷他们给少爷准备的嫁妆里的玉饰好。

“啧,你知道什么。”楼安景摇摇头,嫁妆里的那几件玉器好是好,就是灵气不多。也并不是什么玉器里都有灵气的。

有些玉器在雕刻的时候不注意,就将里面的灵气给泄了。而有些玉器里面的灵气,估计在解石的时候就没有了。

真正能留有灵气的玉器是很少的。

“小的知道咱们没有银子买。”青竹低头笑着回道。

楼安景笑瞥了他一眼,“这倒是实话,你少爷我现在穷得很,银子就剩下那么三两,别说买玉饰了,就是想去香醉楼吃顿好的都不成。”

“那我们还逛吗少爷?”青竹用手抹了抹额角的汗,这会儿已经热起来了。

“不逛了,去茶韵楼喝点茶歇歇脚。”楼安景唰的一声打开手里的折扇,身为修士,虽然可以调节自身的温度,可到底有点耗费自身的灵力。

再说了,穿着这么一身古装,手里再拿把装逼的折扇,啧啧,别提多有范儿了。

原本还想着去逛一下玉玄阁的,也放弃了,没钱逛了也没啥意思,看着别人花钱买,自己只能看着,真是心塞。

玉玄阁是霄云城最大的玉器铺,也是玉饰最精致的玉器铺,估计那里的玉器肯定有不少带着灵气的,啧啧,看中了不能买,简直虐哭……

茶韵楼分上下两层,在这炎热的时节里,茶韵楼的客人并不见少。

不少客人都坐在一楼大厅,一边听着说书先生的精彩演说,一边喝着手里的凉茶。

凉茶,是茶韵楼在夏季特意推出的茶饮。

煮好的茶,再加上一两块冰块,楼安景觉得整个身体都瞬间凉爽了下来。

没想到这古代也有人弄凉茶这东西。

楼安景跟小厮青竹坐在二楼的雅间,他倒是想坐一楼大堂,无奈一楼座无虚席,愣是找不到一个空位了。

听着从敞开的门外传来的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演说,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流,楼安景惬意的眯了眯眼。

啧,没有了学习的压力,果然爽。

“少爷,快看,是苏国公家的苏侍郎。”青竹突然出声,将楼安景吓了一跳。

“瞎嚷嚷什么?”楼安景敲了敲桌子,“什么苏侍郎?”

“唉我的少爷,你怎么就给忘记了。”青竹将他拉过来,伸手指给他看,“就是那个穿月白色长衫的那位,苏侍郎,苏良佑,安平王爷的伴读,兵部侍郎。”

“苏良佑?好像有点耳熟啊。”楼安景想了想,然后知道这人是谁了。那位安平王爷的蓝颜知己,据说喜欢安平王喜欢得不行,还说什么非君不嫁。

啧啧,还非君不嫁,现在也没见他嚷嚷了。

楼安景还没见过这位蓝颜知己,便好奇的探身看。

长得还不错,挺清俊的一个男人,就是感觉有点高不可攀的样子。

“他旁边那人是谁?怎么看着有点眼熟的样子。”楼安景仔细瞅了瞅,是觉得挺熟悉的,但是他确定自己没见过那人。

“那是宁逍王府的小公子,云辰永小公子。”青竹在一边给他低声说道。

“宁逍王府?”楼安景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便知道这宁逍王府了。

宁逍王府的宁逍王是先帝三弟云修的府邸,先帝登基,自然免不了一番腥风血雨,向来皇权之争就没有和平的时候。

而先帝的那些个兄弟,到最后也就剩下两个,其中一个就是宁逍王,宁逍王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幸运所生,外家不过是一个小地方的知府,因为从没想过争那个位置,也就安然活了下来,还被先帝封了宁逍王,世袭罔替。

而这位云辰永,便是那宁逍王的小儿子。

“嗯。”青竹转身探头在门外左右看了看,然后将门给关上,回到楼安景身边的时候跟他低声道:“小的听说,这位云辰永小公子喜欢苏侍郎,一直就追得紧。”

“还有这事?”楼安景刚才见他那样子,还有点乐,这会儿听完这话,更觉得有意思了。八卦道:“那他们两人这是有内情?”

青竹给他重新倒了一杯还带着凉气的红茶,“小的听说苏侍郎只爱男人,安平王爷自打那什么之后,国公府便匿了声音,苏侍郎也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出来,之后再出来就听说他跟宁逍王府的小公子走得极近。”

楼安景一边喝茶一边无语,这个世界对男男结婚是很宽容的,甚至有的家族还会为了避免嫡庶之争,刻意让家族子弟娶个男妻,之后再纳妾。

甚至有的家族为了避免兄弟阋墙,特意让庶子或者除了家族继承人之外的子弟娶男妻,好断其继承权。

元景王朝律令,娶男妻者,无继承权;娶男妻者,不可随意和离;娶男妻者,和离先杖责五十。这杖责的对象自然就是先提出和离的人。

“那个什么云辰永嫁去国公府?”楼安景颇有兴趣的问道。

“是,外面传言是如此说的。”青竹见自家少爷有兴趣听,便将自己打听来的八卦都说了出来,“小的听说宁逍王爷已经在向圣上递请世子了,据说承爵的是二公子云辰之。”

“原来如此。”楼安景了解的点点头。

“还有,少爷。”青竹轻声道:“二少爷跟这位小公子关系也很好。”

楼安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想说什么?”楼安明是绝对不可能喜欢男人的,他可是一直对博威侯府的爵位虎视眈眈。

青竹貌似有点纠结,“小的,小的不知道当不当说。”

“说吧,在你家少爷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楼安景早在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过来的第二天就给这位小厮下了忠心符,虽然有点卑鄙,可他一人在这边怎么也要谨慎点好。

何况忠心符这种东西对被下符的人没有任何副作用,当然,前提是那人不做背叛他伤害他的事情。

不然……

“小的可就说了。”青竹皱眉道:“小的无意中听说,少爷你的八字是二少爷向二夫人提议交给侯爷的。”

“哦?”楼安景有点诧异的挑眉,他还以为是他这具身体的父亲为了降爵的事情拿上去的,却原来是他那个好哥哥?

倒也是,怎么说他这具身体是个庶子,配人家王爷绝对是高攀了。

估计开始都没将他放进钦天监的测算名单里去。

那个好哥哥倒是煞费苦心,竟然为了个爵位对自己亲弟弟一点也不客气。

“这事以后可别提了,左右现在事已成定局。”

“小的知道。”青竹点点头,看了看外面天色,“少爷,已经过午时了,我们要回府吗?”该吃午膳了。

“再坐会儿吧。”楼安景不太乐意回去,他今天进宫面了圣,想必家里有一堆人等着他回去问他问题呢。

“是,那小的再去叫人送点点心上来?”

“行,再来一碟绿豆饼跟南瓜饼吧。”楼安景算了算荷包里的银子,有点头疼,他是不是应该先考虑赚点银子再说?

“好的,少爷稍等。”青竹拉开门出去。

楼安景百无聊赖的坐在窗户边往外看,然后就看着云小公子跟苏侍郎并肩进了茶韵楼。楼安景挑眉侧头看向未关严实的雅间门,很想看看这两人发现他在这里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少爷,点心一会儿就好了。”青竹笑着走进来,刚想顺手将门关上,就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向着他们这边走来。“少爷,苏侍郎跟云小公子来了。”

“哦。”楼安景发出一个单音,也有些好奇的看向门口。

“楼四。”苏良佑侧头看向雅间里面,一双清冷的眸子里飞快划过一抹嫉妒与不甘之色。

“苏侍郎,云小公子,可巧。”楼安景坐在椅子上,微笑着看向两人。

云辰永站在苏良佑身边,带着些打量的目光看向楼安景。

这就是要嫁给堂兄的楼家四子?

长得的确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命格是否能真的给堂兄带吉。

苏良佑淡淡的点点头,“的确是很巧,楼四少看起来心情颇好。”

楼安景挑眉笑得颇有深意,“即将迎来人生大事,自然心情好。二位愿意进来坐坐吗?”

苏良佑冷冷的盯着他,“我们就不打扰楼四少的雅兴了,告辞。”说罢便甩袖离开。

楼安景撇嘴,啧啧,还真是像一朵高岭之花。

“告辞。”云辰永抱歉的笑笑,便旋身追了上去。

歇息够了,肚子也吃饱了,楼安景这才起身往侯府走。

刚进侯府大门,楼管家便迎了上来,“四少爷,侯爷有请。”

瞧瞧,就说他一回来就是事儿吧。

“劳烦楼管家前面带路。”楼安景微微点头,声音温和有礼。

楼管家笑着躬身,转身走在侧前方,离楼安景不过一步之距。

见过自家爹,楼安景无趣的撇了撇嘴。

真当他是傻子?

还什么为了侯府,切。

“四弟。”楼安翼站在小道边,看着走近的楼安景。

“大哥。”闻声抬头,楼安景温和的招呼。

“这么热的天,怎地不在院里休息。”楼安翼看着他额头的几滴汗珠,略带关心的说道。

“休息?哥,四弟哪有功夫休息,人家现在是皇家夫,自然是进宫与圣上这位王爷的兄长联络感情,怎会在我们侯府这小门小院的地方休息。”一道带着讽刺的女声插了进来。

楼安景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就见一身穿淡粉襦裙的少女迎面走来,身边跟着四个统一着浅蓝色侍女服的婢女。

“大姐。”楼安景见到来人,就像没有听见那些话一样,脸上神色变都没变,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听说你今日进宫了?”楼淑婉带着些不屑的眼神斜睨着楼安景,“你进宫为何?你与安平王爷的亲事已成定局,莫不是还想闹?”

“小妹。”楼安翼带着些责备的声音响起,“你不在自己院里呆着,出来作甚。”

“哥,你干嘛总袒护这小子。”楼淑婉不满的看着自家大哥,不明白为何每次自己找这小子麻烦的时候,自家哥哥都要护着他。

她才是他的亲妹妹不是吗?

“你的礼仪呢?什么小子,这是四弟。”楼安翼皱眉呵斥,“赶紧回你小院待着,一个闺阁小姐,总到外院来成何体统。”

“我在自己家里逛逛还不行吗?一天到晚待在院子里都闷死了。”楼淑婉撅了撅嘴,转头看向楼安景,“行了,四弟是吧,说说你今日为何进宫。”

楼安景很想翻个白眼,他为什么进宫干嘛要跟她说,这么一副颐指气使的语气,心里虽然很想甩袖走人,嘴上却道:“与安平王爷的亲事尚不足半月,又是嫁进皇家,心里有些忐忑,便求爹爹带小弟进宫见圣上,想要了解一下流程。”

“骗鬼呢。”楼淑婉不顾自家大哥不满的神情,哼声道:“过两日便有宫里教导公公到府里来教你皇家礼仪,干嘛单独进宫见皇上问这个?怎么,还想着不嫁进王府?”

楼淑婉目光里带着些嫉妒的看着楼安景,要不是安平王爷命悬一线,这死小子的八字又与王爷相符,不然他以为凭一个低贱的庶子身份能有机会嫁给安平王爷吗?

不烧高香就算了,竟然还一而再的想要抗旨拒婚,简直不知好歹。

楼安景实在有点无语,既然知道是骗鬼的话,那就应该听得出来他不想多说了。再说了,谁想嫁进那鬼王府好吗?

“大哥,大姐,我先走了。”楼安景微微拱手,便不再理会楼淑婉。

“哥,你瞧瞧他这是何态度。”楼淑婉不可置信的瞪着楼安景的背影,随即转头看向自家大哥,“哥,你瞧瞧,这还没成王妃呢,竟然就敢给我脸色看了。我……”

“够了。”楼安翼低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四弟与王爷的亲事已成定局,你为何三番两次提及他不愿嫁进王府的事?就算四弟进宫面见圣上又如何,爹都不曾多说,你这是多的什么嘴?娘亲给你请的礼仪夫子难道未曾教过你女则?”

“哥。”楼淑婉一见自家大哥生气了,有点委屈的瘪嘴。她这不是心里不舒服吗?王爷可是人中龙凤,多少公子千金想着嫁进王府,要不是王爷突然出了这事,哪里会轮到这低贱庶子嫁进王府。

能以一个庶子的身份去给王爷冲喜,简直是上辈子积德了,竟然还不愿意。

“好了,回你院里去抄写十遍女则。”楼安翼冷冷看了她一眼。

“知道了。”见自家大哥神色变冷,楼淑婉再不敢使性子,低着头答应了下来。

楼安翼微微皱眉看了眼楼安景院子的方向,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第4章:侯府家宴

楼安景刚从打坐当中醒过来,青竹的声音就自门外传了进来,“少爷,老夫人来传话,今晚去寿容院用晚膳。”

“知道了。”楼安景皱了皱眉,这个老太婆也不知道又要做什么事情。

离用晚膳的时间还有些时候,楼安景干脆将带有灵气的符纸拿出来。他准备制作几张实用的符,原先刻印的符早被他拿去交易器上交换东西了。

想到用那些符交换到的东西,楼安景勾了勾嘴角。

目前他所会的符只会几个常见又简单的,例如隐身符,疾风符,爆炎符,轻风符,还有几个别的,不过那几个不常用,他也就没有特意去制作。

将符纸抚平放在桌上,楼安景凝气站在桌前,右手执笔沾上朱砂,双眼集中精力于符纸上,待心绪平缓,便开始提笔勾绘,一边将灵力运于笔尖之上。

一个多时辰下来,也不过才制作出五张隐身符,其中废了两张。

满意的看着手里的五张隐身符,楼安景舒了口气。

毕竟才是炼气期,自身的灵力本就不多,能一气制作成功五张符已经不错了。

“青竹,什么时辰了。”将符收好,楼安景扬声问门外守候的青竹。

“少爷,已经申时过半(大概下午4点),该准备去老夫人院里用晚膳了。”青竹清亮的声音传来,楼安景拂了拂衣袖,又是麻烦。

“少爷。”见到推门出来的少爷,青竹立马躬身喊道。

“走吧。”楼安景提步往外走,一边问道:“可知道祖母叫我们去她那里用膳所为何事?”无缘无故的那个老太婆是不可能叫他们去她院子里吃饭的。

“回少爷,听说老夫人是想念孙子们了。”青竹低声道。

楼安景抽了抽嘴角,想念孙子们了?

他怎么翻遍原主的记忆也没见到多少这个所谓的祖母对孙子们的宠爱?见得最多的是这个祖母的威严,以及死要面子。

申时过半,也就是差不多现世四点的样子,这里一般用晚膳的时间都比较早,这会儿去那个老太婆的院子里,时间应该差不多。

“四弟。”楼安华远远的见到楼安景,便笑着走了过来。

“三哥。”楼安景温和的笑笑,“听说端墨斋新进了几幅画,三哥不曾去看看吗?”

“有这事?”楼安华双眼发亮,“今日我一整天都在院里临摹言道子的画作,倒是错过了。”

“无妨,端墨斋的画作向来价钱高昂,一时半会儿的怕是难以卖出,三哥明日可以去看看。”楼安景笑着宽慰。

“四弟有所不知,端墨斋的画作虽是价钱高昂,可每次的画作都是绝品,即使价钱高昂,也不缺那舍得花重金的有识之士。”楼安华满脸遗憾。

“那倒是可惜了。”楼安景侧头看了他一眼,“三哥临摹言道子的画作可有所心得。”

“心得自然是有的。”说到自己的喜好,楼安华便忘记了先前的事情,“你可是不知道,言道子的画作当真是神笔,尤其是他所画的那山石与流水,让人一瞧好似要从画里跃然而出……”

“三弟,小弟。”楼安明笑着出声。

楼安华蓦然闭嘴,原本兴奋的神色瞬间转冷,“四弟,改日三哥再与你讨论画作。”

“好。”楼安景点点头,“哥。”

“三弟为何走了?”楼安明明知故问。

“大概是想早点去祖母院里请安。”楼安景温声回他。

“今日进宫可曾达成所愿?”楼安明看着这个弟弟,眼里晦涩不明。

楼安景笑着道:“当今圣上乃明君,小弟的小小愿望自然是得尝所愿。”

“这就好。”楼安明一脸的欣慰,“再过不到半月你就要嫁进王府,虽说成亲事宜皆有家里操持,可你也不好总是往外跑,以免落人口舌。这一段时间,不如就好好在院里待着吧,过两日宫里便有教导公公到府里来与你说皇室成婚礼仪,若是到时候来了不见你人,可不好交待。”

楼安景好脾气的点头应允,“小弟晓得了,原本也是打算自明日之后便好好在府里修身养性。毕竟就要成为安平王爷的王妃了,总要让自己符合王妃这身份,哥你说是不是?”

楼安景笑眯眯的看着他。

楼安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个弟弟自打上次家法之后,便转了性子。不闹了不说,性子也是越发的和顺,“嗯,你知道便好。”

楼安景转过头勾了下嘴角。

寿容院位于博威侯府最后方,离得前院远不说,离其他小院也有不少的距离。

据说寿容院所占的位置是博威侯府最能养人的,因此在建府之初,便被定成了侯府老辈的养身之所。

老侯爷在两年前过世,如今府里老辈的只剩一个老夫人,一个程夫人。

两人都是老侯爷的妻妾。

老夫人乃是明媒正娶的正室,那程夫人则是一侧室。如今两人都居住在寿容院,只是寿容院颇大,两位夫人哪怕都居住在寿容院,也是有区别的。

寿容院分为正院与偏院,老夫人身为老侯爷正室,又是现今侯爷的生母,自然是住在寿容院正院。

程夫人为侧室,只能居住偏院了。

两兄弟并肩去往寿容院,也不知道是不是各有心事,一路上两人并未再开口多说话。

薛丹秀从拱门过来,便见两个儿子不甚亲近的神情,顿时心下不满。“明儿,景儿。”

“二娘。”楼安景与楼安明听见熟悉的声音,齐声喊道。

“嗯。”薛丹秀看看大儿子,再看看小儿子,柔声道:“你俩是亲兄弟,要互相扶持,切不可兄弟之间生了嫌隙。明儿你是哥哥,弟弟有何不妥之处,你需得好好教导言明。景儿你就快贵为王妃,需记得身份,万不可再任性。为娘就盼着你兄弟二人相亲相爱,互相帮衬,可不好叫为娘伤心难过才是。”

听完,楼安景一如既往的温声回应,“是,孩儿记得的,二娘不必多虑。”

这女人是原身的亲娘,但因为是侯府的侧室,因此只能称其为二娘,只有正室方才能被叫为娘,至于妾侍,叫一声姨娘便可。

“二娘,小弟很好,如今也很是听话,你无需多想。”楼安明在一边轻声宽慰。

“好好好,是为娘的不是,如今你兄弟二人都是大人了,明事理晓是非,懂得进退,也晓得何为亲情,如此倒是为娘的多言了。”薛丹秀被两个儿子哄得心里高兴,脸上尽是温婉笑意,虽是三十好几的妇人了,却是更显得成熟富有韵味,加之会保养,又有一张好相貌,若是旁人不说,怕是都要以为她不过才二十芳华。

楼盛铭与邓蕙兰相携而来,便见到如此温馨和睦的一幕。

楼盛铭瞥见薛丹秀脸上的笑容,双目也不禁泛起一丝温和笑意,邓蕙兰见他这番变化,脸上的笑僵了僵,但想到儿子的话,虽是不以为意,却也重新挂上了一副端庄表情。

楼盛铭见之满意,“蓉慧,明儿,景儿。”

“见过侯爷。”见到自家夫君,薛丹秀脸上的愉悦加深,一双含水凤眸里满是情谊,声音也是温婉柔媚。

“孩儿见过爹,见过娘。”楼安景态度温和,声音带着点恭敬,却又透着一丝丝的疏离。

“孩儿见过爹,见过娘。”楼安明则是一脸的孺慕。

“好好好,难得今日一家都有闲暇,一起走吧。”楼盛铭年轻时是霄云城的美男子,多少闺阁小姐对其情意深深,偏偏楼盛铭一心朝廷,又想着留下好名声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因此并未在外传出什么花名。

承爵之后便娶了承佑公爵府的嫡小姐邓氏为正妻,之后又娶了德宁侯府的庶小姐薛氏为侧室,也就是楼安景的亲娘。在那之后又陆续纳了两房妾侍,都为霄云城富商之女。

一正室,一侧室,两房妾侍,这便是楼盛铭的后院了。比起旁的达官贵人,楼盛铭算得上是好名声。

平日里楼盛铭多是忙于朝廷之事,为人也是严肃得紧,对待四个儿子均是一视同仁,不过也因此亲近不足。

倒是其四子三女对他多少有些孺慕之情,不过在安平王府一事之后,楼安景这个原身对其那点孺慕之情已经消失殆尽不说,三子楼安华多少也对这个父亲少了些以往的亲近。

今日老夫人楼古氏不知何故举办家宴,倒是让一家人难得的都聚在了一起。

楼安景安安静静的走在自己哥哥身后,眼睑微垂,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楼安明一脸孝顺的走在楼盛铭身后,微笑着听前面几个长辈说笑,偶尔会插上一句。

楼盛铭心下满意,二儿子性情不错,看来也并未对上次户部侍郎一职之事耿耿于怀。脸上也脱去了往日里的严肃之色,多了些温和。

几人说说笑笑便到了老夫人居住的寿容院,守在院门口的老嬷嬷远远瞧见便笑着转身进小院禀告去了。

“老夫人,侯爷跟夫人并侧夫人还有二少爷与四少爷来了。”

老夫人楼古氏端坐在软椅上,身边一位长相貌美的年轻婢女轻轻为其摇着折扇。旁边的小桌上摆着几盘颜色浅淡的糕点跟水果,“来了便叫人准备晚膳吧。”

“祖母,您这院儿里厨房做的那白糯米蒸糕可好吃,让婉儿念了好久,祖母今儿个可有这白糯米蒸糕?”楼淑婉上前几步趴在一旁的小桌上,一边撒娇一边道:“祖母,您可是不知道,头儿个您差人送给孙女的那蜜桃可是甜得紧。”

楼古氏笑着睨了她一眼,“就你这丫头一天到晚惦记着祖母这里的这点吃的,放心吧,白糯米蒸糕今儿个早让人给你这丫头备上了,少不了你这份吃的。”

“孙女谢谢祖母惦记。”楼淑婉笑着递给楼古氏一块切好的蜜桃。

楼古氏摆摆手,笑道:“自个儿吃吧,别多吃,一会儿该吃不下晚膳了。”

“嗯。”楼淑婉将手上的蜜桃拐了个弯塞进自己嘴里,吃得一双漂亮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底下坐着的楼淑婧与妹妹楼淑妍一脸羡慕的看着楼淑婉与祖母撒娇卖乖,她们也想像嫡姐这样在祖母跟前撒娇讨吃,哪怕不是讨吃的,只是跟祖母说笑几句也好。

可是她们出身低微,祖母待她们姐妹二人并不如待嫡姐那般亲厚。

赵梓彤拍了拍两女儿的手,微微摇了摇头。

两姐妹抿了抿唇,微微垂下眼睑。

楼淑婉无意中瞥见,心里得意的哼了一声。

楼安华皱了皱眉头,却也未多说什么。

楼安翼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椅子上,偶尔端起手边的凉茶喝上一口。

楼安景跟在自家爹与娘二娘身后进来,扫了一眼屋内。

“孩儿见过娘亲。”

“媳妇见过婆母。”

“孙儿见过祖母。”

“都起来吧。”楼古氏抬抬手,“坐一会儿吧,晚膳马上就好了。”

“是。”

邓蕙兰与薛丹秀上前几步挑了离楼古氏稍近的椅子坐下,楼盛铭身为楼古氏的亲子,自是坐在了楼古氏下首的椅子上。

楼淑婉与楼淑婧楼淑妍还有提前来了的楼安翼楼安华五人起身异口同声道:“孩儿/女儿见过爹,见过娘,见过二娘。”

楼盛铭神色和缓,“都起来吧。”

楼安景坐在楼安华边上,楼安华冲他笑了笑,楼安景也微笑着回应。

楼淑婉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便娇声道:“四弟,皇宫里如何,我听人说,里面可是壮观得紧,是这样吗?”脸上满是好奇之色。

楼安景瞥了她一眼,连开口都懒。

其余人见他如此,微微蹙眉。

楼淑婉未听见回答,委屈的红了眼眶,咬着嘴唇看向一边的楼古氏,一双眼里不知何时竟是连眼泪都蓄满了,要掉不掉。

配上她那副好相貌,让人心里不禁怜惜。

第5章:老夫人心思

楼盛铭蹙眉看向楼安景,面上微有不悦,莫不是小儿子还在因王府一事与家里怄气?

“四弟,我,我只是好奇而已,要是……”楼淑婉咬了咬嘴唇,双手互相绞扯着手中的锦帕,眼眶里的眼泪始终蓄而不掉,“要是不甚方便,我不再问便是。”

说完,头微垂,几滴水珠滚落。

楼古氏抬眼看了看楼安景,出言道:“今日是来老身这里行家宴,旁的事留待日后再说。”一句话,便将这事揭过。

屋内众人均是不出声,老夫人都发话了,余下之人再说其他,岂不是当众打老夫人的脸面?

楼淑婉闻言连眼泪都收了起来,委屈的抬头看着自家祖母,满脸的不愿。祖母为何今日偏帮这下贱子?

楼古氏则是未看她,摆了摆手,“上晚膳吧,今日难得能聚在老婆子的院子里,这人老了,就是望着家中子孙敦睦,儿孙绕膝不敢奢望,能无事就来老婆子这院子里看一看老婆子,老婆子就满意了。”

“母亲若是想念儿子,儿子定日日来探望。”楼盛铭扫了一眼自家小儿子,面向母亲时,脸上难得显了一丝孺慕之色。

“有这份心就好,老婆子就念着你们能好好的,多为这个家想着点,老婆子也就能在百年之后有面目去见你爹与侯府的列祖列宗了。”楼古氏笑着拍拍儿子的手,叹道:“你是个好的,孩子们也都是好的,侯府的兴衰荣辱,靠的都是你们,唉。”

“母亲何必忧思,这些都是儿子该去想着的,您好好养着自己的身体便是。若是想念孩子们了,差人让他们来院子里陪着您便是。”楼盛铭面对自家母亲,声音轻缓宽慰。

“行,好了,用膳吧,老婆子老了,就是没事喜欢想些有的没的。”楼古氏放开他的手,身边一位老嬷嬷便上前来扶着她,“走吧,去膳厅用膳,老婆子可经不得饿。”

楼安景始终沉默不言,就像没听到屋里的对话似的。

楼安华走在他身侧,冲他挤了挤眼睛,楼安景满眼笑意,微微摇了摇头。

老太婆说这话所为何,他又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当真是好算计,把原身卖了不说,还想着让其念着侯府,今后为侯府多想着些?别说他不可能,就是原身,怕也是不会想着了。

连亲哥哥都会将自己给卖了,何况是侯府这些人?

一个个都是想着他即将贵为王妃,侯府降爵之事便能止。却未曾有人替他想过,他乃一介男儿,不能娶妻生子已是大殇,还将以男子之身嫁于一将死之人,如女子一般为其冲喜。

若是如此便罢,倘若王爷死了,他该当如何?

当今天子与其胞弟感情甚笃,若是王爷当真去了,他又能落得好?

轻了终其一生困于王府,重了,朝内落井下石之人不知凡几。到时,他为王爷陪葬事小,整个侯府怕是比降爵更甚惨烈。

如今倒好,个个都想着将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眼里的嘲讽之色一闪而过,楼安景脸上笑容愈发温和。

可惜啊,他不是原身,这些话说给他听也不过是从他左耳进右耳出。若不是身为修士,顾忌因果,他早就找个灵气充足的地方一心修炼去了。

翻看过原身的记忆,他与这侯府的因果,早就已经想好该如何斩断。至于有些人的小算计,他干嘛要让其得尝所愿?

他不去为原身踩一脚就不错了。

一场家宴之后,楼安景便整天闭门打坐。自身实力上去了,那才是正道。

他还想去看看修真界是什么样的,如果可以,还想回地球。

“少爷,宫里教导公公来了。”青竹轻轻敲门,唤醒了闭目打坐修炼的楼安景。

“嗯。”楼安景叹了口气,穿过来好像尽是麻烦了。

“咱家见过准王妃。”一名面白无须的太监尖着嗓子躬身,面上神色颇有几分亲近之意。

楼安景不动声色的扫了他一眼,温和着面色道:“公公多礼了,小子还要多劳烦公公。”

“准王妃可是折煞咱家了。”教导公公脸上笑意更甚,“准王妃,成亲之日不远,咱家也就不赘言了,便与准王妃说说成亲章程,若是准王妃有甚不明了,还请提出。”

“是,公公受累了。”楼安景态度温和,并没有觉得高人一等,他就算要成为王妃了,那也得小心着些。

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何况还是这些天子近侍太监。哪怕他现在是侯府的少爷,也得谨言。

搞不好因果还未偿还,自己就被这些太监给整治了。

那可真是个笑话了。

教导公公笑道:“准王妃便仔细记下咱家说的话……”

楼安景坐在一边安静听着,直到两个时辰之后,事情才结束。

“准王妃可是记着了?”教导公公笑看向楼安景,心下很是满意。

“小子记下了。”楼安景点点头。

“如此,咱家便回宫告禀圣上了。”教导公公起身,甩了甩右手的拂尘。

“今日劳烦公公了。”楼安景起身,招手叫过一边的青竹。

青竹会意,向其递出一个素色荷包。

也不推辞,接过荷包,教导公公脸上更显愉悦,“准王妃留足,咱家自去了。”

“如此,小子便不送公公了。”楼安景停脚,笑着送走了人,结结实实的舒了口气。

尼玛声音简直是魔音穿耳。

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太监的声音都是这么尖锐。

他竟然听了四个小时。

晃了晃脑袋,将脑子里面的那些声音晃掉,楼安景吃了几口点心,招手叫来青竹,“你去东街尾巷给我买一只烤羊腿回来,少爷馋了。”

也不枉他听了四个小时的魔音,想着早上他那侯爷爹送来的五十两银子,楼安景笑着继续吩咐道:“对了,那家的羊汤味道也甚好,记着给少爷买一份回来,哦,对了,多买一份,回来将另一份送去睿和院。”

“小的记得了。”青竹听完,便转身出府去了。

楼安景摸了摸肚子,感觉肚子里都是水。

没等到青竹的烤羊腿跟羊汤,寿容院便有老嬷嬷来传话,老夫人有请。

楼安景摸了摸下巴,寻思着这位老夫人又要做什么。家宴也不过才过去两天,这又将他叫过去做什么?

难道还要单独跟他说一说身后有家人的好处?

“唉,圣宠不易呐。”楼古氏半闭着眼睛斜靠在踏上,旁边站着两个老嬷嬷,一个摇扇的小丫头。“三代将过,侯府又无近前得宠之人,大才得用之人也无,不然……”余下未尽的话并未说出,楼古氏左手轻抚右手的翡翠手环。

两位老嬷嬷是楼古氏还是闺阁小姐时便伴在身边的近身丫头,之后又陪嫁来到侯府,即使出嫁了,也未离开,依然几十年如一日的侍候着楼古氏。

主仆三人的感情甚亲,如今两位老嬷嬷听到自家小姐的话,也未开口宽慰,显然是知道自家小姐只是想要个倾听之人。

侍候了自家小姐几十年,她们早已知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该闭嘴。

“小四可到了?”半晌,楼古氏开口询问。

“回老夫人,四少爷还未到。”其中一个老嬷嬷出门问询了一下门口守着的大丫头之后进屋回道。

“教导公公走了?”

“是,走了两盏茶的时间。”

“嗯。”

问话完,屋内又是一片静默。

楼安景来时,引路的老嬷嬷先进屋去回禀,他自然是在门外候着了。

一分钟两分钟……

这是要给他立规矩?

真是……

楼安景垂眸,规规矩矩的立于门外,脸上半点不耐烦都没有,体内灵力游走,竟是干脆站着开始了修炼。

老太婆的心思他猜不明白,家宴的时候还偏着他,今天又开始给他冷板凳,简直比突破还要麻烦。

想不透就不想了,有那时间浪费,还不如修炼。

“四少爷,老夫人醒了。”还是引路那个老嬷嬷,见到脊背挺直立在门外,脸上没有半分不满的楼安景,心下诧异,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这位四少爷,当真是转性了?

要见他自己却睡着了?

楼安景抿了抿唇,跟着进了室内,“孙儿见过祖母,祖母福安。”

“唉,起来吧,祖母老了,这身子是大不如之前了。”楼古氏在老嬷嬷的搀扶下坐起身,揉了揉额角,“坐下吧。”

“是。”楼安景挑了张稍远的椅子坐下,垂目微低头。

楼古氏看看他,“今日宫里教导公公来说成亲礼仪,可是都记下了?”

“孙儿都记下了。”楼安景温声回道。

“可要记仔细了,这与皇家结亲,容不得半点差错。”楼古氏和声叮嘱,“你爹这两日都在轮值,你娘又在忙着不久之后的成亲章程,你若是有何需求,差人跟府内的管事说便是,不用想着不给人添麻烦就不说了。”

“是,孙儿知晓。不过孙儿院里并不缺少其他,早时爹还给了孙儿一些银子,已是不缺别的了。”楼安景面上微微带笑,声音乖巧。

“如此便好。”楼古氏笑着对身后扬了下手,“这点银子你拿去看着买些自个儿喜欢的物什,祖母就不给你旁的东西了,老人家给的怕是也不得你们心喜。”

“祖母说笑了,祖母给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是对晚辈的一片慈爱之意,高兴还来不及,又怎敢嫌弃。”楼安景看了眼老嬷嬷放在旁边桌子上的几个银元宝,心下叹着这个老夫人当真是舍得下本钱,竟然给了他三百两银子。

“你啊,这张嘴倒是跟你爹像极了。”楼古氏笑着摇摇头。

啧,他怎么可能像原身他爹?他这么会说话分明是他爸妈跟两个哥哥教得好好吗?

楼安景笑笑不说话。

祖孙俩又零碎说了些别的,半个时辰之后,楼古氏方才歇音,“唉,祖母就不跟你再唠叨了,这人老了,话就多,身子也是不经事了,你也回院里好好歇歇。”

“是,祖母歇着吧,孙儿告退了。”楼安景躬了躬身,便转身出了寿容院,往自己的小院走。

今天一天尽是听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回去得好好洗洗耳朵跟脑子。

第6章:不如闭嘴

“少爷,你再不回来,羊腿跟羊汤都怕是要凉了,听那家伙计说,凉了就失了原味了。”青竹将尚还有余温的羊腿跟羊汤小心的从食盒里端出来,他该庆幸现在正是炎热,不然这两样当真是不能入口了。

“睿和院那边送去了?”楼安景洗净手,便坐在桌边准备开始吃。

“送去了,二管家来拎进去的。”青竹将碗筷摆好,便退至一边站好。

“那就好。”楼安景一边喝羊汤一边撕扯着羊腿。心里却是几番思量,今天原身祖母这般找他去说话,他能想象在没出嫁之前,怕是隔三差五都会被请去寿容院。

“对了少爷。”青竹突然出声。

“唔?有事便说。”咽下嘴里的羊腿肉,楼安景摆摆手。

“小的从尾巷出来时,路过茶韵楼,无意中听闻,苏侍郎今日去了安平王府,不过听那些人所言,苏侍郎并未进得安平王府。”青竹缓声道出路上听来的流言。

“哦?”楼安景挑挑眉,这位苏侍郎倒是有趣。

难不成他以为在国公府拒绝了安平王府冲喜之事后,还能与安平王府再如从前?

楼安景兴味的摸了摸下巴,然后就僵住了。

青竹在一边憋笑,怕笑出来被自家少爷恼了,干脆低头。

“得了,要笑就笑吧,笑之前先给少爷拿锦帕来擦擦。”楼安景无奈出声,“云小公子不是与其相交莫逆,没反应?”

“自是有的,听说不过晌午,就有人见到云小公子黑着脸从国公府出来。”青竹一边递给他锦帕,一边说道:“苏侍郎却也奇怪,并未追出来。”

楼安景笑笑没出声,自然不会追出来。

能在当下跑去安平王府,怕是之前那些什么流言有一半不过是有人故意为之,当不得真。现下事已成定局,某些人怕是心里终是有些不甘,想着做些什么。

要不是嫁入皇家规矩多,他倒是想去安平王府看看。

当然,偷偷去看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他到底还没有筑基,以现在的实力也不过是跟这里的皇庭内侍差不离的高低。

指不定还没人家战斗经验丰富。

楼安景想了想,觉得其实可以用隐身符去看看,至少要看看未来的相公是个什么样子。

外面都传安平小王爷眉目俊朗,温润如玉,实不像是常年于军营滚打之人。

反正就是把那安平小王爷夸出了一朵花来。

这边楼安景想着要不要隐身去安平王府走一遭,那边安平王府内也是不平静。

“管家,你说说,怎地有这般忘恩负义厚脸皮之人,亏得他还是国公府之孙,半点也无世家子弟的谦度。辜负了王爷与其往日的交情,竟然还有脸来王府见王爷。”一名握着算盘的年轻人满面怒色,情绪激动,话里全是对苏良佑的不满。

“好了,何必生气。钦天监今日不是测算,自打王爷与那位侯府的楼四少爷定下成亲之日后,命数已有改变,虽还看不出究竟,却也比先前大好。瞧着吧,总有那些人后悔的时候。”老管家年过半百,从安平王年幼时便跟在身边侍候,从宫内到宫外,经历的人事不知凡几。这点子事还不被他放在心里,虽然也对某人的行为不喜,心里到底还是更加牵挂自家主子。

“哼,我也等着瞧。王爷好时,总将王爷当成自己的所有物,旁人沾不得半点,哪怕是看上一眼都要被小心眼的算计,一个男人举止倒是跟个后院妇人一样。若不是王爷对其始终宽和,咱家……”年轻人说到激动处,连宫里的称呼都说了出来。

“好了,王爷也是念着小时的那点情分,今日这事便完,现下紧要的是十几日后的婚事,那才是我们该要放在心上的。”老管家摆摆手,止了他还要说的话。

年轻的宦官虽然心里愤懑,到底分得清孰轻孰重,因此嘀咕了两句便也住了嘴。

王府内的事楼安景自然是不知道的,他现在正在街上。

本来是打算在院子里好好歇歇的,但想到才去了寿容院,怕有人又来找他明里是看他,暗则打探他去寿容院做了什么。

一想到就觉得心烦,还不如趁着下午太阳不大出来走走。

“少爷,我们这般出来,怕是侯爷又要训斥了。”青竹有些担忧的在他身侧说道。

楼安景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放心吧,在这关头,训斥两句就当听戏了,反正离婚期不远,我爹不会再对我动家法了。”

只要不动家法,他才不怕。

他该庆幸这个身体是个男人,就算将要与那王爷成婚,也不需要像个闺阁女子一样拘在后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只要他在这期间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根本就不用担心什么。

以往古时这些景象他都只在电视剧里见过,亲身经历也不过才几天,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新奇。

何况交易器想要升级,也需要他淘换东西来卖,不出来,难不成把他的嫁妆拿去交易器上卖了?

要是他真敢这么做,不说他这个侯爷爹,还有那个老夫人,当今皇上怕就不能饶了他。

交易器上想升级,又不能拿屋里的东西交易,那自然也就只能出来买了。

不是才得了几百两银子么,能买不少东西了。

上次出来买的字画跟文房四宝,可就换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而且还有个位面商人向他收购一些花草种子,不出来,这些东西要他去哪里弄来?

“哟,这不是楼四吗?”一道带着些调笑的声音传来,楼安景止了脚步。

看清来人,楼安景笑了,“我道是谁,却原来是武安伯府的三少爷,怎么,武安伯终于给你解禁了吗?”

闻听此言,郭潜脸上神色忽青忽白,一双眼睛狠狠瞪着楼安景,“我爹给我解禁,就是出来看你楼四的笑话的。”他可没忘记自己为什么会被爹给关禁闭。就是眼前这个楼四,害他不仅被爹关禁闭,还被打了一顿板子。

“哦?”楼安景挑了挑眉,“看我笑话?不知在下有何笑话能让堂堂武安伯府的三少爷特意来看?”

“哼,你楼四的笑话莫不是还要我当着这般多人的面说出来?”郭潜哼笑着看着楼安景,满脸的不屑,语气里也不禁透出几分鄙夷。

“郭少爷若是不说,在下又岂能知道。”楼安景微微垂目拂了拂衣袖。

郭潜张口就想说,却被身边之人拉住了衣袖,“少爷,不能说。”劝解的人满脸冷汗,心内焦急。

我的个少爷勒,这楼四今非昔比,笑话是能随便看的吗?讽刺两句也就算了,依着武安伯府的地位,圣上也不能多说什么,顶多斥责教之不严。若是当真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可不是斥责两句就算,那可是触怒圣颜的事。

想也知道他少爷想说什么,那话是能随便说出来的吗?

谁不知道当今圣上如今最在意的是什么。

要是少爷当真说了出来,他们这些跟随的人,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郭潜咬了咬腮帮,终是把要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咦,郭少爷莫不是被武安伯关禁闭给把胆子也关小了?”楼安景嗤笑了一声。

“休要得意,真当自己是棵葱了吗?不过是个雌伏之人。”郭潜冷笑着出言讽刺。

“哦。”楼安景挑了挑眉,转身走了。

“他什么意思?”郭潜愣了一下,难道是没听懂他说的话?

“少爷,不能多说了。”杨奇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少爷当真是不明白吗?

如今这位楼四少爷的身份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是金贵得很,身边定是有人暗中跟着的,要是少爷再说出什么不当的话,保准宫里那位就要找伯爷谈谈了。

郭潜深吸了口气,想起自家爹说的话,终是冷着脸上马走了。

总有这个楼四好看的时候。

楼安景勾了下嘴角。

是夜,万籁俱寂,万家灯火渐歇,更夫时不时敲两声更鼓,满天星斗挂满夜幕。

一条黑色的身影青烟般在各个房屋的暗处闪过。

直到一处高墙下,黑影才停了下来。

少顷,黑影跃上高墙,落入墙内之时,连黑影都已消失。

楼安景灵识扫了一番,便转身朝右侧拱门窜去。

原来黑影正是楼安景。

不过顷刻,便已经到了目的地。

楼安景闪身进到屋内,见到床上躺着鼾声如雷的人,勾着嘴角笑得阴冷。

既然那么多废话,不如闭嘴好了。

本来是不想走这么一趟的,不过想到在原身记忆里看到的,觉得让这人还是闭上嘴比较好。

原身性子看似温和,实则自尊强得很。

初时得知自己将要嫁给安平王爷冲喜,虽然内心愤懑,到底是家族使命占了上风。哪知坏就坏在,原身为了排解烦闷上街去到香醉楼喝酒时,遇到这位武安伯府的郭潜,两人向来不和,一个是嫡少爷,一个是庶少爷,又遇冲喜一事,当即就在香醉楼闹了起来。

原身受不住激,自尊心又过高,不禁当场与郭潜动起了手,更是回府跟自己亲爹闹了起来。

这也就是原身为何会被家法的原因。

原身他亲哥卖他固然让人心寒,这个在一边添柴加火的人更是可恶。

既然占了原身的身体,那自然就得为原身做点什么。

原身讨厌这个人,刚好他也看这个家伙不顺眼。

不过身为修真者,对普通人出手总要有个因由,若是胡乱来,有违天道。

因此他下午才激这家伙出口。

理由有了,自然就是来下手了。

将手里的丸药丢进已然昏迷的郭潜嘴里,楼安景擦了擦手。

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楼安景飘然而出。

武安伯府的郭三少爷不仅嘴欠,手底下更是有两条人命,虽然只是其府内的家奴。他可是没要他的命,只是让他以后不能多嘴而已。

须知有时候言语的杀伤力比给人一刀还要严重。

原身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第7章:成亲之日

干完一件让自己心情甚好的事情,楼安景回到自家小院,又是一夜打坐修炼。

至于第二日武安伯府会出现什么惨烈的反应,跟他有什么关系?

距离成亲之日越近,侯府越是安静。

就连总喜欢找他茬的楼淑婉也不知什么原因被老太婆拘在了自己的院子里,说是修身养性,以备年底大婚。

原身这几个兄弟姐妹,除了老大楼安翼比其他几人稍大几岁,两年前已成亲之外,其余几个都是相差不过一岁乃至几月。

由此可见侯爷身体康健。

侯府为了楼安景与安平王爷的婚事,接连忙了将近两月有余,越是接近婚期,越是不敢出半点差错。

此次与皇家的婚事不比以往,要是出了半点差错,让那位还在生死线上徘徊的王爷有任何关乎生命的事情,不仅是圣上,怕是后宫那位太后也要降下懿旨。

因此楼安景难得安静了一段时间。

在这将近十天的时间里,楼安景不仅让交易器升级,更是成功由炼器圆满筑基成功,正式迈上了修真的道路。

符之术也有所成,炼丹与炼器也日渐提高,更是在这期间囤积了不少有趣的东西。有些是从交易器上交换所得,有些则是晚上修炼时无聊出去遛弯时,无意所得。

手指上的空间戒指里私藏越加丰富。

旁人都以为楼安景会心情不好,哪晓得仅见的几次,却是见他依然面带微笑,貌似心情甚好。

待得大婚之日,尚未天亮,楼安景便自打坐中醒了过来,今日是他大婚。

卯时正(凌晨5点),侯府所有人便都忙碌了起来,就连寿容院里那两位,也都早早起身。

楼安景在宫里来人的侍候下,梳妆打扮,虽不用如女子描眉画眼,胭脂腮红上脸,唇点丹朱。却也是得修修面,修饰一下眉峰,脸上也得稍加一点薄粉。

原身本就长得不差,虽因年少尤带几分稚气,却也不能否定其清俊朗朗的相貌。

加之楼安景又是修士,自带一股旁人没有的灵气,更是让其外貌如皓月星辉。简单的打扮,就连看惯宫里众多美人的宫人,也兀自看呆。

楼安景对着不甚清晰的铜镜左右动了动脑袋,还好头上只有一顶镶嵌红宝石的四爪蟒纹金冠,旁的便没有了。

一身大红喜服,外罩同色薄纱,环佩亦是皇家所赐,全身上下,除了手上那枚银色的指环,就没有一样是属于自己的。

因是男子,也不用凤冠霞帔罩盖头,只是一样需得坐轿。

王府亲卫开道,皇宫总管伴右,身后更是皇帝亲卫抬礼,还有钦天监人随侍,怕是就连皇帝大婚,也不过如此了。

楼安景灵识扫过,对当今圣上与安平王爷的兄弟感情又认识更深了一层。

十里红妆,鼓乐齐鸣,喜糖喜钱一路撒,钦天监的还不时扔一两条系着金玲银铃的红绳,叮叮当当甚是悦耳。

楼安景新奇的一路用灵识注意着喜轿之外,见到钦天监如此,再听到其嘴里喃喃轻声,很有喷笑的冲动。

如此念叨两句,再加上几根红绳金玲银铃招喜,便能让那安平王爷好过来?

那还要他去冲喜做什么!

腹诽归腹诽,到底人家钦天监算是在为他那位还未谋面的所谓夫君祈祷,要是真的笑出来,就太过了。

街上百姓一边惊叹抬礼,一边快手捡钱,忙得不行。

要不是不想太过引人注意,他都想为这些人祈祷一下。

这么一想,楼安景眼睛一亮。

奸笑着拿出几张符纸。

不是迷信?

他这么一弄,是不是就连当今圣上都要对他看重一些,要是以后有点什么出格的事情,应该不会被罚?

可行。

心意一定,楼安景手里的几张符纸霎时化成点点星光,更有灵气环绕。

倏然,街上有人大呼。

“快看,那是什么?”

“天,那是仙宫吗?”

“还有仙女?”

“那是仙鹤?”

“那是龙,龙?”

只见霄云城上空,原本朗朗青天忽现一座若隐若现的仙宫。仙云缭绕,仙鹤伴舞,仙女翩飞,灵花异草摇曳,更有龙吟凤鸣之声传下。

“祥兆,祥兆。”

一阵惊哗之后,街上所有人,包括楼安景这支皇家礼仪队,也全都跪了下来。

“天佑元景。”

“天佑我朝。”

“吾皇万岁。”

“王爷必安。”

“太后万福。”

楼安景安坐轿内,灵识关注着轿外的情形,对这超出预想的一幕,有点惊愕,却也觉得理所当然。

咳,虽然有点不太厚道,但是,无伤大雅不是吗?

大不了以后多制作几张符,没事就来点降雨好了。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心虚也消失无踪。

钦天监监司眼现异色,脸色连变。

街上这一幕,自然很快传入皇宫,不止皇帝知道了,就连太后也知道了。

两人的心情同样激动,为的自然是这现象说明他们的选择没有错。

皇儿有救了。

皇弟必定大安。

对楼安景的看重,也如楼安景的期望一般,变得更上一层楼。

灵力所限,符所化异象不过一刻钟便慢慢消失。

为了不影响吉时,成亲队伍之后加快了速度。

王爷昏迷在床,自然也就无人与楼安景拜堂。但也有一件新郎款的亲王服在侧,楼安景虽然没有落到与一只公鸡拜堂的地步,但是,跟一套衣服拜堂,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好吗?

扫到边上的那套颜色鲜红的亲王服,楼安景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真是亏大了。

人生第一大事,竟然这么操蛋。

简直泪流满面。

直到被礼官送入洞房,楼安景都没有缓过劲来,还径自沉浸在吃了好大一个亏的情绪里不能自拔。

至于期间投射到自己身上犹如利剑般的视线,则是完全没有感觉到。

反正一介凡人,视线又不能杀人,要看便看吧。

“呼,终于是完了。”等到屋内只剩自己之后,楼安景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喝了一口凉茶,楼安景便将视线移向身后的拔步床。

上面躺着一个身穿喜服的男人。

楼安景起身来到床边,低头俯视着床上的人,有些惊叹。

美人呐!!!

原来这个安平王爷当真长得跟一朵花似的,的确是非常好看。

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原身的长相,都有些女气,少了男人的英伟。

而安平王爷则是俊眉薄唇,虽然因为生病少了丝生气,肤色也因长期卧床而惨白,却也丝毫不影响这人的俊貌。

当真是不愧精挑细选的基因造出来的产物,就是赏心悦目。

忍不住色心的伸手摸了一把,肤色细腻,略凉。

楼安景握了握色胆包天的右手,嘴角咧开。

虽然亲事不是求来的,婚礼也有些差强人意,好歹这个未来的夫君符合自己对伴侣的要求。

也算是不错了。

“自我介绍一下,本人楼安景,来自地球,现年十七岁,现在算是已婚人士,无不良嗜好,身家清白,没有暗恋明恋对象,长相不差,夫君,请多指教。”

楼安景自娱自乐的看着床上的安平王爷,声音清朗,温和中带着笑意。

“唉,真是可惜,你听不到我说的话。”

叹息一声,楼安景在床边坐下,右手又伸向了某王爷的脸蛋。一边摸一边感叹。

等到门外响起人声,楼安景才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啊,哈哈哈哈……”竟然不知不觉的就将王爷的衣服解开了。

真是太饥渴了!!!

楼安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右手,给某位被非礼的王爷将被子盖好,若无其事的转身走到桌边坐好。

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少爷。”

“王妃。”

青竹并一位老管家进来,“王妃,午时已过,奴才已让厨房做了膳食,王妃是去小厅用,还是就在屋内。”

“就在屋内吧。”楼安景笑道:“你是王府的云管家吧,在下一男儿,虽嫁于王爷身份不同,可这王妃二字,对外如此叫便好,在王府内,便叫楼四少或者楼公子也行,不知云管家以为如何?”

王妃王妃的叫多了,他怕哪天他真把自己当成女人了!

“这,不符合规矩。”云管家面现犹豫之色,身份有别,要是被人知道,怕是又要去陛下面前嚼舌根了。

“无事,如今王府内,在下最大,在王爷大好之前,云管家听我的便好。若是以后王爷有异议,再来改口便是。”楼安景笑得和善。

“如此,奴才便听王妃的。”云管家犹豫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如此便好。”事情解决,楼安景又问道:“日常王爷由谁照顾?”

“回楼公子,日常均是奴才与小奴赵嵩,除此便无人近王爷身。”云管家躬身回道。

“那自今后,王爷便交由我来照顾吧。”楼安景笑着道:“嫁于王爷,不能为王爷做其他,能照顾他也好。”

这样没事就可以占占便宜。

想起刚才的手感,楼安景又搓了搓手。

虽然以前没有摸过除自己之外的别人,但是却不能否认,王爷当真保养甚好。摸起来好酸爽。

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以前没机会摸别人,现在有机会了,自当摸个够本。

而且被摸之人还不能反抗。

简直不能更好。

在给某人吃药前,先让他摸过瘾再说。

打定主意,楼安景脸上笑容越发温和。

摸自己的老婆天经地义。

哈哈哈哈……

“楼公子,这。”云管家很为难,王爷如今身子羸弱,须得精心照顾,这位新晋的王妃出身侯府,虽是庶子,却也是从小被人照顾着长大,又怎能照顾好王爷?

“无事,我先在云管家面前照顾一次,若是云管家觉得哪里有不妥,纠正我便是。”楼安景被云管家的声音打断思绪,知道他担心什么,也不让人为难。

“如此,那奴才就托大了。”云管家恭敬的弯身,虽然如此算是对王妃不敬,可为了王爷,再小心也不为过。

“云管家有事便去忙吧,府内的账务之类就请云管家暂管了,我对这些并不熟,就不过问了。”管账什么的,还是谁能管谁管吧。

“如此,奴才便先暂管,待王爷大好,再交由王爷吩咐。”云管家也不推辞,这位王妃的底细早已看过,知道对方从小喜读书,对经商管账一类并不熟悉。“午膳来了,奴才就不耽误楼公子用膳了,楼公子若是有任何差遣,唤一声便是,门外有小厮待侯。”

“我知道了,云管家自去忙吧。”楼安景看着端上来的几碟菜,摆了摆手。

第8章:管不住的右手

“少爷,聘礼及嫁妆都已入库,且记录在册。”青竹恭敬的将手里的一本小册子放在桌上。

“嗯,你也下去吃点东西吧,不用留在这里侍候我了。”楼安景看都没有看册子一眼,现在最要紧的是填饱肚子。

一大早起来就被抓着洗洗涮涮的,什么都没来得及吃,肚子早就已经在开始唱空城计了。虽说修士不应注重口腹之欲,更不应食五谷杂粮,而该多吃灵果灵蔬灵米。

但是,灵蔬灵果灵米也不是说能有就能有的,一切都要跟交易器上修真位面的商人交换。修真之人最重自身实力,隔三差五就闭关,一闭关就是短则几月,长则几年几十年上百年都有的。

对于他这个还没来得及跑到修真位面去的修真人士来说,灵蔬灵果灵米不能常吃,那五谷杂粮总能满足一下。

何况现在他还未结丹,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肚子还是会饿的。

青竹点点头,“如此,小的便先下去了,少爷若是有事,记得唤门外的留守奴才。”

“嗯。”拿起筷子,楼安静便开吃。三菜一汤,两荤一素,虽不丰盛,却也做得精致,味道也很符合口味。

看来王府早已派人查过自己的底细。

不过也是,怎么说也是嫁给一个王爷,若是不查一下,那才是真的说不过去。

吃饱喝足,尚不及休息,门外响声又起。

楼安景有些诧异,这是有什么事?“进来吧。”

“少爷。”青竹皱着眉走进来。

“何事?”楼安景见他神色,问道。

“苏侍郎在大厅求见,说要见见王爷。”青竹低声回道,心里很是看不起这个苏侍郎。

“哦,还真是有趣。”楼安景右手支颌,笑着道:“云管家怎么说?”

“云管家给拒了。”声音里带着些快意,旋即又道:“不过苏侍郎说,今日不见,明日再来拜会。”

总之就是要见到人?

“啧。”楼安景冷嗤一声,脸上却是带笑,“传下去,就说我说的,以后苏侍郎再来,大门也不让他进,谁开门谁给我滚出王府去。”

“少爷,这,好吗?”青竹有些犹豫,虽然他也看不上那个苏侍郎,但到底对方是堂堂国公之孙。

“无事,放心吧,有事我担着。”楼安景左手轻敲桌面,“既然早前放弃了,现在就不要来做这些丢脸的事,没得让人看轻。”

“那小的这就去跟云管家说。”青竹低头答应了下来。

屋里只剩自己一人时,楼安景抻了个拦腰,慢慢的往拔步床走去。

美人在床,虽然闭着眼睛,脸色苍白,那也是个睡美人。

“一切都符合自己的口味啊。”楼安景伸手摸了摸某位再次被非礼的王爷的脸颊。

自打他发现自己只喜欢男人时,便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绝不乱找人,一定要找个跟大哥二哥一样帅的男人当男朋友。

可惜人还没找到,他就悲催的被雷给劈到了古代。

以为成为冲喜的庶子会是个悲剧,没想到冲喜的对象竟然还是个少见的美人。

虽然用美字来形容一个男人委实有点不好,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床上的病王爷。

只怪平时看书太少,尤其是语文,不然可能还会想出更多的形容词来。

原本是想着嫁过来两三天之内就将丹药喂给这位王爷吃,这样加上上午街上的异象,到时候宫里那两位对他会更加器重,这样,他也就可以去御药局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上好年份的药。

实在是他的空间戒指里跟交易器自带的空间里,存储的能炼丹的药材都快要见底了。

去交易器上交易?

还是那句话,修真位面的修士不好遇。

蛮荒位面的人倒是能遇到,可人家也不傻,何况那边据说正在发生天灾,自顾不暇,哪里有时间去给他找药材。

兽人位面的那位更惨,现在正是冬天,连吃的都要找他要了,何况是出去找药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想要炼丹之术更上一层楼,还得琢磨一下宫里。

王府的府库倒是也可以去看看,但现在不才嫁过来么,也不好马上就打人家府库的主意。何况王府里的东西现在算是自己的了。

用自己的到底还是有些不舍得。

楼安景想得出神,手下动作也没停下来,某位王爷的脸不仅被摸了个遍,就连盖好的喜被也被掀开,衣襟也被一只白皙的手无意识的拨弄开。

楼安景这边摸得开心,却不知某位昏迷的王爷此刻简直要崩溃了。

自己本来已被毒入心脉而死,哪晓得再次有意识时,竟然是在刚中毒昏迷的时候。

不敢置信,又心生怀疑。

到底是他本就未死,还是当真又活一回?

奈何意识虽醒,身体却不能动弹分毫。

一切与上一世相同,却又不尽相同。

上一世中毒昏迷之初,皇兄便下圣旨邀请天下名医,宫内御医也是积极会诊,奈何成效甚微。

钦天监测算,须得寻一福厚之人与他成亲,方能为他寻到一线生机。

彼时他虽已昏迷,却在御医的努力下,时有清醒之时。

他不甘如此死去,便同意了钦天监的建议。

心里却是已下决定,若是他能大好,嫁于他之人,他必今生只与其携手。

却不想被测算出的四人,均是不同意。

另外三人也就罢,唯一让他心寒的却是自小的伴读,苏良佑。

而博威侯府的庶子楼安景,却是因为家法过重,缠绵病榻,情况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之后,自然是时不予他,终是未能等到解药,也未能寻到那一线生机。

再是不甘,他也只能慢慢失去意识。

哪晓得再次有意识时,竟然会回到中毒之初。

只是这一世与之上一世不同的是,他身中的毒貌似严重了,而本该因为家法缠绵病榻的侯府庶子,却身体无碍,并且答应了与他的亲事。

相同的是,他自小的伴读,那位口口声声说要一直陪着他的人依然如上一世一般拒绝了与他的亲事。

他虽对那位自小的伴读并无半点其他情愫,可自小的感情却是有的。

奈何……

不过生在皇家,看得太多。

虽然对其言行心寒,却并未放在心上。

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这一世,为何多半都与上一世不同?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在他身上越摸越往下的那只手,能不能停下来?

为何侯府这位庶子,与传闻不太一样?

竟然会,会这般的色胆包天。

云牧远纵使心内颇多郁闷,此刻也是无法,只能以意识感受着那只色胆包天的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他的身体因为中毒,某些可耻的地方不能有反应。

不然,如此摸下去,当真是让他还不如一直昏迷得好。

“唉,你说,我是先把你弄醒再说呢,还是先收拾一下你那个蓝颜知己再说?”楼安景转头认真的问询着床上昏迷着不能给他回答的人,“就没见过那么没脸的人,先前对你情深意重,简直恨不得跟你双宿双飞。临到出事了,却比谁都跑得快。有苦衷?他要是真愿意嫁给你,国公爷也不能强来吧?说到底,还不是自己不愿意。眼看着你要死了,哪怕钦天监说了有一线生机,也没有自己的利益来得重要。”

顿了顿,楼安景冷笑道:“你要是活了还好,要是死了,你那个跟你感情甚笃的皇帝大哥,还有你那个把你当成眼珠子的当今太后,怕是就要做出什么要命的事情了。轻者一辈子困在你这个王府,重者,啧啧,估计就得给你陪葬了。大好的年华,怎么看都赌不起。”

“哼哼,现在倒是又来后悔了,简直莫名其妙。亏得是个勋贵子弟,真是让人看不起。而且你的眼神也不太好,竟然会将这么一个人当成蓝颜知己,简直蠢得冒烟。”

楼安景坐在床边,一边摸一边嘀嘀咕咕。

要是他再用点心,用灵识仔细查看一下床上的某位王爷,估计就不会这么噼里啪啦什么都说了。

可惜经验尚浅。

耳边的声音清灵净透,甚是悦耳。

只是那一句句话听下来,初时还好,越到后面,某位王爷越是哭笑不得。

不是在说明修吗?

怎地又扯到本王身上来了?

说本王也就罢了,怎的还骂上了?

什么蓝颜知己?

他对明修除了儿时相伴的那点友情,并未有别的情愫。

霄云城内的传言,因为能为他挡去不少麻烦,便也任由明修私下的小动作。不曾想却成为他的这位王妃骂他的理由。

当真是……

云牧远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若是他醒了,还能辩解几句,问题是他现在意识虽已醒,身体却不能由己支配。

至于今天一整天听到的关于他王妃说的那些话,他并未放在心上。

虽然不知地球是哪里,可却知道现在的王妃并不是真正的侯府庶子楼安景。

只是不晓得是有人易容冒充,还是如他这般。

不管是哪一样,于他来说都无事。

他只要知道,嫁给他的是眼前这位便好。

明知后果,却依然嫁给他。

这份情,他谨记于心。

楼安景尚不知自己将自己给出卖了,还在那里嘀嘀咕咕。

装了这么多天温和楼四少,实在是装得腻歪了。

再不让他发泄一下,他就要疯了。

什么温和如玉,什么温顺,那根本不是他好吗?

比起原主的温和,他更喜欢直来直往。

这段时间总是迂回,说个话都要拐个弯,简直是烦死人。

而且还要咬文嚼字,差点没咬着舌头。

还是做回自己自在。

第9章:沐浴更衣

午时过半(中午12点),宫里来人宣旨,楼安景临走还不忘在某王爷脸上摸了一把。

大厅里,云管家与赵嵩并一众家仆已经恭敬的站在了厅里。

宣旨公公乃是当今圣上身边的大红人,张全张公公。福禄总管是总管太监,而这位便是其下第一人。

张公公与福禄总管并称为皇帝身边的双管太监,两人都是自当今圣上年幼时,便伴在其身边的。

更是多次保护当今圣上,就连太后,对这两人也是有几分感激。

朝臣几次上疏,言当今身边奸宦当道,实乃社稷之危。

其实不过是那些言官空口白牙,在楼安景看来,这两位太监虽说不上是什么好人,但对当今圣上与太后还有这位安平王爷,是真的好。

尤其是对当今圣上,就他所知的,要不是这两位多次以命相救,当今圣上早在还是太子时,怕就被那几个已经死了的兄弟给害死了。

当今圣上登基,这两位不仅没有恃宠而骄,更是尽心侍候。朝廷的事情连管都不管,一心侍候当今皇帝。

就这样还被人参呢,那什么九千岁之流,不得不被言官直接上去撕扯死?

楼安景一边撇嘴一边来到一众人之前。

微微垂头,以示恭敬。

见人都到齐,张公公展开圣旨,声音尖利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赏安平王府绫罗绸缎十匹,金百两,银千两,珊瑚摆件两座,田百顷,珍珠两斛。钦此。”

尾音落下,厅里众人三呼万岁。

“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平王妃,接旨吧。”张公公笑着将宣读完的圣旨递给楼安景,“咱家便先回宫上禀圣上了。”

“谢张公公。”楼安景笑着看了一眼云管家。

云管家上前递给张公公一个荷包,张公公笑着接下。

赵嵩去外送张公公,楼安景拿着圣旨回屋。

未到旁晚,无事可做,楼安景便只好盘腿于床上打坐修炼。

到掌灯时分,青竹来敲门,“少爷,该用晚膳了。”

“知道了。”睁开眼睛,楼安景微微皱眉。

这个世界的灵气虽然比现世强,却也不够自己修炼。打坐一下午竟然灵力没有丝毫的进展。

聚灵阵暂时又不好随意布置,当真是麻烦。

摸了摸下巴,楼安景视线放在安平王脸上。

其实在没给这人吃丹药解毒之前,给他身边布置一个聚灵阵对身体是很好的。不然这么躺在床上,就算天天有人捏肩捶腿清洗身体,汤药固本,可身上毒未解,始终还是对身体有害的。

怎么说也是要跟自己共度一生的人,是不是应该对这人稍微好点?

万一把身体熬坏了怎么办?

吃过晚饭,云管家命人抬来热水。

楼安景挽起袖子,先将床上的云牧远衣袍除尽,再打横一抱将人往浴桶里轻轻放下。

“这里面有药材?”

洗澡水暗黑,还带着一股药香。

“回楼公子,洗澡水内是御医特意给开的保命药材,虽说不能祛除王爷体内的毒素,却能让王爷的身体不至被毒素进一步侵入心脉。”云管家站在一边,小心的看着他动手。

“原来如此。”楼安景点点头,表示懂了。

治不了本,治标也好。估计现在这是这些人能想出的最好办法了。

这是楼安景第一次帮别人洗澡,对方还是个成熟的大男人。

白皙的身体并未因卧床而瘦弱,腹部依旧是八块腹肌,虽然并不多么明显。大腿手臂也并没有赘肉,薄薄的肌肉覆于骨头之上,某个软趴趴的东西还挺可观。

要不是旁边云管家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他都想伸手颠颠那玩意儿的重量。

“咦。”楼安景眨眨眼,看着水中犹如新生婴儿般全身光溜溜的王爷,竟然脸红了?疑惑道:“水太烫了?”

手在水里搅了搅,并不烫,因为过了些时候,水温比方才还稍微降低了一些。

云管家在一边也看得惊讶,王爷的脸色,竟然会有变化了?

难道那一线生机当真应在了这位王妃的身上?

被两人一同关注的云牧远此刻简直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了。

他竟不知自己会因为被人看了身体便脸红心跳。

戍卫边关时,也有与边军一同沐浴。回到王府,沐浴也自有常随。

却不想被自家王妃看过身体,竟觉得脸热。

尤其是某双细腻的手不时扫过敏感的部位,且还有越往下的趋势,当真是让他想立时将衣服穿上。

云管家在一旁看得激动,他与赵嵩自王爷中毒在床之后便不假他人之手侍候王爷,为王爷沐浴更衣也不下数十次,却从未有一次见得王爷脸色变化。

今日王妃嫁进王府,第一次给王爷沐浴,王爷的脸色便红润异常。

这怎不叫他心情激动。

楼安景可不知道那么多,只以为是水温的问题。

仔细的给某人洗干净擦干净,然后放上床,又将其中衣穿上,“如何,云管家可放心?”

楼安景笑看向一边的云管家,虽然是第一次给人沐浴,可做得还是挺好的。至少没有把某位王爷丢洗浴桶里淹死。

“如此,以后王爷便请楼公子照顾了。”云管家心情尚还在激动,听到他的话,自是忙不迭答应了下来。

若是王爷的那一线生机当真应在了这位王妃的身上,自然是他怎么说,便怎么做。

“应该的。”楼安景笑着送走云管家,甩了甩手。

等到将自己洗漱干净躺在床上,已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白天的想法在心内转了一圈,楼安景起身自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块聚灵石。

聚灵石还是他在地球时与修真位面的人交换来的,聚灵石拳头大小,上有粗细纹路,其上泛着莹莹白光。

因为没有灵气,聚灵石也不过是比翡翠之流好看一些而已。

聚灵石在蓄满灵力之后,堪比小型的聚灵阵。

一般情况下修士在平时无事的时候,便将灵力灌注进聚灵石里,直到将身体内的灵力耗净,再打坐修炼。

如此下来,修炼将事半功倍。

只是聚灵石得之不易,一般也都是大宗大派有身份的子弟方才能得到。

楼安景手上一共不过换来四块聚灵石,里面都是空空如也。

他现在的实力正是积蓄灵力的时候,根本用不上聚灵石。

因此四块聚灵石换来一直就放在空间戒指里。

如今拿出来,正好可以沿着聚灵石上面的纹路雕刻一枚玉佩给云牧远戴上。

聚灵石能积聚灵力,仰赖的就是上面粗细不同的纹路。纹路越多越大,表示聚灵石能积聚的灵力越多。

他手上的四块聚灵石只能算作中品,能积聚的灵力还算可以。

小心翼翼的将聚灵石握在手里,楼安景一面将灵力凝聚在右手食指与中指之上,一面仔细看着聚灵石上面的纹路。

若是不小心切割错了,轻者切割下来的聚灵石碎块积聚灵力有限,重者整块聚灵石都报废。

他现在人不在修真界,聚灵石是浪费一块就少一块。因此楼安景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深怕手抖一下,就将聚灵石报废了。

一个时辰之后,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聚灵石完整切割好。

切割下来的聚灵石碎块不过三只长宽,里面的纹路粗多细少。若是雕刻好了,积聚满灵力,给云牧远戴上,至少能用三天时间。

楼安景呼了口气,动了动有些酸疼的脖子,侧头看着床上躺得安然的某人,嘀咕道:“你躺着可真是舒服,我在这里累死累活给你做东西。到时候还要炼丹救你命,你说,你该要怎么报答我?以身相许?现在你我已经是夫夫了。”

一面说,楼安景一面拿眼睛在人家身上扫视,摸着下巴建议道:“不如你现在就从了我?反正等你醒了,我想在上面估计也不可能,要是被你那皇帝大哥知道了,非得扒我皮不可。既然如此,不如我现在就先收利息?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是不是?”

这么说着,楼安景觉得这个主意好。

对方是王爷不说,还是当今皇上嫡亲的弟弟。虽然他实力高,即使这人醒了他也可以想在上面就在上面,但是要是不小心被那皇帝知道了,怕是就有他好果子吃了。

当然,皇帝再大,也不能管人家夫夫的床笫之间的事情。

但是,人家皇帝为大,想要收拾他,随便一个理由就可以了。更甚至,不收拾他,去收拾侯府里那些人,到时候那因果孽报可是要算在他身上的。

这么一想,楼安景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算自己怎么吃亏。

“你说我为的哪般?”楼安景不客气的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云牧远的额头,觉得不过瘾,又捏了捏他的鼻子。“算了,看在你对我胃口的份上,吃点亏就吃点亏吧。而且你现在人事不省,这么躺在床上虽然看着不错,但是……”

他要是真的下手了,总感觉像是在奸尸的样子。

哈哈哈哈感觉有点重口!

楼安景哆嗦了一下,赶紧将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他怕晚上做噩梦,那就实在太惊悚了。

第10章:偷亲一下

第二天上午楼安景都是在打坐当中度过的,不在现代,不用管读书写字,也没有考试。到了古代,嫁了人,还是嫁给个王爷,虽然对方如今中毒躺在床上人事不省。

可他作为如今安平王府身份最高的人,不说饭来张口人来伸手,也绝对是不用自己忙乎什么。

一天除了吃饭就是吃饭,连衣服被子都有人帮着张罗。

他不打坐修炼还能做什么呢?

何况在这个君王制的时代,上面有皇帝压着,再下面还有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之类的东西。

他要是没有个实力,到时候人家真要对他做点什么,怕是就不好办了。

何况他从原主的记忆里还了解到,这个世界也不是很太平的。

边关有仗打,对内还有天灾人祸之类的,再则这个世界还有所谓的江湖。大小门派更是不计其数。

虽然朝廷与江湖互不相干,井水不犯河水,可真要哪天被那些武功高强的江湖人找茬,人家半夜来把他们一家给剁了都不知道。

所以说,还是有实力才是王道。

他现在刚筑基一境,实力也不过是比皇宫的那些御前带刀侍卫强一点。而且他还是个毫无战斗经验的菜鸟,真要让他去打个没什么战斗力的人他还能胜任,要是遇上个实力强,还战斗经验丰富的,他难道要给人家扔一大堆符吗?

这个世界也不是个和平的世界,杀人简直不要太常见。

打架还行,真要遇到杀人的事情,他能不能下得去手还是两说。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实力比任何人都要强,站在最顶端,到时候就是不杀人,只要实力比对方高,敢来惹他的人都会少很多。

这些虽然想起来有点多余,但人凡事还是应该多做准备。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生命是自己的,他可不觉得自己有了一次再活的机会,老天爷还会给他第二次。

因此现在这些事看起来好像很多余,他却是觉得很有必要。

尤其是某位床上躺着的人中的毒就很蹊跷,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下毒之人不说,连毒都解不了。

他既然选择嫁给了云牧远,自然那些针对云牧远的人也都是他的敌人了。

如无意外,他这一世应该是跟云牧远绑在一起了。

人无信而不立,更何况他如今还是修真之人。

修真之人重因果,他日因,今后果。

要是他始乱终弃,指不定渡劫之时的心魔劫就很难过得去。

楼安景将所有的事情都在心里想了一遍,便就按照预定的计划稳步往前走。

先修炼,将实力慢慢提高上去。

至于给云牧远解毒,解决某个还在觊觎他家王爷的人,这都不重要。

打坐到中午,楼安景醒过来吃过饭,又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然后又命人搬来躺椅,在上面铺上软毯,他进屋将云牧远抱了出来放躺椅上面。

“楼公子,这可以吗?”云管家在一边看着有点担心,王爷因为中毒导致身体每况愈下,即使有多种上好药材保命,却也无法让身体好转,尤其是王爷体内的毒素甚是猛烈,不仅破坏王爷的身体,更是连五脏六腑都不放过。

“无事,出来晒晒太阳对身子也好些,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楼安景给云牧远身上盖了一张薄薄的丝质小毯,“这在床上躺这么久,别说身体不好的人了,就是身体好的人,那也不行。”

皮肤白得简直快跟面粉似的了,虽然有因为中毒的原因,可这样总躺在床上对身体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他给云牧远身上戴了聚灵石做成的玉佩,里面被他充满了灵力,身体只会越来越好,就算晚点解毒都没事的。

“这,那半个时辰便好,现下虽不是烈日正炎的时辰,可到底还是夏日。”云管家始终是不太放心,冒着以下犯上的危险,开了口。

“行,我就是想让他晒晒太阳。”楼安景也不对他的言行生气,只是和声道:“如今我与你家王爷乃是一体,自然会将他照顾周全了,云管家大可放心。”

要是云牧远出了什么事,首先被连累的就是他,他又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

“楼公子误会了,奴才并不是那个意思。”云管家一脸惶恐,他只是太紧张王爷了而已。王爷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说句大不敬的话,他几乎将王爷当成自己的儿子来看。

他自打被爹娘卖进宫去了势,便就注定今生无子嗣了。

“我知你是关心王爷,云管家不用如此。”楼安景也不再多说,而是坐在边上,拿起手上的一本书,繁体字什么的读起来还是没什么压力的。“云管家若是有事便自去忙吧,我给王爷读本书。”

“那行,奴才便下去了。”云管家躬身退下。

楼安景侧头看了眼边上躺椅上的睡美男,看着看着就低头在某人嘴上亲了一下,完了才知自己干了什么。

“额,你不会介意的吧,反正我们俩也不是外人,被我亲一下也没关系的。”一边说楼安景一边将右手捂着心脏,肿么跳得这么快?

云牧远则是已经整个意识都愣住了。

他虽然支配不了自己的身体,但不代表他对自己的身体没有感觉。

刚才,他被自己的王妃亲了?

云牧远心情复杂。

院子里寂静无声,边上侍候的青竹并赵嵩将头都快要低到胸口了。

天呐,他们刚才看见什么了?

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楼安景平复了一下心跳,便若无其事的将书拿正,开始给云牧远读了起来。

轻灵的声音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别说意识清醒的云牧远听得入神,就是边上的青竹与赵嵩,也是听得专注。

楼安景读完半本书,见时辰也差不多,便合上书,笑道:“好了,今日就读到这里吧,我将你抱进屋,明日天气好再出来,若是喜欢我给你读书,明日继续。”

话说完,也不管躺着的人能不能给他反应,抚掌道:“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王爷。”

说完,楼安景自己先笑出声,然后在边上青竹与赵嵩复杂的神情下,愉悦的将云牧远给抱进了屋。

青竹很为自家少爷心疼,少爷那么光风霁月的人,就算不能科考入朝为官,他日也必将会娶个美娇娘。而不是如今这般强颜欢笑。

想着想着便红了眼眶。

赵嵩在一边看得也很不滋味,他虽然跟王爷不久,可见惯了宫里的那些腌事,只觉得王爷虽然冷冽起来的时候很吓人,平日里却是待他们这些下人很是和善。

谁知却被人暗害。

王妃才嫁进王府两日,虽不知其为人品行究竟为何,可看着他如此,心里也实在是难受得紧。

要是王爷好了多好,王妃看起来温温和和的,一定能与王爷琴瑟和鸣的。

楼安景不知两人的心思,将云牧远轻轻放在床上,给他将被子盖在胸口之后,便出了屋,“青竹,去给少爷我切点西瓜来。”

“少爷稍等。”青竹应下便去吩咐了。

楼安景看了一眼赵嵩,想了想说道:“你叫赵嵩是吧。”

“是的楼公子。”赵嵩恭敬的弯了弯腰。

“嗯,你帮我问下云管家,宫里可有什么进展。”楼安景虽然才进王府两天,却看得出来,云管家与这赵嵩都是太监。如此,两人应该能随时打听宫里的事情。

“好的。”赵嵩得了吩咐,便也去忙了。

支走了两人,楼安景进里屋将门关上,便灵识散开,仔细查看起云牧远的身体来。

一会儿时间,楼安景就已经看完,却是越看越心惊。

他怎么总觉得云牧远中的毒很是奇怪?

那毒素的破坏力,感觉就跟病毒一样。

而且那毒素,总感觉好像还带着点魔气。

楼安景疑惑的又将灵识探出,这一次比方才更加仔细。

不大功夫,云牧远体内的情形便已经被楼安景看得清楚。

只是看清楚之后,楼安景则更疑惑了。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楼安景转身在外屋的桌上坐下。

右手无意识的在桌上画着圈,一边心里思索着。

他虽然没有接触过魔气,却知道那些污浊之气。

当初才接触修真时,他便在一次参加朋友爷爷的出殡仪式上,灵识捕捉到一点阴气。那阴气虽只是人死之后产生的,可到底也属于黑暗气息一类。

他当初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云牧远的事情时,也只以为是中的毒罕见了点。要知道在古代,各种毒简直不要太多。

即便御医再厉害,也肯定有些偏门的毒不会解。

才嫁进王府两天,他也没来得及仔细查看云牧远的身体。

哪晓得今天一查看,竟然让他查到这样的奇怪之处。

那哪里是什么罕见的毒,分明是被人魔气所伤。

只是那对云牧远出手的人很聪明,将魔气融在了毒里面,毒的效果倒是其次,伤害云牧远的主要在那魔气之上。

“真是让人头痛啊。”

楼安景揉了揉额头,他现下也不知道该怎么猜测。

魔气那种东西并不只有魔修才有,像一些类似于苗疆的蛊毒师也会,还有江湖上一些魔教之流也懂。现在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来头,云牧远体内的魔气混合着毒,他倒是能解。

问题是,他不知道那魔气是不是被对方做了别的手脚。

人救醒了,对方要真的做了手脚,怕是立马就能知道他的存在。

楼安景叹了口气,虽然如此,却也不能不救。

希望只是一些旁门左道,可别真的还有别的修真者,不然,啧啧,以后一定很精彩。

第11章:炼制灵丹

因为察觉到云牧远身体内的毒素有问题,楼安景决定先给他将毒素都解决了再说其他。而且每天这么对着一个睡美男,只能看不能跟其沟通说话,也是挺无聊的。

何况两个人总是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早点互相了解不是更好。

至于为什么说是一辈子,当然是因为他见色起意,咳,不对,是觉得既然成亲了,就应该认真试一试的态度。

他们楼家,这个楼家,当然指的是现世的楼家 ,可是不兴结婚又离婚的。

再加上边上还有虎视眈眈的苏侍郎,暗中还有不怀好意的人,边关也总是不平静,家里家外好像都少不了这位安平王爷。

无论是于公于私,楼安景觉得,他都应该先将人救醒了再说。

要是时间拖得太久,他怕会出现什么变故。

若是这个世界真的有除了他以外的修真者,而且还是魔修的话,他应该早做准备。至少眼前他这个王爷媳妇就应该醒过来跟他说说他自己中毒的事情。

这么一想通,楼安景就开始着手准备给云牧远炼制解毒丹药的事情。

魔气要祛除很简单,他用灵力慢慢给他逼出体外就行。

剩下的毒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那些御医之所以没法解毒,就是因为其体内的魔气捣乱。魔气没有了,云牧远体内的毒,只要是颇有医术的大夫都能解决。

不过效果可能没有他炼制的解毒丹药来得好。

毕竟他炼制的丹药还加上了一些修真界才有的灵草灵果,不仅能解毒,还能顺便修复被毒破坏的身体机能。

这可不是那些御医之流光将毒祛除,之后再补身体能比得上的。

想要炼制解毒的丹药,首先就得选好解毒丹,楼安景选来选去,便选择了灵元丹。灵元丹是目前楼安景能炼制的最高品级的丹药,不仅能解毒,还能固本培元,要是再加上紫元草,灵元丹便又多了一项洗髓的功效。

虽然比起拥有真正的伐骨洗髓的丹药效果差了不止一点,可却是目前对云牧远的身体最好的丹药。

挑好了丹药,接下来便是炼制灵元丹了。

炼制灵元丹的灵草他都有,这还是之前为了升级炼丹术在交易器上买来的。

楼安景将该准备的准备好,便就打算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开始炼丹。

那个时候他可以在屋内布置一个小型的聚灵阵,还可以布置一个隔音阵,这样即使是王府四周的暗卫也没法察觉到屋里的情况。

这些思绪也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被楼安景支走去切西瓜的青竹回来了,去跟云管家打听宫内消息的赵嵩也回来了。

楼安景坐在桌边,一边吃西瓜,一边听赵嵩说着打听来的消息。

“楼公子,御医院的那些御医到目前都未能将解药配制出来。就连院判与院使忙碌了两月有余,查阅了无数的典籍,也未能将解药配制出来。听云管家说,若不是这两日圣上听得王爷的变化,怕是御医院那些御医就要遭罚了。”赵嵩又道:“云管家还说,江湖上有名的神医白浅因一直未找到,怕是不能来给王爷解毒了。还有楼公子,今日苏侍郎来了王府,不过云管家并未让其进府,直接命门房将其阻拦在了府门外。”

说到这个,赵嵩就忍不住脸上的表情,王爷命悬一线时不仅拒了与王爷的亲事,甚至还与宁逍王府的小公子往来暧昧,如今在王爷与楼公子成亲之后,便又开始惦记,真以为他们王府的人稀罕他吗?

若不是其为国公爷的孙子,赵嵩都想上去讽刺两句。

“嗯,那人不去管他,待你们王爷醒了,让他自己去处理。”他的时间可不是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的,至于觊觎他家的王爷,这事还不好办吗?人进不来,觊觎又能怎么样?何况他手里还有一份圣旨呢,谁觊觎都没用。

皇帝是大,可君无戏言,何况还有圣旨为证。

吃完了西瓜,楼安景挥退了青竹与赵嵩两人。屋门被关上,楼安景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睡一会儿。虽然身为修士,打坐之后便能精神百陪。他却还是喜欢用睡觉来补充精气神。

修士也是人嘛。

到床上搂着某王爷的腰,楼安景幻想着自己已经征服了媳妇,然后一脸愉悦的睡了过去。

一觉到掌灯时分,屋内暗暗的只有窗外投进来的月光。

正院离得别的院子有点远,加之王府又没有姬妾之流,除了一些扫洒的丫头仆役,便就只有王府明里暗里保护这座王府的人。

这会儿院子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一些虫鸣蛙叫,并不多。

楼安景起身在云牧远的嘴角亲了一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再次这么亲亲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脸红心跳了。

青竹在外听到屋内有响声,便出声道:“少爷可是醒了?”

“嗯,进来吧。”将屋内灯烛点燃,暖融融的光芒霎时间照亮了屋子。楼安景已然穿戴整齐,就是一头长发松散的披散在身后。

穿古代的衣服他会了,唯一就是这头长发让他很为难。无论他梳了多少次,不是将头发打结,就是卡住梳子,不管哪种结果,痛的都是他。

后来他也不去纠结了,既然头发不能剪短,自己又不会梳,那就留给青竹来收拾好了。

“少爷,云管家来传话,晚膳已备好,若是少爷在院里小厅吃,小的便去知会一声厨房。”青竹进到屋内,一边给楼安景将头发用发簪高高束于头顶,一边跟他说着话。

“在院里吃吧。”楼安景也不想跑那么远去吃饭,干脆就在小厅吃饭算了。因为王府里目前就他跟云牧远两位主子,自然也不需要什么小厨房之类的,大家都是在大厨房吃饭。

“知道了。”将楼安景的头发束好,青竹便出去给他张罗晚饭了。

楼安景到床前抚了一下云牧远略显红润的脸,轻笑道:“我要去吃晚饭了,可惜你不能陪我。”

云牧远在这两日里接受了来自楼安景的各种非礼骚扰,早已经从震惊到淡定。反正对方是自己的王妃,被自己的王妃摸一下又能如何?

云牧远意识清醒,楼安景所有在他身边的言行他都了如指掌。

对于这个楼四,也就是他的王妃,云牧远不知自己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感激有,因为此人与他成亲,虽然其中不乏有圣命难为与父母之命的因由。但倘若这人真不愿嫁于自己,还是有办法逃婚的。情愫,或许也有一点。但是最多的还是疑惑。

不过两人日后时间颇长,不用纠结于此。再则,他如今尚未解毒,也不能做旁的。

楼安景去吃过晚饭,顺便在王府溜达了一圈消食。

直到月上中天,灵识扫到王府内多数烛灯已熄。楼安景才靠着修真者敏锐的视力在屋内开始布置。

待一切布置妥当,楼安景才拿出一个炼丹炉,准备开始炼丹。

云牧远自打意识清醒,身体不由支配之后,一天到晚除了睡觉便只能乱想。这会儿察觉到身边之人的动静,便意识清醒的随着楼安景的动作而动。

他不明白他这位王妃所做为何,看着这些动作,总能感觉到一股神秘,就好似小时无意中见到的钦天监内之人。

只是,王妃的动作看起来恍若行云流水,动作当中带着一股灵气,好似仙人。而钦天监的人,他就只觉得像是耍杂的。

楼安景全神贯注的开始炼丹,他手上的灵草不多,只够炼三次灵元丹,若是人品不好失败了,怕是就要多等一段时间才能给云牧远解毒了。

楼安景的人品的确是不怎么样,当然,也是他炼丹术不够高的原因,第一炉灵元丹炸炉了。

楼安景皱眉,心里有些烦躁。他知道自己是太担心了,毕竟要面对的事情太多。纵使因为家庭原因从小就接受不同的教育,到底他如今也不过才十七岁。

以前有爸妈还有两个哥哥在前为他扛着,如今蓦然只能依靠自己,难免内心焦躁。

楼安景叹了口气,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床上躺着的云牧远,让自己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炼丹与炼器,最忌的就是心情急躁。

不若先给云牧远将体内的魔气祛除好了。

半个时辰之后,云牧远体内的魔气被楼安景以灵力化解,楼安景方才满意的开始炼第二炉灵元丹。

也许是情绪平复了下来,楼安景这次炼丹很顺利。

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楼安景将丹炉打开,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五枚拇指大小的白色丹药。其上白绿光芒缠绕着灵气,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丹香。

竟然是上品灵元丹。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将丹药收好,楼安景来到云牧远身边,也不再多犹豫,就像哥说的,既然决定了的事情,就不要再思来想去。

想得多了,反而会影响决定。

“算你运气好,我竟然炼制出了上品灵元丹,知道灵元丹是什么吗?”楼安景心情很好的把云牧远扶起来靠在床头,身后用枕头垫着后腰,一边跟他说了一遍灵元丹的功效。“所以说,你娶了我简直是赚大了,相反,我觉得我亏大了。”

话虽这么说,楼安景心情的确是前所未有的好。

看着云牧远,楼安景也不再废话了,直接将其嘴掰开,然后拿出一颗灵元丹扔进他嘴里。修真者炼制的丹药自然跟常人炼制的解药不同,灵丹入口即化,根本无需多做别的。

楼安景安静又期待,还有点小忐忑的看着云牧远。

云牧远在楼安景将丹药放进他嘴里时,便感觉到了不同。

他意识好似更加清醒,以往意识虽醒,却总有种无力的感觉。而现下却不一样,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甚至,他还能感觉到身体的力量了。

云牧远惊喜的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竟能支配身体了,不敢置信的刷一下睁开了眼睛。

第12章:王爷醒来

双眸灿若星辰,星辉点点,又好似银河漫天,幽幽深潭。

那双眼睛里,有惊喜,有坚定,还有旁人看不出的狠辣。

楼安景一双眼睛只觉不够看,自云牧远睁开眼睛,便将视线牢牢盯在了他的身上。

本以为他这位媳妇睡着的样子就够惹眼了,没想到睁开眼睛之后更是让他想要上去狠狠亲几口。

楼安景略微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嘴角,很担心自己流口水出来,那可真是太丢人了。

“王妃。”云牧远镇定情绪后看向床前的楼安景,嘴角微勾,满脸的柔和笑意。

听到他的称呼,楼安景心里惊讶,这人是怎么知道他是他的王妃的?

楼安景盯着他的脸眨了眨眼,忽略掉心里的疑惑,笑着问道:“感觉怎么样?”

“前所未有的好。”云牧远动了动手,若不是现下还躺在床上,怕是都要耍一套拳法。他没想到自己还有完全醒过来的一天。

“那就好。”楼安景上下看看他,“要起来吗?现下虽已夜深,但想来你应该很想让圣上跟母后知道你已醒的消息。”那两人可是将这人疼得紧。

谁说天家无亲?

谁说为权为财就真的会兄弟阋墙,手足相残?

至少,他家三兄弟就没有这样。

现下云牧远两兄弟更没有如此。

哥哥身为帝皇,对内治理国家。

弟弟虽为王爷,却身兼将军一职,手上更是兵权在握。皇帝不仅不担心其谋反,更是恨不得什么好的都往王府送。

跟他两个哥哥一样,妥妥的弟控。

“你与我一起进宫一趟吧。”云牧远起身,楼安景给他找来一套常服穿上。

楼安景有点不想去,人家母子三个大难相聚,他跑去瞎参合做什么。

“你是我王妃。”看出他不愿去,云牧远却不容他拒绝。不说他能醒都是王妃的功劳,现下他们也是一家人,为何不同去?

“好吧。”楼安景见他脸上神色坚决,也不好人家一醒来就博人家王爷的面子,便答应了下来。

云牧远对他笑笑。

楼安景捂胸侧头,笑那么好看,简直要命!

心里的违和感也冒了出来,这人,好似对他不排斥?

云牧远眼眸里满是笑意。

当云牧远与楼安景相携走出屋子时,院子里接连响起“扑通”“扑通”重物落地的声音。

“王爷醒了!!”

“王爷醒了,快去通知云管家。”

随后便是一阵兵荒马乱。

楼安景侧头看他,“他们倒是忠心。”

云牧远点头,“他们与我一起大小征战无数。”是过命的交情。

楼安景嗯了声,心里有了些计较。

没等云管家人来,云牧远留下一句,“本王与王妃先行进宫报平安。”言罢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院内。

“这是密道?”此刻两人正走在安平王府通往皇宫的密道之内,楼安景好奇的看看周围。

密道内并不黑暗,相反亮如白昼。四周墙壁上隔一段便镶嵌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石墙上更是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脚下的石板也是特意打磨过,不止平整光滑,其上的纹路更是玄妙。

“嗯。”云牧远拉着他的手走在他身侧,嗓音略微低沉,在这密道内,却是格外的好听,“这是我封王出宫建府时,皇兄与母后特意挖通的。”

“他们很疼你。”楼安景说实话。

云牧远看看四周,点头,“当初父皇还在时,偏宠贤妃,更甚至有意将皇位给其子,奈何皇兄为嫡为长,且早被册立为太子。不过那时贤妃势大,父皇又对其圣宠不倦,我与皇兄常被其子欺负,就连母后都得退避三舍。多次被其欺负,都是皇兄护我。我出生时因是早产,体质偏弱,二皇兄,也就是贤妃之子,总是逮住我欺负。母后与皇兄时时护着我,因此总是被贤妃在父皇面前告状。”

云牧远说到这里便收了声。

不用说,楼安景都知道,那时候母子三人怕是没少被先帝打压,被贤妃欺负。

楼安景看看拉着自己的手,手指挠了挠他的手心。

云牧远勾着嘴角,握紧掌心里的手。“到了。”

两人眼前出现一道木制门扉。

云牧远伸手将门推开,入内的是一间装饰简单的睡房。

“这是我尚是皇子时在宫内的宫殿。”云牧远拉着他出来,微微低头看着他,笑道:“我还没有谢谢你。”

若不是这人,他怕还不知自己能否醒来,或者就算能醒来,怕还不知是何时。

楼安景挑眉,“你我现在一体,说谢是否太过于见外?”

虽然他很诧异这位王爷醒来时对他的态度,可是,自己看中的人对自己也很好,这难道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至于云牧远对他的态度,嗯,迟早会知道的。

“倒是。是我的错。”云牧远笑着道歉,“走吧,皇兄现下怕是还在御书房批阅奏章,母后此刻应是已歇下了。”

“就这么过去吗?”楼安景疑惑看他,好歹是皇宫啊,难道不应该让人去禀报一声?

“嗯,不用与皇兄见外。”云牧远拉住他往殿外走。

出了宫殿,发现他们的太监宫女全都震惊的呆住,半晌两人的身影都消失了才反应过来。

“是王爷,是王爷,快快,快去宁寿宫通知于嬷嬷,说王爷醒了,王爷醒过来了。”说话的是殿内的老人,也是现今这宫殿的总管太监,一反应过来,立马便尖着嗓子喊出声,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是是,奴婢马上去。”一机灵的宫女连行礼都忘了,说完话便将裙摆提起,飞奔着朝宁寿宫而去。

“没事吗?”楼安景有些担心的问。下毒之人可还是没有抓到呢。

“无事,宫内被皇兄与母后监管着。”云牧远倒是并不担心,自打皇兄登基之后,皇宫几乎被清洗了一遍,不止贤妃留下的人被清理了出去,就连父皇留下的人也都不在宫内了。

如今的皇宫不说是铁桶一块,却也绝不是瞒不住一点消息。

“嗯,那就好。”楼安景眼睛打量四周的环境,问道:“对了,你,难道对我没有什么要说的,或者是要问的?”

昏迷醒来发现自己多了个男媳妇,竟然就这么接受了?

好歹是个手握兵权的王爷,难道不觉得难堪?

不是说古人都重子嗣吗?

娶了他,可就绝了子嗣了。

云牧远有些意外他居然此时才问。

他不是没有问的,只是,要问的都不重要。

在他意识清醒时,该知晓的便已知晓,那些还不甚明白的,自然可以留待以后。

“你我有一生的时间相处,现下不急。”

若是他与平常人一般昏迷无意识,醒来得知自己有个男妻,怕是当真有很多疑问,更甚至会产生厌恶与排斥。

可他情况不同。

楼安景虽才嫁于他几日,他却能感觉到此人对他的情愫,而他,也并不是无动于衷。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般奇妙。

明修自小便对他情深意重,两人也是相伴到大,他却对其产生不了一点兄弟情之外的其他感情。

而楼安景,不过几日的相处,且还不是真正的相处,他便对其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或许这便是书里所说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楼安景看他一眼,当真不急?

这么平静的就接受了他,还接受得这么理所应该,这让他很不能适应啊。

不过这对他来说到底是好事。

他没想过瞒着云牧远什么,只不过,现在说好像也太早了。

怎么也要等到对方成了他的人之后再说,人都还没吃到嘴里呢,就把自己的老底都给透了,万一,万一两人掰了呢?

他不得亏出一脸血?

当然,楼安景并不知道他早把自己的老底给透出去了。

要是知道的话,怕不是亏出一脸血那么凄惨。

一盏茶时间,两人便在一众宫女太监的震惊呆愣中来到了御书房之外。

门外侍候的一名小太监跟见了鬼似的看着两人,半晌才嗓子尖锐的喊道:“奴婢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碰”“碰”

“皇上小心。”

“皇上慢点。”

“唰”的一声,两人身前的门从内打开,当今天子云牧翰一身明黄龙袍出现在两人眼前。

“君墨。”

“皇兄。”云牧远含笑看着眼前激动的哥哥,笑道:“皇兄,我好了。”

云牧翰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眼眶微微有些泛红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声音不稳的道:“好了好,好了就好,进来说话吧。”

“嗯。”云牧远眼底也是情绪翻动,楼安景都能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颤动了一下。

三人进了御书房,福禄总管与张总管满脸的激动,却又碍于身份不能表现得太过于明显。只是大概两人因为少了点男人该有的东西,情绪终是比一般男人柔软,此刻眼眶内已经蓄满了眼泪,看起来倒是比云牧翰这个当哥哥的还要激动。

楼安景在一边看得好笑,却也很感动。“咳,你们不拥抱一下表示激动吗?”

此言一出,屋内四人神情微僵。

福禄总管与张总管自然不会觉得这话是对他们说的,可,这话对皇上与王爷说,也太,太逾矩了。

楼安景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这段时间也尽力克制自己的言行,可到底未将这世界的规矩刻进自己的骨子里。

因此说起话来也没多少顾忌。

何况,哼,他现在可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云牧远醒过来了,对他感觉貌似还有点不同。

皇上那么宠这个弟弟,对他这个弟弟的救命恩人,又是弟媳,肯定也是宽容的。

“咳,皇兄,小景性情直爽。”云牧远出声打破安静,意思很明显,皇兄你就多担待点。

云牧翰看看楼安景,又看看自家皇弟。

云牧远笑而不语。

云牧翰明白了,“无妨,一家人。”

楼安景叹了口气,矫情啊。

云牧远好笑的瞥了他一眼。这几日他也算是多少了解了这位王妃的脾性。

对外温和有礼,知进退。

真实性情应当是不拘小节,直爽,直来直往,不喜拐弯抹角,不喜繁文缛节。

这大概与其所为的来自地球有关?

第13章:什么意思

云牧远醒来一事在安平王府与皇宫之内掀起一片惊浪,云管家与赵嵩还有一众王府之人激动不已,更甚者有人已是眼眶泛红,连连祷告上天。

若不是知晓王爷醒来之事不能大张旗鼓,怕是已经宰杀牛羊,摆上供桌,燃香酬天。

宁寿宫内,来报喜的小宫女连气尚未喘匀,便准备一口气将事情说出来,“于,于嬷嬷,王,王爷。”奈何气息不继,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于嬷嬷手一抖,上前抓住她一叠声道:“王爷?王爷如何了?”莫不是,不,不会的,王爷吉人天相,自是长命百岁,定能安然度过此劫。

“王爷醒了,王爷醒了。”宫女揪着胸前的手,连忙将话说全。嘤,齐公公果然说得不错,于嬷嬷好可怕。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于嬷嬷虽已年过花甲,但年轻时出生武林世家,自小习武,因家遭巨变,被当今太后所救,便一直跟在其身边,不仅报了当年灭门之仇,更是与太后虽为主仆,却情同姐妹。

且还得太后恩典,嫁给当今夫君。

如今夫君与两子都得圣上重用,唯一的女儿还被太后收为义女,更是嫁给了太后的娘家侄子,现下也是夫妻和美。

而当今圣上与安平王爷,自小就是她带着,说是她半个儿子都不为过。

现下听得安平王爷醒了过来,心内激动不已,眼眶泛泪。

“于嬷嬷,王爷真的醒了,现下王爷正带着王妃前往御书房。”宫女双脚落地,心内打定主意以后都不来宁寿宫了,于嬷嬷实在太吓人了。

“知道了。”于嬷嬷深吸一口气,连忙往殿内走去。她要去跟太后说,王爷醒了。

“太后,太后。”于嬷嬷进到内殿,掀开床幔,顾不得宫规礼仪,连声呼唤。

“彩衣,何事?”太后睁开眼睛,询问着叫醒自己的于嬷嬷,而彩衣,则是于嬷嬷的闺阁名字。睡梦中被叫醒,当今太后谢韵然没有一丝气恼,只是神色略显疲惫的问道。

自打小儿子中毒昏迷至今,她便担忧至今。就连夜里休息,也是不得安然。

“太后,临阳殿宫女来报,王爷醒了,此时正与王妃前往御书房。”于嬷嬷语音微微有些颤抖,眼角还泛着红。

“什么?”谢韵然立马坐起,伸手拉住她的手,“彩衣,你说,是君墨醒了?”

“是的太后,王爷醒了。”于嬷嬷见她如此,心里一疼,连忙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太后,快些起身吧,怕是一会儿王爷就该过来了。”

“君墨醒了,君墨醒了。这,这真是太好了。”谢韵然激动得双手颤抖,听到她的话,连忙点头,“对对对,哀家得起身了,晚点君墨定会来给哀家请安的。”说着,也不等于嬷嬷动作,自己便下了床。

于嬷嬷抹了抹眼角的泪,连忙给她穿衣。

不说宁寿宫此刻情形,御书房内,云牧远给自家皇兄说了下中毒之事,便道:“皇兄,我与小景该去给母后请安了。”

此刻母后怕是已经知道他醒过来的事情了。

昏迷两月有余,他本该一醒来便先去给母后请安,奈何他中毒一事尚未理清,下毒之人也是一团迷,他得先来与皇兄说这事,也好早做防范。

“对,现下也晚了,我与你们一道去吧。”云牧翰也不想批阅什么鬼奏折了,现下自然是皇弟比较重要。

楼安景除了一开始那句有点不着调的话之后,便沉默在一边听着两兄弟的对话。

在云牧远说到自己中毒之事时,格外留心。

奈何云牧远也不知自己是为何中毒,又是被何人下毒,没有一点线索。

现下唯一知道的便是,下毒之人乃是邻国北凉之人。

下毒的时间,应是云牧远在边关之时。

只是为何毒发会在回霄云城之后,这也是云牧远疑惑的地方。

云牧远疑惑,不代表楼安景也疑惑。

云牧远所中的毒根本不是什么慢性毒,而毒里还带着魔气,由此可见,他所猜测的不错。对方现下怕是已经知道云牧远醒过来了。

不过,下毒之人此刻怕是也不会轻举妄动。

能解了他下的毒,那么在对方看来,解毒之人应是能人。

何况,毒已解,早先的计谋自然也无用了。

再想给云牧远下毒,怕是也不容易。

对方也不会蠢得认为一样的计策能再次奏效。

楼安景摸摸下巴,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多攒点丹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对方如果是此界中的常人也就算了,若是与他一样是修真者,还是魔修的话,他应该有一场硬仗要打。

“小景?”云牧远见他如此安静,不禁侧头询问。

“无事。”楼安景决定现在先不跟这人说,不开心的事情还是等两人回到王府之后再来仔细说清楚。

“嗯。”见他不愿多说,云牧远也就不再接着问,而是道:“母后居住在宁寿宫,想来你应是知晓,如今我醒来,本是该先去宁寿宫与母后请安,只是我中毒实是蹊跷,便只好先来与皇兄说。”

楼安景嗯了声。

云牧远听见他的回答,又道:“母后脾性很好,你放心。”

“你担心我与你母后的婆媳关系?”楼安景笑出声,他又不常进宫,再说,只要太后不是个恶婆婆,他一个大男人自然也不会去跟对方计较。

“咳,自然不是。”云牧远被婆媳关系四个字咽了一下,“我只是担心你紧张。”

走在前面的云牧翰与福禄公公也被楼安景的话咽了下。

婆媳关系?

虽然有那么点道理,可无论如何他们也没法将媳妇两个字安在楼安景的身上。

云牧翰现下心里很是诧异,他的皇弟何时与这楼安景如此熟悉亲近了?

他可是调查过,在成亲之前,两人是从未谋过面的。

云牧翰的诧异,何尝不是楼安景的。

虽然听闻过安平王爷待人温和,与人亲近。只是,他们应该是刚接触不久吧,还没超过一个时辰呢。

为何这个云牧远对他却这么细心体贴?

没错,就是体贴!

这真是见了鬼了。

虽然喜欢的人也对自己好,是件大喜事,但是,怎么想怎么诡异。

就算是平常不拘小节的楼安景,此刻也觉得有点奇怪了。

只是现在也不是问清楚的时候,楼安景按下心里的疑惑,神色自然的回道:“我为何要紧张?”

他又不是女人,也不担心被太后拿捏,担心什么。

云牧远无语了下,看来是他白担心一场。“如此便好。”

楼安景奇怪的看他一眼,这人莫不是把他当女人看了?“你与皇上兄弟感情如此好,且性子也好,想必母后定然也不是那种无理之人,我又为何对要见她一事紧张?你说是吗?”

虽然这话有点拍马屁的意思,但是,他说的也是实话,太后这人他可是听侯府里人说过。

云牧远笑看向他,伸手在他耳边轻抚了一下。

楼安景被他这轻轻一摸,感觉一道酥麻从耳朵窜到脊椎,再到四肢百骸。

真是要命!!!

楼安景耳尖泛红的转过头,努力目视前方。

云牧翰走在前面,听着两人的一问一答,再想到两人成亲前楼安景要去的圣旨,略头疼。

两盏茶时间之后,一行四人到了宁寿宫。

云牧远也不等人前去通报,便拉着楼安景进了殿内,见到殿内软椅上头发已经斑白的人时,眼眶微红,“母后,儿臣给您请安。”说着,便前走几步,跪在了谢韵然的身前。

谢韵然一时之间潸然泪下,竟是激动得语不成声,双手颤抖着摸着仰头看向她的云牧远的脸颊,“好,好。”声音落下,也将云牧远抱进了自己怀里,“君墨,母后的君墨。”

殿内之人见此一幕,均是双眼含泪。

楼安景抿了抿唇,微微低头,遮住了眼里的浓浓思念。

云牧翰看了他一眼,双眼闪过一抹疑惑。

此夜,云牧远与楼安景被留在了宫内。

临阳殿内,云牧远的情绪早已平复,而楼安景却心情低落。

他想他的家人了。

“小景,为何心情不好?”早在母后那里时,他便察觉了他的情绪不对,只是碍于母后在场,不好祥问,现下只他二人,自是要问个清楚。

“跟你说了也不懂。”楼安景现下心情不好,不想跟他多说。翻了个身,直接背对他躺进了床里侧。

难道跟他说,他想念他的爸爸妈妈哥哥们了?

云牧远看着他的背影皱眉,本也不是愚笨之人,前后一联系,再想及他早前的神色,心下了然。“小景,可是想念家人了?”

云牧远靠上去,伸出手试探性的将人搂进自己的怀里。见人并未抵抗,愉悦之色从眼内一闪而过。

背靠热乎乎的胸膛,楼安景垂着眼睑嗯了声。

“小景,对不起。”云牧远低声道歉。

“你道歉做什么?”楼安景奇怪的转过身。

云牧远看着他,轻声道:“我没法带你去见你的家人。”地球,他听都未曾听说过。

楼安景心想,你当然没法带我去见我的家人。他们又不在霄云城,也不在这个世界。

心里刚这么想完,又觉得不对。

按照常理来说,侯府里的人就是他的家人,云牧远现在醒过来了,怎么就没法带他去见那些人了?

莫非还在想着隐瞒他醒过来的事情?

“你想隐瞒你已醒的消息?”

“自然不是。”云牧远奇怪的看他,他就算想隐瞒也是隐瞒不住的。何况他昏迷至今两月有余,边关将士军心不稳,就算早前已有安排,如今时间过去这般久,北凉定是会趁此机会对边关侵扰。

作为边关守将,他既已醒来,自然是得去边关守着。

何来隐瞒一说?

借着殿内的灯辉,楼安景皱眉看着他,总觉得哪里怪异。

但又一时之间想不到究竟是哪里怪异。

“那你方才的话,是何意?”想不通就问,楼安景总觉得云牧远的回答会让他想把自己给埋了。

果然,云牧远听他如此问,便道:“你想念你的家人,我定是无法带你去见他们的,地球这个地方,我从未听说过。”

晴天一道霹雳响!!!

楼安景整个人都僵硬了!!!

地球??

这个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楼安景哆嗦着声音道:“呵呵,呵呵,你在说什么地球,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的家人自然是侯府的侯爷他们了,什么地球。”

这个家伙难道也是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过来的?

可是,他一点也看不出啊!

尼玛到底是哪里不对!

一定是劳资在做梦!

听到他声音都颤抖了,云牧远愣了下,随即轻笑出声。他好似还未与小景说过他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

第14章:共同的秘密

“我们还是睡觉吧。”楼安景听见他的笑声,心都在哆嗦了。

这个家伙才清醒几个小时而已,他可不记得自己在这几个小时里说过自己的来历。

当然,楼安景也没有聪明到去想到重生之类的事情。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想自己大概是完了。

这个时代还是很落后跟迷信的,不然也不会有冲喜一说。要是云牧远知道他是借尸还魂的,他简直不敢想。

不行,还是一会儿趁这个家伙睡着了逃跑吧,至于逃跑之后侯府的人会怎么样,因果又怎么办,现在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云牧远察觉到怀里的身体越来越僵硬,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不过他也知道,不能再继续逗这个小家伙了。

在他诡异的重生之后,他便决定与这个愿意嫁给他的小家伙好好过这一生,“你不想听我说为何知晓地球?”

“嗯?”楼安景被迫接受着某人胸腔的震动,“想。”他也想知道到底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说漏嘴的了。

云牧远顺着他的头发,手掌下的顺滑丝凉让他心情甚好,“你嫁于我之前,我便已恢复意识,只是不能苏醒,也无法支配身体。王府里的一举一动我虽不知晓,可你对我所做所说的一切我都记得清楚。”

楼安景惊讶的抬头,这是什么情况?

也许是楼安景的疑惑太过于明显,云牧远低头看着他的眼睛,黑眸里笑意盈然,带着点点碎光,“我并不介意你是何人,我只知,嫁于我的是你便好。”

话声一顿,云牧远方才续道:“且,我也有一事对你说,我之事,并不是意识清醒那般,我记得,我已死。”

听到这里,楼安景蓦然睁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双手抓住身前之人的中衣衣襟,“你说你死过一次?”

他这是得多好的运气?

自己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也就算了,竟然嫁的人还是个重生的。

“是。”云牧远另一只手被楼安景压在脑袋下,空着的一只手安抚的摸了摸揪着自己衣襟的手,“前世钦天监测算四人为我能带来一线生机,那时的你因反抗圣旨,被侯爷家法至伤,气息奄奄,与我之情况也不差多少,自是不能嫁于我,而另外三人,则是与今世情况相仿,或借家族身份行推脱之事,或暗中已与旁人定亲。而我则在昏迷半年之后去世,只是当我醒来之时,则是在我中毒一月之后。”

云牧远对此也是诸多疑惑,他确定自己已死,却是不知为何又会醒过来,或者说是活过来。

楼安景听完他的话,大叹世界真是太奇妙。

这人今世若不是遇到他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过来,怕是也会跟前世一样的结局。

然后楼安景诡异的想到,这人会不会这次死了,然后又活过来,再死再活,如此循环?

噗……

“小景,为何发笑?”云牧远疑惑的看着他。

“无事,只是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情。”楼安景埋头在他怀里摇了摇脑袋,难道要他说他在想他没有遇到他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过来会发生的悲剧而又喜剧的事情?

云牧远摸着他的脑袋,满脸纵容。

两人之间有了共同的秘密,感觉好像更贴近了。

云牧远知道小家伙喜欢自己,这在他昏迷期间,小家伙胆敢对他动手动脚就能看出来了。

他也知道自己对这个小家伙有感觉,只是没想到,两人之间的相处会这般融洽且和睦与自然。

一夜好眠,两人直到正午方才醒过来。

听到殿内的动静,早上从王府跟着云管家与赵嵩赶进宫的青竹立马出声道:“少爷,王爷,可是醒了。”

“青竹?”楼安景从云牧远怀里起身。

“是我,少爷。”青竹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端着洗漱工具的两名娇俏宫女。

“何时进宫的?”楼安景从床上起来,挥开打算过来侍候他更衣的一名宫女,自己拿过一边的衣服穿上,又见其中一名宫女准备去侍候云牧远,自己腰带也没扣好的就跑了过去,“出去吧,这里无需你们侍候了。”

开玩笑,云牧远可是他的人,就算只是侍候他更衣也不行。

“王妃,这不合规矩。”其中一名宫女低声道。

楼安景挑眉看着她,冷嗤道:“我就是规矩。”

云牧远见他神色不好,忙出声道:“出去吧。”

两名宫女互觑一眼,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楼安景皱眉,随即哼了声,直接过去开始洗漱。

所以说他最讨厌规矩多的地方了。

“不喜欢以后就无需她们进来侍候便是,何须与她们置气?”云牧远走过来,拿起一旁的木梳给他将披散的头发束在头顶,并插上一根造型简单的白玉簪。

楼安景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人说。

他虽然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就算是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也是在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过来不久之前。

可他们楼家人都有个特性,就是独占欲超强。

他爸爸对妈妈是这样,他两个哥哥也是这样,他自然也不例外。

对于属于自己的人事物,绝对是不容任何人觊觎的。

就是别人想要碰一下都不行。

这种超强的占有欲,会给他们的另一半带来困扰,也会让另一半觉得被管束,甚至会让对方产生窒息的感觉。

但他们根本没办法控制这种发自骨子里对自己所有物的占有欲。

自打把云牧远看作自己的人之后,他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沾染他。

就算对方只是想要侍候更衣也不行。

他大哥就因为这种超强的占有欲而让初恋受不了跟他分手,这让他与还没有谈恋爱的二哥很警醒。

可警醒是警醒,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楼安景烦躁的扯了扯身侧悬挂的玉佩,大哥喜欢的是个娇滴滴的妹纸都因为这个原因告吹了,何况他喜欢的还是个跟他一样带把的男人,且对方还是个王爷并将军。

能受得了他的这种超强占有欲吗?

“小景。”云牧远将人拉过来正面面对自己,见他一脸的烦躁,不由道:“若是不喜她们侍候,以后便不让人侍候便是。”

“你根本不懂。”楼安景挥开他的手,兀自走到外殿桌子上坐下。

青竹安静的退了出去。

云牧远跟着楼安景来到外殿,在他身侧坐下,不顾他的挣扎将人抱进自己的怀里,“小景,你若是不说,我自是不会懂。既然如此,为何你不愿与我说清呢?”

楼安景抿了抿唇,一头扎进他怀里,闷声道:“我不喜欢任何人碰你,是任何人。”宫女,婢女,太后,皇上。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喜欢而产生的占有欲,还只是一种纯占有欲。

反正他不喜欢这人被除他以外的任何人碰。

云牧远怔愣了一下,旋即失笑,竟是因此种理由生气,“即是如此,那我以后便由小景侍候便是,可好?”

咦?

“你不生气?”楼安景从他怀里抬起头,古人的大男人思想不是很严重的吗?

“为何生气?”云牧远拍拍他的脑袋,他十五岁去到边关为将,如今也有七个年头,在边关的这几年里,他早就习惯了凡事不假他人之手。

加之幼时的一些不好经历,更是让他习惯亲力亲为。

至于小景的这种心思,刚好,他也有。

楼安景撇了下嘴,从他腿上跳了下来,“如此,你且记住今日说的话便好。”

既然人家都不觉得如何了,他还纠结个什么劲。

“好。”云牧远起身看着他,笑道:“可是能去用午膳了?”

“走吧。”楼安景转头率先出了门。

云牧远在其身后笑得温柔。

有如此一人陪着,甚好。

两人在宫内用午膳,却不知因早朝过后,一道圣旨掀起了如何的波澜。

“君墨醒了?”苏良佑不可置信的看着向自己报信的小厮,脸上是又惊喜又不甘。

“是的少爷,皇上早朝已下了圣旨,因王爷已醒,免税一年,且还大赦了一批犯人。更是赏赐了不少御物到安平王府,指明是赏给安平王妃的。”李华恭敬的回道,心里也不知道该是对自家少爷感到惋惜还是为少爷感到激动。

苏良佑深吸一口气,双眼闪烁着光芒,“替我更衣,我要去安平王府。”

“少爷?”李华抬头。

“去吧。”苏良佑看着书桌上的一方砚台。

“是。”

用过午膳,楼安景与云牧远又在宁寿宫陪了太后两个时辰,方才出宫回府。

只是刚走到王府门口,就见到两人站在王府门口与守卫对峙。

楼安景似笑非笑的看着身边的云牧远,“喏,不去帮你的蓝颜知己解围?”

真是没想到,这个苏良佑竟然还没有死心,而且脸皮还挺厚。

云牧远看也未看那边一眼,只是一脸无奈之色的看着楼安景,“他并不是我的蓝颜知己,只是儿时伴读。”

“可人家不如此想。”楼安景瞥他一眼,迈步朝王府门口走去,“哟,本王妃道是何人如此不顾礼仪在别人门口颐指气使,却原来是苏侍郎。不知苏侍郎几次三番来我王府所为何事?”

“你。”苏良佑没想到这位楼四会这般伶牙俐齿,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只是在见到其身边的人时,目光灼灼的看着对方。

楼安景微微往右边走动几步,刚好站在两人之间,“苏侍郎,你的眼睛是不是该收敛一点?”

苏良佑此刻却是顾不得理会他,只满眼的看着其身后的云牧远,就像要将人装进自己眼睛里一般。

楼安景觉得要吐血了,他竟然被无视了?还是被一个觊觎自己男人的男人给无视了?

尼玛简直了!!

楼安景直接拉起云牧远的手就往王府走,本来还想刺激一下某个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的厚脸皮之人,现在他完全没有那个心情了。

再留在这里,总感觉是自己吃亏。

自己男人都要被人家用目光给吃干净了!

云牧远从始至终都将视线放在身边的楼安景身上,见他从得意洋洋到气恼,面部表情丰富且多变,在一边看得心情愉悦不已。

至于其余人,皆是被其选择性给忽视了。

“君墨。”苏良佑喊出声,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深情,还有一丝受伤,为何君墨不看他?是在气他吗?

已经踏上台阶的楼安景闻声回过头,微微眯眼俯视着台阶下的苏良佑,冷笑道:“苏侍郎,你口里的君墨是本王妃的夫君,你若还要些脸面,最好是今后唤本王妃的夫君为王爷。不然休怪在下不客气。”

亲近之人叫对方的字并不是不可以,若是现下换一个人如此唤云牧远的字他都不会这般语气,唯独眼前这人不行。

苏良佑看着楼安景,神色也逐渐冷凛,“在下一直如此唤君墨。”

“苏侍郎今后还是唤本王尊称的好。”一直未出声的云牧远突然开口,声音冷淡不带丝毫感情,脸上神色虽仍旧温和,却没有一点温度。

“君墨!!”苏良佑震惊的看着他,颤声道:“你这话是何意?”

“你理解的意思。”云牧远安抚的握住楼安景的手,“本王的字只有皇兄,母后与小景等亲近之人可唤。”

“我一直如此唤你。”苏良佑喃喃出声,不敢相信以往那个对自己纵容的人会这般冷言冷语对自己,“是你对不对,你在君墨面前如何污蔑于我?”

楼安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干脆转身懒得理他。

还需要他污蔑他?

云牧远可是比谁都清楚好吗?

云牧远看他一眼,转身吩咐道:“关门。”

“君墨,你听我说。”苏良佑抬腿追上去,却被门口的守卫直接给拦住。

“苏侍郎,请止步。”

苏良佑还想再往前,却动也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关闭的大门之后。

“君墨。”

为何不愿与他说话?

为何不愿听他解释?

第15章:给你保管

“就这般将你的蓝颜知己关在门外?”听到身后大门关上的声音,楼安景好心情的侧头看向走过来的云牧远。

云牧远有些无奈,也有些愉悦,“明修,咳,我是说苏侍郎,并不是我的蓝颜知己。”为了解释清楚,云牧远只好将自己当初的想法说了一遍,“你知晓,皇室当中,我之一辈,除了我与皇兄,便唯余两位皇子,一位怀安王,如今人在金陵城,一位诚安王,其封地却是在南邑,唯我在霄云城,且尚未成亲。霄云城中大家公子千金皆将目光聚于我,苏侍郎不过是替我挡去麻烦,仅此而已。”

楼安景冲他笑了笑,“解释这般详细为何,我并未说我不相信。”笑容怎么看怎么狡黠。

云牧远摇摇头,走至他身侧将手拉住,“苏侍郎虽从小便倾慕于我,我却对其并无半分遐念,小景今后莫再多想。”

“我并未多想。”楼安景挠了挠他手心,“不过,苏侍郎看着可不像是轻言放弃之人。”今后怕是有得烦了。

国公之孙,说两句还行,打,怕是不行。

“无碍。”苏良佑自小便与他相伴,对其性情,他自是了解几分。可就算如此,又能如何?若是其为着那倾慕之心嫁于他,他就算对其并无遐念,却也会与其相伴一生。可两世,对自己言何深情之人,皆因私心放弃于他,可见其对他也并非其言语之内那般深情,一切不过是利益使然。

情,或许有,却不够其舍弃更多。

“你心内有数便好。”楼安景也不欲多说,苏良佑之于他,当真是无关紧要之人。当初不让皇帝将圣旨宣读,为的也就是心中那点恶趣味。

不然古代这种没电视没手机没电脑没Ipad的日子,没有任何调剂,得多无聊?

总得有些人稍微牺牲一下自己才好,不是吗?

云总管与赵嵩并青竹,因着要将宫内赏赐的一些大件东西带回,因此三人驾着马车在身后。

如今安平王府内除了一些护卫仆役,并无旁人。

楼安景被云牧远拉着去了书房,“拉我来书房作何?”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书房。

楼安景一边问,一边四下打量。

书房内并无多余装饰,靠窗的那面墙下一张矮榻,上铺绒毯,窗上放着几盆绿植,其间点缀或红或粉或白花朵。

书桌宽大,矗立于正对书房的那面墙之前,其后挂有若张书画,皆是当代名家名作,价值千金难求。

另外两面墙便都是高至房顶的书架,其上书籍无数,只其中一面墙上开了个小门,应是通向后面供人休息的小屋。

楼安景被云牧远拉着手,也不能上前将书架上的书籍看上一看,不过就算如此,也让他有些惊叹,两面墙的书籍,比起皇宫御书房虽然差了点,却也着实壮观了。

尤其一个书房,有将近五十平。

“小景喜看书?”云牧远见他双眼总在两面墙上的书架上徘徊,忆及所知的信息,便道:“小景若是喜欢,可随时来看。”

“嗯。”楼安景对看书其实没有兴趣,不过无聊的时候,来看看史书杂记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小景,这些予你保管。”云牧远递给他一个木盒,见他目露疑惑,便道:“此盒中俱是我名下之地契房契银票田契及一众仆役的卖身契,尚有一些商铺的铺契,你既已是安平王妃,自当管理这些。”

“都给我?”楼安景打开盒子,里面全是厚厚的一摞纸,掀开看了看,银票,卖身契,地契等等,资产不菲啊。“不担心我卷款携逃?”

“若是担心,便不会尽皆予你。”云牧远目光柔和的看着他,这让楼安景有点不好意思。

“干嘛这么信任我。”楼安景嘀咕一声,笑道:“今后可要靠我养你了。”说着晃了晃手上的盒子。

家产全都给他了。

“好。”云牧远笑着轻抚过他的脸,“若是王府内事不喜管,便交由云管家及赵嵩,若是你想管理商铺,便让云管家招来掌柜管事与你细说。”

“我若是喜欢混吃等死做米虫呢?”楼安景挑眉看他,他可不想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又不是经商的料子,也不是从小像个女人一样教导管理内宅。

云管家跟赵嵩就管得很好,他每个月就只等着收银子就好了。

“那便依你喜欢便是,王府每年的收入由你支配。”云牧远笑着坐在椅子上,拿过之前攒下的一些奏疏翻看。

“真不担心啊。”楼安景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他身侧,从笔架上拿过一只毛笔放在手上转着玩。

“为何担心,小景若要卷款携逃,记得带上我便好。”云牧远双眼看着奏疏,嘴上认真说道。

噗……

楼安景趴在桌上笑出声,这人可真有趣。“放心,我若是离开,定会带着你一起。”这么有意思的媳妇,当然要时刻带在自己身边看好。

云牧远满眼笑意,听到他的答案,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至于被两人关在大门之外的苏侍郎,早被两人忘却在脑后。

一道圣旨掀起的惊浪并不只苏良佑这一幕,博威侯府也为其中之一。

楼古氏着人叫来楼盛铭,对着身边的陈嬷嬷道:“小四倒是个好福气的,这才嫁进王府几日?三日吧,昏迷两月有余的安平王爷竟是醒了过来。”

保养还算不错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右手轻轻拨弄着左手腕的一串佛珠。

陈嬷嬷乃是楼古氏尚在闺阁时便侍候在身侧,对其性子了解几分,现下听她这话,自然知晓该如何回话,“可不是,四少爷就是有福。”

“是啊,小四是个有福的。”楼古氏笑得有些意味深长,“现下霄云城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是,老奴听人说,圣上已下圣旨,不仅免税一年,还大赦了一批犯人,更是赏赐不少珍宝御物送到王府,说是普天同庆。”陈嬷嬷微微低着头说道。

“安平王爷与圣上兄弟情深,如今醒来,自是让宫内两位欢喜。”楼古氏看着自门外进来的儿子,指着边上的椅子道:“坐下吧,安平王爷醒来之事你应是听说了。”

“是。”楼盛铭想到早上听到皇上的圣旨时,不知道是有多激动。命悬一线的王爷竟然真的因为他的儿子嫁过去而醒了过来,简直大幸。

“虽说男子出嫁不如女子出嫁有三日回门一说,可到底小四是我们侯府的子嗣,说来也是亏欠了那孩子,你寻个时间,让小四回来一趟吧。”楼古氏声音亲和,言语之间好似真的多在乎那个孙子。

楼盛铭起初并未明白自己母亲为何如此说,心内一转,便明了了几分,脸上神情也有几分叹息,“唉,母亲说的是,到底是亏了小四,儿子会着人去叫小四的。”

“嗯。”楼古氏点点头,转个话题道:“老三还在专研他那些个名画呢?”

“可不是。”说到这个三子,楼盛铭就有些恨铁不成钢,“那孩子也不知作何想,前些时日户部员外郎告老归乡,儿子本想着活动一下,让老三去户部顶了这职,哪晓得那孩子硬是不愿去。”

户部员外郎虽是从五品,可这是在霄云城,而不是地方员外郎,日后想要往上走也是极方便的。

“老二呢?户部侍郎一职本是说老二去,如今被老大顶上,他怕是心里有些怨气。”楼古氏皱了皱眉,老二与老四是一母同胞,纵使平日里少于交谈,到底是亲兄弟。

“母亲无需担忧,老二并无怨言,我也与他说过,若是日后还有旁的职位,定是予他。”楼盛铭笑着喝了一口凉茶,二子的性子还是不错的。

“嗯,你心里有数便好。”楼古氏起身,“今日便到这吧,我这身子也是乏了,你自去忙。”

“是,母亲多休息,儿子先回了。”楼盛铭看着人回了内屋,人才走。

楼安景还不知道侯府的麻烦要找上来,此刻人正坐在云牧远身边看着手上一本杂记,他本来是想去打坐修炼的,可一想身边这人昨晚才醒,现在虽然敌在暗他们在明,可感情也是需要培养的,何况他才进阶到筑基期,想要再度突破,也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

而且他心里还在考虑着另一个问题,到底要不要将修真一事告诉身边这位男媳妇。

楼安景一边看一边走神。

云牧远虽是在看手上的奏疏,却也分了丝注意力在楼安景的身上,见他眼睛虽是在手中的书上,心神却是在他处,摇摇头将手上的奏疏看完,写下批注,转身将楼安景手上的书抽走,“小景,为何神思不属?”

“唉?”楼安景回过神,问道:“你可相信仙人一说?”

云牧远听他此言,思及昨夜意识看到的一幕,点点头,“若是上一世,我定是不信,可我既是能再活一世,小景也来了这里,加之昨夜我意识所见你之动作,便不由得不信。”

神鬼一说,他以前也是不信的。

楼安景听他这么说,右手一翻,掌心便出现一簇火焰,见他瞳孔变化,得意道:“这是修真者的手段,与书里所说的仙人手段也相差无几,修真者修到后面,便是所谓的仙人。”

云牧远抓住他的手,看着他手中跳跃的火焰,低沉着嗓音道:“小景以后便是仙人?”

“这么说也可以。”楼安景点点头,修真修的就是长生,渡劫之后去往另一界,之后便被喻为仙人。

云牧远看着他的手半晌不言语。

“怎么了?”楼安景有点不安的动了动手,这人怎么不说话了。

“小景会离开我?”云牧远压抑着心里些微的疼,缓声问道。

楼安景眨了眨眼,“此话怎讲?”他离开他去哪里?顺着云牧远的视线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想到之前的话。

噗……

“小景?”云牧远抿唇看他,不知他为何而笑。

楼安景收起手上的火焰,一头撞进他怀里,闷笑道:“你还真是,我与你说这些,自是想问你,要不要与我一起修仙,至于离开,你想多了。现下你是我的人,除了死亡,我想,我们怕是要一直在一起了。”

云牧远觉得他当真是当局者迷。

他怎会忘记小景之前说的话,这人分明对自己占有欲极强,又怎会撇下自己独自离开。

真是……

第16章:修仙一事

云牧远的不开心很好的愉悦了楼安景,笑够之后,楼安景想起了正事。

他因为是火灵根的单属性灵根,因此修习的是火系功法,并顺利的学习炼丹炼器并符之术。

云牧远的灵根他尚不清楚,且他手中也只有适合自己修习的火系功法《火灵诀》,这是一部地阶上品的功法。

据跟他交换的那位修真者说,他也是在闯一个小秘境之时无意中所得。因着自己是水属灵根,火属功法对其无用,便拿来跟他交换。

当然,两人若是同在修真界,修炼功法就不是那么简单能交换的了。

他手上也有测试灵根的测灵石。

“先将你的灵根测出来吧,我手上并无其他功法。”将测灵石拿出来摆在桌上,楼安景拉过云牧远的手将其放在上面,“闭上眼睛,拼除杂念,心神放空。”

云牧远任由他将自己的手放在一个晶莹剔透的圆形玉石之上,又随着他的话将眼睛闭上,脑海内无思无想,心神逐渐放空。

楼安景盯着桌上的测灵石,见其慢慢的泛起光芒,松了口气,虽然他想让云牧远跟他一起修仙,可却也担心万一其并无灵根可怎么办。

还好测灵石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快要染满整个测灵石,耀眼而夺目。只是在金色之中,还夹杂了一些紫色。

“好了。”叫醒云牧远,楼安景拿过测灵石举到眼前仔细查看,的确没看错,金色里面夹杂了一条手指粗细的紫色。

“这是金雷双灵根?”楼安景微微皱眉,将空间戒指里专门介绍灵根的书拿出来翻了一遍。

修真之人有灵根之分,最基本的则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五行灵根之外还有衍生的雷,风,冰等变异灵根。

灵根的多寡粗细决定了修炼的速度。

有四到五种灵根的人,又被称为伪灵根,是修真界公认的修炼废材。若是不能勤能补拙,以及没有好的适合的功法,一生怕是都要止步于金丹。

而拥有两到三种灵根的,则是真灵根,比起伪灵根,真灵根之人显然要好很多,至少可期渡劫成仙。

在这两者之上的,便是修炼天才类的天灵根,也就是只拥有一种灵根之人。此类人修炼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事半功倍。

此外,还有一种特殊的灵根,那便是变异灵根。

所谓的变异灵根便是雷,风,冰这类衍生灵根。

金灵根变异成雷灵根,木灵根变异风灵根,水灵根变异冰灵根等。

只是,金灵根夹杂变异的雷灵根,这是算变异灵根呢,还是叫真灵根?

怎么变异还只变异一半的,真是纠结!

雷灵根反正是金灵根的变异灵根,那就直接叫做金灵根好了,谁叫雷灵根才那么一点。

不过,要准备功法的话,最好还是金系功法与雷系功法都准备上,谁知道哪天遇到什么特殊情况,金灵根就全部成变异雷灵根了?

将书收好,看着测灵石里的光芒渐渐消失,楼安景对上云牧远好奇又疑惑的视线,解释道:“这叫测灵石,是测试你是否拥有修仙资质的。”

“测灵石?”云牧远看着他手中的测灵石,问道:“我可有资质?”

“有。”楼安景给他说了一遍测试结果,说道:“金灵根比雷灵根粗壮,修炼起来自然比雷灵根快速,目前就先修炼金系功法吧,不过我手上并无其他功法,等我与人交换之后方才能开始修炼。”

“无事,此事不急。”云牧远放下了心,只要能与小景一起修仙便好,至于何时开始,那倒无妨,总归不过小景一直在他身边。

“另外,我还有事与你商量。”楼安景觉得,既然决定与云牧远在一起,自然有些事就得早作打算。“修仙一事,你看,可要与你皇兄说?”

这两兄弟感情那么好,总不能一个长生,另一个却只能命数为百吧。

有点虐!

“容我想想。”云牧远倒不是觉得会对楼安景产生危险,毕竟皇兄不是旁人。只是皇兄身为一国之君,后宫又有一后四妃,且膝下已有两子一女。

若是只让皇兄修仙,那三位子侄又该如何?至于后宫的妃子之流,那与他并无多大干系。

“还有你母后,就算是你皇兄,也是要先测试有无灵根的。”楼安景又补充了一句。

“嗯。”云牧远握着他的手把玩,“此事暂且如此吧,待我问过皇兄意见再说。”

“也对。”说不定那位皇帝不愿意修仙呢。

这事便就先放一边,楼安景一只手被云牧远握着,只好用空着的手拿书看。

至于功法的事情,他早先因为要交换灵药之故,早已给他认识的修真者留言,也在自己的位面商铺里写有公告牌,若是有修真者见到,他会知道的。

书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唯有纸张翻动时的沙沙声。

“王爷,有事禀报。”赵嵩敲响书房的门,在门外恭声道。

“进来。”云牧远放下手上批完的奏疏,看着开门走进来的赵嵩,“何时回府的。”

“回王爷,刚回。”赵嵩到现在还心情激动,因此见到云牧远时,脸上的表情很是愉悦,“王爷,方才回来时,遇到博威侯府的二管家来传口信。”

“博威侯府的口信?”一边的楼安景这时候从书里抬头接过话。

“是的楼公子。”虽然不知道王爷为何醒了过来,可这不妨碍王府里的所有人将这功劳与感激放在楼安景身上,听到楼安景的问话,赵嵩很是恭敬。

“说什么了?”楼安景好奇,这里男子出嫁是没有所谓的三日回门一说的,算算时间,今天刚好是他嫁到王府的第三天,莫不是侯府还想给他来个回门?

赵嵩微微低头表示恭敬,“回楼公子,侯府二管家带口信说,楼公子若是有暇,记得回侯府看看。”

楼安景挑眉,就这?

云牧远挥手道:“下去吧。”

“是,王爷。”赵嵩转身出门,并将门关上。

楼安景饶有兴趣的说道:“你猜他们想干嘛?”

云牧远回道:“总归离不了利益二字。”

“呵,我猜也是。”楼安景想了想道:“今日也晚了,明日回吧,我倒是想看看,他们叫我回去有何事。”侯府的因果,他早已打算好将其尽数还到楼安华身上,至于原主的亲爹亲娘亲哥哥,因果自然也是要还的,只是还多还少的区别。

两人一下午尽皆耗在了书房,一人看书,一人批奏疏。

楼安景看得无聊了也翻看了几本桌上的奏疏,在看到上面用文言文书写出的满篇华丽的辞藻,累牍的废话之后,果断扔到一边。

他还是看他的杂记吧。

至少上面的文言文少,而且看起来还很有意思,一点也不累。

云牧远见他如此轻笑了一声。

自打皇兄登基之后,他因着祖制出宫建府,又得皇兄护着,遂了自己的心愿,得已从军。只是皇兄为了表示兄弟感情亲厚,不仅让他即使封了王也留在霄云城,更是将一些奏疏也分给他批阅。

因此他的书房里不仅有边军送来的文件信函,还有各个地方送来的奏疏。除必须皇上亲阅的以外,他书房内的奏疏,比之内阁还要多一些。

日暮西斜,楼安景才揉了揉眼睛放下书,起身抻了个懒腰。

书房内有冰块,即使现如今正是炎夏,也并不多热。

晚上两人用过晚膳,洗漱一番便早早上床歇息。

云牧远倒是想做些什么,奈何才苏醒,体内毒素虽说已清,到底那两月有余的时间内让毒素伤了根本,纵使小景给他的丹药算是灵丹妙药,却也不到瞬间让他身体恢复如初的地步。

第二日用过午膳,楼安景便在云牧远的陪伴下,带上一些礼物坐上马车回了博威侯府。

街道上这两日因着云牧远醒来之事,很是热闹。

马车走了不过两刻钟,便到了博威侯府。

两人下马,青竹并赵嵩在后捧着礼物跟着。

马车自有侯府的下人看着。

楼安景与云牧远并肩走进侯府,早有得了消息的下人去前去通知。

两人不过刚进到前院,楼古氏并楼盛铭便带着一干侯府中人迎了过来,“见过王爷,王妃。”

在外人面前,云牧远的性子虽说不似当今圣上那般冰冷,却也算不得多亲和,只能算是温和而疏离。“起吧。”

“谢王爷王妃。”楼古氏等人起身,不管心里如何想,至少脸上个个都带着热情的笑。

“王爷与王妃请到厅里坐。”楼盛铭此刻心情有些微妙,老子得恭敬的对着儿子,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儿夫,内中复杂心情,当真是不足为外人道。

“嗯,侯爷请。”云牧远拉着楼安景的手走在落后楼盛铭一步的位置,算是给楼盛铭这个岳父一点脸面。

此举让侯府一干人看得脸上笑意加深。

楼安景灵识扫过众人脸上,眼里闪过一抹趣味。

走在后面的楼古氏心里有些犹疑,本想着是让小四回来一趟,哪想王爷会跟着一起来到侯府。

按理来说,小四与王爷相处不过短短两日光景,依着对王爷的了解,当是不会如此行为。莫不是王爷因着小景嫁进王府一事,对其多了几分看重?

如此,早前的打算,是说还是不说?

楼安景扫到楼古氏身上之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要说在这个博威侯府里,谁最有城府与心机。自然是这个老夫人,他的祖母,楼古氏。就像他的出嫁冲喜,虽说是原主的亲哥提议,亲爹同意,但最终点头的却是这个楼古氏。

又例如户部侍郎一职,原是皇上因着他冲喜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定是给原主的亲哥楼安明,之后却因为老太婆而将户部侍郎一职给了老大楼安翼。

若是他猜测无错,这次的事,怕也是这个老太婆的主意。

只是不知到底是何事。

第17章:何以亲近

楼安景被云牧远拉着走,一边思索着这次被叫回侯府的原因,一边灵识观察着所有人的表情。

因为云牧远来的原因,侯府里几乎所有人都出来迎接表示恭敬。不过侯府的几位小姐却是没有出来的,毕竟是闺阁女子,尚未出嫁,又有外男在。

楼安华走在楼安明旁边,脸上神情漫不经心中又带着一些讽刺。

楼安明则是一如既往的神色温和,带着儒雅。只是眼神偶尔飘向楼安景与云牧远时,带着一些不明的光芒。

楼安翼的神色怕是这几人当中最正常的。

楼安景意味深长的摸了摸下巴,将灵识扫向亲爹楼盛铭。

楼盛铭此刻心情极度愉悦,端看其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就能知道了。

云牧远走在楼盛铭身后一步远的位置,一边听着楼盛铭与他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边分心注意着边上的楼安景。

见他脸上神色,不禁微侧头靠近他低声问道:“小景,可是有事?”

楼安景勾着嘴角笑看向他,脸上神色有些耐人寻味,“无事。”

云牧远有些不满,只是见他不说,便也只能不再询问。

一众人到了大厅,楼盛铭请云牧远坐于主位,被其拒绝,“侯爷与老夫人请上座吧,今日本王是作为小景的夫君陪同其回府。”

厅里众人闻听此话,脸上神情各有不同。

楼盛铭自是不必说,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若不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怕是都要大笑出声了,“好,那微臣便逾矩一回。”

老夫人在座上坐下,心里有些迟疑。

此刻厅里的人,除了楼盛铭与老夫人并正妻邓蕙兰与侧夫人薛丹秀以外,便只剩楼安翼三人,像赵梓彤与周佳欢两名妾侍,早在见完礼之后便回了自己的小院。

楼安景不知此次被叫回所为何事,便在坐下之后沉默以对。除了楼安华,他跟这一家人,真的没什么话可说。

云牧远对人虽不冷淡,却也不是健谈之人,便也跟着沉默不语。

楼盛铭对两人的性子多少知道一些,也不指望二人开启话题。可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找何话题来让厅里的气氛热络起来,无法之下只好将视线移向另外三个儿子。

楼安翼几人接收到父亲的视线,便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由善谈的楼安华先开口,“小景,闻听明日纸香居将有众多文人墨客相聚,不知小景可有意前往?”

“纸香居?”楼安景闻言疑惑,纸香居是一家比较有特色的书店,它不像端墨斋以字画墨宝闻名霄云城,纸香居内出现最多的便是各类书籍。

原身是个喜读书之人,因为是庶子,没有袭爵的资格,若是想要有一番作为,除了依靠父亲为其走捷径卖官鬻爵,便就只能读书参加科举。

原身最爱去的地方除了端墨斋,便就是这个纸香居。

若说端墨斋字画最多,那纸香居便就是书籍最全。

虽赶不上皇宫大内,却也比王府内的书房只多不少。

主要的是,纸香居的书籍种类不拘。

不仅有名家撰记,更有野史杂记。

名家撰记原身看得津津有味,他却是看不下去的。

王府内的书籍虽多,却大多是一些杂记,像一些奇闻异事之类的杂书,基本上找不到。

只是文人墨客聚集,原身喜欢凑热闹,楼安景却对那些之乎者也的文人避之唯恐不及,但是楼安华是侯府内,他唯一有好感之人,人家热情相邀,他若是拒绝,是不是不太好?

云牧远似是看出他的为难,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接话道:“安华若是有暇,明日可来王府,早前有幸得几幅字画。”

因为楼安华尚未及冠,还未表字,云牧远的身份又不好叫人三哥,便只能唤其名。

楼安华闻言微愣了一下,旋即笑出声,“如此,便谢王爷相邀了。”

楼安景笑着看了他一眼。

云牧远笑了笑,视线扫过厅内其余人,出声道:“明日承延与文舟可一起来王府。”

承延是老大楼安翼的字,而文舟则是楼安明的字。

听到叫自己,楼安翼与楼安明相视一眼,均是笑着应下。

楼安景看了一眼楼盛铭与楼古氏,发现二人的神色比之方才更加愉悦。

楼盛铭见气氛融洽,心下思绪微转,眼神扫过一直带着笑意的四子,与神情比之平时稍显温和的安平王爷,按下了心里的想法。

今日并不是说那事的好日子。

楼安景二人在侯府待到日落时分,谢绝了晚膳的邀请,两人坐上马车回了王府。

晚上两人用过晚膳,便在庭院里散步消食。

星光漫天,月辉冷凉,微微凉风伴着夏日特有的余热。

楼安景叹道:“还是这里的空气好。”

“小景以前所居之地如何?”云牧远一直未曾问过他以前所在的世界,现下起了话头,便有些好奇。

“高楼林立,文明飞速发展,空气糟糕,雾霾严重,四季乱。”楼安景简言概括了一番地球。

云牧远不是很明白。

楼安景只能道:“你只要知道,那里没有这里环境好空气好,若是有机会,我会带你去看看。”

云牧远闻言点点头,转而又道:“小景好似与侯府之人不甚亲近。”

“除了三哥,其他人我的确是亲近不起来。”楼安景跟他说了一下自己在原身身体内醒过来之后发生的事,以及继承自原主记忆里的事。“所以,那一家人除了三哥,其余人全是满身心眼,何以亲近?”

“楼安华志不在官途,楼安翼身为侯府嫡子,爵位为其囊中之物,只是光有爵位也无用。楼安明野心勃勃,无法承爵,自是在旁的地方使力。侯爷如今身为工部左侍郎,若无意外,官途止步于此,再无前进可能。老夫人将侯府利益摆在首位。”云牧远将自己了解到的关于侯府众人的信息一一分说,楼安景也听得认真。

“说是如此说,可现下不是有我这个正经的王妃在,他们又岂会没有半点旁的心思。”楼安景仰头看向夜空的月亮,今天叫他回去的事情就很有可疑。

“无事,一切有我。”云牧远捏了捏他的手。无论何种心思,他何惧?

楼安景笑着将视线移到他脸上,趁其不注意微微仰头在其下巴上亲了一记,“奖励你的。”这么护着他,真好。

云牧远显然已经习惯他的奔放言行,笑着道:“奖励是否过于简单了些。”

楼安景挑眉,意有所指道:“想要好的奖励,那便得看你如何取舍了。”

云牧远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那小景且看好。”

楼安景笑着转身,“我拭目以待。”

繁花迷人眼,最难消受美人恩。

当真可以只他一人?

看着吧。

隔日,楼安景在王府内招待了楼安翼三人,并在三人告辞时,各送了一幅字画。

云牧远醒来已经四天,除去昨日两人在家无所事事外,其余几天竟都有事。

这天,云牧远奉诏入宫,楼安景到交易器上逛了一圈,买了一些小玩意,最后又给那位修真界的好友留了言。

难得天气凉爽,楼安景招人搬了躺椅在庭院树荫下躺着,一边看书一边吃着水果,好不惬意。

今天云牧远不在,府里就他一人,也不想打坐修炼,简直有点无所事事。

拿着书,楼安景思绪有点飘远。

“楼公子,侯府来人。”

楼安景听到赵嵩的话,挑眉坐了起来,“何人?”

“来人称是侧夫人院里的人。”赵嵩躬身回道。

“可有说是何事?”楼安景有些奇怪,来找他的人竟然是他那个娘?

“说是侧夫人这两日身子不太爽利,想楼公子回去看看。”

楼安景看看天色,时辰尚早,便道:“赵嵩准备马车,青竹去备点礼物,随我回侯府吧。”

“是,少爷。”

“是,楼公子。”

不多时,马车备好,青竹也拿着备好的礼物跟在楼安景身后。

回到侯府时,尚未到午时,楼安景径直带着青竹去了薛丹秀居住的芙蕖院。

芙蕖院内并无多少下人,只一个扫洒的仆妇在清扫庭院。

见到楼安景,便行礼道:“见过王妃。”

“嗯。”楼安景温和笑着点头,进了内屋。

屋内隐有药香,还有咳嗽声。

“娘。”进得屋内,楼安景扫了一眼在旁侍候的两个婢女,朝在床上靠着,脸上有些微红的薛丹秀喊道。“娘这是怎么了?”

看着床上的薛丹秀,楼安景随记忆里无人时喊娘,人也靠近床关心道。

“景儿回来了,娘无事。”薛丹秀见着他,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招手叫他过来,“来,让娘看看。前日里回府,娘也不好与你细看。现下见你好,娘便放心了。”

楼安景见她如此,在其床畔的椅子上坐下,任她拉着自己的手上下查看,“娘身体如何?”

大夏天的生病。

“无事,昨日天热,为娘贪凉,多用了些冰食。”薛丹秀有些不好意思。

楼安景笑道:“娘可要注意些自己的身子。”

薛丹秀拍拍他的手,“王府可还住得习惯。”

“嗯,王府内只我与王爷两人,倒是很清闲。”

“这就好。”薛丹秀叹了口气,“你是个有福的,王爷如今转醒,且不说旁的,定是会记着你几分恩情的,就是宫内那两位,自也会念着你几分。娘知道对不住你,现下也只盼着你能好。”

身为侧室,在这侯府里也就比下人妾侍好过些,上面有个正妻压着,还有个老夫人看着,她这个侧室,也是没有半点言语的。

“娘不用多想,现下我很好,王爷待我甚好,王府内人也对我多是恭敬。”对于这亲娘,楼安景不好多说,当初原身冲喜一事,虽说这人是事后才知,可到底也没有站在原身的位置上替他想过。

母子二人在这边闲话家常,寿容院许嬷嬷来传老夫人话,说是老夫人有请王妃。

薛丹秀美目微凝,有些担忧的看着楼安景。

楼安景拍拍她的手,也不管她是真担心还是假担心,起身道:“娘,儿子先去祖母那里一趟。”

“去吧。”薛丹秀即使担心,也不能说让他不去。

看着楼安景出了小院,薛丹秀叹了口气,“到底是亏欠了他。”

她虽偏心大儿子,对小儿子多有疏忽,可到底小儿子也是她怀胎十月所生,当娘的,又哪里会当真不心疼?

大儿子因着前途一事,瞒着她将小儿子的庚帖交给了侯爷,最后得老夫人首肯,冲喜一事定下。

她虽觉得对小儿子不公,却也不敢多说,且事已成定局。

这两日,闻听侯爷言语间的说辞,那孩子,怕是又要受委屈了。

她这当娘的,也不知该如何帮他。

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介妇人,且还只是个侧室。

现下老夫人来找,怕是另有所图。

第18章:王爷威武

到了寿容院,楼安景先给楼古氏见了礼,便坐在一边等着她说出目的来。

他前脚回府,后脚这个老太婆就找他过来,说是没有事,怕是都没人相信。

楼古氏先是问了楼安景在王府过得如何,又说了些旁的,最后说到了侯府里月后楼淑婉的婚事,然后叹息道:“你大姐姐的婚事倒是有着落了,就是你另外两位姐姐到现在尚未定下亲事,叫我这个当祖母的,也是心内着急。”

楼安景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两位姐姐相貌品行俱是上佳,祖母何须担忧两位姐姐的亲事。”

“如何能不担忧。”楼古氏看着楼安景说道:“你爹是个不管内宅之事的,你娘又要准备你大姐姐月后的婚事,你周姨娘性子绵软,家里又是商家,哪里能为你两位姐姐找到好的亲事。眼瞧着你两位姐姐年后便十八了,祖母如何能不急。”

楼安景不知道老太婆特地跟他说这个是做什么,难不成想让他借着王妃的身份给那两位姐姐找个好婆家?

他又不是做媒人的。

再说,他也不认识什么人,怎么找?

难道不是找错人了?

楼安景不知道怎么接话,楼古氏显然也不需要他说话,“小四啊,王爷待你甚好,祖母也是安慰,只是,王爷终是皇室中人,你可要多想想。”

“孙儿不知祖母何意。”多想想?想什么?楼安景微微垂下眼睑,这个老太婆难不成是让他给云牧远纳妾?

“王爷如今已二十有二了吧,这般年岁的皇室中人,也就王爷尚未有子嗣。”楼古氏转了一下左手腕的佛珠,“小四你现今已是王妃,就该为王爷的子嗣考虑。王爷现下对你好,却不知能否长久。依着王爷的身份,霄云城的千金怕是都盯着,即使已不能为妃,哪怕是妾侍,待日后有了一儿半女,王爷不会薄待了。”

楼安景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依祖母之意,该如何。”

联系之前所说,楼安景再不知道老太婆的意思,就是他蠢了。

这才几天,竟然就已经按耐不住了?

还真是打得好算盘。

楼古氏终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依祖母之意,若是王爷要纳妾,便将你两位姐姐送去王府。”

楼古氏想得好,原本她不曾有这种想法。

毕竟无人知道王爷最终是死是活。

现下王爷醒了,还是因着楼安景的冲喜而醒过来,不说王爷对楼安景的感激,单是宫里的两位,楼安景此生也绝对是富贵了。王妃之位稳稳当当的。

只是再稳当,那也是不能为王爷传宗接代的男人。

皇室之人最重子嗣,安平王爷定是会纳妾生子的。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利自家人。

虽说庶子不能袭爵,可若是正妻乃是一家人,庶子过继给正妻,袭爵之事,自然是理所当然。

想来宫里那两位也不会因着这事而拒绝,说来说去,无论妾侍是何人,子嗣到底是皇室血脉。

现下圣上已有子嗣,与安平王爷兄弟情深,自是不用担心其他。

既如此,她的这个打算,也并不是不可行。

楼安景当真想呵呵了。

这老太婆还真是让人无语。

把他嫁到王府也就算了,竟然还想再丢两个人进去?

这事要是原身怕是会同意,毕竟子嗣更重要,与其到时候来些陌生女人分宠,还不如自家人。

可他不是原身,再说,当初决定嫁给云牧远的时候,他就进宫要了份圣旨,别说他愿意不愿意,就是他愿意,只要圣旨在一天,哪怕是皇帝,也不能给云牧远纳妾。

所以,老太婆的算盘终是要落空了。

楼安景没开口,不是不想开口,而是无话可说。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是讽刺,虽然他无所谓,但这具身体到底还是博威侯府的庶子楼四,总要顾忌着一些。

不过楼安景不开口,不表示别人不会开口,从宫里回府没见到楼安景的云牧远追到了侯府来,听人说楼安景来了寿容院,他也没顾忌的直接来了寿容院,哪晓得刚进寿容院,便听到上面一席话,云牧远皱眉,心里担心楼安景会多想,便将半掩的门推开,出言道:“多谢老夫人好意,本王今生只有小景一人,不会纳妾,也不会有子嗣。”

楼安景听到声音,见到云牧远进来不禁笑道:“你怎么来了?”

“回府不见你,便过来接你。”云牧远拉着他的手,转身看向上首脸色不自然的楼古氏,“若是老夫人无事,我便带小景回府了。”

楼古氏没想到云牧远会来,而且还在外面听到了她的话,心下尴尬的同时,又因为他方才直接的拒绝而有些恼怒。

现下听到他这般不礼貌的话,也不能发脾气,且还不能将心情表现出来,只得勉强笑道:“老身无事了,王爷既然来了,那小景便与你回府吧。”

楼安景心里无声大笑,恭敬的跟楼古氏辞别后,便好心情的跟着云牧远走了。

见到两人的身影消失,楼古氏气得丢了手里的茶盏,布满皱纹的脸上黑沉沉的。

她倒是不在意云牧远的不会纳妾之言,只是气恼她的话被云牧远听到。今日因着身子不适,她便让人半掩了大厅的门。哪晓得就因为这,自己的目的被人听到。

现下,她的打算怕是不成了。

若是安平王爷不曾听到,她有信心说服楼安景同意将二姐儿跟三姐儿送到王府。至于安平王爷的什么不会纳妾,不会有子嗣,她是半点也不信的。

哪个男人不爱美娇娘?哪个男人又不想要自己的子嗣?

当下说这话,不过是因着新鲜。时日久了,可就不定了。

楼安景敏锐的听觉听到了楼古氏的气急败坏,当下哼笑出声,“老太婆倒是会打算盘,一个我不够,再来两个。”说着,楼安景斜了边上的云牧远一眼,“你倒是吃香,醒过来不过几日时间,先是苏侍郎,再是我那两位姐姐,也不晓得后面还有没有旁的人。”

虽然能理解,毕竟云牧远可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份尊贵自不必说,其人性子也好,且府内还未有姬妾,好名声在外,更是有兵权在手。

这样一位王爷,只要有些心思的,定是都想要巴结上来的。

只是理解是理解,能不能不小心眼那就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了。

一想到自己的男人有那么多人觊觎,就莫名让人暴躁。

楼安景恶狠狠地想道:妈的,劳资就该炼制些阴毒的丹药给那些觊觎的人一人一颗了事。

云牧远心情莫名被愉悦,拉住他的手揉了揉,轻笑道:“无关紧要的人,小景何须在意。”就算有心思又如何?只要他不同意,别人的想法打算并不能让他关注半点。“小景不是有圣旨在手。”

“你知道了?”楼安景倒不惊讶这人知道他有圣旨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早就知道了。看来是今天进宫皇上告诉他的。

“嗯,今日进宫,皇兄都与我说了。”云牧远想到他皇兄当时的脸色,心情更好了。看多了后宫的尔虞我诈,各种腌事,他对内宅之事一直很排斥,这也是他如今都未曾纳妾,就连通房也不曾有一个的原因。

他不求能找个知心人白首不相离,只盼着自己王府不会有那般多的心机算计。

如今因着中毒一事,幸得小景倾心,当真是再好不过。

如此,旁的人他自是不会让其如愿。

“咳,你无话对我说?”楼安景看了他一眼,那圣旨可说是断了云牧远纳妾的心思。

云牧远奇怪的回看他,“我能有何话对你说?”有了那份圣旨,他与小景都能省不少事。

“那圣旨在一天,可就表示你不仅不能纳妾,哪怕是偷偷养一个外宅,都是在违抗圣旨。”楼安景觉得,这对于古代的男人来说,几乎是无法忍受的事情。

“这不是很好吗?”云牧远抱着他翻身上了马背,一边道:“如此,若是再有人拿纳妾一事来说,你便将圣旨拿出来,那些人便无话可说,我俩也落得清静。”

楼安景后背贴上他的前胸,感受到后面相接之处的温暖,笑道:“你这人倒是奇怪。”

“有何奇怪的。”云牧远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拉着缰绳,“我这人最是怕麻烦,也没那多余的精力去周旋在那些无聊的争宠里,子嗣更是无关紧要,若是百年后无人摔盆,让皇兄给我个儿子就好,反正他有五个女人,生也方便。”

自打心里决定与小景在一起之后,这些都是他仔细想过的。今日入宫,他不光与皇兄说了自己的想法,也与母后说过。

若是之前,皇兄与母后定是不会这般轻易同意。

如今却是不一样,因着自己中毒一事,那两位一直疼着他的人,心里现下只望着他能平安一生便好,旁的都无关紧要。

有皇兄在前,总不能叫他老无所依。

且现在尚有小景的救命之恩在前,母后与皇兄也便随了他的心。

云牧远是感激的,不仅感激母后与皇兄的相护,也感激着小景对他的心意。

“你皇兄就同意了?”这皇上对云牧远这个弟弟当真是好。

“为何不同意?”云牧远轻声道:“如此,对谁都好。”怕他不明白,云牧远解释道:“我与皇兄乃是一母同胞,我能不与皇兄争那皇位,可谁能保证我的子嗣里不会有?虽说前人管不着后人之事,可我也不想因着那位置生出些事来,如此,还不如这般更好。且小景不是说要我与你一起修仙,那多了些牵挂,届时,累的是自己的心,何必。”

楼安景用后脑勺撞了撞他,笑道:“咳,你若是与我相处烦了,有机会我俩若是到了修真界,也可以去收几个徒弟,且修真界神奇,指不定也能有方法让我俩拥有属于自己血脉的孩子。”

他可是听说过孕子丹之类的,当然,怀孕什么的就算了,可是孕子树什么的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何况就算不能有属于自己血脉的孩子,收几个徒弟不也是不错?

最好是收那种孤儿,到时候由他俩教养大,除了血缘,不比生一个好。

第19章:挑衅

两人同骑一匹马,低声说着属于两人对未来的一些打算与期待。并不因周围吵闹繁杂的环境而影响那份默默流动的温馨与温情,反因在这样的环境衬托下,更让两人之间那种萦绕身周的情愫引人注目。

被所爱之人毫不留情的绝决伤害到的苏良佑坐在香醉楼的雅间,自斟自饮,一脸颓然与难过。

君墨为何不能理解他?

为何对他那般绝情?

是在怪他拒绝了钦天监的提议吗?

那如何能怪他?

祖父不允,爹娘不许,就连国公府内一众兄弟姐妹也相继劝说。

生在那样的世家大族里,他也有自己的责任,如何能一切依心而为,如何能丢下属于自己的责任?

那么多年的相伴,君墨该是最能理解他的。

为何会那般毫不留情的将自己关在门外?

为何,连叫他的字也不允许。

想到那日的情形,苏良佑举杯饮尽杯中酒水,脸上满是苦涩。

“公子,饮酒伤身。”李华站在一边轻声劝道。

“伤身又如何?”苏良佑悲凉一笑,抬手又是满杯酒水。“君墨当真是绝情。”

想到往日相伴种种温情,再忆及那日难堪,苏良佑感觉胸口呼吸不畅,再次饮尽杯中酒水之后,起身走至窗前。

街道上热闹的是别人,开心的是别人,相知相伴的仍然是别人。

胸中郁气不见减少,反有增加,苏良佑自嘲一笑,蓦然笑容僵在脸上。

一张因饮酒而绯红的脸颊霎时阴沉得好似雨天,平日里清冷的一双眼睛,此时阴狠好似盯上猎物的毒蛇。

楼安景,楼四。

还有,还有他的君墨。

苏良佑恨云牧远的绝决,更恨那个让云牧远因其绝决的楼安景。

现下见到两人同骑一马的情状,再对比自己此刻独饮的悲凉,心里翻涌着的嫉妒如海啸般扑打着他的理智。

楼安景的感知何其敏锐,当即便察觉到了那股不善,或者被叫做恶意的视线。

灵识顺着感知扫过去,便见苏侍郎一张高岭之花的脸庞扭曲得就如择人而噬的怪兽。而那只等着被怪兽吞噬的人,不必说,肯定是他。

楼安景挑了挑眉梢,心生恶趣味,冲着某个方向挑衅一笑,楼安景扭头一把拉住云牧远的衣襟迫使其低头,随即抬头便响亮的亲在其柔软的唇上。

云牧远被他狂放的动作惊得愣住,一张俊脸上神色变幻。

周围更是有不少见到此幕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更有甚者大叹世风日下。

还有那书生甩袖怒骂,真是污人眼,恶心至极。

有那认出二人者,赞叹两人感情好。

苏良佑毫不意外的也见到了这让他想要杀人的一幕。

咬着后槽牙恨声道:“楼四,楼安景!”

敏锐的听觉让他听到了那仿佛要将他撕碎的狠声,楼安景笑得恶劣又得意,甚至好心情的冲某人挥了挥手。

心里则是打算着晚上就去国公府一趟,给苏侍郎安个监视器,小人总是应该防着点的。

虽然他不惧,可也得小心驶得万年船。

云牧远终于从那奔放的一吻中回过神,也发现了他的视线,顺其视线看过去。

云牧远心里好气又好笑,他的王妃不仅占有欲极强,更是小气又兼醋坛子。

却无法忽视那股打心里生出的愉悦。

紧了紧腰上的手臂,云牧远双腿一夹,身下之马立刻长嘶一声,加快了速度。

楼安景向后靠稳,感叹着幸好道路有区分,不然这么在闹市纵马,伤到人可怎么得了。

霄云城因是元景王朝的都城,天子脚下,王公贵族多如狗,不定随便在路上拉个人,都可能是六部之人,哪怕是个小七品的芝麻官,人家说不定也是有靠山的,不然如何能在霄云城当官?

为了避免普通民众与王公贵族之间的不必要麻烦,也为了在有敕谕下达时,能更好的施行,霄云城的主要街道都是做了区分的。

挨着街道两旁店铺外的区域是供行人小摊小贩们专用,而中间的两块区域,一块则是普通小老百姓的牛马车专用,剩下的则是专供王公贵族骑马行车的区域。

对此,霄云城内有那士大夫书生言官,言其是对普通百姓的轻视,不公,应一视同仁。都是天子子民,何以如此区分?

而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此举甚好。

他们可惹不起那些王公贵族,区分开了简直应该放炮感谢提议之人。

楼安景自原主那里得到这些关于霄云城的一些常识时,也大叹那提议之人有先见之明。

虽然对人有了三六九等的区分,可此举,何尝不是在保护那些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

两人骑马回到王府,一路上楼安景都是被云牧远拉着手,待得两人进了卧房,云牧远便将楼安景一把搂进怀里,双唇倾覆其嘴上。

楼安景惊愕了一下,便乖顺的欣然张口,任其生涩的将舌头伸入自己的嘴里。

两人都是初哥,对于接吻一事都并不熟悉,因此两人真正意义上的初吻,都谈不上多好。但因对方是心中所爱之人,吻技虽然生涩,多有磕绊,却也别有一番滋味在两人唇齿之间萦绕。

楼安景被吻得气喘吁吁,肺活量直线下降。不得已,只得伸手开始推拒某个吻得快要血液沸腾,马上狼变的王爷,“呼,都是男人,区别也太大了。”

一时不甘,楼安景连咬文嚼字都忘记了。

云牧远按下心内的欲望,神情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牢牢的箍住他的腰。闻言只是笑而不语,他虽未如小景一般修真,可也是有功夫在身。

内力也醇厚,早前在边关戍守杀敌之时,战场上厮杀一天也是有的。那时,可不单单只是靠体力。

呼吸顺畅了,楼安景也自打击当中恢复了过来。

“你入宫跟你皇帝大哥说了修仙一事吗?”

“说过了,皇兄自是愿意的。”云牧远将人拉到一边的桌上坐下,唤人端来一些冰镇过的果品,“只是皇兄让我代问一下,那些小家伙是否也能修炼?再则,皇兄也想知道,是否有比武功更好的功法,可以应用于军队。”

楼安景听完撇了撇嘴,真不愧是帝皇。“修真功法肯定不能应用到军队,但可以让你皇兄挑选一些可信之人与我们一起修仙,至于军队,我觉得锻体的功法就不错。皇侄们,若是有灵根,自然也是能修仙的。”

他这样说也是仔细想过的,修真界那么大,只他与云牧远,再加上那个皇帝,三人一起闯荡的话,难免势单力孤了些。

当然,加入宗门也不是不行,但在外也得有自己的势力才有底气。

像云牧远与云牧翰两兄弟,自出生就身份尊贵,哪里受得了那些宗门里的束缚。总之,多做准备,也比什么都不准备的好。

至于云牧翰想要强大军队,他当然不可能阻止,毕竟这是云牧远的国家。不过修真功法肯定是不可能大面积普及的,现在他们没有那个实力去控制之后的事情,还不如换一些锻体的功法应用到军队里。

云牧远在与他皇兄说及修仙一事时,也是如此思量,只是并未与皇兄提及自己的想法。现下听得楼安景的言语,便点头,“如此也好。”

修仙一事事关重大,且若是当真应用到军队,难免便宜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

下午,楼安景拉着云牧远到王府的后院里摘水果,王府后院临山而建,因此有一大片山林在王府初建之时被囊括了进来。

之后被人打理成了一片果园,内里种植的水果种类不多,却硕果累累,可见打理之人很是用心。

“听说王府夏日吃的苹果草莓葡萄,均是这片果园里摘得。”楼安景跨坐在一根粗树枝上,抬手摘下一个红彤彤的苹果,也不洗,在衣服上蹭了蹭,便咬了一口。

云牧远阻止不及,只得跃上树将人抱了下来,“虽说果林侍弄得好,可你也该清洗一下才入口,若是生病可如何是好。”

“不是擦过了?”楼安景将手里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在他眼前晃晃,笑得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有时间……”

话未说完,青竹的声音传了过来,“少爷,王爷,国公府的拜帖。”说着,双手恭敬的将手中的拜帖递上。

楼安景兀自吃着手里的苹果,云牧远则是蹙眉将拜帖打开,上面赫然写着苏良佑的名字。只是拜帖却是以国公府的名义递上,却是不好拒而不见。

“请苏侍郎去前厅等候我跟王爷。”楼安景侧头看了一眼,替云牧远作了决定,他倒是想知道这位苏侍郎又想做什么。

在他上午那般挑衅之后,他还能有别的什么招数?

云牧远将他手中没有果肉的果核拿走扔掉,顺手接过赵嵩递来的锦帕给他擦干净手上的汁水,“走吧,去前厅。”

两人并肩来到前厅,便见苏侍郎一身月白色长衫静立于厅中,一名小厮站在其身后。而云管家则恭敬的侍立于侧。

其中一张小桌上,已摆上茶水点心并果盘。

只是好像得不到人品尝。

站在厅中的苏良佑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脸上的盈盈笑意在见到云牧远身侧的楼安景时,微微收敛,“见过王爷。”

云牧远嗯了声,拉着楼安景在主位坐下,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不知苏侍郎投递拜帖于本王有何事。”

疏离冷淡的语气让苏良佑胸中一滞,努力调整顺畅呼吸,方才恢复了一惯的清冷语气,“臣下祖父闻听王爷健康,特意命微臣带来几支药材。”

边上的李华赶紧恭敬的呈上一个木盒。

云管家看了看云牧远,见他点头,才上前接过。

“替本王谢谢国公爷的惦记。”云牧远淡淡的说道。

苏良佑抬头,目光直视着上首那个耀眼的男人,“臣下也有一事说与王爷。”

楼安景在一边看得饶有兴致,右手把玩着云牧远带着薄茧的手指。

云牧远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苏良佑极力忽视着那只碍眼的手,清冷的声音在大厅响起,“臣下自请为王爷的侧君。”

噗……

楼安景闻言喷笑出声,好似听到什么不可抑制的笑话,笑得整个人都要滑到地上了。要不是一边的云牧远及时将他抱进怀里,怕是人已经坐地上去了。

“苏侍郎,本王妃不曾听错?”笑声渐歇,楼安景似笑非笑的看着脸色变得青白的苏良佑。

这人初见时,分明一副高不可攀的清贵公子貌,现下竟然会说出这般自贱身份的话来,当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人是真爱呢。

第20章:拒绝

云牧远脸上神色始终冰冷,搂着楼安景的手顺势抚了一下他的后背,很担心他这般笑,会笑岔了气。

至于苏良佑说的话,他听过就算。

以前他没有兴趣纳妾,纳侧君,现在就更不会有了。

他自认为没有那般能管好后宅的能力,也无法游刃有余的游走在几个总想着争宠的人之间。

苏良佑强忍着愤怒清冷道:“王妃不曾听错。”

“呵呵。”楼安景就这般靠在云牧远的怀里,上下打量着苏良佑,不解道:“苏侍郎是如何会有这种想法的?”

他实在是很好奇。

若说这人真心喜欢云牧远,那当初云牧远将死之时,为何不愿赌一把?现在如此作为,难道不觉得让人不耻吗?

何况,堂堂国公府长子嫡孙,他今日的决定,是否经过了国公爷的同意?

如果是自己的个人意愿,他只当这人意气用事。别说云牧远不会有纳侧君的想法,就算有,他也不会同意的。

若是国公爷知道苏良佑的这决定,他就不得不在心里多思量一番,国公爷如此让有前途的孙子折节为侧君,是有何目的。

哪怕云牧远贵为王爷,圣眷正浓,也不值得苏良佑去做小。

就是好人家的女儿,都不愿意去给人当小做妾,何况还是国公府的嫡孙。

楼安景有些遗憾自己不会读心术。

苏良佑双眸深情的注视着云牧远,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不容人忽视的缱绻情意,“臣下与王爷自小相伴,臣下自记事起,便想着一直伴在王爷身侧,之前因己之责任而与王爷错过,如今悔不当初,不想余生皆在悔恨当中度过。臣下征得家人同意,自请为王爷的侧君,只愿长伴在王爷身侧。”

楼安景等他说完,才开口道:“苏侍郎说得很好,不过可惜,君墨不会纳侧君,更不会纳妾。”说完笑得有点轻蔑的道:“别说苏侍郎自请了,就是苏侍郎的家妹自愿,君墨也不会再有除我楼安景之外的任何一人。”

语音铿锵带着自信。

苏良佑蓦然扭头盯着他,双目好似深沉的幽井古潭,声音也比方才冷冽几分,“王妃,臣下自请为王爷的侧君,乃是臣下一人之事,王妃提及家妹,是何意。”

“咦?”楼安景无辜的眨眼,不解道:“难道本王妃说错了?你妹妹苏紫妍与你不都倾慕君墨一人?当初你自诩为君墨的蓝颜知己,你妹妹不就是打着与你一同进王府共同服侍君墨的主意?莫非这都是外人谣传?”

楼安景语气相当无辜,苏良佑与其妹苏紫妍均是自以为是到让人厌恶的人。而他说得这些,也的确是确有其事,原身的记忆里就曾有过这一事。

苏紫妍本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其母想将其嫁入震宁将军府,奈何苏紫妍打小就倾慕云牧远,哥哥苏良佑爱慕云牧远,却不能为其诞下子嗣,她可以。且自小他与兄长就感情甚笃,即使同嫁一人,也不会影响两人的感情。

其母无法,当时云牧远又不曾解释他与苏良佑的谣传关系,此事便也就被国公府默认。

这事被传的人尽皆知,还是肖国公府的下人传出来的。听说是肖国公府的嫡孙小姐也想嫁入震宁将军府,奈何人家震宁将军府的长公子直言只钟情于苏国公府的嫡孙小姐。

然后那位肖国公府嫁不成的嫡孙小姐怀恨在心,便将此事传了出来。

至于那位肖国公府的嫡孙小姐是如何知道苏紫妍的打算的,那自然是多亏了那什么贵妇人千金每年举办的赏花会。

楼安景在原主记忆里知道这事的时候,只叹好大一出狗血剧。

当时两个国公府差点因此事闹到御前,可谓那年的年度大戏。

现在被他说出来,也是因为这段记忆。

苏紫妍到现在还未谈婚论嫁,苏良佑都能折节自请为侧君,国公府还同意了,那苏紫妍若是想以能生子嗣为由自请来当什么平妃贵妾之流,呵呵,以这两兄妹的尿性,这事也不是不可能。

苏良佑真要如愿了,他与其都不能为云牧远生孩子,王府怎么能没有小王爷?谁生?那自然是找生不如找熟。

苏紫妍肯定会自请进王府,那他是不是也该如了老太婆的意,将他那两位姐姐弄进来?

三个女人一台戏,到时候王府生活肯定不会无聊了。

楼安景脑补个没完,以至于彻底忽略了厅里的人。

苏良佑脸色青白,嘴唇紧抿,深呼吸一口气,压抑着心里翻腾的怒气道:“舍妹云英未嫁,请王妃休要听信不实传言。臣下是真的倾慕王爷,才有此意。”

话落,厅里安静异常。

云牧远盯着怀里某人的脑袋,因楼安景是侧对着他,所以这会儿楼安景走神热闹脑补,云牧远也无从察觉,只是觉得怀里的人此时有些太过安静。

苏良佑盯着楼安景明显神思不属的眼神,恨得想上前将人撕碎。

“小景?”云牧远半天听不到怀里人的声音,将人侧过身正面对自己,在瞧见某人那走神的神情时,心下无奈。

“嗯?”楼安景被唤回神,眼神奇异的看着被他脑补成日后天天被迫周旋在三个女人的争宠大戏里的苦情王爷。

噗……

这又是为何发笑?

云牧远更无奈了。

他总是无法理解小景的笑点,每每小景笑时,他都不知其所笑因由,当真是叫他无奈得紧。

苏良佑看着两人,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已发白。

楼安景轻咳一声,安慰的在云牧远脸颊亲了亲,才笑着转头看向还在的苏良佑,“苏侍郎请回吧,君墨此生只我一人,还请苏侍郎日后莫要再提此事。”

云牧远在一边淡声道:“苏侍郎之厚谊本王无从享受,小景之言便是本王之心意,苏侍郎请回。”

“王爷,为何不愿给臣下一个机会?”苏良佑忍着心里的不甘嫉妒与悔恨,涩声开口。

“本就无意,何来给个机会?”云牧远平静看向他,淡声道:“云管家,送客。”

“是,王爷。”一直候在厅内的云管家立马上前一步,恭声道:“苏侍郎,请。”

苏良佑张张嘴,还想再说,云牧远却不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起身拉着楼安景转身从侧门消失。

苏良佑指尖狠狠掐进掌心,一张脸苍白得好似大病初愈,眼内古井无波,轻声道:“有劳云管家。”

云管家笑笑未言,往前一步给他带路。

楼安景毫无形象的抻了个懒腰,“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云牧远温和道:“可要用些点心。”

“王府内有藏冰是吗?”楼安景双眼一亮,看向云牧远,“想吃冰点。”

“好,我让人去做。”云牧远摸摸他的脸,笑道:“明日去郊外走走?或是出去逛逛。”

楼安景挑眉看他,“有事?”

“嗯。”云牧远拉着他往一侧的凉亭走去,“边关有异动,当初回来之时虽布置妥当,却仍是有些不放心,如今我身体大好,便想着去边关看看,也想查清中毒之事。”

“我与你同去。”楼安景不容其反对的道:“若是下毒之人还有其他手段,我在你身边,岂不是更安心?且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别忘了,我可是修仙之人,实力虽不到移山填海之能,却也比你们这里的所谓江湖人技高不止一筹,你无需担心我会遇到危险。倒是你,对方的目标本就是你,如今你醒来,对方虽会忌惮一时,却不会一直不作为。所以,带上我才是对的。”

楼安景极力推销自己,何况他说得也都是对的。

他们在明,敌在暗。

而且他也想去看看,对方到底是何人。

若是凡人也就算了,若是对方与他一样是修真之人,且还是魔修,云牧远绝不是对方的对手。

云牧远见他神色坚定,语气坚决,知其心意已定,只得点头同意,“小景到时需一直跟在我身侧。”

楼安景白了他一眼,“这是自然,我若是离开你,让对方有可趁之机岂不是悲剧。”

“悲剧?”云牧远不解其意。

楼安景撑着下巴笑,偶尔蹦一两个现代词汇出来让云牧远听不懂,还挺有意思的,“你受伤,我难过,这就是悲剧。”

云牧远失笑,他堂堂王爷,竟是需要自己的王妃来保护,当真是。

楼安景看着从远而近端着托盘的一个婢女,笑得颇有些意味深长。

云牧远顺着看过去,脸上笑容淡了下去。

等到婢女将手中托盘放下,云牧远看也未看其一眼,挥手道:“下去。”

一身淡粉婢女装的婢女咬咬唇,心有不甘的退下。

楼安景摇摇头,看着她扭腰摆臀离开。“啧啧,人家好歹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穿得那般性感撩人过来,你竟然还不解风情的给赶走了。”

云牧远无语看他,他若是解风情,小景怕是就要给他闻醋味了,而且,“小景觉得她貌美如花?性感撩人?”

楼安景眨眨眼,福灵心至道:“怎么会,我方才可是连她长得什么样都不曾看见。”

跟在婢女身后过来服侍的青竹赶紧忍笑低头。

云牧远笑看他狡辩,“莫不是本王幻听?”

“炎炎夏日,君墨定是燥热得出现了幻听。”楼安景笑着给他嘴里塞了一勺混合了果汁的碎冰,“君墨降降火。”讨好之意明显。

云牧远好笑的吞下嘴里的碎冰果汁,无奈的摇摇头。

楼安景笑着给他一个凉凉的颊吻,然后接着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碗里的碎冰果汁。

第21章:同游

悠然的一天过去,当夜晚降临,天上星子闪烁出晕黄星光,圆月高悬,燥热被清风抚平,万家灯火开始点缀着霄云城的每一条街道,与白日不同的热闹给夜晚增添了丰富的色彩。

安平王府内,走廊上的气死灯一摇一摆,仆役女婢偶尔穿梭于走廊之上。

卧房内,云牧远正好奇的看着楼安景拿着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折腾,“这是何物?”手挑起一条带着黑线的东西,云牧远摸了摸,线条很柔软,像是胶质做成,另一头有一小截金属物。

“耳机。”楼安景将监听器折腾好,笑道:“走,我带你去做贼。”

“做贼?”云牧远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来,为何小景说这话的时候,那般兴奋?

“嗯。”楼安景双眼放光,兴奋道:“你拿着的那个被叫做耳机,可以听声音,我左手上这是监听器。”然后摇了摇右手,“这是监听接收器,我打算把监听器放到国公府去,想听听苏侍郎还有何打算。”

本来用灵识也是可以有监听器的效果的,只是他没有那么多功夫总拿灵识扫来扫去,还不如给国公府的书房里装一个监听器,反正这些人也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只要他装得隐蔽点,谁也发现不了。

“这物件当真好用?”云牧远拿着手上据说是耳机的物件仔细瞧了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自然,特别神奇。”楼安景得意洋洋的扬了扬下巴,“走吧。”说着拿出两张隐身符,“这是隐身符,届时将它贴于身上,外人便不能见到我们。”

云牧远闻言吃惊,拿过他手上的隐身符端详了片刻,“此物倒是与钦天监之符颇有些相像。”祭祖祭天之时,钦天监也有用如此符。

“哦?”楼安景有些讶异,心里则是想着有机会得去钦天监看看。“那倒是让人有点好奇。”

“年节祭祖之时便能见到。”云牧远将隐身符还给他,“钦天监自开国以来便很有些神秘,他们选监正并不经过皇上,而是由现任监正自选。”

楼安景眼里闪过一抹疑惑,不过这个事可以以后再说,“有机会可以去瞧瞧,今日先去搞定苏侍郎。”他可不觉得苏良佑会轻易放弃。

云牧远并没有异议,还颇有些期待,他想见识一下所谓的监听器有何神奇之处。

楼安景拉过云牧远,将隐身符贴于两人身上,之后从敞开的窗户翻了出去。

“隐身符只能隐匿身形,声音却是无法消失的。”楼安景被云牧远搂着朝国公府飞去,路上,楼安景将隐身符的弊端用灵识传音的方法告诉他。

“嗯。”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让云牧远有点惊讶,不过想到楼安景所谓的修仙一事,便也不觉如何,便也传音入密问道:“此物是否有时限?”

“两个时辰。”楼安景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惊讶而有些兴奋的声音在其脑海再次响起,“君墨,你这是传音入密吗?”传音入密啊,真的是传音入密啊,这可是只在小说里跟电视剧里才能看见的。

“小景何以如此惊讶,你之所为不也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妙。”云牧远不太理解他的兴奋心情缘何,在他看来,小景这所为的灵识传音与他现下的传音入密并无不同。

“这不一样。”楼安景摆摆手,“君墨可曾看过书房内的一些杂书?”

“小景是指那些写奇闻异事,武林趣闻的书籍?”云牧远点头,“闲暇之时也会翻看。”

“在我早前的世界,便有此类书籍。”楼安景偏头看着灯火阑珊,笑道:“那世界并无这般飞檐走壁的绝妙轻功,也无所谓的传音入密。这类武功,只在如那些杂书里方才能见到,或是在电视剧里才能见到。我在未曾修仙之时,也是不会这灵识传音的,对于传音入密,水上漂之类的武功很是向往。”

想起自己那时的梦想,楼安景笑出声,“回去后,我给你看些东西。”过来这么久,他都忘记了到交易器里去交换Ipad来看看打发时间,每天除了修炼就是看书。

不过没有嫁到王府来的时候,身边也不方便拿出那些东西。

现在倒是无所谓了,反正他也把自己给卖掉了,云牧远也不会说什么,那交易Ipad什么的过来,应该也是可以的。

“好。”云牧远不知道电视剧是何物,听他说起以前的世界,下意识的将人往怀里搂得更紧。

“嘿,不要搂这般紧,我不会跑掉,也不会消失。”感受到他的情绪,楼安景笑着拍了拍腰上越搂越紧的手臂。

云牧远也知自己失态,赶紧稍微松了松手臂,“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小景,记得带我一起走。”毫无所求的好,之于他来说,是他一直求之不得的。

不想失去,便只能牢牢抓紧。

哪怕,示弱也无妨。

“放心,你这般优质的男人,我绝不会放弃的。”楼安景亲了他一下,传音道:“这便是国公府的书房?”

“嗯。”说话间,两人已到了苏国公府。云牧远带着他悄无声息的站在一处走廊阴影下,“那便是老国公爷所用之书房,苏侍郎的宅院在另一方。”

楼安景小心眼酸溜溜道:“你倒是清楚得很。”肯定以前经常来。

云牧远笑着轻抚了一下他的后背,“苏侍郎是我儿时伴读,自会有来往。”只是这来往在他去了边关之后,便就停了下来。

楼安景也就酸溜溜那么一小下,然后便兴致勃勃的拉着云牧远将苏国公府逛了个遍,该看的不该看的,也都看了。

只是他心情越看越有趣,边上的云牧远则是越看脸色越黑,尤其是在亲耳听到苏侍郎对楼安景的各种辱骂之时,更是脸色黑得好比锅底。

楼安景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过就是骂骂而已,又不会少块肉。云牧远被他得到了,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什么的,完全能理解。

书房内并无人,楼安景带着云牧远将监听器放好,又在苏良佑的书房内放上一个之后,才在云牧远更加黑的脸色里离开。

“你何必生气,气大伤身。”回到王府两人的卧房,楼安景搂着他的腰亲了亲,将人拉到一边的软榻上坐下,“来,我们来想想明日出游的事情。”

云牧远摸摸他的脸,沉着声音道:“只是有些难过。”毕竟是儿时的伴读,也并不是没有半点感情。他一直以为这位儿时的伴读有些心气高,却不曾想还这般的是非不分,事理不辨。

从始至终,小景嫁给他,都并非他所愿。

却在儿时伴读的嘴里,倒是变成了一个耍心机的阴毒之徒。

这叫他为小景心疼的同时,也对那位儿时伴读彻底失望。

“我知道。”楼安景佯装生气道:“只能难过一下下啊,你以后可不能为了那些不值得的人难过,要难过也该为了我。”说着自己笑出声,怎么感觉自己少女风了,简直雷死个人。

云牧远被其语气逗笑,本来难过的心情也消失得一干二净,拉着他靠在软榻上,说道:“明日出游,小景可有想约的友人。”

“并无,你呢?”原主个性虽温和,却并不喜与人深交,所以并没有什么友人。这倒是让他轻松了不少。

“友人倒是有两位,不过明日只我二人便好,两位友人改日再寻闲暇相聚。”云牧远看着他,“去洗漱一番歇息吧。”

“嗯。”楼安景拉着他起身,“一起洗。”鸳鸯浴什么的,完全可以有。

云牧远顿了下,然后便跟在他身后往澡池走去。

翌日,又是一个大晴天,难得清风送爽,温度闲适。

楼安景骑在马上笑道:“当真是天公作美。”正是秋季,正该是秋老虎横行的时候,难得阳光不烈,温度不热,还有徐徐清风吹过,这种天气,简直是为郊游特意出现的。

云牧远被他的心情感染,脸上一直挂着笑,“今日天气委实好。”

“君墨,要来比赛吗?”出了城门,楼安景侧头看向马上的云牧远,眼内闪过一抹痴迷,总觉得马背上,一身白衣的云牧远,周身都流露着一股魏晋风流的恣意,尤其是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的笑意,更是让他多了别样的洒脱。

“好。”云牧远难得放纵,笑着应了下来。

“哈,那我要先行一步了。”话落,楼安景双腿一夹,马鞭一挥,身下的枣红色骏马便如离线的箭矢一般飞了出去,马蹄扬起一路烟尘,让身后尚未反应过来的云牧远吃了一嘴的尘土。

跟在两人身后的青竹与赵嵩也是不住咳嗽。

云牧远无语了一下,便挥鞭追了上去。

楼安景灵识扫到身后的那一幕,忍不住大笑出声,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云牧远追上他的时候,一个纵身便到了他的马背之上,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嘴惩罚似的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

“唔。”楼安景双手一抖,差点被耳朵上酥麻的快感惊得丢掉手上的缰绳。“君墨。”怎么,怎么能咬他耳朵那么敏感的地方。

“嗯?”云牧远将头放在他肩上蹭了蹭,轻笑道:“小景的马术甚好。”

“哼。”楼安景哼了一声,侧了侧头躲开脖子边温热的气息,“你方才那样很危险知道吗?”怎么能在马还在飞奔的时候就飞过来,万一没有找好目标怎么办?

“嗯。”云牧远嗯了声,微眯着眼看向前方。

“怎么了?”楼安景顺着他视线也望过去,只见官道上一队商队徐徐而来。

“杀气很重。”云牧远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打眼前而过的商队。

“大概是遇到过土匪强盗之流?”楼安景不以为意,商队一般都是有护卫的,有些大型商队的护卫,可都是高手。

云牧远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按说商队有护卫并无不妥,有杀气溢出也并无不对,只是,这队商队的杀气太过浓重,就好像经历了一场厮杀,或者说,杀人过多。

第22章:能看不能吃

楼安景虽坐于马前无法看到云牧远的表情,可他的感知何其敏锐,故身后云牧远的情绪变化,他最清楚不过。见他对方才那队商队好似还有疑惑,便道:“君墨倘若不放心,我们不妨跟上去看看?”

在他的灵识里,也只能探查到那些人周身的杀气,其他却是半点也没有发现。

云牧远闻言摇摇头,“不用。”今日他与小景难得出来同游,并不想让这些事坏了两人的兴致,不过身为元景王朝的王爷,他却是不能放着不定因素而不去查看,便打了个手势。

楼安景自然也看见了,灵识一扫,便见到一身穿暗紫色对襟半臂装的男人闪身朝那队商队而去。“暗卫?”

“嗯。”云牧远接过他手中的缰绳,“我之手中众人所知的便是边军,而不为人所知的便是暗影卫,而暗影卫分为暗卫与影卫。暗卫职责是保护我与王府,人数百人。影卫则是负责探查我所需之消息,人数千人。他们均是我亲选。”

“皇上知道吗?”楼安景咂摸了一下嘴唇,人数虽然不是很多,可也不少了,难道皇帝会不知道?应该不能吧。

“皇兄自是知晓。”云牧远笑着蹭了蹭他的后脑勺,“我之事皇兄尽皆知晓,只我重生一事。”

他之重生,便意味着前世的死亡。若是被皇兄知晓,母后必也会知晓,如此,两人定是伤心不说,怕还会生出旁的事来。

前世之事,他并不打算说与他们二人,有小景知晓便罢。今世才是他应当重视,明里暗里想要他之性命之人,他谁也不会放过。

加之他中毒一事蹊跷,且其中牵扯也繁多,想要一时查清,也并不容易。

不过此事也唯有一步一步徐徐图之。

“你们兄弟感情当真好。”楼安景感叹出声,看着远方的田地,说道:“在我早前的世界里,历史上也有皇朝,那些皇帝可都是多疑,兄弟相杀比比皆是,莫说像你这般又是军权又是暗影卫了,哪怕是府卫养多了,也是会有谋反嫌疑。”

虽然他不爱看书,可历史书也还是看过一些的。哪个皇朝的君主会容许拥有皇位继承权的人拥有这般大的权利?

云牧远紧了紧搂住他腰的左手,知他只是感叹,便也不曾说话。

他与皇兄的感情能这般好,也是幼时的后宫遭遇造就。不过也多亏那时吃的苦,不然他与皇兄之间的感情,怕也是与其它几位皇兄一般寡淡,甚至是防备。

“快要秋收了吧。”看着金黄色的庄稼,楼安景蓦然出声,“在我那世界的历史中,有帝王为鼓励农耕,会在春种与秋收之时带着满朝文武亲下田地体会农民种地的辛苦,也让满朝文武懂得何为勤俭节约与珍惜,你哥也会如此吗?”

楼安景说到这个有些兴致勃勃,云牧翰一副高冷帝王威仪,他很想看看这人打着赤脚,挽着裤腿衣袖下地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会。”云牧远点点头,骑着马来到了一处山涧的空旷处,“每年春秋皇兄都会带着满朝文武到皇庄去体会一番。”

这个是祖制,自元景王朝开国以来便就有。

楼安景任他搂着自己翻身下马,笑道:“届时你会去吗?”

“不会。”云牧远拉着他来到小溪边,“往年我皆在边关戍守,今岁你我应当已在边关。”

青竹与赵嵩便找了一处平坦之地将带来的吃食点心摆好,四周暗处也有暗卫散开保护。

楼安景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斜着丢进溪水里,小石块便接连在水中跳了五下方才“噗通”一声掉进溪水里。“可决定了何时启程。”

“七日之后。”云牧远看着他,满眼柔和。

“皇兄与母后放心?”楼安景可是知道他两人有多在乎这人,这才刚醒过来,就又要去边关那么危险的地方,加上暗处还有窥视的敌人,那两人会放心让云牧远走?

“北凉为苦寒之地,虽也能种植,却是收获不丰,每到秋季,北凉便多有游兵袭扰边民,抢劫财物,甚至杀害边民。且如今北凉王野心勃勃,在我中毒之前便多有与周边小国暗中联系,早前我在边关之时多有防备,亦有部署,北凉王还能克制一二,若是我中毒之事有北凉手笔,如今边关应是军心不稳。虽然如今我醒之事已广告天下,而北凉王在这期间怕已是多有准备,虽说并非充分,可也能对边军造成一定的损伤。皇兄与母后即使不放心,于公于私都无法多留我。”

云牧远一边与他说,一边拉着人在赵嵩铺好的地毯上坐下,“之前我便收到影卫传来的消息,边关有异动,且边军内亦有躁动。”

“你是说有内奸?”楼安景扭头看他,脸上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感兴趣,而不像是担心。

云牧远无语看他,楼安景咳嗽一声抹了抹脸,霎时表情变得严肃,语气也认真了几分,“此事定要尽快处理。”

这不能怪他,内奸什么的,他只在电视剧电影里见过,一下听说有点兴奋也不能怪他不是吗?

再说,他兴奋的是可以亲手参与抓捕内奸,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内奸一事所带来的后果。

何况云牧远既然知道了,还决定七日后去,而不是立马启程,就说明内奸的事情尚在控制当中,所以,他其实并不担心。

怎么说云牧远在边关的权利还是最大的,且这个男人的实力并不弱。

云牧远在心内叹了口气,这表情,实在是,招人。

云牧远低头便吻了上去,楼安景眨了眨眼,被吻得莫名其妙,但也乐在其中,双手往其脖子上一搂,便起唇迎接。

不远处的赵嵩与青竹立马抬头看天,哇,今日的天气当真好晴朗,白云朵朵飘。

两人好半晌才分开,云牧远双眼暗沉,眸内压抑着翻腾的情欲,嗓音也有些喑哑,“小景。”一边低低轻唤,拇指同时蹭过楼安景嘴角的晶莹。

“嗯?”楼安景看着他,脸颊有些红,稍微动了动两条腿,好借以遮挡住某个起来招呼的地方。

真是好尴尬,就是一个吻而已,他竟然就有反应了,真是,真是太饥渴了啊!

一边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下某个地方,楼安景一边在心里计划着什么时候将云牧远给吃了。

他是个男人,自然不会有女人所谓的矜持。

何况他与云牧远是两情相悦,又是合法的夫夫身份,那啥不是很正常?

可想到还没有影子的金系雷系功法,楼安景就泄气了。

修真之人在尚未筑基之前,最好是不要大泄元阳,不然对筑基不利,也对修行多有影响。

他倒是筑基了,可云牧远还没有筑基,连修真都没有开始。

那事,暂时是没办法实行了。

楼安景一边可惜,一边摸了下云牧远好看的脸,唉,看得到吃不到。

云牧远自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见他神色变幻,便担心唤道:“小景?”

楼安景看着他,无力的摇摇头。

他其实也不是真的想马上跟这人那啥,就是觉得应该给这人打上属于他的记号,谁叫这人太受欢迎。

云牧远见他不说,也不再问,而是递给他一块冰镇过尚带着凉气的梨子,“解解渴。”

“嗯。”抛开心里暂不能付诸行动的想法,楼安景与他肩靠着肩安静的看着四周的景物。

此处虽是一处山涧,四周视野很是开阔,不远处还能见到一处小瀑布流泻,小溪也是清澈见底。

四周静谧,却并非无声。

楼安景看着感觉有些想睡觉,但灵识扫到某个地方时,眯了眯眼,眼里也露出一抹兴味来。

云牧远则是皱眉,他的内力浑厚,若不是如此,中毒之初便就死了,也不会在御医的帮助下,拖延了两月之久。

“赵嵩,去看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的吩咐完,云牧远拉着楼安景站起身。

“是,王爷。”赵嵩得了吩咐,赶紧往山涧外走去。

不一会儿,赵嵩回来,“王爷,是两兄妹并其家卫,说是山涧内有一座木屋,乃是其家人所造,用以夏日避暑,今日,便是来避暑的。”

楼安景灵识早在进来这处山涧时,便扫到在一条小道尽头处,有一座木屋所建的庭院。当时还感叹竟然有人在这里建了房子,没想到不过盏茶功夫,木屋的主人就来了,当真是缘分呐。

云牧远微微皱眉,他自是知道那座木屋的,木屋的主人是谁他也清楚,正是因着清楚,才心有不悦。

他可不知何时那座木屋的主人易主了。

且此处山涧也并非无主,而是已被人买下,买下之人是谁他亦是清楚,但绝非外面那两兄妹。

“拦下。”云牧远冷冷的出声,他的好友绝不可能将山涧卖人,要知道,这山涧的归属,他亦是有一份在内,包括那座木屋所建的庭院,其中一间还是属于他。

“君墨?”楼安景侧头疑惑,虽然知道这人心里不悦,却不知道这人会将人给直接拦下了。

云牧远捏捏他手心解释道:“此处早被我与两位好友买下,木屋亦是属于我与两位好友。”他带小景出来,并非是毫无目的,在暗处还有窥伺之人之时,他又岂会拿自己与小景的安全不当回事?

楼安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听完挑眉道:“那外面那两人是怎么回事?”

“不知。”云牧远能听到声音,却并不能见到人,自然也就不会知道那两人的身份。不过却也能猜测一二。

楼安景灵识再次扫过那两兄妹,皱眉道:“回去吧,那两人一看就是故意来的。应该是你那两位好友的家人。”

“嗯。”兴致已经被破坏,云牧远也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便拉着楼安景朝马匹走去,他得回去问问两位好友是怎么回事。

此处当初买下之时,便是作为三人相聚的私人之地。

平时木屋也是有专人看守,今日是因他要来,看守之人才被遣还,倒是不曾想因此会出现当下一幕。

看来两位好友对管理小木屋之人放松了。

第23章:心有不愉

两人出来时,那对兄妹尚还在山涧外跟两名护卫僵持着。

云牧远与楼安景此次出来,只带了赵嵩与青竹,并四名护卫。隐藏在暗中的暗卫则有二十名。

云牧远骑在马上,看也没看两人一眼,便拉着缰绳准备与楼安景往回走。

只是他不看别人,不代表别人不看他。

“安平王爷?”莫雪琳惊呼出声,随即美目流转,顾盼生辉,一张略施淡妆的瓜子脸挂上含羞带怯又带着惊喜的表情。“雪琳见过王爷。”莫雪琳也不再管边上的守卫,一手拎着裙摆,款步走到云牧远马前,微微行了一个淑女礼仪。

云牧远没看她,而是转头朝身后骑马过来的楼安景道:“小景,我们回去。”

楼安景拉着缰绳,缓缓骑着马来到云牧远身边,黑眸剔透恍如上好的黑曜石,被其看着,好似被看透般,莫雪琳脸上笑意僵了一下,便盈盈然施礼道:“雪琳见过王妃。”

“嗯。”楼安景笑着撇了她一眼,便打马上前走到等着他的云牧远身侧。“走吧。”

莫雪琳有些委屈的咬了咬唇,眼眸里水光潋滟,“王爷。”喊出的声音好似咏叹调般一波三折。

楼安景抖了一下身子,无语的看着莫雪琳,这调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云牧远是个负心汉薄情郎。

才跟上来的莫锦兴微微拱手道:“草民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云牧远嗯了声,看着楼安景道:“小景,我累了。”对这两个别有用心的人,他一点也不想搭理。

他虽然在外性情温和,但那也只是在他心情尚好的情况下。

今日难得与小景出来同游,本是想着在启程去边关之前好好与小景在山涧待上两日,如今却是被人故意破坏了兴致,让今日的同游夭折,他现下还能不发脾气,便已是控制得很好了。

若还指望他能多说几句,那真是妄想。

楼安景答应了一声,笑道:“两位,山涧此时并无他人,二位可以尽情避暑纳凉,告辞。”说着便甩了一下缰绳,当先而行。

云牧远也双腿一夹马腹,跟了上去,不多时,二人便并肩齐驱。

“心情不好?”楼安景对他的情绪向来敏感,这大概也与他筑基了有关。

“嗯。”云牧远双眸暗沉,两条眉毛微微蹙起,“这两人乃是书香世家莫氏一族,是我那好友母家的表哥与表妹。”

“本事不小。”楼安景自然指的是这两兄妹今日的所为,只要不笨,便能知道这两人明显是买通了那名守木屋之人,方才得知今日他二人来此处。

在原主的记忆中,莫氏一族当真是世代书香,祖上还曾出过一名帝师,甚至如今,莫氏现今的族长也偶有去宫内给云牧远的两位皇侄启蒙。

且莫氏族长之嫡女更是嫁于世代皇商的左家,虽在朝无权势,但可谓桃李满天下。

莫氏的书院,可是有不少勋贵子弟在其内就学。

“元辞该被揍一顿了。”云牧远在说这话时,满脸的不悦之色。显然对好友很不满。

“元辞?你那好友?”楼安景侧头看他,见他一副随时准备去干架的样子,便知这人与其好友关系甚好。

云牧远点点头,“元辞是他的字,他本名为左闻书。”

“皇商左家那个二子左闻书?”楼安景惊讶,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是好友。

“是。”云牧远笑道:“小景听过他?”

“我想,霄云城对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楼安景抽了抽嘴角,一个名满霄云城的花花公子,到底是怎么能跟云牧远成为好友的?

这不科学!!!

想到好友的名声,云牧远也有些嘴角抽搐,只得为好友解释道:“元辞并非外人所传那般花名在外。”自己就两名好友,自然不希望小景对其印象不好。

“嗯?怎么回事?”楼安景感兴趣的看向他。

“元辞乃是左家现任家主的二子,其上还有一名兄长。左家的家族传承并非传嫡不传庶,而是能者居之。但元辞的兄长却对左家志在必得,将其看成自己的所有物。但其为人心胸狭窄,锱铢必较,且手段狠戾。元辞虽志不在左家,却被其兄长一样视为眼中钉,无法,元辞只好对外放荡不羁,以期降低自家兄长对其的敌意。”

“我觉得他大概不太成功。”楼安景给那人点蜡。既然那座木屋会被那莫氏兄妹知道,怕是其与云牧远至交好友的事,也被其兄长得知。就这,即使花名在外又如何,在其兄长眼里,能与云牧远交好,本身就对其有了威胁。

“嗯,应是此次我中毒之事,导致我与元辞交好之事被人察觉。”云牧远本是打算走之前再与两位好友相聚一番,现下看来,应是不必了。

两位好友在其家族多有掣肘,当初三人交好之时,皆是隐瞒了身份,之后知晓身份之时,也并未产生芥蒂,更无意借其身份为己谋利,而是选择对家人隐瞒。

他本人并无所谓,既然与两位好友相交,自是认可了两人。若是自己的身份能为两人带来好处,那也无妨。

只是他没想两位好友都是一致隐瞒了此事。

几年下来,知道三人交好的人,除了安平王府之人,便就只有母后与皇兄,另外便就是几个特定的人。

现下那莫氏兄妹能追到此处,也就意味着三人的关系被人所知了。至少,两位好友的家族应当是知晓了。

那山涧,虽是三人拥有,但当初买下之时,用得并非三人的名义。

楼安景耸耸肩,“今日尚早,不如到处逛逛?”

“嗯。”云牧远收拾好心情,与楼安景骑在马背上欣赏着四周的景色。

两人回到霄云城,将马交于跟来的四名护卫,只留下赵嵩与青竹跟在身边。

霄云城乃是天子脚下,繁华自是不用多想。

原主很少出来闲逛,楼安景也不是喜欢闲逛之人。

只是今日陪在身边的人不同,便有了闲逛的心情。

两人打算先去香醉楼用午膳,一来一回,早上吃的那点早已消化干净。

香醉楼雅间内,楼安景与云牧远在窗前相对而坐,桌上已摆了十几样各色菜肴并点心,雅间内充斥着饭菜的香味,引得人口水直流。

楼安景早就已经饿了,此刻自然是先将自己的肚子喂饱。

云牧远坐在他对面,一面自己用膳,一面为其夹一些他爱吃的菜色,偶尔微抿一口酒水,表情闲适安然,早没了早前被打扰了兴致的不悦。“慢点吃,先喝口汤。”

说着,一小碗还冒着热气的汤水送到楼安景眼前。

“唔,谢谢。”楼安景接过汤水喝了一口,叹道:“香醉楼的菜色当真是不错。”不光是菜好吃,摆盘也漂亮,一见就能让人产生食欲。就连简单的汤水,也是喝的人满意不已,唯一不好的就是,香醉楼的饭菜实在是太贵了,没钱的根本就别想进来。

这里随便一盘菜都是好几百文上两的银子,一桌饭菜下来,哪怕是便宜点的,也能吃去十几两甚至更多的银子。

若是奢侈点,啧啧,上百两千两的都有。

“尝尝这道菜。”云牧远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

“你也吃。”楼安景给他夹了一筷子肉,色泽金黄,还带着点酸味,他方才吃过,有点类似酸辣味,味道不错。

两人在香醉楼吃得惬意又温馨,而左家,左闻书冷冷看着自己母亲,看不出心里一丝想法。

“闻书,你这是在怪娘亲吗?娘亲只是将那处地方告知了外祖家而已,并未再做其他。”莫沛音叹了口气,面上似有几分无奈,还带着一些不被理解的难过。

左闻书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笑道:“娘亲,儿子希望你最好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不然,爹对你的印象,怕是更要差了。”他从来不知道他这个娘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一心想着帮衬娘家,明明外祖父早就言明,莫家后嗣不嫁皇家。

莫沛音神色一僵,想到已经好几月不进自己院子的夫君,眼内苦涩,她不过是稍微帮衬了一下娘家,为何夫君与儿子尽皆不赞成?

她一没贴钱娘家,二没借夫家权势为娘家子侄谋取利益与职位,只是偶尔给他们一个机会,让其自己去争取,成与不成她皆不再管。

为何就这还要说她不该?

左闻书起身,深吸一口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语气,“娘亲,我与王爷相交之时,便是依心而交,并无其他,如今你这般做,将儿子置于何处?让王爷如何看待?你当真以为王爷在见到表哥与表妹之后,会不明白吗?当今王妃虽是博威侯府的庶子,且还是一名男人,可现下,就他将王爷救醒一事,圣上与太后就不会在当下给他添堵。你还是想想,此事如何与爹交待吧。”

说完再不看自己娘亲,便出了院子。

三人相交,皆是在江湖走动之时无意结交,全都依心而为。

早前因他担心君墨安危被家人所察觉,现下更是被自己娘亲利用,让他心里万分不愉。

不愉的不是担心君墨会误会,而是来自他的娘亲。

她今日此举,难道就不曾想过他这儿子在好友那里该如何自处?

第24章:有内情

楼安景与云牧远在香醉楼可谓是酒足饭饱,自然不知道那位倒霉得被自家亲娘出卖了的左闻书此刻心里有多憋屈。

不想继承家业,不想与亲生兄长手足相残,便自甘堕落,自毁名声。就算结实了身份尊贵的好友,也憋屈得只能偷偷摸摸相交。

不是担心会被兄长惦记在心,而是担心家人会因着自己与好友的关系,而给这份友情带去算计。

左闻书一路脸色难看的出了大门,直往香醉楼而去。

每次心情不好,他都会去香醉楼好好吃一顿,让心情好起来。

跟在他身后的随身小厮李乐努力迈着自己的双腿,少爷今日心情又不好了,又可以去香醉楼吃好吃的了。

这么一想,两条小腿倒腾得更快了。

楼安景扒完碗里最后一筷子米饭,满足的打了个嗝,“唔,好像吃多了,君墨。”楼安景有点纠结的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吃撑了,真是好丢人。

云牧远无奈摇头,起身来到他身边的椅子坐下,伸手给他揉肚子,“方才不是都说不再吃了。”

“好吃。”胀鼓鼓的肚子被一双温暖的手轻柔的打着圈揉着,分外舒服,楼安景笑得弯了一双眼睛。

他以前就有这么一个毛病,遇到好吃的就刹不住口,直到吃得撑住了才反应过来吃多了。因此家里经常给他备着消食片,加上母上大人跟两位哥哥还有家里的管家伯伯看得紧,他能可着劲吃的时候只有在外面,在家里一般都是吃得最多就是九分饱就会被看着他的人喊停。

今天还是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过来之后第一次吃得这么舒服,大概是因为身边有个人陪着的原因?

楼安景微眯着眼睛看着身边的云牧远,难怪大家都想谈恋爱。

“左少爷,这边请。”小二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讨好,但又不让人讨厌。

“嗯。”左闻书点点头,跟在小二身后往二楼走。

李乐跟在自家少爷身后,双眼咕噜噜转了一圈。“少爷,今日我们吃什么?”

左闻书见他这吃货的样子,便伸手用扇柄敲了敲他的脑袋,“少爷今日心情不好,不吃只喝。”

李乐一听,立马神情恹恹的耷拉下脑袋,整个人都好像失去了生气一般。

左闻书一见他这样,心下大乐,郁郁的心情也好了大半。

云牧远听见熟悉的声音,朝赵嵩示意开门。

赵嵩赶紧上前一步将雅间的门打开,笑看向走过来的三人,对着小二身后的一人道:“左少爷,我们家王爷有请。”

“君墨?”左闻书闻言几步超过小二,进到雅间便见好友一派温和的正在给边上一人揉着肚子,不禁抽了抽嘴角,眼睛也扫向边上那人。

“元辞,好久不见。”即使见到好友,云牧远也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示意其自己坐下。

“的确是好久不见。”左闻书收回眼神,上下看了一遍好友,见他气色上佳,双眼清明,气息浑厚,便知他是真的好全了,心下安慰。“今日之事,我自罚一杯。”

一边的赵嵩知机的上前给他倒了一杯酒。

左闻书一口饮尽,叹了口气,旋即又笑道:“这位便是王妃吧。”

楼安景在他进来时,便已经睁开了半眯的眼睛,在左闻书打量他的同时,也将这位云牧远的好友打量了一番,心下满意,没有他讨厌的气息,不错。“唤我楼四便好。”

爽快点头,左闻书自我介绍道:“好,在下左闻书,字元辞,想来楼四应是听过。”想到自己那花花名声,左闻书自嘲的笑了一声。

楼安景笑着点头,对这人的爽快性子很是喜欢,果然能被云牧远视为知己的人,都有可取之处。

光是这份不做作的洒脱性子,就很让人有好感。

左闻书见他双眼清澈,并无鄙夷之色,对这位为好友冲喜的楼四也多了几分好感。

云牧远微微侧头问道:“小景,肚子可还难受?”

“好多了,谢谢君墨。”楼安景笑眯眯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云牧远是早已习惯他这般奔放的行为,楼安景则是已做得习惯,就算是青竹与赵嵩,也是早就见怪不怪。

唯一大惊小怪的便是左闻书与那位瞪大眼睛的小厮李乐。

左闻书满脸惊讶,端着酒杯的手举在半空,他从未想到,好友会有这般温和柔情的时候,也不曾见过,哪个男人会那般自然的亲吻另一个男人。

楼安景侧头挑眉,虽然他的行为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的确是有些太开放了,但是,这个时代本身其实就不是如很多古代那般严苛古板。

例如这个世界能同性结婚这点来说,就说明了这点。

还例如,那些闺阁女子,可以追在自己喜欢的男人身后大献殷勤。

左闻书知道是自己太过大惊小怪,笑道:“君墨与楼四感情竟这般好,让人见之欣羡。”他虽花名在外,天知道他到现在还是个处。

对那些公子千金,他也不过是占占嘴上便宜,连摸小手都很少。

云牧远给自己满了一杯,与他对碰了一下,抿了一口,才道:“山涧小屋如何一回事?”

楼安景吃得太多,现下是吃不下了,只好在一边安静的听两人对话,顺便没事看看窗外。

左闻书闻言脸色沉了下来,一口喝完杯中酒才道:“早前因担忧君墨,太过关注王府之事,被家中之人察觉,你我三人相聚之地也被家中暗中调查清楚。我却不知娘亲竟是已买通了照看木屋之人。”

这次的事件还是他的不查,左闻书再次倒满一杯酒,满脸歉意,“是我对不住二位。”

云牧远接受了他的解释,淡声道:“如此,我差人去将百里叫来,正好今日可以一聚。”

“如此也好。”左闻书点点头,他这里既然已被家人得知,想必另一位好友那里怕也是如此。

“赵嵩,去兵部尚书府请方三公子来香醉楼一聚。”云牧远吩咐了一声,便看向楼安景,“小景可会无聊?”

“不会,你们随意。”楼安景笑着拿起筷子伸向一盘香酥脆炸鸡。

“小景,不能再吃。”云牧远伸手截住他的手,不赞同的皱眉。

楼安景眨眨眼,笑了,“给你的。”说着将夹住的鸡块放进他碗里。

云牧远无奈笑笑,将碗里的鸡块放进嘴里。

左闻书在一边看得兴味怏然,却又带着一丝羡慕。

楼安景笑着放下筷子,转头看向窗外,他方才好像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灵识扫了一遍,楼安景便找到了要找的人。

一看不禁露出一抹兴味的笑意来。

还不是一道,而是四道。

啧啧。

莫氏兄妹,苏侍郎,还有那位云小公子。

云牧远见他神色莫名,便问道:“小景,何事?”

楼安景侧头,看向他笑得有些意味不明,这人的身份可说是仅次于当今圣上,被那般多人觊觎,也是情有可原,不过,情有可原是情有可原,心有不爽也是事实,要不要把圣旨拿出来算了?

可他又想逗逗那些人,实在是这里的日子太过无聊。

“无事,只是见到了方才山涧外那对兄妹,唔,另外还有苏侍郎与你那位堂弟云辰永,云小公子。”

云牧远摸了摸他的手,心内有些疑惑。

小堂弟与苏良佑的事,早在他醒来便已知道。只是他对此事尚有不解。

小堂弟自小受宠,性子虽有些蛮横,却并非不懂世事之人。

苏良佑对他的心思,霄云城几乎人尽皆知,在此时,小堂弟是如何也不会对苏良佑有旁的心思的。

至于那对莫氏兄妹,根本不放在他心上。

“元辞可知苏侍郎与宁逍王府之事?”云牧远向左闻书询问道。

“呵,此事君墨看着便是了。”不知是想到何事,左闻书一脸的讥笑,“你那小堂弟当真是有趣得紧。”

“哦?此事何解?”当真是有内情?

“君墨应是知晓百里与宁逍王府的二公子云辰之熟识一事。”左闻书抿了一口酒。

云牧远闻言点头,“嗯。”

左闻书笑道:“那君墨也应是知道宁逍王府三位公子对你与当今圣上都很是忠心。”

“嗯。”宁逍王府的三位堂兄堂弟是这一辈里,仅有的几个对他与皇兄有善意之人。

“宁逍王府护短,不少人言其有异心,殊不知宁逍王府从未对大位有觊觎之心,这一辈的三位嫡子更是对你与圣上忠心不二,也是真心将你们当成亲人。你出事之后,钦天监测算吉凶生机,四位能为你化解劫难之人出来,右相府首先禀明圣上,嫡女已定亲,太傅更是向圣上秉明嫡系血脉单薄。在当时我们看来,那位苏侍郎对你情根深种,该是会答应下来,谁知却闻国公府也上疏拒绝。唯一剩下的便只有博威侯府庶出的楼四公子。”

说到此处,左闻书略带歉意的看了一眼楼安景,楼安景笑着摇头,表示无事。

左闻书笑着续道:“楼四公子好名在外,但庶出,虽对你病情有益,但当时我们更中意的还是苏侍郎,可国公府拒绝之后,首先发难的便是你那小堂弟。他心有不愤,言道苏侍郎伪君子,之后便出了外界传言的一幕。之后百里传言于我,说是云小公子想叫苏侍郎知晓何为鸡飞蛋打。”

楼安景听完简直无语,这云辰永还真是。

云牧远也不曾想到事实竟是如此,半晌才摇头,“辰永真是胡闹。”竟是拿自己的名声来为他出气,虽是感动,却也觉得苏良佑此人并不值得小堂弟如此而为。

“现下云小公子怕是得知苏侍郎回头纠缠于你,便想缠着他,让你们消停。”左闻书想到那个任着性子来的云小公子,颇有些好笑。

云牧远放下酒杯,“苏良佑一事无需在意。”

左闻书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楼安景,似有所悟,点点头,转而问道:“君墨是否打算去边关?”

云牧远也不诧异好友会知道他的打算,“嗯,边关异动,七日后我便会与小景一同过去。”

“此次百里怕是也会与你同去。”左闻书想起上次与好友通信时得知的消息。

云牧远也不奇怪,“百里去边关也好。”至少跟在他身边,有他照应,晋升也快。

三人闲聊不多时,云牧远与左闻书口中所谓的百里,也就是兵部尚书的三子方元旭,便在赵嵩的带领下来到了香醉楼,更巧在门口遇到了也准备进香醉楼的苏良佑一行人。

第25章:人心难测

方元旭年方十九,是云牧远三人中年岁最小一人,也是脾性最直之人。

云牧远温和内敛,不屑与人口舌争执,一切用行动说话。

左闻书玉面含笑,闻人不语言笑三分,对敌人向来是暗中动手。

方元旭却不同,兴许是出生兵部尚书府之故,性子爽直,见不惯的不是直接动手便是动口,并未被所谓的君子之风束缚。

因此,方元旭在方家虽不受宠,却从未有人敢真正与其正面相对。只因被其逮住了把柄,绝对是先一顿胖揍。

在外时,不喜之人虽不能动手泄愤,却常常在嘴上不饶人。

此刻见到那个在他看来忘恩负义背叛了好友的人,别说好脸色,没直接上去开揍就不错了。

他知道,在苏良佑的角度,他的选择无错。

可在他的角度,苏良佑的选择的确也是无错,错就错在他放弃了好友之后,却转投宁逍王府。

不管这其中是否有其他因果,此人背弃了好友是事实。

你的责任,让你无法去拼那一线生机,以国公府于王朝的功绩,当今圣上即使再不舍王爷,也万不敢强逼国公府。

苏良佑若是当初龟缩在家,此事便罢,外人只当他被家人所困,有苦衷。

可最不该的就是苏良佑不仅不曾被家人所困,且还明目张胆与宁逍王府的云小公子来往亲密,更甚至传出与云小公子暧昧的话来。

于情,苏良佑与好友一个未婚一个未嫁,也未曾有三媒六聘定下婚约。苏良佑选择谁,旁人无权置喙。

错就错在苏良佑不该在好友命悬一线之时放弃了好友不说,还转投旁人身旁。

哪怕你是在好友无事之前,甚或是在好友当真无救之后。

方元旭最看不起的便是这种伪君子,表面一套背面一套。

此刻见到苏良佑,方元旭当即就冷笑出声,嘲讽道:“苏侍郎这是见君墨不喜你之后,又来讨云小公子的欢心?”

云辰永隐晦的看了一眼方元旭。

苏良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淡声道:“在下的事,好似与方公子无关。”

“确实无关。”方元旭讥笑道:“本公子只是见不得有些人那无耻的作为。”

“方公子,还请慎言。”苏良佑藏在衣袖内的双手紧握成拳,面上却是越加平淡无波。

方元旭在他身上轻蔑的转了一圈,“怎么,既然做得出,就不要怕人说。”不等苏良佑再开口,方元旭又道:“即使只对男人倾心,某人是否也该知晓何为礼义廉耻,何为小人行径。”

苏良佑暗中深吸一口气,清俊的脸上神情冰冷,“方公子,礼义廉耻在下知晓不知晓,无需你多言,方公子又是否应该知晓何为妇人行经。”

方元旭轻笑一声,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带着怒气,“妇人行经也不过是话多了些,礼义廉耻尽都舍弃之人,岂不是连妇人行经都不如?苏侍郎,可还记得自己是个男人?琵琶别抱,朝秦暮楚,这又是大丈夫行径?怕是,连一介多嘴的妇人都不如吧。”

话毕,方元旭袍袖一甩,便转身上了楼,留下一楼一众人。

苏良佑脸色青白交加,比之当初被云牧远当面拒绝还要难看。

一双黑眸里满是怨毒之色。

云辰永在一旁掩嘴打了个呵欠,也不说话,直接转身出了香醉楼。今日戏也看够了,该回去补眠了,困死本公子了。

莫氏兄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幸灾乐祸。

在楼上将楼下这一幕听得清清楚楚的楼安景与云牧远相视一眼,楼安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云牧远则是满脸无奈,眼里却都是笑意。

楼下声音不小,左闻书自也是听见了好友的声音,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笑道:“百里的性子还是如此。”

赵嵩去到门外,招来小二重新上一桌酒菜,再添一副新的碗筷。

青竹乖乖的站在楼安景身后。

云牧远显然也对好友这样的性情颇有些无言,说得好听是嫉恶如仇,性情耿直。说得不好听,这样的性情就是有些蠢。

不过当初他不就是看中好友的这般性情才与其相交莫逆?

“百里该要锻炼一下了。”

虽然喜欢好友的真性情,可为了好友着想,好友的性情也该磨练一番。

须知祸从口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苏良佑向来就不是个吃了亏就会认下之人。

以好友的性情,怕是会吃这人一个大亏。

“是要好好锻炼一下了。”左闻书也点头赞同。

甫一进门就听到好友这句话,方元旭笑道:“锻炼?何人?”

左闻书笑看向他,“还能是谁,指的自然是你。”

方元旭眼睛并未看他,而是正在上下打量云牧远,见他完好如初,精气神也充盈,才笑着回道:“方才楼下的话,听见了?”

“嗯。”云牧远给他斟满酒,“逞一时口舌之快,何妨留着那点精力做些别的。苏良佑睚眦必报,何必与他撕破脸皮。”

方元旭向他举了举杯,一口干尽杯中酒,语气尤带些愤怒,“看不惯那般小人行径,当初……”说到此,才想起雅间里还有旁的人,扭头看去,方元旭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这位想必就是王妃吧,见笑了。”

楼安景笑着以茶代酒,“无妨,方公子真性情叫人亲近,叫我楼四便好。”

“在下便就叫你楼四了。”方元旭见云牧远并无其他表情,笑得也越发真诚,“我即叫你楼四,你也别方公子这般叫了,直接与君墨唤我百里便好。”

“百里,请。”楼安景以茶代酒,再敬了他一杯。

方元旭笑着一杯饮尽,这才转向左闻书,“楼下那对兄妹是怎么回事?”

左闻书左手撑着脸颊,笑得有些无奈,“无需在意,不过是心太大,奢想不该属于自己的罢了。”

方元旭看了看云牧远,明白了什么,“方才来时,我见沛宁侯府与左相府的马车进了皇宫。”这话方元旭是对着云牧远说的。

云牧远蹙眉,楼安景闻言挑了挑眉,看了一眼云牧远。

据他所知,当今太后便出自沛宁侯府,而现今宫中的德妃便是出自左相府。选在当下一起进宫,可别说只是入宫探亲。

要是没记错的话,沛宁侯府现今侯爷有一嫡女,年方十六,生得貌美如花。

而左相府,也有一二八佳人,传言其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楼安景端着茶杯的手细细拂过杯沿,眼内有些冷光。

他虽喜欢看人求而不得的神情,可却不代表他喜欢别人总是觊觎已经属于他的东西。

云牧远与他是天子赐婚,三媒六聘,且他还有圣上的密旨在手。

只是,这密旨,束缚的是旁人,却不会是宫内的那两位。

他救了云牧远不假,宫内那两位感激他也不假,可也真的是心疼云牧远。

不说古人,就是现代,好多同性相爱之人,不也是败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条框框下,生生有情人分离,各自娶妻?

皇上当初依他要求拟了这道密旨,他与皇上都知道,那不过是权宜之计。

现下,云牧远活了,而他的任务大概也算是完成了。

皇上知道了他的事情,可不代表太后知道。

他相信,皇上在现下,是绝不会做那撕毁圣旨的事情。

至于太后,楼安景左手撑着脸颊侧头看着云牧远轮廓精致的侧脸,这人,是会选择忤逆护他疼他二十几载的母后,还是会纳妾空摆在后院,告诉他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虽然相信自己那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过来附加的金手指,可人心难测。

即使只是权宜之计,他也不喜欢属于自己的人,弄个别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

楼安景眼神有些迷离。

他相信云牧远从醒的那一刻起,便是真心想跟他在一起。

也相信他所说的,不会纳妾,今生只他一人。

可也有一句话叫做,未来难以预料。

当时的感知,不代表今后的变化。

感觉到身侧的视线,云牧远回头,便见楼安景这副有些迷茫的神色,一时心疼,安抚的将右手放在其腿上,轻轻的拍了拍。

楼安景慢慢回神,感受到大腿的热度,冲他笑了笑,“无事。”

云牧远传音入密道:“小景,多相信我一些。”

“唔,我尽量。”楼安景同样灵识传音回完,便给他夹菜。

方元旭看了看两人,到不觉得自己说了个什么不好的事,他只是给好友提个醒。这位楼四能被好友带出来见他们,显然这人在好友的心里地位不低。

沛宁侯府与左相府之人绝不会在这时刻无缘无故入宫。

左闻书笑着转移话题,道:“昨日我出门,见到那据说是变哑巴了的武安伯府的三少爷,听说他的哑疾又好了。”

武安伯府的三少爷郭潜在半月前,一夜醒来忽成哑巴,找了多少名医都言无法。

这事在当时可是热闹了好些天,更让不少被其欺辱过之人高兴了好久。

哪想半月之后,郭潜的哑疾不药而愈。

楼安景闻言挑了挑眉,竟然好了?

楼安景看向云牧远,出声道:“有派人查过武安伯府吗?”

三人听闻此言,俱都看向他,云牧远问道:“怎么,小景为何有此一问?”

楼安景皱眉,隐晦的看了眼左闻书与方元旭,心下有了决定,道:“郭潜与我有些仇怨,他身上的哑疾是被我下药所致,而那药,无药可解。”

无药可解是指,这里的人,不可能解,能解的人,必然可疑,说不定还与给云牧远下毒之人有关。

第26章:杀意

左闻书与方元旭或许听不大明白,可对知道楼安景真实本事的云牧远来说,他却是能明白一些,眉宇间微微有些轻皱。

元景王朝能被封爵位的,不是为元景王朝立过大功,就是历朝的皇亲国戚。

现在的三公,尽皆是开国元勋之后,只要不谋朝篡位,便是世袭罔替,享无上尊荣。

沛宁侯府前身乃是三甲探花府,探花娶了礼部侍郎之女,生了个温柔端庄的女儿,被迎进宫,从才人做起,最后成为一国皇后,及至现在的太后。

武安伯府,也是世袭罔替,其府在往前两朝,也不过是出了个御前带刀侍卫,正四品官职。

御前带刀侍卫共三百人,个个武艺高强,放在军中,也是千户往上的官职。

武安伯府的那名御前带刀侍卫在一次护卫先祖皇帝出行之时,遭遇刺客,为护先祖皇帝,舍命相救。

先祖皇帝感念其救命之恩,便给其后人封了个武安伯,超品三等爵,世袭罔替。

现今的武安伯性格沉稳,睿智,生有两嫡子一嫡女,庶子有三,庶女有二。

郭潜便是其嫡三子,嫡女为长,早已出嫁,夫家为毅安伯府长子关长泽。

“我会命人前去探查。”半晌,云牧远才开口。小景的潜在意思他明白,若是能解了小景所下之毒,必定也非常人,或许,还与他中毒之事有所关联。

左闻书敲了敲桌子,皱眉道:“近日出入霄云城的商队繁多,形迹可疑之人,却并无半点消息。”

左家乃是皇商,接触的人自然是最多,消息不说多全面,却也能占一些先机。

楼安景看向云牧远,传音道:“晚上一起去武安伯府看看。”

苏国公府这两日都无动静,苏良佑也并未说一些有用的话,有些无聊。

武安伯府既然有怀疑,自然就要亲自去探查一番。

若是当真有何可疑之人,也好早做准备。

就算暂时不曾发现,他也可以先去给按个监听器。

云牧远答应了下来。

四人又在香醉楼闲聊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各自分开。

骑在马上,楼安景显得有些安静,倒不是还在想别的,而是有些累了。

按说修真之人已筑基,便精气神都可以靠着吸取天地灵气来维持,除了大战消耗以致疲累,其余时候,应是不会感觉到累才对。

只是楼安景不同,他虽已修真,却从未真正把自己当成一个不用吃喝,只需吸收天地灵气便能活下去的修真之人。

一天三餐照吃,晚上的觉照睡,偶尔中午还会来个午觉。

除了修炼打坐的时候能看出像个修真之人,平时跟常人简直不能再像。

一早起来便骑马跑了一段路,回来又在香醉楼聊了几个时辰,精力早就消耗没了。

这会儿他只想回去躺床上睡一觉,至于什么太后的那些算盘,都等他睡醒休息够了再说。

云牧远见他神情恹恹的,知他累了,便直接跃到其马上,“小景,累了便靠我身上。”

身后的胸膛温温暖暖的,楼安景笑了下便欣然接受了。

全世界都知道他们两人是夫夫,所以,大庭广众就大庭广众吧。让人见到云牧远有多宠他,也能让某些人歇了心思。

这么一想,楼安景便心安理得的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云牧远身上。

被迫看了安平王爷与楼四公子恩恩爱爱画面的一众群众,简直要被闪瞎眼睛,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祝福的,也有那恨不得上去将两人拆开的。

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窗前,看着同骑一马的两人,生生捏碎了手中的杯盏。

楼安景似有所感,闭着眼睛灵识向感受到的那道视线扫去。

他确定他不认识这人。

不过他也对刚才那道带着些杀意的视线没有感觉错,的确是出自这人身上。

楼安景传音给云牧远,“在我们左侧方的锦丰楼二楼,有一身穿白衣,容貌俊秀,一双桃花眼,右耳耳垂上有一颗红痣的男人,君墨可认识。”

云牧远听完,在脑海里搜索了半晌,方才想起什么,“若是不曾记错,此人乃是先祖皇帝同胞弟弟,承逸王的世孙,与我算是堂兄弟。名为云白烨,字承松,与我同岁。小景为何问起他?”

心里却是有些奇怪,若此人当真是云白烨,那他此番进京是为何?可是皇兄传旨召唤?

“他对我有敌意,且还是想要将我杀死的敌意。我不曾得罪于他,甚至见都不曾见过。如此,你与他有何关系?”楼安景并未睁眼,这些话都是灵识传音问的。

云牧远脸色变冷,传音道:“我只与其见过四次面,相交不深,要说,还与其有过小小矛盾。只是,那也是三年前的事情,其人也不像那般小气爱计较之人。”

但他同样相信小景的感觉。

他与云白烨算是不打不相识,承逸王的封地在临近边关,靠近北凉。只是承逸王府却是建在历朝王室子弟居住的金陵。

云白烨算是承逸王府这一代的能人,又是嫡长子。

云白烨是去封地视察时与正在难得放松出了军营的云牧远在一酒楼相遇,都是年少,两人因对边关的意见不同,你偷听我说话不爽,我偷听你说话不爽,虽说都是无意,但的确是双方都听到了对方的话,然后两人乘着酒意,大打出手。

不过也因那次,两人认识,竟还是一家人。之后又相见了三次,虽说不上无话不说,却也因着那份血缘,相谈过几次。

“不是一般有了封地的诸王在无昭之下不得进京?”楼安景疑惑的问道,不止上世的历史是如此,就是现在元景王朝,也是如此的规定。

“的确如此。”云牧远确定的点头。

楼安景道:“那云白烨是得了圣旨?”

“并不曾听皇兄说起。”云牧远皱眉,他并未听到皇兄有说下了圣旨招承逸王府之人回霄云城。

“哎,那云白烨岂不是无昭进京?”楼安景声音有些奇怪,无昭进京,那就是暗中回来的,又对自己有敌意,啧啧,想不让人多想都不行啊。

楼安景一边不爽又一遍忍不住在脑海里上演了一部欢喜冤家的Be结局虐心剧。为什么是Be?那肯定是某人虽然意识到了喜欢另一个人,结果却碍着血缘关系不得开口,然后眼睁睁看着中毒的心上人被别人占有。

本是想着暗中回来见心上人一面,哪晓得是见到心上人活蹦乱跳拥别美入怀,啧啧。

真是太虐了!!

楼安景脑补得酸爽,这种你不说他不知,结果他爱别人别人爱他的戏码,真是。

到了王府门口,楼安景也脑补得睡了过去。

云牧远将人轻柔的抱进怀里,一个纵身便飞进了王府,连正门都懒得走。

等到楼安景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掌灯时分。

“青竹,现下是什么时辰。”将薄外衣穿上,楼安景叫来外间守候的青竹。

“回少爷,已是酉时末,王爷现下正在书房,说是少爷醒了便着人去叫他。”青竹进来将灯芯拨亮了一些。

“这么晚了,我自己去书房便行,你让人将晚膳备好,我与王爷一会儿去前厅用膳。”楼安景摸了摸身后披散的头发,拿起梳子与发簪往外走。

“少爷,旁晚时下了场雨,气温凉,加件外袍。”见到自家少爷就穿那么薄薄的两件衣衫便要出门,青竹立马去衣柜拿了一件外袍给他。

“降温了?”楼安景将外袍套上,在屋内感觉不到一点的温度变化。

“是。”青竹给他将衣结打好。

九月上旬,即使降温也不多冷。只是他身上的中衣与外衫都是纱织的,天热时穿着凉爽,降温了的话,穿着就有点冷了。

才下过雨,院子里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叶面上还挂着水珠,空气也凉飕飕的带着一些湿气。

虽无星月,可在灵识之下,一切都纤毫毕现。

廊下的气死灯在微风下左右摇晃,楼安景散着的头发被风一吹,跟群魔乱舞似的,远远一看,有些吓人。

楼安景无奈的将一头长发拢到身前,没嫁进王府时,头发都是青竹打理。嫁进王府之后,云牧远便自然而然接手了过来。

这会儿人不在,他自然也就只能散着头发去书房找人。

虽说也能让青竹给挽好,但是他知道,云牧远一定会不高兴。虽然那人每次都表现得不明显,可他的感知多敏锐?

云牧远又时刻都在他的关注之下,一点点的情绪变化他都能察觉到。

其实那人与他对他的占有欲一般,也是很强的。

想到这,楼安景好心情的翘着嘴角。

只要云牧远无心纳妾,他才不会管是太后还是皇上。

到了书房,楼安景也不用人通报,直接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小景醒了?”云牧远见他进来,便将毛笔放下,起身迎了过来。

“嗯。”楼安景对着屋内另一人点点头,“该吃晚膳了。”

“好。”云牧远挥手让人退下,径自为楼安景将披散的一头黑发用发簪挽了起来。“影卫传来消息,武安伯府在三日前来了一名江湖游医,郭潜便是那名游医所治好。”

“游医?”楼安景可不会觉得一个游医就能将他下给郭潜的毒给解了。

“是。”云牧远将梳子放在桌上,拉着人坐下,“那名游医暂时并无看出不妥之处,再多,便只能多等些时日。”

“无事,用过晚膳我们去武安伯府一趟就知道了。”楼安景对那名游医很感兴趣,当然,感兴趣是感兴趣,他也不会大意就对了。

能将他给郭潜下的毒解了,其人绝对不可小觑。

小心无大错。

第27章:太后有请

楼安景与云牧远在用过晚膳之后,便隐身去了武安伯府。

因为有影卫传来的消息,二人便也没在武安伯府转圈,而是直接去了那位游医所住的小院。

小院很幽静,几乎是在武安伯府最偏僻的地方。

按说,游医救了武安伯的嫡子,该住在最豪华的小院才对。不然,也该是最大最舒适的小院。而不是这个偏僻得连人影子都见不到,还有点阴森的地方。

据影卫说,是那位游医喜静,谢绝了武安伯的安排。

楼安景带着云牧远来到这小院的时候,四周静寂得好似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

两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表情也不禁凝重了几分。

再安静的地方,也总会有点声音。尤其现在尚还在九月上旬,正是虫鸟最活跃的时候。

楼安景又给两人身上各拍了一道敛息符,力求全方位安全。

楼安景不敢用灵识,担心被发现,便根据影卫提供的消息找到了那游医住的屋子。

其实也不用找,游医尚未睡觉,点了一盏烛灯,昏昏暗暗的。

屋门关着,两人便只好在屋外站着,互相看了一眼。

楼安景一扬手,一阵清风吹过,顺便吹开了两人面前的屋门。

两人瞬间闪了进去。

游医皱眉狐疑的看了眼门口,并未感觉到任何可疑,只以为真的是风太大。便起身将门关上,又走了回来。

门本就未上闩,只需要稍微有点风,便能将其打开。自然这点风,能用到的灵力也少得很,只要不是有心探查,被发现的可能低得可怜。

楼安景见游医进来,便上下打量了对方一圈。

三十岁上下,面相温和,头发并未束之头顶,而是随意用一根白色的发带系上,披在身后。

双眼有神,昏暗的烛光印在那双眼睛里,星星点点的,还有些好看。

这样一个人,说他是书生,也有人相信。

屋内也并无其他可疑的地方,若不是知道自己所下的毒到底需要什么药才能解,或许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炙息丹,是人阶丹药,楼安景炼丹时状态好,炼出的是上品丹药。炙息丹的丹方很简单,只是一些平常的灵药,但其中有一味很重要的灵药,却是只有修真界才能找到。

这也是他肯定这人有问题的原因。

噬灵虫草,是生长在灵石矿脉内的一种以吸收灵石灵力的草药,长得就像一条青色的虫,手指长,上面布满无数犹如触须样的细毛,那些细毛,全是由于噬灵虫草长年累月吸收灵石的灵力才长成。

初生的噬灵虫草,就是一种稍微有些灵力的草药而已。

而噬灵虫草若是与百脉叶一起炼丹,虽不是致命的剧毒,却也绝不是什么好药。尤其是炼成炙息丹,命在,但声管等部位,却是被破坏了个彻底。

当然,这世界并非纯黑或纯白,是与非,阴与阳,相生相克,相辅相成。

噬灵虫草便有一伴生虫,名为噬灵虫,此虫晶莹剔透,犹如极品灵石,平时几乎不动,好似死物。可等噬灵虫草长成,便犹如冬眠之后春醒的蛇熊等物,尤其活跃,而噬灵虫草,便是其的食物。

若说噬灵虫草与百脉叶相加是毒,那噬灵虫与百脉叶相加便是解药。

炙息丹的其余草药都无毒,唯独是噬灵虫草与百脉叶相加,成了剧毒。若要解,自然只能将炙息丹丹方里的噬灵虫草换成噬灵虫,炼制成破息丹。

无论是噬灵虫草还是噬灵虫,均是在有灵石的地方方才能见。

隐灵大陆虽灵气充裕,却不像是有灵石矿脉。当然,若当真有,能知道噬灵虫与噬灵虫草用途的,也绝非是隐灵大陆之人。

所以,越是平常,越是容易让人产生怀疑。

楼安景给云牧远简单说了一下炙息丹与破息丹的事情,道:“我觉着,这游医若是真的普通,那便是其背后有旁人。”

游医只是一个棋子。

云牧远点头,“如此,我着人盯着他便是。”

“嗯,不过得小心,这人虽无危险,但其背后之人却不一定。”楼安景又看了眼游医,便与云牧远如法炮制,出了屋。

等两人回到王府,已是夜半时分。

楼安景检查了一遍云牧远的身体,又给其吃了一些补气固元的丹药,便洗漱一番,相拥着入睡。

因着还有几日便要一起去边关,所以第二日起床时,床上已经没有云牧远的身影。

楼安景知道这人应是去了军营,便也起床洗漱,简单用过早餐,便开始打坐修炼。

这段时间下来,两人正是处于热恋期,恨不得时时刻刻黏糊在一起,因此除了各有事情忙的时候,几乎形影不离,因此不光云牧远有些事情拖慢了进程,楼安景的修炼也懈怠了下来。

昨天知道有了游医的存在,楼安景便决定修炼为主。

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未雨绸缪总是不会错的。

入定不到一个时辰,楼安景便被屋外的青竹给唤醒。

因为不是闭关,即使平常打坐修炼,楼安景也是放了一丝精神力在外。因此青竹在外刚叫一声,他便醒了过来。

“何事,青竹。”开了门,楼安景看着屋外恭敬站着的青竹。

若无要事,青竹一般是不会来打扰他的。

“少爷,宁寿宫来人,说是太后请少爷入宫。”青竹一边回话,一边进屋给他拿出得体的衣物。

楼安景听完,眼里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嘴角也弯了起来,只是看着却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昨天才听说沛宁侯府与左相府的马车进了宫,今日太后就来请他入宫。

楼安景只希望不要是如自己猜测的那般。

他向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圣母,当然,也不是个好人。

生在前世那样的家庭里,身边形形色色的人来去,居心叵测之人不在少数,尤其是在被绑架过一次之后,他便再也不认为自己还能做个好人。

将修真之事告知云牧远,那是两人成了夫夫,虽不是燃香祷天,向天道宣誓,却也因着他是修真之人,早在两人拜堂那一刻起,便在天道那里记上了一笔。

且,他是真心喜欢云牧远。

在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后,他从未喜欢过任何一个人,云牧远是第一个,若无意外,也会是唯一一个。

能在相处不长的时间里,对云牧远那般放心,也是因着他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过来之后,得的一个金手指。

这个金手指,在平时算是鸡肋,唯一的好处便是,能让他更直观的去分辨谁人可交,谁得远离,谁对他有敌意。

也就是俗称的第六感,非常准。

当然,第六感也只能感知当下。不过,仅这一点,就够了,至少能让他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在博威侯府之时,他之所以对楼安华好,决定将因果还在他身上,一个是因为原身的记忆,二,便是来自这个第六感。

人都说第一印象很重要,刚好,他就是那个非常在意第一印象的人。

这个第六感,玄之又玄,可它的确是存在。

在他才来那几天,到街上去闲晃的时间里,已经验证过。

云牧远,便是第六感告诉他,此人心正。加上这人长得也是属于他喜欢的类型,所以一开始,他便对其认真了几分。

他不介意这人将修真的事告诉皇帝,甚至以后再加上别的人,因为他喜欢云牧远。

太后,在昨天之前,他也是想着,即使她不能修真,他也最大程度让她能活得更长久。

可是现在,楼安景拂了拂衣袖,微眯了一双眼睛。

只要不是如自己所猜测的那般,他还是愿意因为云牧远,而将太后当母亲来看待。

一路进了宫,因着是安平王妃,楼安景也享受了一把进宫不用步行,而是乘轿的殊荣。

到了宁寿宫,楼安景在一公公的引路下,来到宁寿宫的外殿,见到了太后,也见到了两位明显不是宫妃或者宫女的两个少女。

楼安景微微垂头,恭敬的给太后请安,“儿臣见过母后,母后万福。”

“起吧,小景,来,这边坐。”太后笑得很慈祥,伸手招人到离她最近的椅子上坐下。

“谢母后。”楼安景乖顺的来到椅子边坐下,目不斜视,但灵识早已将边上那两位少女打量了一个来回。

两位少女都长得很漂亮,一位温婉端庄,好似江南水乡养出的娇娇女,一颦一笑都带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

另一位灵动活泼,目光清澈,笑时,两侧还有一对深深的梨涡,一举一动都透着股纯真的灵气。

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少女,一静一动,倒是搭配得很好。

楼安景在温婉型美少女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便对这人没什么好感了。因为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人对他有很大的敌意。

另一位活泼型的美少女对他却有些好感。

不过,不管是好感还是恶感,他对这两人都没有好感,跟他抢男人,就是天仙,他也喜欢不起来。

因为是太后召见,且周围还有不少人,因此也少了些男女需回避的礼仪。

太后见楼安景这般乖顺,脸上笑意也真诚了一些,尤其这人还救了君墨一命。但救命之恩,可以在别的地方补偿,眼看着君墨如今已二十有二,再过几日便又要去到边关,依着以往的经验,怕是没个三五几年,是决计不会回来。

如此一来,此事必得在君墨去边关之前定下来。

这般一想,太后看向楼安景的目光,便带了几分晦涩,只望这位能善体人意。“小景,来,母后给你介绍这两位姑娘。”

第28章:我不答应

太后笑着指着温婉型美少女道:“这是母后娘家兄长的女儿,名唤谢婉兮,婉兮说起来,还比小景大两月,不过依着君墨,婉兮却是得叫小景你一声表哥。”

谢婉兮温温柔柔的接声道:“婉兮见过景表哥。”

楼安景笑得很温和,“婉兮表妹有礼。”

呵,即使叫得好听,也摆脱不了你想抢我男人的事实,表妹你好,表妹再见!

太后见他这态度,心下满意,便又指着另一位灵动型美少女笑道:“这是左相的孙女,名唤梁雅茹,也是与小景你同岁,大你一月。”

“雅茹见过楼公子。”梁雅茹笑得很好看,声音也清澈。

楼安景依旧温和回礼,“雅茹姑娘有礼。”

为什么都比我大?故意的?

楼安景沉默不语!

太后笑着介绍完,便又说了些旁的,三人在下面听着,不时附和两句。之后,太后便话音一转,问向楼安景,“小景,母后听说,六日后,你与君墨要一起去边关?”

楼安景心想,可算是要说到正题了,“是,母后。”

太后闻言脸上出现了一抹伤感,叹息道:“君墨这孩子,这一去,又不知是多少个年头。”

谢婉兮温柔的劝道:“姑妈无需伤感,君墨表哥乃是去边关戍守,为的是保护我们元景王朝,姑妈该要为君墨表哥感到骄傲才是。”

梁雅茹只在一边听着,并未出声。

楼安景灵识扫了几眼,发现这人大概还是个孩子心性。

太后听完,脸上伤感少了些,笑道:“姑妈的确是为你君墨表哥骄傲,可担心也是少不去的。”说完转向楼安景,“小景,母后今日召你来,是有一事与你商量。”

楼安景不动声色的道:“母后直说便是。”

太后见他态度一直如此顺和,便放了些心,直言道:“君墨如今已二十有二,府内却是连个姬妾也无,子嗣更是不见一个。中毒的事,着实让母后后怕。母后知你是个好孩子,望你能体谅母后这个当娘的心情,今日,母后便为君墨做主,将你婉兮表妹与雅茹这两孩子抬进王府。你也见了她们,两孩子都是好的,母后也望你们三人能和睦相处,好好照顾君墨。”

楼安景抬眸,挑眉看向太后,“母后,此事君墨可知?皇兄是否也有这个意思。”

太后看了他一眼,道:“此事并未告知君墨,你皇兄那里,母后也未通知,不过,你皇兄当是知晓。”

楼安景点点头,毕竟有外人进宫,作为皇上,云牧翰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事,云牧翰估计只是旁观,当然,有没有存着别的主意,他不知道,也不用知道。

太后见他不说话,便道:“小景,你是王府的王妃,凡事都是你做主,以后无论是婉兮还是雅茹有了君墨的子嗣,均都寄养在你膝下。”

楼安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寄养在他膝下又如何,还不是云牧远跟别的女人生的,难道还指望他将孩子当成自己亲生的看待?

他那么圣母吗?

云牧远是他的,便里里外外,连根头发丝都是他的,生是他的,死,也得是他的。

孩子?

除了他跟云牧远所生的孩子,别的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哪怕那个孩子流着云牧远的血。

爱屋及乌,那也要看对象是谁。

楼安景笑着扫了几人一眼,温和而坚定的道:“母后,我不答应。”不等太后开口,楼安景无视掉她瞬间难堪的脸色,接着道:“从我嫁进王府开始,君墨便只属于我楼安景,无论生死,君墨只属于我一个人,除非我不要他,否则他休想沾染别的男男女女。”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楼安景脸上温和的笑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神色,不带一丝感情。

话说完,他也不想再在这里扯别的,便起身道:“儿臣先行告退。”想了想又道:“母后,若是为这两位姑娘好,便请不要行那先斩后奏之事,不然,儿臣不保证两位姑娘是否能在王府安然无恙。”

话完,楼安景便直接出了宁寿宫,也不管身后那些人是个什么神色。

他一点也不觉得今天的话说得有多重,也不觉得他没有给云牧远的母后脸面有什么不对。

作为旁观者,他能理解她当娘的心情。

但是作为事件的当事人,他不觉得他说的做的有什么不对。

爱本来就很自私,他楼安景的感情更加如此。

太后想给自己儿子留后,这没有什么不对。

错的只是他儿子娶的是他楼安景。

他楼安景要的是全部,容不得背叛,更容不下一粒沙子。

今日他若是不强硬的拒绝,依着那些电视剧小说里的桥段,这位太后绝对敢给他来个先斩后奏。

在他救了云牧远没几天,这位太后就能拿这事来打他的脸,他又为何要顾忌她的脸面?就因为他是云牧远的母后?

可笑。

至于太后会不会拿着长辈身份刁难他,他楼安景可不是那种软包子,长辈对我和蔼慈祥,我便对长辈恭敬有加。

想拿那些尊师重道的条条框框来束缚他,甚至于压迫他,从前他爸妈没这样教育过他。

他楼安景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人人对我好,我对人人好。

哪怕是长辈,只要对方不占理,他就能为自己辩解。

难道就因为对方是长辈,打他骂他,他就该站着任打任骂,不还手不还口,完了还得笑着说打得好?

那不是尊敬师长,那是犯贱。

他楼安景自认不是犯贱的人。

何况他现在修真,修真之人与天争命,长生大道之上,什么魑魅魍魉挫折磨难没有?若是心智不坚定,本心坚守不得,修得什么真,追什么长生?

太后待他好,他自然就视她为长,视她为母。

若是想因着这个来让他楼安景吃亏,别说没门,连窗他楼安景都会关掉。

惹烦了,大不了将云牧远打包带走。

元景王朝呆不住,劳资直接去北凉,去兰祁,或者去金罗国领略大漠风光也不错。

在博威侯府时,不逃婚,是怕连累博威侯府背因果冤孽。

现在他嫁给了云牧远,入了皇籍,算是皇室中人。

太后想给他安罪名,也要看云牧翰那个皇帝答应不答应。

怎么说,某位皇帝还觊觎着他手中的东西来壮大元景王朝呢。

楼安景好心情的走在皇宫里,心想着回家将这事告诉云牧远,让他自己去跟他那个希望他子嗣绵延的母后谈谈人生。

他今天来了这么一出,太后十成十恨死他了,说不定还觉得他携恩求报,想让他儿子断绝子嗣。

真是一秒钟恩人变仇人的节奏!

尚未走出宫,楼安景就被张全给拦住了。

“安平王妃,咱家有礼了。”张全笑眯眯的站在楼安景出宫的必经之路上。

楼安景笑道:“张公公这是有事?”

张全一脸和善,“可不,皇上知晓王妃您今儿个进宫,特意命咱家在此候着,说是见着王妃您了,请您去御书房一见。”

楼安景温和笑道:“那就有劳张公公带路了。”

“王妃客气。”张全笑着甩了甩手中的拂尘,这便走在稍前一步给楼安景带路。

御书房楼安景也不是第一次去。

到了御书房外,张公公去通秉了一声,楼安景便走了进去。

一进到御书房,楼安景首先见到的就是云牧翰身上金黄色的龙气。

凡天下皇者,皆身具龙气。

龙气在身,诸邪不侵,神鬼避退。且修真之人若是伤害身具龙气之人,那是会被天道狠狠记上一笔的。

但凡皇者,说是天道的儿子也不为过。

不过天道儿子也是有区别的。

大气运者,那肯定是天道嫡亲的儿子。

走个路都能捡到宝,说他不是天道嫡亲的儿子,谁信?

天下皇者嘛,差不多就是庶子?

不管是嫡亲儿子还是庶子,那也是天道的儿子。他们这些在天道眼皮子底下求长生的,不避着也就算了,要是敢去伤害。

那你就等着天道报复吧。

都说天道最是无情,最是公正。

但对于看过很多小说的楼安景来说,天道他要是真无情,又哪里来的大气运者,什么天道宠儿。

公正那就更说不上了,伤了具有龙气者,就要受到惩罚。无辜杀了凡人,就要背上孽债。

其实,要他来说,天道才是最自私的那个。

既然都是天道之下,干嘛不一视同仁。

分什么这个大气运者,那个身怀龙气的,另一个背功德金光的。

腹诽归腹诽,楼安景还没胆量当真对天咆哮。

以前见云牧翰时,因为不到筑基,功力不够,看不见龙气。现在筑基了,那一身金色的明晃晃龙气,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龙气,楼安景在云牧远身上也见到过,但不多,就是薄薄的一层。

也因为这,他对云牧翰好感多了些。

因为云牧远虽然是皇子,但当今天子是云牧翰,那龙气,自然不是云牧远本身带的,而是这个具有龙气的皇帝对弟弟的在乎,因此云牧远身上才会有龙气。

这会儿见到云牧翰,稀罕够了那一身厚厚的龙气,楼安景也有礼的躬身道:“见过皇兄。”

云牧翰对他很温和,笑道:“小景起吧,福禄,给小景看座。”

“谢皇兄。”在椅子上坐下,楼安景对着福禄公公笑笑,便一脸坦然的看着云牧翰。

云牧翰见他这神情,也知道有些话得直说,便道:“小景今日进宫之事,朕知晓。”

楼安景安静的听着,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云牧翰看着桌上的奏折,跟云牧远一样的黑眸里深邃幽深,让人看不懂里面藏着的情绪,“母后那边,小景无需在意,若是母后不放弃,你便将此事交给君墨,让他处理。”

楼安景见他神色,也知里面应当是另有内情,便也就不多言,只道:“是,小景记下了。”

云牧翰一见他这般温和和顺,心情稍好,“如此,小景便早些出宫回府吧。”

“是,小景告退。”楼安景依言起身告辞。

第29章:有点惆怅

出了御书房,楼安景微微皱眉。

刚才见云牧翰那副表情,他猜测着太后给云牧远纳妾的事情,里面有其他内幕。只是不太明白,这个云牧翰是什么意思。

看样子,好像是不赞同?

不赞同为什么不阻止太后?那是阻止不了?

密旨的事情,他相信太后肯定是知道的,既然知道还有今天这一出,难道不怕他将密旨拿出来?

或者是觉得,她可以以长辈的身份压着他不让他将密旨公告出来?

目前知道密旨的也就他,云牧远,云牧翰,还有福禄公公,应该还有个太后。

若是他不拿出来,除了这几人,谁又知道密旨的事情?

还是太后以为,他到现在都没有将密旨拿出来,只是当初要个保证,好在王府内有绝对的地位?

那今天这一出,也就是在告诉他,她只给云牧远纳两房妾,到时候子嗣养在他的名下,自然他还是王府内最大的那个?

而他就应该乖乖的接受,然后高高兴兴给云牧远纳妾?

想什么呢!

只是,云牧翰的表情。

楼安景摇摇脑袋,感觉有点晕。

所以说他最讨厌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了。

算了,反正今天他已经得罪太后了,相信那人估计不会再来找他,应该会去找云牧远哭诉,那就把这事丢给云牧远去解决好了。

怎么说,太后是要给他纳妾,应不应,得他自己去说清楚。

出了皇宫,楼安景上了王府的马车,在宫里这么一耽搁,时间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

坐在马车里,闻着从窗户飘进来的各种饭菜香,楼安景吸了吸鼻子,感觉肚子饿了。

唉,这种动不动就饿肚子的感觉真心不怎么好。

虽然修真之人对吃食不太追求,但也没有什么人真的完全舍弃。

偶尔也会小吃一点,只不过到了那时,并不是为了填肚子,而是纯享受。

哪像他,还没有结丹,也就不能辟谷,所以一到饭点肚子就开唱。

回到王府,门房告知他云牧远回来了。

楼安景猜想这人八成是听到了他母后找他进宫的事情,才早早的赶回来,不然这去军营,怎么说也得下午之后才会回来的。

一边吩咐青竹让厨房准备午膳,楼安景一边往书房走去。

“君墨。”推开书房的门,楼安景就见云牧远一脸阴沉的坐在书桌之后,手上拿着一封信,眼睛黑沉黑沉的,看起来有点渗人。“这是怎么了?”走过去,楼安景将他手中的信抽过来看。

看完之后不禁笑出声,他说怎么太后明知道密旨的存在,还非要给云牧远纳妾,原来是有人不消停。

楼安景旋身坐在云牧远大腿上,笑道:“你就为这不开心?”

伸手搂住他的腰,以防他摔下去,云牧远情绪尚未缓过来,听见他的话,声音有些冷,“母后太惯着沛宁侯府了。”

楼安景侧头靠在他肩上,一边看着手上的信,“倒也不能怪沛宁侯府。”

“你为他们说话?”云牧远不满的看着他。

“怎么会,我不过实事求是。”楼安景安抚的亲了亲他的嘴角,“沛宁侯府本就是靠着你母后方能有现今这般风光,早前你皇兄登基之时,府内尚未有适龄的女儿能配上你皇兄,结果错失了皇上这个大靠山。即使现今沛宁侯是你与皇上嫡亲的舅舅,那也是因着你母后。元景王朝祖制规定,后宫只能一后四妃,不能更多。你皇兄在登基之后就将后宫塞满,现下怎么看,你那位适龄的表妹嫁给你才是最好的。整个元景王朝,上至达官贵人,下旨贩夫走卒,谁不知你与皇上之间兄弟之情甚笃,不然你也不会不仅得了个王爷的头衔,且还拥兵六十万。要知道,这可是元景王朝百万雄师的大半了。”

楼安景挥手将手中的信烧了,接着道:“除了皇上,就属你最尊贵,且后宅无姬妾,正妃还是个不会生孩子的男人,哪怕是嫁于你做侧妃,那也比嫁给旁的达官贵人做正妻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夫君是皇上护着的嫡亲弟弟,婆母是太后,这靠山,谁舍得轻易放弃?都说母凭子贵,若是运气好,生个儿子,再养在我膝下,那便是正经的嫡子,今后可是能继承整个王府的。若是被你看重,教得好,说不定连那将军头衔都能一并继承。”

六十万兵,若是有点异心,颠覆朝堂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想来,沛宁侯府心还不小。

不过这都是他的猜测。

云牧远知他说的都是事实,可却对他母后的行为很不满。

在听了好友的话之后,他便已经着人调查沛宁侯府。今日他需去军营整顿军纪,以备六日后启程。

上次他从边关回来,带了一万兵马,本是带回来休整,哪知他中毒昏迷两月有余,边关又有异动,这带回来的一万兵马,这次也得与他一起回去。

在军营里尚未将事做完,便听王府来人告知,小景被母后叫进了宫。

他一听就明白母后打的哪般主意,便连忙放下手中之事赶回来,想着进宫与母后分说清楚。

只是半道又接到影卫探查到的消息,这才先行回了王府。

原本以为母后只是念着他膝下无子,想要他纳妾生子。哪知看了信之后,才晓得母后是因着舅舅密信与她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言语,让母后一时信了他,这才赶着在他去边关之前,想给他纳妾。

至于左相府那位嫡孙小姐,是因着其亲姐在德妃的牵线下,嫁给了沛宁侯府的嫡少爷,也就是他表哥谢幕恒。这里外里都是亲,又刚巧那位左相府的孙小姐到了出嫁的年龄,然后那两边一合计,都想着将人送到他身边。

小景方才说的话,他都清楚,小景未尽的话,他亦是能想到。

他舅舅若是心不大,就不会想着靠着母后之后,还想靠他。

当今太后的娘家,圣上的亲舅府,沛宁侯府亦是荣宠至极了。

舅舅本就是沛宁侯,超品二等爵位,位列朝堂不说,还身兼翰林院学士,虽都无实权,可他国舅的身份,便已拥有极大的权利。

除了他与皇兄,谁能小瞧了他沛宁侯府?哪怕是三公与其它王府,也不敢正面与沛宁侯为难。

就这尚不满足,还撺掇着母后将女儿要塞进他王府。

云牧远不信他母后想不到这般做留下的隐患,可为什么还是要如此而为?

皇兄有五个女人,多努力一番,还怕不能给他一个儿子吗?

即使不是他亲生,不也一样有他的血脉?

云牧远搂着楼安景,出声道:“母后那边,小景无需再管,用过午膳,我便进宫,与其说清楚。”

想到霄云城最近的那些异动,云牧远低头看着怀里安静的楼安景,心下有了决定。

楼安景听他这般说,自然是点头答应。原本他就不想管,在家的时候,他就被老爸老妈跟哥哥们宠得很,这些尔虞我诈的事情,虽然知道,却很少真的出现在他面前。

一遭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原身家里也不是个消停的,想着王府清净,哪晓得云牧远是个香饽饽,谁都想往跟前凑。

明明只想安静的修炼,顺便跟云牧远谈一场恋爱,顶多陪着他去边关杀杀敌人。待到修炼有成,两人再一起去修真界,然后找寻回地球的路。

只是一路过来,才短短几天,身边发生的事情,就已经让他原本简单的脑子成了一团乱麻。

他不精于算计,这些应对完全是来自于原身的记忆,以及他被哥哥们言周教出的结果。他说话不喜欢拐来弯去,更喜欢直言不讳。

可偏偏身边的人,说话都跟山路十八弯似的,一个比一个还会拐弯。

楼安景赖在云牧远怀里,感觉有些惆怅。

再惆怅,日子也得过下去。

吃过午膳,云牧远陪着楼安景睡了个午觉,便换了身衣衫骑马进宫,留下楼安景在王府内门一关,开始专注修炼。

还有几天就要去往边关了,自古以来,打仗就不是儿戏。

云牧远绝对不会让他跟着一起上战场,但暗中窥伺的人,让他无法放松。

早前若是只是怀疑,在郭潜一事之后,他便已经肯定了下来,如此,他只能拼命修炼,让实力更高,才能保护云牧远跟自己。

进了宫的云牧远,并未先去宁寿宫找太后,而是直接去了御书房。

“想着你下午应该会来。”云牧翰让福禄公公给他搬来座椅,“有话要跟我说?”

云牧远坐下,直言道:“皇兄为何不与母后将沛宁侯府的事分说清楚?”他能调查到的事情,皇兄必定也能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又由着母后那般做。

云牧翰叹了口气,“君墨以为我不曾与母后分析厉害?可你也知,我能登上如今的皇位,当初也有舅舅的功劳,母后也记着当初父皇专宠那女人时,我们三人受苦之时,是舅舅与外祖父在朝堂多番联系周旋。母后记着这个,舅舅虽未明言恩情,可他在朝堂的表现,却处处都在告诉我,他对我有恩。如今他不直言恩情,而是向母后动之以情,让他疼爱的女儿嫁个好人家,元景王朝内,谁能比过你?”

云牧翰在说这番话时,一脸的冷色。

没人比他更知道这个弟弟说一不二的性子,在他醒来之后,对楼四的一言一行,便让他知道,这个弟弟认定了楼四,不管是看在救命之恩上也好,还是旁的,君墨身边站着的,只会是这个楼四。

在得知母后的打算时,他便与母后说过,更甚至将密旨之事说了出来,至于沛宁侯府的事,他虽未明言舅舅心太大,却也隐晦的提过。

在后宫争斗那般多年的母后,又岂不清楚?

可她仍然听信舅舅的话,他能如何?

一方是生他养他的母后,一方是血浓于水的弟弟,他该如何做?

云牧远也知皇兄的为难,舅舅这些年下来,在朝堂的经营越来越深,虽明白任其下去,会是个大隐患,却无法真的动手。

毕竟舅舅并未做出任何危害社稷的事情,加上一旁还有个母后。

而这次的事情,也只是让皇兄更看清了舅舅的野心。只是看清了又如何?舅舅从未在行动上真正表现出来过。

如果跟母后直言,说不得母后还会哭诉他们一朝上位,便忘记了吃苦时,舅舅给的帮助。

在事情尚未真正发生,母后又怎会相信舅舅有野心?

“沛宁侯府之事,皇兄该尽快处理,我只管边关,不管朝堂。”云牧远直视着他,直接道:“今日我来见皇兄,是向皇兄要一份圣旨。”

至于沛宁侯的事情,那是身为皇上的皇兄该要去解决的。

第30章:好事成双

云牧远见他皇兄将自己要的圣旨写好,并盖上帝印,这才满意道:“明日早朝,我会去,皇兄便在早朝上将圣旨宣读了吧。”

小景有密旨的事,母后知晓,却依然故我的想着给他纳妾。打的主意无非就是经过这一遭,小景便不好将密旨之事说出来。

若是小景依然将密旨之事说了出来,那必定是打了母后的脸,那他与小景之间也定会生出嫌隙来。

而小景不说,那正中母后的心意。之后母后便可以无所顾忌的将给他纳妾之事进行下去。

而他知道,依着小景的脾性,定会在忍无可忍之下将密旨的事情说出来。说他自私也罢,密旨的事,他不希望最后是由小景说出。

如此,还不如他向皇兄要一份圣旨,明日宣告天下。

看着由自己书写的圣旨,云牧翰无奈摇头,“明日之后,母后怕是要恼了我了。”

这份圣旨明日一读出来,不仅母后会怨他,怕是言官也要上疏直谏了。

“无妨,母后那里,明日由我去分说清楚,至于朝堂之上,”说到这,云牧远双眼微眯,遮住了眼内的寒光,声音冷冷的道:“若是谁不满,让他来与我说,我再中一次毒,让他找人将我治好,我便依他之言。”

当初他中毒,生死一线,朝堂之上,知晓右相与国公还有太傅拒绝下嫁自家后辈为他寻一线生机,怎不见有人站出来为他谏言几句。

小景嫁于他,并当真让他醒了过来,他将自己的一生独许给小景一人,与那些人有何关系?

“休要胡言。”云牧翰听得满脸怒意,“不过是些妄言之辈,也值得你这般言语?”想到那两月里的担心害怕,云牧翰深吸口气,“此事到此为止,不纳妾便不纳妾,母后那里我已说过,母后不听,想要母后打消念头,你便自己去与她说。至于朝堂之上,”云牧翰低沉道:“总得叫有些人知道,事不由己而为。”

楼四拿了密旨,却迟迟未将密旨之事宣读,他便也不好大肆宣扬。

若是他敢大肆宣扬,怕是就会出现他这个当皇上的妒忌自家亲弟,绝他子嗣的流言。

在得知母后想要给君墨纳妾之时,他便将密旨之事说了。母后却言道她自有打算,君无戏言,既然他写了那道密旨,虽说当初是事急从权,可密旨之事的确是由他写就。

无论楼安景说与不说,那是楼安景之事。

可如今母后这般作为,便是将他这当皇帝的面子给踩了。

而他,还不能当真与自己的母后计较。

君墨今日所做之事,虽说会让朝堂一时云涌,却并不是不可控。

他是皇帝,于公,君墨拥兵六十万,那是他相信君墨。可就如君墨与他说的那般,谁也不能保证,他之后辈也如他般,甘心拥兵六十万,只做一个拥君的王爷。

于私,他也不想自己在楼安景那里落下不好的印象。

自打听过君墨言之修仙一事,他便有了决定。

不管是修仙一事于他,还是于整个元景王朝,都是他想要得到的。

那些话本里,杂记里的神仙之事,说他不向往,那是自欺欺人。

而修仙之事,当真能普及于军中,他又何愁北凉年年犯边。

元景号称百万雄师,可真正能动用的,也不过君墨手中六十万,其余四十万,还得防着兰祁与金罗。

而北凉,并不比他元景差到哪里去。更甚至,比之元景,北凉之骑兵,更加悍勇。

他从不隐藏自己有野心,也不否认他对楼安景手中的修仙功法有觊觎之心。

“嗯,皇兄,我回了。”云牧远起身,准备早早回去。能与小景清闲相伴的日子也不过这五六日了,一旦启程去了边关,他便不再有这份闲时陪在小景身边。

“回吧,另外,君墨多注意一下承逸王府的动静。”云牧翰想到手底下收到的消息,又多嘱咐了一句。

“知道。”云牧远弹了弹衣袖,便转身出了御书房。

回到王府时,得知小景留言无事不得打扰,便转身去了书房。

承逸王乃是先帝唯二的兄弟中的一个,在夺嫡之争之初,便自请封号去了金陵。之后安安分分的做他的承逸王,先帝自也将他留了下来,并为安其心,特赏赐了一面免死金牌,宁逍王府也得了一面。

先帝去世时,便言其从未放心过承逸王,免死金牌,也不过免其大过之下生死。若是当真有那不臣之心,免死金牌,便是言官口中的一把剑。

无昭不得进京。

云白烨在明知的情况下,还暗中回了霄云城,不管他所为何,在他与皇兄这里,他便已经落了君心。

想到云白烨,云牧远便眼神暗沉。

云牧远在书房内专心做事,楼安景此刻则是惊喜莫名。

修炼到一半,交易器提醒他留言有回复。

拿到换到手的四本功法,楼安景双眼亮晶晶的。

金系功法有了,且还是一本地阶上品功法,云牧远真是好运气。不过想到那人要的东西,楼安景抽了抽嘴角。

竟然是那些个不正经的东西,就能换到这么一本功法,难道修真界的人,都这般败家?

不过对他来说,不能更好了。

另外三本,其中一本则是木系玄阶中品功法,剩下的两本便是普通的水土黄阶上品功法。然后其还赠送了两本烂大街的锻体功法给他。

说是不小心杀了一个不长眼的先天武者得到的。

要不是知道对方是一个大仙宗的内门弟子,他都要以为对方是魔修了。

尼玛那是人啊,说杀就杀了。

那先天武者得多不长眼,才让对方将其命给了结了。

修真界,真是凶残。

楼安景摸了摸手中的几本功法,想着到现在还不曾沾人血的自己,到时候到了修真界,到底能不能适应那里的残酷竞争。

不过现在考虑这个,还有些早。

功法到手了,虽然没得到雷系功法,不过云牧远的金系灵根更粗些,修炼金系功法最好。至于雷系功法,得到的时候作为副功法练练就行。

既然被自打坐中叫醒,楼安景也不打算继续修炼了。

这段时间到底是有些懈怠了,体内的灵力长得很慢,离筑基二境还有些距离。

楼安景对自己很不满,因此决定之后必须得更加努力才行。

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楼安景开门走了出来。

“少爷。”青竹见他出来,立即恭声招呼。

“嗯,王爷可回了?”他才修炼不到两个时辰,云牧远应该还没回来才是。不过就是顺嘴问一下。

“回少爷,王爷半个时辰之前便回了。”青竹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楼安景眨眨眼,看看天色,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太后那么好搞定?

楼安景摸摸下巴,决定去找某人。“王爷现今在何处。”

“王爷在书房。”

“行,我去书房找王爷,青竹去叫人备些凉茶点心端过来。”楼安景嘱咐完,径直施施然往书房走去。

推开门,便见上次见过一面的黑衣人也在。

楼安景好奇的看了一眼,猜不准这人是暗卫还是影卫。

暗卫虽说常穿的是暗紫色衣服,可谁也不能说,还不准人家换个颜色吧。

“小景,过来。”云牧远见他看影卫首领,心下有些不舒服,因此瞪了眼无辜中箭的影卫首领。

影卫首领被自家王爷瞪得莫名其妙,难道王爷是在怪他办事不力,没能查到更多承逸王府之事?

楼安景嗯了声,便乖顺的走了过去,在其旁边专门为他准备的椅子上坐下。“这是影卫还是暗卫?”

上次虽然跟他说了是影卫传来消息,但云牧远也没有指名道姓给他说这个人就是影卫。

云牧远听他问起,便说道:“这是影卫首领,影慎心。”

楼安景看着他,影慎心?难道不是应该什么影一影二?

云牧远一见他这番表情,便知其不明所以,便挥手让影卫首领退下,待到屋内只余他二人时,才进一步解释道:“影卫首领,每一代都叫做影慎心,影卫施暗查之职,便得谨慎小心,留心。如此才能在查探更多消息之余,保全自己。暗卫首领便为暗无情,只有无情,才能将不轨之人尽斩刀下。”

楼安景表示听明白了,他对此只是好奇,除了感叹一下名字的真实寓意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说的,便说出他来书房找他的初心,“不是进宫,为何这般早便回了?”

云牧远干脆也不再看信件了,将他抱到自己腿上安坐好,才道:“我并未去找母后,而是直接找了皇兄。”

楼安景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听到他的话,有些不明白。

怎么不是直接去找太后?要是找皇上有用的话,就不会有太后找他进宫一事了。说实话,他对云牧翰其实是有点不满的。

不管密旨的事他有没有让太后知道,也不管他在知道太后要做的事情时,有没有阻止,他这个当皇帝的没有做到君无戏言是事实。

要不是看在其在这件事上没有与太后这般站在明面上来给他添堵,他绝对会歇了让他修真的心思。

看在云牧远的面子上,他就姑且当对方是跟太后站在对立面的。

哼,看他多大肚。

不过也仅此一次。

他楼安景可不是什么好心肠的心软之辈。

谁不让他痛快了,他就让对方比他更不痛快。

云牧远给他说了进宫做的事,最后道:“既然有妄想,断了便好。”

楼安景睁大眼睛看着他,没想到云牧远进宫竟然是去让皇上写这样的圣旨。

他多少也明白他的心思,无非是不想他将密旨的事情说出来,打太后的脸,让太后记恨于他。

虽说他不在意,但到底云牧远夹在他跟太后之间,肯定会为难。

如此,云牧远直接亲自落实了这件事,太后即使想要怨他,也找不到理由。

这就跟那些常问:老婆跟妈同时落水,你先救谁一样。

云牧远这样一做,这种左右为难的事情就不存在了。

不然到时候太后与他,云牧远帮谁?

虽说,说到底是他占理,可毕竟太后是云牧远的母后。

这也是他为何即使不满太后,也没有将密旨立马当面说出来,而是让云牧远自己去解决。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云牧远不是直接去跟太后说清楚,让其打消给他纳妾的念头,而是直接让皇上写圣旨,公告天下。

这样,不仅断了太后的心思,其他人的心思,也一并给断了。

楼安景觉得特别满意,因此欢喜的在云牧远的嘴上咬了一口,然后不过瘾,直接搂住其脖子,进行了一番口中交流。

一吻完毕,楼安景喘匀气,才跟他说起可以开始修炼的事情。

第31章:波澜起

“金系功法我给换到了,晚上君墨你就开始修炼吧。”楼安景拿出手中换到的金系地阶上品功法,《金鳞九剑》。

《金鳞九剑》,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狠更快,一剑叠加一剑,一剑更甚一剑。如果只是如此倒也还罢,《金鳞九剑》却还能九剑任意搭配,效果却不是叠加那般。而是突出了一个变字,还有一个幻字。

只是前一种叠加剑法好学,后面的搭配剑法却要全靠个人的悟性。因为上面并未告诉你搭配之法,只是说了可以九剑任意搭配。

如何搭配,怎么搭配,几剑搭配,那就是修炼之人的事了。

楼安景很看好这本《金鳞九剑》的,若是云牧远能修炼到这本功法后面所说的那般境界,完全可以越大阶挑战。再配上金系的锐利,一往无前的气势,杀伐果断的果敢。其实力必将比之同阶之人更为高。

楼安景拿出功法的时候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云牧远,很是期待这个男人今后的成长。

云牧远被他这表情逗笑,忍不住扣住他的后脑勺深吻了一翻,舌尖与舌尖的纠缠,呼吸与呼吸的交换,那种从心底传来的愉悦与满足,让他似养足的豹子,享受的微眯了一双眼睛,也遮住了里面外人难以见到的情愫与坚定。

楼安景能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云牧远已经拿着《金鳞九剑》开始逐篇认真翻阅了。

摸了摸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楼安景满脸的笑意。“怎么样?”

云牧远笑道:“看里面的一招一式很好,不过有些地方却不是很明白。”

楼安景探头看了一眼,“慢慢来,修真不光修的心性,也跟悟性有关的。”

灵根不过是决定了你修炼的速度,在修真界,灵根好,而悟性差的,比比皆是。他们即使修炼速度快,但往往卡在某个瓶颈时,突破的速度也跟别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而有些三灵根、双灵根的,虽然修炼速度慢,可人家悟性好,勤能补拙,加上悟性,突破瓶颈时,往往比那单灵根的人还要快。

“嗯。”合上功法,云牧远低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谢谢你,小景。”

“谢我做甚?”楼安景看着眼前这张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合自己心意的脸,笑着回亲了他一下。

“很多。”云牧远搂住他。

谢谢小景愿意嫁给他,谢谢小景心仪他,谢谢小景救他,太多的谢谢,让他心里热热的。

“那你可要用你一生来感谢我。”楼安景笑眯了一双眼睛。

“好。”云牧远答应得坚定而执着,何止一生,如有来生,他亦愿意遇上小景。

“时辰尚早,你先去修炼一下,试试能不能吸收天地灵气。”楼安景拉着人往回走,遇上端着点心过来的青竹,“青竹,端回卧房。”

“是,少爷。”青竹应一声,便端着托盘跟在两人身后。

到了卧房,青竹将托盘里的点心放下,便退了出去。

将门关上,楼安景让云牧远在床上盘腿坐下,“功法内应该都与你说了如何引天地灵气,这一关甚是重要,只有能引天地灵气了方才能开始修炼。你先试试,我在这里守着你。”

云牧远看过那本功法,自然知道这第一步引天地灵气入体多重要,便也不矫情。

看着云牧远闭上眼睛,楼安景便收敛了气息在外间坐了下来。

云牧远虽然是金系灵根与雷系灵根,但金系灵根那般粗壮,应该天分也不差,不过想一次性成功,估计也不是很容易。

时间缓缓过去,待到云牧远睁眼,楼安景不意外的在他体内并未感到任何灵力。

云牧远也并未感到气馁,只道:“气感有,但却一时无法将之引入体内。”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天地灵气,尤其是那金色的灵气粒子,尤其活跃,他能感觉它对自己的亲近与欢喜,但他却一时无法将之引入自己的体内。

“无妨,它们都是傲娇,你得跟它多相处。”楼安景很有经验的摆摆手,当初他就是如此,那些灵气粒子简直傲娇得不行,他不知道跟它们玩了多少次才被它们接纳,乖乖的进到他体内来。

“嗯。”云牧远也感觉到了那些灵气粒子的性子,便点点头。“小景一夜未眠?”

“我打坐修炼来着。”楼安景精气神都很好,云牧远便也不再多言。

他也是一夜打坐过来,自然知道修真之人的打坐与旁人不一样。

“现下是何时辰?”云牧远起身,今日他要去早朝。

“尚早,才寅时。”楼安景并不知道他要去早朝的事情。

“那我先去洗漱,今日要早朝,小景不妨先睡一觉。”云牧远拿过王爷蟒服穿上,简单洗漱一翻,便准备去上早朝了。

“你为何去早朝?”楼安景看着他动作快速的将自己收拾整齐,有点惊讶。这人可是从来没去上早朝的。

云牧远站到他身前,摸了摸他一头顺滑的长发,“今日皇兄将宣读那份圣旨,朝堂上,怕是有不少人会谏言。”

楼安景看着他满脸寒意,眼带杀气,这一看就是妥妥的要去揍人的节奏啊。

楼安景眨了眨眼,表示喜闻乐见。

他可没有要为那些谏言的人求情说好话的打算,他无官职在身,不得上朝,不然他说不定还会跟在云牧远身后,上去添砖加瓦。

那些人敢谏言,那必定是自己找揍。

管天管地,你还管上人家娶妻纳妾了?

如此说,那你自己娶妻纳妻,是否也该写份奏折递交圣上,问明是否准允?

送走云牧远,楼安景心情亢奋的坐在屋里看书。

睡觉他是肯定睡不着了。

他很想看看今日早朝过后,会有什么发展。

密旨的事情被太后神来一笔给划掉了,没法看那些人有趣的表情。

但云牧远这么一做,有些人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唔,等云牧远下朝回来,他们可以去茶楼坐坐?

等到云牧远回来之时,楼安景就见其身上煞气大胜,满脸寒霜,眼里还有未退下去的冰冷杀气。

楼安景围着他走了一圈,感觉到这人情绪冷冽,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你揍人了?”

“是。”云牧远听到他的声音,情绪慢慢的缓了过来,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温和,“南佑将军,沛宁侯。”

沛宁侯他知道,南佑将军只听其名不见其人。

楼安景拉着他往前厅走去,一边道:“先用早膳,心情不好无妨,晚些时候我们去茶韵楼坐坐,定会有让你出气的人出现。”

他也很期待。

尤其是暗中那个云白烨,千里迢迢赶来霄云城,结果看见的是心上人抱着别人,听见的将是皇上的圣旨。

不知道其表情有多有趣。

用过早膳,楼安景便一副兴致勃勃的拉着云牧远往茶韵楼而去。

“你说什么?”云白烨双眼冰冷的看向下首禀报之人。

被那双眼睛看着,下首之人吓得头都不敢抬起,双腿更是有些打颤,“秉世子,今日早朝圣旨宣读了安平王爷永不纳妾的事,并得到安平王爷首肯。”

云白烨手握成拳,一拳砸向桌面,瞬间桌子便四分五裂,“很好,很好。”一连两声很好,云白烨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

同样的事情在沛宁侯府,苏国公府,及南佑将军府也同样发生。

沛宁侯与苏国公府便不消说,两府都对安平王爷觊觎良久。而南佑将军府,则是让人有些不明白。

不过明白不明白都无所谓,现下三家人的打算都已经落空。

安平王爷竟然求得圣上下那样的圣旨,这说明安平王爷是认真的。

不过,他们又岂会如此轻易放弃?

只要那占着正妻之位的人死了,不就可以如愿了?

沛宁侯神色阴沉的摸着脸上的淤青,低沉道:“小白眼狼,莫非忘记了是谁让你兄弟二人有如今的地位的。”

想到早朝时发生的事情,沛宁侯儒雅的面目便狰狞扭曲得可怕。

南佑将军也不见得多好,因为双方都是武将,又非亲非故,两人上手几乎是毫无顾忌。若不是圣上大喝一声,南佑将军摸了摸疼痛难忍的左手,脸上露出一抹嗜血又贪婪的笑容。

楼安景与云牧远在茶韵楼坐了一上午,直到吃完午膳,失望的发现,竟然并无人来挑衅二人。

楼安景表示不开心,这不科学!

云牧远因他自断子嗣,难道那些士大夫不该站出来义正言辞的谴责他吗?

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虽然有些人的言语不好听,但是人家只是表示他们完全不明白安平王爷那般权势的人,为何自愿守着一个男人?

还有的表示他们很羡慕嫉妒恨。

楼安景抽搐着嘴角看了一眼,发现那些人貌似都是喜欢男人的人。

不要问他怎么看出来的,他会说是一种同类人之间的感应吗?

楼安景失望的拉着云牧远准备回去,他觉得今天没有收获没关系,云白烨跟苏良佑绝对不会这么放弃的。

另外,武安伯府这两日异常的安静,这让他有些在意。

两人在路上走着,准备逛着回去,然后楼安景发现,有一位美貌的姑娘带着一双仇恨的眼睛看着他。

楼安景无辜的眨眨眼,这人谁?

“季双双?”云牧远皱眉看着那个美貌的姑娘,并向楼安景说道:“这是军中季副将的独女。”

楼安景点点头,但是看向那个季双双的视线有些惊疑。

季双双穿得不似一般大家小姐那般繁杂的服装,而是穿得很简洁,看起来很干练,再配上那副好相貌,简直是英姿飒爽。

如果那双眼睛不要太吓人的话。

季双双大步走过来,见到云牧远,笑道:“双双见过将军。”

楼安景拉着云牧远后退了一步,眼睛上下扫了她一圈,感受着那若有似无的魔气,神色慢慢冷了下来。

这女人身上有魔气。

第32章:博威侯府

楼安景是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魔气,心里兴奋的同时,又不禁蹙眉。

这个女人是云牧远副将的女儿,也就是能经常接触到云牧远的人。

云牧远之前虽说是中毒,但只要任何一个有些修为的修真者都能看出来,那与其说是毒,还不如说是魔气。

只不过下毒之人很谨慎,魔气是混合在毒内,让人骤然查看之下,只会以为是中毒。

他若不是仔细的查看过,怕也会如此认为。

知道是魔气时,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云牧远身边之人,不过这毕竟是云牧远自己的事,他作为一个修真者,实在是不好干预这些凡人间的事。

只要不与自己牵扯太过,他是打算旁观的。

云牧远作为王爷兼将军,这种事情肯定是能很好处理。

云牧远醒了之后,一言一行表现的怀疑对象都是敌国之人,也就是北凉朝所为。

这种怀疑也是正确的,只是现在这个女人身上有魔气又是怎么回事?是接触过有魔气之人,还是本身就是?

楼安景握着云牧远的手,有些不确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世界的确是有修真者。只不知对方到底是魔修还是仙修。

能用魔气,但不代表对方就是魔修,仙修也是可以用有魔气的物品,这实在太简单了,他也能做到。

不过,能用魔气来害凡人,对方的心术一定不正。

这种人,遇到就应该直接拍死。

拍不死也要离得远远的才是。

“先回去。”楼安景看了眼前这个双眼带着爱慕的女人一眼,便对云牧远传音说道。

云牧远捏了捏他的手,便对季双双道:“嗯,自去逛吧,本王先行回府。”说完便也不管季双双一脸的不舍,拉着楼安景便走了。

感受着来自身后的灼热视线,楼安景摸了摸下巴,“这个女人经常出入军中?”

“不,军中禁止女人出入。”云牧远道:“随军家属一般居住在边关的城镇,不过季双双从小便热爱这些,因此总跟军中之人接触。偶尔练兵剿匪,其便会跟着。”

“季副将为人如何?”楼安景又问道。

“小景是在怀疑什么?”云牧远察觉他话中有话。

“季双双身上有魔气,虽不太明显,但我确实感受到了。”楼安景传音道。

云牧远闻言蹙眉,“季副将为人耿直,刚正,不过,我会命人去查一查。”

楼安景点头,“嗯,查清楚才好。”至于怎么查,楼安景就不说了,这个云牧远肯定比他熟悉。

回到王府之后,两人便再没出去。

云牧远将要做之事吩咐下去,便在楼安景的守护下继续引气入体。

一连三天,两人过得都很平静。

云牧远一边整顿军中,回府之后便修炼。

如此三天下来,云牧远总算是得到了金系灵气粒子的认同。

感受到金系的灵气粒子犹如匹练般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云牧远舒服得想要呻吟出声。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让人舒服了。

楼安景见他一脸的享受之色,便知云牧远终于能开始正式修炼了。

看着桌上才画完的几张符,楼安景抿了抿唇。

最近他总有些心浮气躁,打坐也不能静下心。

他以为是自己太过担心云牧远所致,只是越到后来,冥冥之中的感知告诉他,博威侯府之事应早了结,因果背太多,对修真之人并无好处。

且,他总有一种感觉,若是不能尽早将博威侯府的因果了断,后面还会有大麻烦找上自己。

楼安景按了按太阳穴,决定明日就去博威侯府一趟。

两天后他便要跟云牧远启程去边关,这一走也不知道要走多久。

云牧远不愿纳妾的圣旨一下,如今他的王妃身份是稳稳当当的了。不少人的心思也暂时歇了下来,不管那些人是真的放弃了也好,还是在打别的主意,反正这三天他过得很安静。

博威侯府,博威侯或许野心不大,但是这具身体的哥哥,野心却是不小的。

若不然,也不会有原主被迫给云牧远冲喜一事出来。

何况,他也不想博威侯府继续存在。

不是想利用原主嫁给王爷一事保住博威侯府的爵位吗?

你最在乎什么,我便破坏掉什么。这就是他为原主所做的。

至于他占了原主身体的这份血缘因果,早就已经决定还在楼安华身上。

怎么说,楼安华也是跟原主有血缘关系,且是其兄长,因果还在其身上,也无错。

原主的亲哥跟亲娘,看在原主的份上,他不会对其怎么样,但他们也绝对不要想利用自己的身份得到任何好处。

有野心,那就凭自己的本事去完成自己的野心。

陪着云牧远修炼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楼安景便拉着云牧远说道:“今日你是否还去军中?”

“小景有事?”云牧远给他把头发挽起,再插上一支翠绿色的簪子。

“再过两日你我便要去边关,我想在走之前将博威侯府之事做个了断。”楼安景也没有隐瞒他。

“好。”云牧远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也不问他要怎么做了断。

如此说好,两人便坐马车一路朝博威侯府走去。

到了博威侯府,楼安景拉着云牧远直接走了进去,也不管门口两个护卫的献媚之色。

今日休沐的博威侯在听到下人来报安平王爷与安平王妃来了时,脸上表情一时有些复杂。

不过却也快速的将自己整理了一番,便去了大厅。

而此刻大厅内,楼安景与云牧远无视了一群博威侯府之人,直接坐在了主位。

看着大厅内脸上神色不同的人,楼安景垂下眼,遮住眼里的嘲讽之色,嘴角弯起一道弧度。

等到博威侯来到大厅,便见府内不少人都聚集在大厅,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老臣见过王爷,王妃。”博威侯见到坐在主位的楼安景与云牧远,连忙躬身问好,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起吧。”云牧远淡声道:“本王今日不过是陪着王妃来府上。”

众人听了就明白了,王爷只是作陪的,是王妃有事回来。

大家便又将视线移到楼安景身上,想知道这位侯府的庶子,今日的安平王妃回府是想做什么。

“再等等,人尚未到齐。”楼安景抬了抬眼,他本不想这般大张旗鼓的解决,不过他向来不擅长那些拐弯抹角的事情。何况他也不是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光明正大也无不可。而且,他还想看看这些人精彩的表情。

不多时,在外的楼安华与楼安明全都到了大厅,楼安景看了一眼,人都到齐了,便道:“身为博威侯府曾经的少爷,在下幸得王爷看中,有了今时之身份,但却也不能忘记侯府的教养之恩。过得两日,本王妃便要与王爷一同去往边关,便想着回侯府一趟,将该做之事做完。”

楼安景神色温和,只是声音清清淡淡的不带一点感情,“圣上念恩,王爷心意,本王妃今日回府,有那么几件事要做。”

不给人询问的机会,楼安景道:“现下爹你贵为侯爷,想来也不需儿子做其他,大哥已是户部侍郎,想来也是用不着小弟了。至于二哥。”楼安景抬眼轻笑一声。

厅内众人神色紧张,有些想明白什么的,脸色阴沉得难看,楼安明便是其一。

“唔,本王妃听说苑马寺少卿不日将升调,本王妃徇私了一回,央王爷要了这职位,任职圣旨,明日应就会到。”

楼安景说完这话,笑看向楼安明大便一样的脸色。

苑马寺少卿虽然也是正四品的官职,但他知道,楼安明绝对不会喜欢这个官职。但是那又怎么样?他就是故意的,不是有野心么?

人家齐天大圣都能做养马的,想来他这个好哥哥做一下也没什么的。

有本事,就自己从苑马寺找机会另调。

反正,弼马温这种恶趣味的笑点,他自己体会到了。

“三哥,小弟一直不知你有何想做之事,若是有,不妨今日告诉小弟,若是小弟能做到,定会尽力。不然,若是错过今日,小弟的归期,便不知是何时了。”楼安景神色温和的看向一直脸上带笑的楼安华。

楼安华神色微怔,半晌才道:“若是四弟不嫌弃,便让三哥跟着一起去边关吧。”

楼安景一愣,着实有些惊讶。

楼安华给他的感觉就是一名胸无大志的少爷,喜欢书画,在他看来,这人应该会想去翰林院这样的地方任职,只是没想到这人会想跟着他去边关。

“三哥可要想清楚了,若是跟着我与王爷去往边关,便不会有现下这般舒适的日子,若是边关有战事,三哥是必定也要跟着上战场的。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三哥,你可是想清楚了?”楼安景看着他,希望这位他有好感的兄长能多想想。

要知道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那真的是在拿命去拼。

他觉得楼安华完全没有必要选择这样一条路,他可以给他另外安排更为轻松的官职。

楼安华笑道:“小景无需再劝,三哥已想清楚。”

见他神色坚定,楼安景便点头道:“如此,三哥便在这两日将该安排之事安排一下,后日来王府,到时与我和王爷一起启程。”

说到这里,博威侯府之事基本上也算是差不多了,本来博威侯府也没别的,将他嫁给云牧远,最主要的就是想保住爵位,若是他王妃的身份稳当,还能借着他王妃的身份做些别的。

今日他回来,最主要的也是要断了这两条路。

楼安景又道:“本王妃虽贵为安平王府的王妃,却无法干涉太多,望爹与诸位恪守本分,若是借着本王妃之身份做那仗势欺人或是旁的事,安平王府是绝不会为虎作伥的。”

说完,楼安景便拉着云牧远起身出了博威侯府。

至于大厅里那些人的脸色,他可不会去管。

反正他的态度已经表明。

“君墨,我这里有一瓶调养身体的丹药,你进宫给皇兄,并向他要下苑马寺少卿一职,另外,你与皇兄说,皇兄对博威侯府有任何想做之事,都无需顾忌我。比如降爵之事,一切按祖制来便是。”

楼安景将炼制好的养身丹递给云牧远,虽暂时无法让云牧翰跟着修真,但是让其身体健康还是可以的。

至于太后?

一天到晚那么操闲心,想来身体一定很好,要知道,是药三分毒,丹药吃多了,也是会不好的,所以,这丹药,想来太后也是不需要的。

他可是为了她好。

云牧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对他的那些小心思一笑置之。“好,那你便自行回府,我现下便进宫。”

“嗯,早些回府。”楼安景亲了亲他,便上了马车。

目送马车走了,云牧远才翻身上了赵嵩牵来的马。

坐在回王府的马车上,楼安景一身轻松,感觉心境都升华了不少。

原本他是计划着慢慢看博威侯府求而不得的表情的,不过现下决定跟着云牧远去边关,那博威侯府的事情便不能拖了。

谁知道在他走之后,这些人会不会借着他的名头做些别的什么事。

而且,今天那些人的表情不也很好么?

只是,在降爵之事下来之后,那些人精彩的表情他看不见了,略有点遗憾。

之后博威侯府再有些什么事,他便无需在意了。到时只需在原主的亲娘跟亲爹有性命之忧之时,保其一命,他便与博威侯府彻底没了任何牵扯。

至于所谓的血缘,这在修真之人眼里,根本无足轻重!

第33章:双双作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了却了博威侯府因果的关系,楼安景觉得他现在心境平和,那隐约当中的感知也消失无踪了。

前几天的心烦气躁就好像是幻觉一般。

楼安景笑了笑便准备下马车,却发现空间戒指里某样东西有了动静。

监听器竟然有动静了?

楼安景脸上的笑意加深,并出声示意外面的青竹稍等。

将监听器拿出来并戴好,楼安景才意识到这是苏国公府的监听器,不禁眨了眨眼,那么多天都没有动静,竟然今天有动静了。

说不出心里是兴奋还是好奇,楼安景听着耳麦里传来的话,笑眯了一双眼睛,只是脸上怎么看,怎么布满寒霜。

而此时被监听的苏国公府,苏国公爷的书房内。

国公爷此刻正满脸怒气的看着眼前执迷不悟的得意孙儿,“明修,你为何如此不顾国公府,圣上如今已下旨,言明了安平王爷今生不纳妾不立侧妃,亦不传承子嗣,你为何执迷不悟?你若是喜好男儿,祖父亦答应了你,只要你到时有了子嗣,祖父便不管你与谁在一起。可这人一定不会是安平王爷。”

圣上既然下旨,那便是得了安平王爷的应允,更是说明此事应是安平王爷主动提及。即是安平王爷提及,那便再无别的可能。

“祖父,孙儿与君墨自小相伴,孙儿亦是早在知事起,便明了自己心仪君墨,若不是当初顾念国公府,爹娘相逼,孙儿早便应了圣上,下嫁君墨。”苏良佑满脸难过,当初他就是太顾念国公府,才答应爹娘,应了祖父的请求,拒了圣上。

可现下他后悔了,他不甘心。

自他七岁被选为君墨的伴读起,便决定了一生都要与君墨相伴。

君墨本该是他的,就因为他一念之差,便将君墨推给了别人。

不纳妾不立侧妃又如何?

只要楼四死了,今后伴在君墨身边之人便是他苏良佑。

“明修,你说这话,是想气死祖父吗?你当真是当局者迷,若是安平王爷对你哪怕有一点情谊,祖父又岂会在当初让你将亲事拒之门外?你为何看不清?安平王爷他对你不过是玩伴情谊,你俩之间若当真有情谊,在那次事件之后,安平王爷亦不会与你再有半丝可能。祖父绝不会答应你要做之事,别说那楼安景对皇家对安平王爷有救命之恩,哪怕对方仍是博威侯府之庶子楼四,也绝不是你该去动旁的心思之人。”

国公爷沉着脸色看着面前的孙儿,博威侯府哪怕即将要降爵,那也不代表人侯府的庶子可以任人打主意。

苏良佑却是半句话也不曾听进,“祖父,孙儿今日不是与你相商,只是告诉你我即将要做之事。楼四不死,我与君墨便当真无半点可能。祖父放心,孙儿所做之事与国公府无半点关系,全是孙儿一人所为。若是事迹败露,孙儿自会一力承担。”

说完,苏良佑便双膝一跪,恭恭敬敬给苏国公爷磕了三个响头,便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只要楼四死了,君墨便是他的。

“碰”的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从耳麦里响起,之后便是一声粗喘,再是一声叹息,然后便再无声音传过来。

楼安景摘了耳麦,脸上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就说苏良佑怎么这几天这么安静,原来是在这里准备杀招想要搞死他?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能将他弄死?

摸着下巴,楼安景露出一个冷冷的笑来,送上门来作死的,要是不往死里弄都对不起他。

将监听器收好,楼安景便整了整衣摆下了马车,一边吩咐道:“青竹去将云管家叫来大厅。”

“是,少爷。”青竹得了嘱咐,立马小跑着去找云管家了。

楼安景则在其后慢慢往里走,苏良佑已经有行动了,就是不知是打算如何做?

毒杀?暗杀?

不知云白烨又打算何时行动,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去那人身边安装个监听器。

到了大厅,云管家已恭敬站在厅中等候着。

“见过楼公子。”云管家一见楼安景进来,便恭敬的弯了弯腰。

楼安景看着云管家,笑道:“云管家,今日我将你找来,是有事与你说。”

“楼公子请吩咐。”

“再得两日,我与王爷便要启程去往边关,此去,归期不定,王府内之事还得有劳云管家。”说着,楼安景从衣袖里掏出一张纸来,“云管家将这拿去,其上所涉及之人,尽皆逐出王府,另外,我用朱砂墨所写之人,杀了罢。”

说到后面的时候,楼安景脸上的神色有些泛冷。

给云管家的纸上面,都是他这一段时间进到王府之后灵识所观察到有异心之人,其中有两人更是在他与云牧远的吃食上动过手脚,若不是他不是常人,怕早就中招。

这样的人,在他与云牧远尚在王府之时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担心那些人能有什么后招对付他。

不过他跟云牧远要去边关了,那些人就没必要再继续留着了。

“之后王府,在我与王爷尚未归来之时,无论是宫里要往府内添人,还是旁的人,都一概拒绝。”想了想,楼安景又添了句。

他可担心那位太后以往王府添仆人的名义,给塞进来几个如花美眷。

到时候他跟云牧远从边关回来,不得心塞死?

将纸展开一看,云管家便沉下了脸色,“老奴立马去办。”

“去吧。”吩咐完这件事,楼安景便起身回了居住的小院,他得去多画些符,还有阵法之类的保命东西。

这一路去边关,绝对不会平静顺风的。

想着那个带着魔气的季双双,楼安景准备等云牧远回来之后好好问问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而被楼安景惦记着的季双双,此刻正一脸戒备之色的看着眼前一身白袍的男人,“你几次三番找本姑娘到底所谓何事?”

白袍男人一脸的仙风道骨,俊朗的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和煦笑容,“季姑娘无需防备在下,在下来找季姑娘,不过是想达成季姑娘的愿望,仅此而已。”

季双双仍是一脸防备,闻言蹙眉,“本姑娘并无甚愿望需达成,这位公子还是请从本姑娘的闺房内离开。”

即使她真有愿望需达成,亦与此人无甚干系。

若当真是好男儿,岂会随意进出尚未出阁的小姐闺房。

何况此人还几次三番出现于她之视线内。

“季姑娘为何不听听在下未尽之言?”白袍男人一脸的怡然,并未对她逐客的话产生任何不悦,就连眉毛都未动一下。“季姑娘听完在下所言,兴许会改变想法。”

季双双见这人一副不说完话便不走的神色,皱了皱眉,“那你尽快说。”眼内却是有狐疑之色。

白袍男人笑道:“如此,季姑娘可要听仔细了。”见她虽神色戒备,却是一副认真听的样子,白袍男人眼内快速的闪过一抹嘲讽之色,“在下知晓季姑娘心内有一心仪之人,只是现下却是求而不得。而在下,与其身边之人有些过节。若是季姑娘愿意,在下这里有一药丸,只要季姑娘给其身边那人吃下,余下之事,便无需季姑娘再做。”

季双双听得前面一句,脸色绯红,再听到后面,脸现犹豫,听完,心内几番思量,有了决定,只是还是问道:“你所说可为真?只需我将药丸让其吃下,其余之事无需我多做?另外,是否会危及那人?若是会危及那人,我是绝不会答应的。”

白袍男人一脸的真诚,正色道:“季姑娘只需如我所说便好,定不会危及你心中所思之人。”

“我答应。”季双双点头,眼里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白袍男人朗笑道:“如此,在下便在此先预祝你我二人皆能如愿。”说完,白袍男人拿出一白瓷瓶放在桌上,“此瓶内便是药丸,季姑娘无需担心其他,此药丸遇水则化,无色无味。”

听完男人这话,季双双心内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不然若是被人怀疑到她身上,以将军之性情,定会将她处死,哪怕是爹爹亦不能救她。

在白袍男人找上季双双之时,楼安景正在卧房内凝神静气的画着符。

前两天,心气不静,十张符,总要废掉六七张,实在让他心疼得很。

要知道这些符纸可都是他早前在交易器里跟那个修真界的人换的,平常的符纸虽然也能用来制作符,但效果却要大打折扣。

这些跟人换来的符纸,全都是有灵力的。

今天状态好,一连五张符下来,竟然全都成了,简直不能更好了。

只是在楼安景正在收尾第六张符纸之时,心里一跳,平静的心境蓦然波动,手一抖,“噗”的一声,正在制作的第六张符纸立马燃了起来,顷刻间便化作灰烬。

楼安景蹙眉看着桌上的一团灰烬,左手按住方才急速跳动的心脏,有与自己相关之事将要发生,且还是对他性命有威胁之事。

修真之人,求长生,修本心,重因果。自然,在某些时候,冥冥之中也会有某些感应。

事件轻些的,或者只是扰乱自己的心绪,让自己无法安静修炼。

就好像博威侯府的事情,他虽然不知道要是自己不处理博威侯府的事情,会有什么大麻烦等着自己,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而有些能危及自己性命的事情,便会有更加强烈的感应。

就好似方才突然之间心脏急速跳动。

楼安景退后一步在椅子上坐下,有些拿不定危险出在什么地方,或是危险来自于谁。

若是苏良佑的话,那在他听到那段对话的时候,便就已经会有所感应。

过了这么几个时辰才有感应,显然危险并不是苏良佑带来的。

那是谁?

云白烨?

目前为止,云白烨还没有任何动静,这一点也不正常。

武安侯府那个游医?

楼安景撑着下巴,毫无焦点的看着前方。

还是说,是带着魔气的季双双?

右手无意识的在扶手上摩挲了一下,楼安景决定在启程之前尽量多的制作符跟保命的阵法,然后再去交易器里换点别的东西。

不管是谁想要他的命,他都绝对能叫那人有来无回。

在这么多保命手段的前提下,他要是还将小命给丢了,那他干脆做鬼算了。

第34章:启程

云牧远从宫里回来时,在两人的卧房里见到的就是楼安景有些出神的样子,心下微紧,连忙上前将人抱进怀里,“小景,出何事了?”

那样冰冷而带着些迷茫的神色,他从未在小景身上见到过。

“你回来了,皇兄可应下了。”楼安景在云牧远进屋时,便已经察觉到了,只是他在想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因此没有在第一时间跟他说话。

云牧远将他头发往边上拂了一下,“皇兄应下了。”

楼安景点点头,才回答他开始的问题,“唔,我方才感觉到有危及我性命之事将要发生。”他没想过要隐瞒下这件事,怎么说云牧远也是他男人,且对方也不是个弱鸡,好歹又是王爷又是将军的,就算想要他命的人可能很凶残,只要是人就会有破绽。

云牧远气息瞬间凛冽,半晌才低沉着嗓音道:“小景之后莫要离我太远。”对小景来说都是危及性命之事,怕是他不能对付之人。

可那又如何?

只要小景在他身边,就算他对付不了那人,至少也能为小景做些别的。

楼安景笑着点头应下,转而问起另一件事,“季双双那边可有消息?”

“影卫传来消息,说总能感觉到季双双身边有人出现,但他们却总也不能查到对方是何人。”云牧远听到这消息时,也是皱眉。

楼安景有些了然的点头,“对方若不是实力太高,便就是与你我一般,同为修真者。”

“嗯。”云牧远也知道这点,只是对方还是让他很在意。

“还有一件事要与你说。”楼安景又想起苏良佑的事情,道:“可还记得早前你我在苏国公府放下的那东西?”

“记得,是监听器?”云牧远点点头,他对那东西的作用很是喜欢。“可是国公府有动静了?”

“对。”楼安景半转过身看着他,“苏良佑大概会在你我去边关的路途中对我出手。”

云牧远闻言微微垂下眼睑与他对视,温和道:“小景无需担心。”

楼安景耸耸肩,从他怀里站了起来,苏良佑他并不多在意,“这几张符你且收好,这两日你安心修炼,军中之事想来你亦安排妥当,我这两日会多做些符。”将桌上做好的几张符递给云牧远,楼安景道:“我不会占卜之术,目前也只因着修真之人那玄之又玄的感应,对关于己身之事有所感应。暗中之人尚未查明,君墨你的安危也定要重视。若是我并无猜错,君墨身边当有奸细才是。”

虽然这对云牧远来说可能有点不能接受,但怎么说云牧远也是从宫斗走到现今这地位的。对于这些事情应该也很能看得清,他也就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想来云牧远自己应该也有过这样的怀疑,只是不太愿意去相信而已。

据他所知,能近他身之人,尽皆是从他入军中之时,便已跟在身边,算起来,大家朝夕相处已有七年。

七年的同甘共苦,七年的征战沙场,七年的性命相交,那份感情,自是更加深厚。

这也是楼安景并没有在一开始便说出来的原因,只是现在他也有点自顾不暇,云牧远就得自己对自己多一分认真才行。

云牧远沉默了一瞬,方才压抑着嗓音道:“我知。”

在他中毒之初,他便已有此怀疑。

只是,他并不愿相信。

可现实便是现实,不愿相信又如何?

楼安景也没去安慰他,作为一个王爷,云牧远从小到大不可能没有经历过这些,与其去安慰,他还不如多做些符。

将符收进怀里,云牧远有些冷的神色也恢复了惯有的温和,“小景,这两日我便打坐修炼,你若是有事,便吩咐云管家与赵嵩。”

“嗯,我会的,你自去修炼便是。”楼安景见他一副这两天就在修炼当中度过的神情,笑了笑,“虽说提升实力很重要,不过,我亦希望你谨记,欲速则不达。修真更是如此,稍有不慎,便会被心魔入侵,我之事,君墨无需担心,我尚有许多事未做完,在此之前,定会好好保护自己。君墨应当未忘记,我手中可还有交易器在手。”

虽然交易器有限制,不允许与宿主当前所处世界超规制的东西出现。

可不允许,并不代表不能交易不是吗?

这个规定不过是不想因为宿主滥用交易器导致所处的世界出现不可控的事情。

他只要不将那些东西大规模使用,仅用在自己身上,有何不可?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在楼安景一边制作符,一边在交易器上交易一些热武器的时候,时间便也就到了两人启程去边关的日子。

在昨天,楼安华便只身来到了王府,身上除了一个简单的包袱,再无其他。

楼安景并未多说其他,亲自将他安排住下,便又去忙自己的了。

卯时正,楼安景便自打坐中睁开了眼睛,而他身边的云牧远,与他几乎同时自打坐当中醒过来。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笑着起身,精神饱满的洗漱。

楼安景一身白色暗花锦袍,外罩一件同色纱衣。看似普通的锦袍,却偶尔能让人看见其上有流光闪过。即便是头顶的白玉簪,也好像有灵气环绕。

云牧远则是一身将军铠甲,腰佩乌玄剑,温和的气质不在,整个人给人一种肃杀的冷冽气息。

云牧远拉着楼安景的手,一同往王府外走去。

两人会先在城门外接受皇帝的旨意,之后便一同去城外三十里外的大军驻扎之地,待到辰时正,大军开拔,奔赴边关。

一个时辰之后,天色泛白,晨光初绽。

楼安景与青竹同坐在马车内,随着马车缓缓启动,万人大军正式开拔。

通过敞开的马车窗户往外看,马车两边均是军容整齐严肃的骑兵,神骏的战马,一脸肃杀之色的兵士,整齐而坚定的马蹄声,无不让楼安景感觉到热血沸腾。

边上的青竹也是小脸泛红,双眼睁得大大的,“少爷,我们这就要去边关了?”

“嗯。”楼安景笑看了他一眼,青竹与他年龄相仿,第一次出远门就是这般远,激动也很正常,何况,他自己不也是很激动么。

“那少爷,日后,我亦要上战场杀敌?”青竹转头,神情有些兴奋的看着楼安景。

楼安景摇头,“你跟在少爷我身边侍候便是,战场杀敌那是他们该做的事。”说到他们,楼安景眼睛已经看向窗外。

倒不是他觉得这些保家卫国的事与他们无关,只是青竹从小侍候在他身边,除了端茶倒水,日常起居,别说杀敌了,他连鸡都没杀过。

真要他去了战场,绝对是给人家送人头的份。

青竹有些失望,不过也仅此而已,他自己最清楚自己的斤两。

九月中旬,气温回暖,阳光也随着时间的往后移,慢慢的炙热了起来。

到正午之时,已有些热。

楼安景坐在马车内到不觉得,加上他本身就是火灵根,对热的承受力要更高一些。

大军停了下来,楼安景也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此处地势平坦,周围视野开阔,稍远处,还有一条河流,左侧,一小片树林。

楼安景左右看了看,便点点头,想来云牧远是特意选的这么一个地方下令休息的。

“少爷,你快看。”青竹的声音响起,带着些不高兴。

“怎么?”楼安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便见季双双一身骑装,手执马鞭,一头黑发高高的束在头顶,颇有些巾帼之风。

看到季双双,楼安景微眯了眯眼,尤其是见到其人围着他家王爷巧笑倩兮的样子,脸上的笑容蓦然转冷。

青竹愤愤道:“那个季副将的女儿,简直可恶。”明明王爷已是他家少爷一人的,这个女人竟还如此不知廉耻的对王爷献殷勤。

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如此,如此行为简直是不要脸。

楼安景理了理衣袖,淡声道:“青竹离那季双双远着些。”

那个季双双一看就是个刁蛮任性的,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尚且如此明目张胆行事,就知此女性情。

青竹虽会些防身功夫,却绝不会是这个季双双的对手,到时反倒是送上门去给人打脸。

“季姑娘,若是无事,离着本王远些,若是再随意出现在本王身边,本王便命人将你送回霄云城。”云牧远冷着脸看着缠在他身边的季双双,一点也没有要顾忌一边季副将的脸面的意思。

既然当父亲的都尚且不阻止自己女儿如此行为,他又何必给脸?

云牧远想到影卫传来的消息,微微垂下眼睑,遮住了内里的寒光。

在其身边的几位军中将领闻言,表情各异。

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满脸嘲讽,有的面露不赞同,还有的脸色黑沉。

不用说,脸色黑沉的,是季副将无疑。

被顶头将军如此当众打脸,季副将此刻心里愤怒不已,面上却也只是稍微难看了一瞬,便露出一副无奈之色,抱拳道:“将军恕罪,小女被末将实在是惯坏了。”说完便转头瞪向一脸泫然欲泣的女儿,“双双,还不赶紧去休息。”

“爹。”季双双委屈的看向自己爹。

“还不去。”季副将脸色一沉,季双双见自己爹如此神色,即便不愿,也只得神色不甘的转身离开。转身时,还不忘往楼安景这边瞪了一眼。

楼安景看见了,也不过是冷冷一笑。父女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眯眼看向云牧远的方向,楼安景的视线一一扫过几位军中将领,尤其是在季副将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两天虽未查到季双双身边那出现之人是谁,楼安景却知道,对方绝对不会是跟季双双相熟,那人藏头露尾,想来也不是做什么好事。

待到云牧远将一切事宜安排妥当,这才来到楼安景身边,见他神色尚好,心下微松,“小景可还习惯马车?”

“还好。”楼安景笑着点头,“下个城镇是哪里?”

“百石城,今夜大军将在百石城外驻扎一晚,明日辰时再启程。”云牧远递给他一块烤肉,“小景若是坐马车无聊了,便出来与我骑马,今日天气适宜。”

“嗯。”楼安景看了看另一边,低声道:“季双双身上魔气又浓了些,你多注意。”

“我会。”云牧远看着他,嘱咐道:“你亦多加小心,这段路上,要路过好几处险地。”若是苏良佑想要对小景出手,不是选在夜深人静之时,便会选在去边关的这路上的几处天险之地。

虽说他已打定主意要时刻关注小景,可百密终有一疏,敌在暗,他们在明,多加小心总是无错。

第35章:双手沾血

总是坐在马车内的确是无聊,不过因着暗处还有身份不明的敌人在,楼安景也没办法更没心情让自己去放松。

中午简单的吃过饭,大军便再次开拔。

而楼安景则在马车内打坐修炼,这样不仅打发了无聊的时间,还让自己不用去在意这种颠簸得让人想吐的交通工具。

直到天黑,万人大军才到了百石城城外。

天上星子闪烁着淡淡的星辉,月光清冷,月辉却挥洒在整个大地。即使星夜赶路,也无需担心看不见路。

楼安景是被云牧远给叫醒的。“怎么?”

“小景,下来坐坐,已经到百石城外了。”云牧远拉着他的手,“小景可还习惯?若是不习惯,晚点我便带你去城内休息。”

“不用了。”借着云牧远的手,楼安景精神抖擞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这里便好。”云牧远作为将领,是不好这样陪着他单独去城内的。

何况他也不是什么娇娇花,修真之人,到哪里不是打坐修炼。

“下午影卫传来消息,苏国公向圣上称病抱恙,需得在家休息几日,之后国公府便闭门谢客,霄云城内一时之间传言国公爷怕是病入膏肓。”云牧远一边握着他的手,一边跟他说着下午收到的消息。

“不稀奇,苏良佑一意孤行,无论他的计划是成功亦或是失败,国公府都无可能摘出。苏良佑虽想事后若是被发现,便一力承担,国公爷又怎会如此认为?”楼安景笑了笑,“现下这般做,不过是做给外人看,以期事后国公府能少受些牵连。”

云牧远自也是明白内里的弯弯绕绕,“话虽如此,苏良佑此次却是行事相当小心,到如今影卫都未能发现其行踪。”这才是他比较担心的。

他们虽然是万人大军,可他却不能让这些将要去边关征战的将士因他私人恩怨,而折在半途。

“我已将暗卫影卫尽皆遣出,命他们一路仔细查探,若是发现任何不妥,无需回禀,就地格杀。”说到这里,云牧远的气息冰冷中透着深深的杀意。

既然敢在大道上埋伏,无论是匪寇亦或是其他,绝非是好人便是。

如此,杀了也便杀了,此举还能为路过之行商与百姓做些好事。

“也好,我给你的法衣你不要脱下便是,还有给你的丹药,你亦要随身携带,季副将一看就已生异心,季双双也尚不明她有何行动。”楼安景灵识扫过他身上,在铠甲内发现了法衣的灵力波动,便放心了不少。

早两天他便在交易器上买了四件法衣,虽说品级不高,但对付金丹期以下的修真者是绝无任何问题。就不用说普通人的刀剑攻击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便是对方用毒。

他与云牧远可不是什么百毒不侵的体质,就算是身上有解毒丹,那也不能解天下众毒。

“小景无需挂心于我。”云牧远将他手握得紧紧的,感受着掌心较之他更细腻温热的触感,声音轻柔道:“小景安好我便安好。”

只要小景将自己保护好,他便无惧其他。

听到这句话,楼安景心神荡了一下,半晌才叹了口气,“你实力比我低,虽说危机不明,可我准备充分,以有心算无心,对方又岂能如愿?”

那种冥冥之中对危机的感应,早在这两日他越来越充分的准备下,便已消失。

对方如何会想到他手上会有交易器这种逆天的存在?

交易器在手,一切皆有可能。

以他如今的实力,哪怕是这个世界所谓的顶尖武林高手,他也不惧,更别说尚且将其放在眼里,

况且他现在准备充分,只要不是金丹期以上的修真者,他保命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遇到同等级的修真者,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就算是遇到结丹期修真者,他也有一拼之力。

“话虽如此,万事小心无大错。”云牧远看着在火光下神色恬淡的人,神色也柔和了不少,“小景无需担心季双双,我会命人看着她,必不会让其近你身。”

既然已经确定季副将有异心,那自然是将父女两个都放在身边看着才好。

“嗯。”楼安景看着火堆上的烤肉,“烤好了。”

云牧远给他片成薄片放到一边干净的树叶上才递给他。

用过一顿简单的晚膳,云牧远再去安排了一下晚上值夜防卫之事,便回到了马车上,与楼安景一起打坐修炼。

季双双在一边双眼恨恨的盯着马车的方向,一张脸上,哪里还有所谓的巾帼之色,早已被嫉妒扭曲。

将军那般身份之人,身边又岂能站着的是一个不会生孩子的男人。

她第一次见到将军时,便已倾慕于将军,亦早已打算,哪怕是为妾侍一流,她亦要站在将军身侧,为其生儿育女。

而现下,她就连与将军多说几句话都尚且不能。

季双双低下头,右手小心的摸了摸袖兜内的瓷瓶。

入夜时分,楼安景自打坐中蓦然睁开眼睛,头也瞬间侧向右侧,一双黑眸仿若装着星空般,“在马车内呆着。”说完,楼安景便出了马车。

此时除了巡逻的军士,其余人早已睡下。

几座临时搭建的帐篷也是漆黑一片,整个营地,除了那些尚燃烧着的篝火,便只余天上星子闪烁。

楼安景甩手给马车贴上一张上品防御符,便飞身窜进了一侧的树林。

树林里寂静无声,就连虫鸣亦不能听见,楼安景左手握着一张防御符,右手执一柄暗红色的灵剑。双眼紧盯着前方,嘴角挂着一道小小的弧度,灵识毫不客气的向对方横扫过去。

“不曾想,在此凡人界尚能见到除我们之外的道友。”一道男声响起,在月辉也不能透进来的树林里,男人怡然从暗处走出。

“不知道友深夜相扰,所为何事?”楼安景看着对方,确认对方等级与他一般,同是筑基期。

“楼道友无需如此戒备,在下不过是偶然听得你之事,一时好奇,想要确认你是否也同为修真者,仅此而已。”男人面貌俊美,一双桃花眼上挑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哦?”楼安景脸带嘲讽之色,“即使好奇确认,不知道友在此布下困阵,又是为何?莫不是道友一时闲来无事,想在此处练习阵法?”

“楼道友怎会如此以为。”男人毫无被人拆穿的尴尬,笑得依然如沐春风,万分勾人,“在下不过是想与楼道友多交流几句,如此,不也是担心楼道友心生不耐,甩袖而去。”

“是吗?”楼安景笑道:“看来道友对在下甚是了解。”

“尚可。”男人往前迈了一步,楼安景便感觉困阵又有了新的变化,双眼冷了下来,就连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消失。

就在对方再次开口之时,楼安景突然全身灵力爆发,剑身也突然炙热如火,泛着如烈焰般的光芒。

男人没想到楼安景会突然攻击,一时有些手忙脚乱。不过也只几招,男人便应对自如。

土灵根?

在男人动手的瞬间,楼安景便知道了对方的灵根属性。

难怪要选在小树林动手。

“灵器!!!”男人双眼放光的看着楼安景手上的灵剑,惊呼过后,便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你竟然有灵器。”男人嫉妒得要死,他如今已筑基期,手中也不过是一双法器手套,这还是他因着是单灵根,师父赐予的。

可对方一个无门无派,也无师承的普通修真者,竟然手中的法宝等级比他好,灵器,他的师父,也不过是一把灵器而已。

楼安景挑眉,出手的动作更快。

小树林也不知被男人还布下了什么阵法,两人的打斗,竟然一点也没影响到外面驻扎的大军不说,就连小树林也未被两人如此的法力给破坏一丝一毫。

男人出手的动作也更加快狠,地刺,流沙,土墙,土锥,轮番上阵。

楼安景万分庆幸自己这两天准备充分,身上更是穿上了黄级上品的防御法衣。对方很多他无法挡住的攻击尽皆被法衣给挡住,不然他现下怕是已经身上有伤了。

还是战斗经验太少了。

从拿到交易器,换到修真功法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修真者战斗。

若不是对方看起来也无甚战斗经验,两人又都是筑基期,且他手中拿的是下品灵器,不然他还不是对方的对手。

两人几番激烈法力比拼,楼安景觉得丹田内的灵力在飞速消耗,不得不给自己丢了一颗补灵丹。

而对方也是同样动作,更是发动了困阵,逼得楼安景不得不小心动作。

“你身上穿的是法衣?”打斗了半天,男人才发现到这样一个让他更加嫉妒的事实。

他身上穿的只是普通的衣服。

楼安景连话都懒得回,男人被刺激得双眸血红,整个人都要被嫉妒给淹没了。

楼安景无语了一下,他觉得,他要是再拿出个什么好东西来,对方估计就要被他刺激得直接疯魔。

这人得是多小心眼。

当然,楼安景这也不过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在没有对比的情况下,男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嫉妒之心。

要知道,在这个全都是凡人的星球,能有机缘修真就已经是得天之幸,而他手中还有一双上品法器手套,这在其余人眼里,就已经是相当好的法宝了。

可突然间,让他发现还有人比他手中的法宝品级更好,且对方与他同样是筑基期的修真者,这么一对比,自然就心生嫉妒。

不过,对方嫉妒不嫉妒,这对楼安景来说都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先将对方给弄死,然后他好破阵出去。

他已经出来一会儿了,刚才出来时,云牧远那无奈又沉沉的脸色,让他有些不放心。

两人又互相缠斗了一会儿,蓦然,细碎的脚步声靠近,因为来人的气息夹杂着杀气,楼安景想也不想的便一道剑气甩向了身后。

“啊!!”一声惨叫,然后便是“嘭”的一声,什么物体倒地的声音。

听到熟悉的女声,虽然叫得惨了点,楼安景还是第一时间听出,对方是季双双。

即使认出对方,楼安景也没有半点怜悯之色。

若不是心怀不轨,又何必半夜跟踪他,若是不跟踪他,并打算在他身后偷袭,他又岂会要了她的命?

完全是咎由自取。

楼安景极力忽略掉第一次杀人的不适,专心与男人战斗。

第36章:自责

季双双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会死,且还是被那个她嫉妒得准备弄死的楼安景给一剑杀死。

她不过是因着白日里的事,心气不顺,情绪起伏,导致即使入夜了,也无法安睡,便独身一人在帐篷的背光处坐着想事情。

那个白袍男人给她的瓷瓶,她有打开看过,里面一颗莹白如玉的丹药。她亦有闻过,丹药竟真的无任何味道。

这让她心安的同时,又对那个白袍男人很是警惕。

在得到丹药的这几日里,她的心情总是莫名的起伏不定。

一开始的大脑发热过后,待到头脑冷静,她便察觉这事不妥。

先不说将军对楼安景是如何的保护周全,而她,要如何接近楼安景?又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丹药下到楼安景的吃食里?

若是楼安景真的出事,她又要如何不被怀疑?

这些问题让她的大脑一刻也无法安静下来。

她这才发现,是她将事情想得太过于简单。

那个楼安景,并不如传言当中那般温和,就她今日的观察,其人与将军性情相仿,看着温和好亲近,其实对谁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她虽还是想让楼安景死,却不得不重新考虑该如何行事,才不会被人起疑。

只是楼安景几乎一整日都在马车内,哪怕是午膳与晚膳,也是与将军在一处,她并无半点下手的机会。

看着月光,季双双嫉妒的同时,又很是羡慕楼安景能正大光明的站在将军身侧。可越是羡慕对方,她便越是想要对方离得将军远远的,最好是永远消失。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休息。

这一路去往边关,她不知是否能找到机会将楼安景弄死。

就在她不得其法之时,竟然见到楼安景独自一人往小树林而去。这让她惊讶的同时,又感到惊喜。

听说楼安景乃是一介书生,并不会任何防身之术,如此,她是否等来了机会?

在楼安景的身影消失在小树林之后,她才跟上去。

只是,小树林好似有古怪,她总也走不过去。

就在她心内焦急之时,却见到了楼安景与一个男人打斗的场景,这让她吃惊极了。

不是说楼安景不会武功吗?为何现下却是能与人打斗?且两人的打斗让她震惊得颤抖。这哪里是武功,这分明是仙家法术。

只是,在见到楼安景背对她的身影时,季双双便再也顾不得其他。

这是一个机会!

只是,尚未等她将剑刺入背对她的楼安景身上,她却蓦然觉得胸口一痛,太过于痛苦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叫出声。

之后,令她恐惧的是,她的意识在慢慢的消失,当最后一点意识消失时,她只来得及看见那个她以为是文弱书生的楼安景将另一个男人打伤。

季双双的生死,对于楼安景来说不过是一个插曲。因此在他极力忽视了第一次杀人带来的心理不适之后,便将那种莫名而起的情绪发泄在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他也不再一味的只用灵力比拼,而是不停向对方扔符。

什么爆裂符、定身符、火烈符、冰刃符等等。

这些虽都是最低级的符之术,可谁也经不起它数量多。

这些符制作起来很简单,至少对于现在的楼安景来说,且他还在交易器上跟人换了不少。因此现在用起来一点也不觉得心疼。

男人一时之间显得左支右拙,终于在灵力不济时,被楼安景一剑给刺伤。

男人闷哼一声,立马退出了困阵。

楼安景站在原地半晌,这才暴力破了阵法走出去。

在路过季双双已无生命气息的尸体时,楼安景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回到马车上时,营地里,除了云牧远知道楼安景出去过,便没有任何人知道。

巡逻的士兵也只见到楼安景下了马车,之后便再没有人见到过其人。

大半夜的要出去,楼安景自然也不会让太多人看见。

因此在下了马车之后,便趁巡逻的士兵不注意之时,才闪身去了小树林。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季双双那个时候竟然没有睡觉,还跟着他去了小树林。

楼安景看着闭眼好似在打坐,但实是在极力忍耐着情绪的云牧远时,便整个人放松,撞进了他的怀里,“君墨,我杀了季双双。”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的心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路过季双双的尸体时,他不是不屑看,而是不敢看。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这让他心理有一种极度的恐慌。

云牧远闻言心里一紧,立马抛开了自己的情绪,将怀里的楼安景搂得紧紧的,并道:“杀了便杀了,就算小景你不杀,迟早我也会将之杀了。”

“我在跟另一个修真者打斗,季双双就那么带着杀气的出现在我背后,我,我便一剑将其杀死了。”楼安景将头埋进云牧远的怀里,感受到脸颊上的温暖,听着耳朵边有力的心跳,情绪才慢慢的缓过来,只是一双手还是死死的搂住云牧远的腰。

“既是她对你怀有杀意在前,小景杀她并无错。”云牧远将他的头自怀里抬起来,双眼盯着他的眼睛,见到内里的不安与惶恐,云牧远忍住心疼,轻声道:“小景,你杀她无错,若是你对其心软,在前有敌人,后有她不安好心的情况下,或许死的便会是小景你。小景,就算是想到你会因心软而让自己受伤或是出任何意外,我便恨不得再去将其尸体再刺上几剑。”

见到他情绪趋于缓和,云牧远继续道:“小景,我希望你好好活着,在我尚未成长起来之前,好好的保护自己,不因任何人,让自己受伤。”任何人,自然也包括他在内。

楼安景抿了抿唇,轻轻点头,又再次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道:“我知道,我亦不想自己受伤,我,只是有些不适应。”

就算被人说软弱,说娘,说矫情,他也想任性的让自己如此一次。

他虽然知道自己自从走上修真这一条路之后,便会有亲手杀人的一天。只是,他以为会在自己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

杀死季双双,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仗着手中的法器比对方高,身上又有防御性法衣,虽然战斗经验尚且不足,可与对方也能势均力敌。

可季双双的突然出现,且还对自己有杀意。在当时,他没有任何的选择。

大哥曾经跟他说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若是在当时他稍有犹豫,他不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

季双双的武力值他并不看在眼里,可他也不能因为轻敌,而让自己有任何意外发生。

何况,季双双若是攻击他,他必定要分心,这一分心,面对自己的,或许就是残酷的结果。

他还要回去地球,还没有去修真界看看,也还没有跟云牧远长长久久。

因此在当时,季双双才一露出杀意,他便毫不犹豫的反手给了她一剑。他是修真者,不需要转头,灵识就是他的眼睛。

那一剑看似随意,但只有他知道,那一剑命中的绝对是季双双的心脏。

在察觉到季双双对他露出杀意的时候,他就没有打算让她活着。

因此那一剑,毫无意外,要的是季双双的命。

云牧远搂着他,右手缓缓在他头上轻轻抚摸。

马车内一时无声,而云牧远此时,心里则是又自责,又懊悔。

若是他实力再高些,便能与小景并肩,季双双也会死在他之手上。他也懊悔自己对属下太过于仁慈,他念在这几年的情谊上,对身边有着过命交情的属下,总是要更宽容些。

若是他如震宁将军那般铁血治军,如季双双这般的女眷,又怎会出现在军中。

云牧远双眼黑沉得好似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内里,谁也不知是狂风暴雨,亦或是冰冷寒冬。

察觉到怀里的人熟睡,云牧远才稍稍移动了一下身体,让怀里的人能睡得更舒适一些。

一夜过去,翌日,楼安景是在马车外的吵闹声中醒过来的。

云牧远见他醒了,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右手,“小景醒了,青竹已熬了肉粥,起来洗漱吃一点。”

“唔,外面发生何事了?”楼安景下意识的在他胸口蹭了蹭。

“季双双的尸体被人发现了。”云牧远搂住他的身体,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他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便安抚的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无事。”楼安景抬起头冲他笑笑,“出去吧。”

“嗯。”云牧远见他神色的确是无异样,这才拉着他一起出了马车。

“少爷。”青竹听到马车里的动静,便知自家少爷跟王爷醒了,立马拿出准备好的碗筷将熬好的粥给盛了出来。

这碗筷还是他在大军路过一个村子外时去换来的。因要赶路,他也只换了两副碗筷。

“嗯。”楼安景去到一边简单洗漱了一番,这才过来火堆边接过青竹递给他的粥碗。

此时天色将将泛白,周围还有些薄雾,空气也有些湿冷。

云牧远始一出现,便有亲兵过来向他禀报道:“将军,有兵士在小树林之内发现季副将之女,季双双姑娘的尸体。季副将正带着百人兵士前往小树林查找线索。”

云牧远神色冰冷,双眸暗沉,闻言冷声道:“传令将人召回,若是抗令,以军法处置。”

禀报的亲兵被他话里的冰冷震得身体一僵,随即便反应过来,大声应道:“是,属下立马传令。”

说完便跑了开去。

云牧远低着头,眼里是不明的光芒。

第37章:活捉

他果然是太过于仁慈,太过于宽容,何时,一名副将亦能在尚未请示他这个将军之前,便能擅自调动兵士调查私人之事?

云牧远微微勾起嘴角,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冷冽寒意,或许震宁将军才是对的。

兵,便该有兵的样子,将,便该有为将的铁血气势。

尤其是在想到楼安景颤抖着扑进自己怀里的样子,再抬头时,云牧远往日挂在脸上的温和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便是如冰般的表情。一双黑眸里,也再无常见的暖意,看见的,不过是如深渊般的幽寂。

楼安景好似感应到什么,抬头朝他看过来。

云牧远感应到他的视线,微微侧头,冰冷不再,对其缓缓露出一抹温暖人心的笑意。

楼安景抿了抿唇,也对他笑得眉眼弯弯。

“将军。”一名身穿铠甲的副将大步朝云牧远走过来,一张长满络腮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听其声音,便能知道,对方此刻心情很不好。“季副将擅自调兵,末将请将军军法处置。”

络腮胡副将的声音恍如闷雷,虎目尤带怒意。

一名副将,私自调兵为己私事,哪怕再受将军信任,他亦要请将军处罚对方。

“江副将,本将军已下令。”云牧远声音冷冷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江副将神情一愣,才反应过来将军竟然早已下令处罚季副将,有些不可置信。

早前季副将亦有违纪之事,将军却是百般宽容,如今,这是为何?

不过不管为何,至少他来的目的达到了,这便好。

不多时,双目充血的季副将被人自小树林找了回来。

云牧远看着满脸杀意的季副将,眼里毫无情绪波动。

楼安景只看了一眼,便将空碗递给青竹,转身上了马车。

云牧远如何处置季副将,他懒得看。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的结果就是了。

虽然睡了一晚上,心理已经缓和了很多,楼安景还是无法安静打坐修炼。便也就作罢,直接拿出一本关于灵草灵药灵果等书籍大全翻阅起来。

难得这本书是用纸张制作,而非玉简。

打发时间刚刚好。

看了不过两刻钟,便感觉到马车动了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大军开拔了。

楼安景垂下眼睑,继续专注在眼前手中的书籍当中。

这本介绍灵草等的书籍名为《灵植大全》,里面不光介绍了各种灵药灵果灵草,还配有专门的图谱,让人更直观的认识。

他因为喜欢炼丹,自然这些介绍灵植的书籍,就要多多看看才是。

早前换来也不过是草草翻了一遍,虽说修真之人神识强大,记忆惊人,可也不是随意翻翻就能整本书都记下来的。

他又没有那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技能。

“小景,可愿出来与我同骑?”云牧远骑着马来到马车旁,从敞开的窗户冲着里面安静看书的楼安景问道。

楼安景抬头看出去,见他对着自己神色温和,想了想便点点头,“好。”

他知道云牧远是不想他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

马车停下,楼安景快速出了马车,刚下马车,便感觉腰间一紧,还没反应过来,人便已经坐在了马背上。

“你动作倒是快。”楼安景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才对着身后的云牧远说道。

“呵,我与小景同骑机会甚少,现下小景答应与我同骑,自是得动作快些。”云牧远搂着他的腰,双腿一夹马腹,马一声嘶鸣,便迈开四蹄往前奔去。

感受着脸颊边的风速,楼安景微微眯着眼睛看着晨光,心情也莫名畅快了起来。

一整天,楼安景都是与云牧远在一起,无论是吃饭,还是骑马,两人好似连体婴般形影不离。

楼安景很享受身边有个人时时刻刻陪着的感觉,便也任性的一直跟在云牧远身边。

即使感觉到了某些不满的视线,他也不想委屈自己。

至少在未到边关之前,他想任着自己的性子来。

一连几天,万人大军除了早中晚,便都全力行军。

每天几乎都会经过一到两个大型的城池。

楼安景安静的跟在云牧远身边,云牧远办公,他便坐在一边打坐修炼。云牧远骑马赶路,他便与他同骑一匹马。

如此情形,直到暗卫提溜来一个熟悉的人,才被打破。

这日午时,大军正准备往前再行进十里路便停下休息。

云牧远的亲卫却来禀报,队伍前面,有一自称王府之人押着一人前来请求面见将军。

云牧远闻言便打马来到队伍最前,便见暗卫首领押着双手被缚的苏良佑站在队伍前面。“无情。”

“王爷。”暗卫首领暗无情将手中的绳子放下,恭敬的向云牧远躬身道:“王爷,此人是属下在山邑关所捉。”

楼安景看着因姿势不稳而狼狈摔倒在地的苏良佑,挑了挑眉。

山邑关,那个天堑之地?

苏良佑倒是会找地方埋伏。

楼安景也懒得去想这位苏侍郎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以为他那点埋伏的人就能与万人大军对抗?

还是他觉得他楼安景就那么好杀?

云牧远冷冷的看了一眼,便命暗卫首领将人带回霄云城关押起来。“无论何人要求见人放人,一律不允。另外,苏侍郎,你最好活着等本王爷回来。否则,本王爷不介意让整个苏国公府为你陪葬。”

“你,你怎么可以。”苏良佑狼狈的抬起满面污迹的头,一脸的不敢置信。“我之行动与苏国公府毫无干系,全是我一人所为,王爷为何要牵连国公府?要杀要剐罪下悉听尊便。”

“一人所为?毫无干系?”云牧远冷笑道:“你当本王这般好欺骗?带下去。”说着,也不再给苏良佑再次开口的机会,云牧远便命人将其带走。

楼安景担心的看着他,自那日之后,他便已经发现云牧远的性情变了很多。以往对人尚带三分温和,如今,却是连半点温度都无。

云牧远看着他,神色变暖,“走吧,小景,前面便能休息。”

“嗯。”楼安景也不知该如何劝说他,他知道云牧远是因为他的原因,才一夕之间性情大变。

只是,真的不关云牧远的事。

云牧远与他,本来就错过了那么多时间,实力不等不是很正常?

这人却是径自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这让他是又心疼又窝心。

楼安景一手盖在环在腰间的手上,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许这样也好。

又过了几日,离边关也越来越近。

这几日,楼安景总能感觉到军中有些异样的气息,他一开始有些疑惑,之后在察觉到某道带着杀意的视线时,才明白了过来。

季副将。

楼安景一笑而过,这人怕是一时没查到是谁杀了他的女儿,又因为云牧远突然的铁血治军,让他将女儿的死怪在了他的身上。

虽然对方的确是没有怪错人,但季双双的确是该死不是吗?

楼安景看着方才走开去处理事情的云牧远,便上前问道:“近日军中好似有些军心浮动,君墨可知为何?”

“小景无需担心,不过是有些人已按耐不住,小计而已。”云牧远拉着他来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今日天气也阴沉沉好似随时会降雨,为了兵士的身体,云牧远便下令休整一日。

楼安景随他来到帐篷内,见他将他拉往一边放着的沙盘上,不明道:“君墨是要与我对阵?”他可不懂用兵之道。

“自然不是。”云牧远被他逗笑,“若是无意外,再过得三日,大军便能到边关,这是边关的布防,小景现下无事,便陪着我看看。”

“好吧,虽然我看不懂,不过看着倒是挺有意思的。”楼安景盯着沙盘上的各种兵士,“君墨为何不将季副将看管起来?”

他不信云牧远不知道季副将这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尚无确凿证据。”他虽然也知道军中流传的那些流言是自季副将处传出,可一时并无确凿证据,他便也不好采取行动。“现下不是有动作的好时机。”

若是季副将当真有异心,这段时间的所为,便只是个前奏。其定然还准备有其他手段。

“这样不担心?”就要到边关了,若是当真有什么变故,那对即将开始的战事肯定不利。

“我已命人暗中留意,现下不过是差些证据。”云牧远伸手移动了其中一些兵士,“小景到了边关亦要当心,刚到边关,我怕是会有好些时间不能陪在你身边。”

“无事。”楼安景看着他,“我感觉到你丹田内灵力有波动,可是要突破?”

“嗯。”云牧远点点头,“我准备今夜便突破。”

“好。”楼安景也不多说,心里不禁感叹,他以为他这个单灵根的修炼就已经很快了,哪晓得云牧远这个金雷双属性的灵根修炼起来竟然比他还快。

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不管如何,云牧远能早日筑基当然是最好的。

现下云牧远才炼气三境,今晚再突破,便是炼气圆满,只要再努力努力,离筑基也不远了。

第38章:边关告急

月圆夜,点点繁星闪烁,巨大的圆盘高挂于夜幕之上,清风吹拂,树叶沙沙,雨后的空气清新而满是泥土的气息。

以防有人作乱,楼安景在他与云牧远暂住的帐篷内布置了一个攻防一体的阵法。检查无错之后,才让云牧远安心去进阶,而他便在一边为其护法。

倒不是害怕云牧远不能成功进阶,他是担心那个小树林的男人有后招,或者是有同伙。

云牧远灵根与天赋都绝佳,这么一个小阶的突破于他而言,自不在话下。

不过两刻钟,云牧远便成功进阶,如今已是炼气圆满之境。再往前一步,便能突破练气期,成为筑基期修士。

睁开眼睛,云牧远双目神光湛湛,内里金芒夹杂着一丝紫色闪过,仔细感受了一番丹田内的灵力,云牧远嘴角微微翘起,只要再努力一点,在这个世界,他就能拥有保护小景的资格。

“如何?”见他醒了,楼安景连忙起身过来问道。虽然明知以云牧远的天资一定能成功,毕竟前几次小进阶都很顺利。可还是忍不住会关心的问一句。

云牧远笑看向他,目光柔和,“很好。”炼气圆满与前三境,实力大不相同。现在他全身都是充沛的灵气,他很期待筑基的到来。

“这便好。”楼安景闻言笑了起来,“你先稳定一番,我在你身侧为你护法。”

“嗯。”云牧远握了握他的手,便也不废话的继续闭眼稳定一番境界。

现下并不是缱绻的时候,他要让自己的实力尽快提升起来。

一夜便就这般过去,翌日,阳光又再次普照大地。

后半夜淅淅沥沥的小雨过后,终于迎来了大好晴天。

万人大军继续开拔往边关。

就在快到边关的前两日,一骑快马挟带着边关求援信而来。

“将军,边关告急。”传信兵双手将手中的信交给云牧远,脸上满是血迹,显然能安然传信过来,是经历过一番厮杀。

“先下去休息。”云牧远一边拆信,一边挥手让其下去休息。

楼安景站在一边,皱了皱眉。“君墨,早前你尚未回霄云城时,亦有与北凉对战,可有发现何异处。”

云牧远一目十行的将信看完,脸上神色未变,眼里却杀气满溢。听得楼安景的话,思索一番,方道:“北凉虽素来入秋便侵扰边关,却也总被我边关将士阻截。或有少量游骑成功侵扰,损失也并未多大。只从去岁起,北凉却一改以往战例,整年骚扰不断。或是侵扰小村落,小村镇,或是聚集数万兵士在城外叫战。”

云牧远一边回忆,一边续道:“北凉与我元景王朝兵力颇有差距,其骑兵战力却是远胜于我朝。以往大大小小战役,北凉总是输多胜少。亦是去岁起,北凉不仅骑兵战力远超以往,就连一般士兵之战力也颇有差异。我边关将士自去岁起,损失颇大,虽说死亡数量尚好,可伤残数量却是较以往递增。而我,也便是在春末之时察觉身体有异,军医乃是太医院院判,其医术甚好,可其多番诊脉,均无法诊出我身体异样。可我确能感觉到身体较以往更显虚弱。之后,便是万人大军以回霄云城休整为由,实为护我回霄云城。”

云牧远一股脑的将北凉有异常的地方,以及关于他自己中毒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楼安景听完,先问道:“信中说甚?”

“北凉在这一月之内,攻击力度加大,兵力更甚以往。边关将士死伤甚大,更有游骑几次三番寻到兵力薄弱处攻入边镇,普通百姓伤亡惨重。”云牧远的声音清清冷冷,可任谁都能听出每一句话里所蕴含的杀意。

楼安景揉了揉太阳穴,经过小树林那次的战斗,他便多少猜出了北凉有异的原因。对方一定是有修真者相助,而他不明白的是,那些或者是几个亦或是一个修真者,就这么参与到凡人界的战争中来,不怕被天道狠狠记上一笔吗?

跟那男人战斗过后,他已经知道对方是仙修。

可他却不能肯定对方有没有魔修,或是心术不正的仙修。

仙修对天道很是敬畏,可魔修却不同。

他们随心所欲,几乎是逆天而行。

天道越是不允之事,他们越发要去做。

哪怕天劫之下十之八九更惨,却也绝不了魔修们的那颗魔心。

修真界也不是仙魔划分得那么清楚,也有的仙修与魔修相交,或者是狼狈为奸,坑壑一气。

“先行到边关吧,北凉之事,先行观察一番,对方怕是有修真者相助。”楼安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对方要真的有修真者帮忙,他们这边什么都不知道,估计会死得很惨。

“修真者?”云牧远也想起了那晚楼安景独身一人出去的事,神色更冷冽了几分。“此事小景勿管。”

楼安景嗯了声,心里却道:能不管么,对方要真的有修真者帮助,你们这些虾兵蟹将根本就是去送菜的。

要是别的国家也就算了,这可是他男人保护的国家。

云牧远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心里却是打定主意,若是小景想要插手,他便在一旁将其阻住。

修真者的禁忌,他是知晓的。

两人各怀心思的整顿大军的整顿大军,到交易器上去搜刮的搜刮。

边关告急,行路便不能再跟几天前一般。

连着一天一夜的急行军,万人大军终于是到了边关大城虎门城。

因为要赶路,楼安景弃车骑马。

连着一天一夜的马不停蹄,就算是筑基期的修真者也有点受不了。

下马的时候,楼安景觉得自己的两条腿跟屁股都快没有感觉了。

要是在现代,他直接开着自己的爱车,哪里不能去?就是去国外,那也能偷开大哥的私人飞机。

若是在修真界,他一把飞剑,直接上天入地哪里不能去?简直酷炫到没朋友。

可这里是凡人星球,比地球还要落后的地方。

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去揉一下发麻的屁股。

楼安景一派温和闲适的跟在云牧远身后,逼格成功被Hold住。

在心里给自己点赞的同时,又忍不住泪奔。

太难受了!!!!

他又不是精钢不坏之身,也没有炼成什么金钟罩铁布衫。

区区凡人之躯,简直遭罪!

只是等他跟在云牧远身后到伤兵营去看过之后,身体上那点不适,全都消失无踪。

看着那些简单的在伤口上缠着纱布,就那么躺在地上,麻木的等死的各色或稚嫩,或沧桑,或看开的面孔。

楼安景心情沉重的同时,又眼眶酸涩。

三个大帐篷,里面全都是这样的伤残士兵。

只是一个帐篷内的伤兵伤势较轻,敷点药,休息个几天就能再次参战。

一个帐篷里的伤兵伤势较重,或许要休息个十天半个月。

唯有一个帐篷内的伤兵,他们不是伤口发炎发脓溃烂,便是缺胳膊断腿,更有甚者,双腿齐断。

他们别说再次站起来,或许连命是否能保住,都是个未知数。

三个帐篷,充斥的都是药草与血腥的味道。也弥漫了压抑沉重的气息,还有绝望。

楼安景深吸一口气,忍住鼻酸与心里的不适,抿唇从袖兜里掏出三个瓷瓶,上前一步交给脸色沉郁的云牧远,“瓷瓶内是生息丹、凝血丹与补元丹,每瓶大约数百粒,先行用着,若是不够,我再炼制。”

云牧远深深看着楼安景,接过三个瓷瓶,什么话也未说,转身将手中的瓷瓶交给刘军医,“生息丹补生机,凝血丹生气血,补元丹益元气。”分别将三瓶丹药的药性说完,才道:“一切有劳刘军医。”

面色苍白得不比那些伤兵好多少的刘军医简直是欣喜若狂的接过这三瓶丹药,连语音都有些颤抖了,“在下代他们谢过将军,谢过王妃。”

这三瓶丹药,除去补元丹与凝血丹他曾在太医院院使处各得三粒之外,从不曾见谁能一次性拿出这般多。

不是补元丹与凝血丹多难得,相反,它们只是一般的丹药。

只是,要炼丹,便得有丹方。而这两种丹药的丹方,目前太医院也不过是残方。

真正的丹方,据说在药谷的谷主手里。

对于药谷之人来说,这两种丹药不过是他们的入门丹药。

而流于外的丹药,也是有药谷控制数量的。

楼安景也知道这位军医在激动什么,这三种丹药,他敢拿出来,也是早知道这个世界也是有炼丹一说的。

尤其是这些对于修真者普通的丹药,凡人界多有流传丹方。

只是他们的丹方,能炼制出来的丹药,品相一般极低,连人阶下品都达不到。

毕竟一个是用灵草灵药炼制,一个只是用普通的草药炼制,两者的区别是巨大的。

“这些丹药,刘军医最好便是伤重者每人一粒,较轻者,将丹药兑水化开,再行喂服。”楼安景在一旁补充,毕竟这些丹药都是他用灵草炼制,每粒丹药所蕴含的灵气,对于伤重者来说,是大补。对于那些受伤较轻的,怕是就要补过头了。

“是,在下省得。”刘军医一听便明白了。怕是王妃手里的丹药不多,虽说方才说了不够再炼,可他是知道的。因着北凉疯了一样的攻击,随着每日伤兵的不断上升,军营内的草药已不多。

楼安景见他答应,便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帐篷内的情形,便移开了眼睛。

对于一个没怎么见过血的现代人来说,他实在是对这样的场面适应不能。虽然几天前他才杀了一个人,但他也没多看一眼。

这种直面的冲击,根本不是看电视剧跟看小说能体会到的。

电视剧是知道那是演戏,血也是番茄酱红墨水之类。小说也不过是方块字组成。

而眼前的这些,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会痛,会绝望,会麻木。

云牧远交待完,又看了看那些伤兵,便带着楼安景去了中央大帐。“小景,可要休息?”

“不用,你做你该做的便是,无需管我。我若累了,自会去休息。”楼安景见他神色从听到边关告急之后便没有好过,便劝慰道:“现下你已到边关,北凉又何惧?我亦会多炼制些丹药。”

云牧远点点头,嘴唇蠕动了一下,终还是将那句谢谢咽了下去。跟小景说谢谢,是把他当外人。这份情,他记在心里便是。

楼安景笑笑,便走开在帐篷一边坐下,看他冷着脸跟其余副将等商量反攻之计。

不少尚未见过楼安景的人,虽对其救了自己将军一事多有感激,但也并未真正将其放在心上,或者是说,并未真正将其放在与自家将军在同一个位置之上。

可是现下,他们在感激之余,更多了一份敬重。

也真正将其看成了他们应该尊敬之人。

楼安景对他们的态度变化,自然是瞧得清楚,心里倒是挺高兴。

能被这帮人认同,这让他觉得他是与云牧远并肩的,虽然一直都是。但他知道,不少人都是在心里看他不起的,虽然是王妃,但怎么说也是男人。

就算元景王朝允许男男成亲,可出嫁的那一方,总是会受到一些歧视就是了。

楼安景笑着闭目,开始在交易器上逛。

他不能直接利用自己修真者的力量帮助云牧远对付北凉,但是,他可以间接的做些别的。比如,这个世界能接受的一些改变。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火药,这种东西制作起来很简单,且材料在这个世界也能找到。

他一没直接动用自己的力量干预,二没有用修真界的东西。就算是天道依然要将火药造成的后果算在他身上,那也是很轻很轻的惩罚。

顶多渡劫时,劫雷稍微狠一点。

他只要多准备些法宝,这点惩罚他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第39章:可凶残

楼安景在交易器上逛了一圈,搜索到了好几种火药配方。从火力高低的划分,少说百八十种。

他自己也知道火药的组成,无非就是硫磺、硝石、炭。

虽然身为理科生,怎么说也该知道一种火药的配比。

但是那个时候他几乎整天都在算计着怎么扮演一名合格的纨绔,所以那会儿上课的时候,他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玩手游,没有认真上过一天课。

要不是他哥硬逼着他看书,他估计得把自己弄成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

硫磺、硝石、炭,这三种东西在这个世界还是很好找到的。

楼安景从百八十种火药配方里找出那么三个火力高低靠谱的,仔细将它们记在脑子中,这才睁开眼睛。

三种火药配方,一种是跟手榴弹似的,杀伤面积有限。一种是跟火药包似的,爆破力惊人,完全可以拿去炸对方的帐篷,保证炸一个飞天一个。最后一个就是简单的投掷弹,这个必须得配投掷器。

不过好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有一种投石机,现在直接将投石机上的石块换成投掷弹就行了。

楼安景看着跟众位边关将领商量反攻计划的云牧远,心里先花痴了一番,然后才起身在不惊动这些人的情况下,施施然准备去营地逛一圈。

他想先去问问刘军医军营里还有没有硫磺、硝石跟炭,若是没有,或者量不足,他就得让云牧远遣人去虎门城内买了。

要去找刘军医,就必须得去三个伤兵营,楼安景先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准备,这才掀开帘子进到最严重的伤兵帐篷里。

另外两个较轻的伤病帐篷,只要给副手处理就够了。刘军医多半会在最严重的伤病帐篷里,果不其然,楼安景刚一进来,便见刘军医正一脸凝重的在给一个躺在地上的断腿伤兵诊治。

“这是怎回事?”楼安景也面色严肃的走了过去,一见到地上的伤兵,楼安景就忍不住皱眉。

伤口溃烂化脓不说,这人脸色泛红,明显正在发烧。

“见过王妃。”站在刘军医身边的一个副手听到他的话,匆匆见过礼,便快速回道:“小的正与刘军医为众位伤兵服用丹药,谁知这位兵士却突然严重了起来。我与刘军医正要为其服用丹药急救。”

楼安景皱眉将他拨开,“现下服用丹药何用?为何不先为其将伤口之上的腐肉脓血先行处理,这分明是伤口引起的高热,哪怕现下服下丹药,亦无大用。再则,这兵士的伤口一见便知是为毒器所伤,竟是连毒血都未先放?”

越是说到后面,楼安景神情越发难看。

好在毒沾得不多,且大概这个兵士自己已经先简单处理了一下,不然怕是早就死了。

虽然他也知道因为几场战役下来,由于伤兵过多,边关军医加上副手也不过七人,又如何能将成百甚至过千的伤兵一一精细救治。

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就算刚刚才见过一次这些伤兵,再次见到,他还是不能适应。

他知道,他这是在迁怒,但他也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深吸一口气,楼安景好不容易才压制住想起身冲去对方大营一番砍杀的冲动,沉着脸掏出一瓷瓶,将其瓶口打开,将里面的药粉仔细的倾倒在其伤口上,霎时,只见药粉所过之处,“呲呲”犹如水滴入油锅的声音接连响起,空气中更是能闻到一股烤肉与腐臭的味道,煞是刺鼻。

被斥责的副手呐呐不能言,但脸上却无半点被斥责的难堪,这的确是他们做得不好。在被选中为刘军医的副手时,便被刘军医反复说过:先治重,再诊轻;先止血,再包扎;有毒先去毒,高热需去热。

结果伤病一多,他便给忙晕了头。

刘军医在一边松了口气,这时候也才开口道:“王妃有所不知,连续几场大战下来,军营内所囤积的药材几乎告罄,而向朝内申请的药材,尚未送到。”

刘军医说到这里,面色几变,似有话要说,却又不知该如何说,最后只得道:“北凉最近两次战役,无论是骑兵亦或是步兵,竟都不少有在武器上抹有毒粉。如此一来,伤兵的伤势更加难治不说,药材更是消耗甚巨,尤其是解毒之药材,在下手上也是所剩无几。”

他未说完的是,那所剩无几的解毒药材,是不能给这些士兵用的。他得为边关将领留着,若是一旦边关将领中毒,而他又手中无药,边关怕就要军心涣散了。

一旦军心涣散,所要面临的后果,无人能承受。

楼安景听完之后,并未说话,只是将手中剩下的瓷瓶给了刘军医。

刚才他跟云牧远来看的时候,之所以没有发现这些人伤口有毒,是因为这些人都是混合着的,有些是早几次战役受伤的,有些是最近两次战役受伤的。

因为当时他心里不适,也只是匆匆扫过,并没有仔细看。所以才一时没有发现这些人的伤口竟然还有毒。

他早前给的那几瓶丹药对于普通受伤的人来说,绝对是灵丹妙药,但是对于中毒的伤兵来说,真是没什么大作用。

生点血补点气又能怎么样,毒都没有解掉,生血补气也不过是多留一点气,多拖延点死亡的时间而已。

楼安景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伤兵,闭了闭眼,转身毅然走了出去。

火药劳资立马就让人做出来,炸不死你们这帮北凉混球,劳资就跟你们姓。

还有那几个不知名的修真者,竟然干预凡人界之事,挑起两国争端,死伤无数,孽债因果我看你们怎么还,天雷劈不死你们。

楼安景快走几步回了中央大帐,正好听到云牧远的一句,“既如此,本将军会上疏圣上,秉明此事,若属实,本将军定会叫那些人生不如死。”

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

楼安景看了一眼脸色比刚才还黑的云牧远一眼,安静走到一边,等着他们将事情说完,他好跟云牧远商量一下制造火药杀过去的事情。

也没让楼安景等多久,云牧远便结束了这次的商谈。

见人都走完了,楼安景走过去问道:“为何事生气?”

“朝廷有人故意拖延粮草,更有人刻意扣着药材。”在边关戍守这几载岁月,因着身份不同一般大将,云牧远从未遇到有人敢对他的战需行那克扣之事之人。

第一次遇到,还是在眼下这般境况下,让他不生气都不可能。

楼安景这才想起刚才刘军医欲言又止的神情来,原来不是药材没有及时送来,而是有人故意扣着药材?

楼安景皱眉,这又是谁在作死?

皇帝是云牧远亲哥,绝对不可能有人敢这么干。

云牧远见他皱眉,反安慰道:“小景无需忧心,粮草军营内尚有存余,药材我亦下令先行在虎门城内众药铺购买。”

楼安景点点头,他对这些当真不是很熟。“军中可有工匠?例如制造兵器一类的人才,若是找不到,那便去城内找找,我有一事需得他们帮忙,人越多越好,且需得找可靠之人,此事需得保密。”

要是火药还没做出来,就被对方发现了,那可就没有预期的效果了。

“小景要做何事?军中倒有配备修复兵器的工部之人,人数十人,可够?”云牧远见他脸上神色莫名,有些好奇,但也回答了他的问题。

“十人应是够了,上一次战役在两天前,就算北凉再疯狂,应是也需休息个数日,有这数日时间足够了。”说着,楼安景从交易器里掏出Ipad,给他看里面的一部战争片,“可是见到了,那些枪械虽是无法在此界做出,但里面一些简单的火药之类,我却是能教人做出,且材料也是好寻……唔”

楼安景话未说完,云牧远便激动的将其搂进怀里,倾身便将其嘴堵住,炙热的舌头带着浓烈的感情及激动长驱直入。

被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愣了一下,楼安景反应过来之后便放软身体,双手自然搂上云牧远的脖子,嘴也张开,舌尖更是做出回应。

楼安景有些情动,但想到某人便压抑了下来,一把将人推开,“咳,好了,吻完了,那便听我继续说下去。”

再吻下去就要起火了好吗?

楼安景看了一眼同样情动的云牧远,真是自作自受。

“嗯。”云牧远兀自将体内的火焰压下,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楼安景抖了抖身体,揉了揉耳朵,“我做出的是最简单的火药,三种配方,杀伤力各不相同,你让人做出之后,最好是拿北凉之人试验一番。”

一边说,楼安景一边去到帐篷内的桌边,提笔将三种火药配方写了出来,“此事你定让可靠之人来办。”放下笔,将纸上墨迹吹干,递给了云牧远,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遍。

云牧远看完,便折了起来收好,“小景,你先休息,我去将此事吩咐下去。”

“嗯。”楼安景见他走了,便坐在椅子上出神。

脑子里其实有些乱,这些火药一旦做出来,他不知道北凉会因此死伤多少人。

可他没有选择,元景王朝是云牧远用性命守护的国家,而他如今也在此。

无论是爱屋及乌也好,还是真将自己当成了元景王朝之人也罢,对于北凉,他只能心狠。

当夜,楼安景尚在帐篷内打坐,便感觉一阵灵力激荡,蓦然睁开眼睛,身边与他同样打坐的云牧远却已不再。

再一感觉外面的灵气波动,楼安景心跳瞬间加速。闪电般掠出了帐篷,朝灵气波动之地赶去。

这是一处矮坡,周围草木深深,场中,身穿常服的云牧远正与一青衣男子战在一处,两人手中之剑灵力飞转,周围草木已有不少被两人激荡的灵气掀飞,更有泥土飞散。

云牧远虽才晋升炼气圆满,但因着灵根的特殊,竟然与那筑基一境的修士战得旗鼓相当。

见此,楼安景稍稍放心,便安静站在一边观看,并不插手。

云牧远手中那把飞剑,与他所用飞剑乃是一个品级,尽皆是下品灵器。且云牧远身上应当也是穿了他给的防御性法衣。

青衣男子本仗着比云牧远高一阶,以为能尽快将人拿下,顺便将其手中灵剑收归己有。哪知以自己筑基期的修为,却一时拿对方一个练气期的低阶修士毫无办法。

在见到楼安景过来之时,青衣男子便已有撤离的想法,他原本就是受命前来打探敌情。

青衣男子虚晃一招,便想撤离,可云牧远又岂会让对方就这般溜走?

手中灵剑霎时灵气暴涨,左手更是趁其不备扔出一张定身符,在对方心神不稳被定身的一瞬间,云牧远一剑扫过,将其手上的剑打落,更是去势不减,在其胸口狠狠划了一剑,鲜血当即飞溅。

青衣男子闷哼一声,云牧远气势不减,一鼓作气掠近对方,左手连点几下,便将对方全身灵力封锁,更是右手毫不停留的几次翻飞,对方双脚筋脉尽断。

楼安景在一边看得有点回不过神来,云牧远一连番动作彷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就好像做过无数遍般,一点滞涩都无。

凶残,但是,作为一名将领,他也是很理解。

倒没有害怕的念头,只觉得,像云牧远这样的人,才能在去到修真界之后,活得更好。而他,大概还需要多练练。

“小景。”云牧远提溜着连声音都发不出的青衣男子转身走向他,“此人来夜探,恰被我发现。”

楼安景扫了一眼青衣男子的惨状,视若不见的抬头看向云牧远,神色并无半点异样,眼里也无一丝异色,“此人你好好审问一番,怕是能问出一些东西来。”

楼安景又抬手给男人身体内打入一道灵力,“如此,能防止这人自行了断。”

云牧远有些紧绷的神色蓦然放松,嘴角柔和,俊美的脸上挂上专属于楼安景的温柔神色,“小景,你先行回去休息,或是继续打坐修炼,此人我便带回审问。”

“好。”楼安景点点头,灵识扫过周围,发现再无他人,便放心的转身走了。

对着楼安景还一脸温柔的云牧远,在见不到楼安景的身影之后,立马脸色冷了下来。

此人身上贴着隐身符而来,若不是他自从中毒之后,便警觉心更重,怕是就要被这人得手了。

想到那种后果,云牧远低头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青衣男人,“呵,你应该还未体会过我元景王朝如何审问罪犯的手段。无妨,今日你倒是有幸得本王爷亲自审问。”

语气温柔,话意却是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青衣男子全身灵力被封,脚筋也被挑断,心口更是被打下一道锁符,他现下连自杀都做不到,只能恐惧的等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他不该听那王八蛋之言一时贪心起了夺宝的心思,若是只打探敌情,或许现下他……

只是眼下青衣男子纵使满心后悔也是于事无补,人为刀俎他为鱼肉,自杀不能,也就只能被云牧远犹如拎破布般拎回元景王朝的军营一座帐篷内。

第40章:这就是战争

云牧远会如何审问青衣男子,这对独自回到帐篷内准备休息的楼安景来说,完全不值得他去在意。

在灵识扫过整个军营,确定再无异常之后,便又继续闭目打坐修炼。只是在这之前,他谨慎小心的在帐篷内放置了一个防御阵法。

待到第二日睁眼,身边无人,楼安景挑眉,猜到某人怕是一夜未归。

莫非那个青衣男子审出了什么好料?

楼安景这会儿有点好奇了,但今天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得去看看军医帐还有多少储备的药材,在云牧远未将制作火药的材料买回来之前,他可以炼制点药。

虽说他可以不用去打军医帐的那点储备药材的主意,但是他也不能什么都自己做了。

好心是好事,但有时候,好心也要有个度,不能好心过头。

在简单的用过一顿早餐之后,楼安景便去了军医帐,这会儿刘军医尚未去伤兵帐篷。

“刘军医,可否让我查看一下药材剩余?”楼安景见到刘军医,也不拐弯抹角。以他的身份,只要不是有异心,在边关军营可说是没有什么不能做的。咳,除了军事机密,那个东西他还是得回避一下的。

虽然他没有别的心思,但奈何总会有那种没事找事的人。

“王妃要看,自是可以的。”刘军医笑着将他引到另一个帐篷内,“此处便是药材帐。”

尚未进到帐篷内,便闻到一股药材香,楼安景跟在刘军医身后走了进去,“刘军医,只余这些药材?”帐篷挺大,只是帐篷内存放的药材可就有些不够看了。

楼安景在一个个木架子边走过,有些木架子上已然空了,有些也不过是那么一两捆药材。

“今岁入秋以来,北凉袭边频繁,大小战役不断,伤兵人数亦是递增,眼下能有这些剩余,还是在下遣人偶有去山上采药才节约下这些。”

说到药材,刘军医也是无奈。

往年边关也有与北凉大小摩擦无数,伤兵也是总不断,可边军的药材从未断过。今年却是首次遇到边军药材拖延之事。

楼安景听完,沉吟半晌,道:“刘军医若是信得过我,这些药材便交由我来处理,可否?”

刘军医失笑道:“在下又怎会信不过王妃您,只是炼药一事颇为费神,王妃是否请示过将军,若是将军亦同意,在下自然是落得轻松。”

现下伤兵颇多,他并无时间来炼药,手上的药粉亦是早前所做。

楼安景淡定道:“刘军医无需担心,将军亦同意。”虽然没有先请示云牧远,但他知道,云牧远不会拒绝他要做的事情的。

“如此,那便劳烦王妃了。”刘军医拱了拱手。

“刘军医客气。”楼安景又道:“方才来时,我见另一侧在熬药,在下可否去看上一看?”

“自是可以。”刘军医带着楼安景,又向另一侧熬药的帐篷走去。

楼安景进到帐篷,就见里面同时有二十个炉子在熬着药,里面各种药材香气不断,不少药童忙碌不停。

楼安景状似好奇的上前将每一个药罐看一遍,实则是将手中的灵液往药罐中滴上一滴。这种灵液是他早前跟那修真界的人换的,这东西在修真界并不稀奇,很多大宗门都有。多是用来给门下弟子进阶时服用,如此好让弟子在进阶时不至于因灵气接续不上而导致进阶有误。

楼安景跟那人也不过换得三瓶,人家不在意,他却是宝贝得紧。

进阶时他跟云牧远都有补灵丹,可这灵液却是能在炼药时对丹药品阶有所提升,且炼制出的丹药药效也很好。

他一直没怎么舍得用,交易器上那位修真界的人,人家并不是时常在线,经常都在闭关。

他手中的这瓶灵液是他稀释过后的。

做完了这些,楼安景告别刘军医,去药材帐拿了些药材便回了中军帐。

一夜未归的人已回。

云牧远正在看信件,见他手中拎着几捆药材,便知他要做何事。

眼下他也说不出让小景无需帮忙的话来,他知小景在炼药一事上厉害,且炼制出的药也比刘军医他们这些普通大夫好。

军营内的药材剩余他亦心中有数,若是小景愿意帮着炼药,那营内的那些伤兵,定能好得更快。

云牧远坐在桌后看着楼安景,嘴唇微动,楼安景及时制止,“君墨无需多说,此事是我自愿而为,于我来说,不过小事一件。君墨若是说太多,反是将我当作外人。”

“小景。”千言万语,也只换作这两个字,云牧远知道,他欠小景的,越来越多。

“我在。火药的事,如何了。”楼安景笑着应了一声,一边将手中的药材分类,一边问道。

“下午便能将药材备齐。”云牧远放下信件走过来,帮着他整理药材,“军医帐的药材我未敢再动,便吩咐人去了城内购买。”

想到刚才在药材帐见到的那些空架子,楼安景理解的点点头,“你可知今次为何有人故意拖延药材?”

往年都没有发生的事情,今年却发生了,这不能不让他多想。

“有些猜测,但却需要些时日方能证实。现下只等影卫传来消息。”云牧远在得知药材与军需都被故意拖延的时候,心里便已经有了不少阴谋论。

尤其是联想到自己中毒一事,他便不能不往更深的地方猜测。

楼安景点点头,便不再多问。

接过炼药的差事,火药的事情他虽然关心,但也没想一直过问。

火药配方都是写得清清楚楚的,就算是个笨蛋,也能做出来成品了。

如此五日过后,三种火药尽皆大量制作了出来。楼安景也将军营内所剩的药材该炼制的炼完,想到自己手中所剩无几的半瓶灵液,楼安景叹了口气。

好人不好当啊。

他也不是真的没事找事做,不过是一时同情心泛滥,又想帮着云牧远做些事,便将炼药的事揽了过来。

而且,他来炼药的话,能在药里加些别的东西,能让那些伤兵好得更快不说,死亡也能少些。

这样,他间接将火药的事情弄出来的因果孽债,也能减少点。

数日后。

站在城墙上,楼安景看着对面北凉的大军,又看了看城墙上堆积的大小铁球,神色有些严肃。

他知道为了谨慎起见,这些铁球出来之后,云牧远是找了地方试验过的,效果特别好。但也因为效果好,今天这场仗,基本上没有什么悬念。

他跟着来,不过是想看看,北凉大军到底是吃了什么药,今年不断找事干仗。

虽然可能一会儿不太适应血腥的场面,但也必须得去适应。

谁让他走的就不是一条和平的路。

灵识扫过去,楼安景道:“君墨,北凉军的武器上,依然有毒。”而且他发现,那些北凉军神色也有些不对劲,就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个个神色激动,就好像正面临的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而是要去挖宝,半点不见害怕之类的神色。

虽然当兵了,就应该不害怕,但,神色也太激动了吧,怎么说这也是打仗,难道不应该严肃点?

楼安景将自己发现的异常告诉给云牧远听,道:“君墨,我觉得,不要直接对阵为好,让他们攻到城墙下,我们直接用铁球扔便行。”

他总觉得北凉大军有些奇怪。

这根本不是打仗之人该出现的表情。

以前的那几次战争他没见过,不好判断,但是这次,他总觉得不妥。

云牧远如今也是修士,虽然还未筑基,但灵识因着他灵根的原因,也是不同,因此一早便发现了北凉大军的异状。

想到那青衣男子吐露的只言片语,云牧远神色冷冽,“那人所言,北凉军尽皆吃了一种丹药,名为大力丸,可我总觉那男人所言也不能尽信。”

而且在审问过那男人之后,他便知道,那男人不过是个小人物,所知甚少。

噗……

楼安景还是每听一次这个名字就要笑一次。

大力丸三个字,总让他想起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所谓胸口碎大石之类的肌肉大汉。

那些人不就是先碎石表演过后,便紧接着兜售大力丸,言道吃完个个力气增长。

依他来看,那些人给北凉大军吃的大力丸,绝对不是真的什么大力丸,肯定有别的药效。

就在两人谈话结束后,北凉大军便首先发起了攻击,“咚咚咚”的战鼓声,千军万马奔跑的声音,喊杀声,蓦然而至。

城墙上,众兵士早已将投石机上的石块换成了大铁球,兵士手中更是握着小铁球,城墙边沿站满了兵士,几乎毫无空隙。

大家双眼发亮的看着北凉大军夹带着滚滚烟尘奔至城墙前方五米,随着号令声响,众兵士抡圆了胳膊将手中的铁球扔向了北凉大军。

投石机也动作了起来。

只听“砰砰砰”的铁球炸裂的声音接连响起,其中伴随着北凉大军的惨叫。

举目望去,断肢残臂乱飞,马嘶声,哭嚎声交织成了一首死亡乐曲。

楼安景忍着心内呕吐的欲望,脸色青白的看着城墙下那好似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电视里那些算什么,这种直面的惨烈景象,才是真的让人心颤。

楼安景不去想这些人都是因为他而死,只是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就是战争,他是属于元景王朝子民,理因守护自己的王朝。这里有他的爱人,他的朋友,还有那些被北凉侵害的边民,那些死亡的边军,那些尚未好转的伤兵。

云牧远站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楼安景握紧他的手,并未转头,双眼依然看着下面血腥惨烈的景象。

云牧远将自己体内的灵力缓缓通过两人交握的手掌传进到他的体内,安抚着他有些发凉的身体。

他劝过小景不要看,可小景却言道今后这些总是要面对的。

他想说,他会保护他,不需他来面对这些。

可他知道,小景的性子有多倔强。

且小景也是男人,他不能像对待后宅女人一样要求他。

心里却是越发想要尽快变强。

只有他变得越来越强,这些血腥残酷的画面,他便能挡在小景身前,永远不用他来面对,或者,减少小景来面对的机会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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