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我与主角同翻车(修真)下+番外――渊虚

渊虚 2019-09-13 13:18:02
TAGS:
第80章

齐凯一开始不愿意对云渊说起此事,正当的理由自然是不想云渊为他担心,不正当的理由便是他微妙地觉得自己输了。

云渊:“……”

云渊:“他们把你和明周老怪放在同个范围内,还真是没冤枉你。你这是什么奇怪的自尊心?”

齐凯没吭声,这不是自尊心问题,而是他发自内心有种危机感。

姓何的全名何轻,是个相当奇妙的修士,打从修炼起,一手易容术便颇有几分不同凡响。起初手段尚稚嫩时他还留下了一些痕迹,后来随着境界越来越高,能力越来越强,即便是诸大宗门也不能全然掌握他行踪。

连齐凯同为变装爱好者,也只能从蛛丝马迹中进行推测。

这样一个修士,的确很容易让人有危机感。

齐凯道:“从他如今处境便能看出,琉焰派多半未曾查到他之前经历,宗门也未必知道他曾做过什么,因此才会向我递话。”

云渊觉得这话不大对头:“他做了什么让你那么忌惮?芙蓉锦绣?”

齐凯点点头,这阵子倒是一点儿瞒着的意思也没了。

“芙蓉锦绣乃是此前我与何轻相遇的一处洞府,其主人自称芙蓉锦绣千面手,曾以易容术闯下偌大名头。不过在他坐化后,并未保留生前名号,只用了心上人与他的名号。”

云渊哦了一声:“心上人啊,难怪你特意拿出来说。”

齐凯不大好意思地撇开了眼睛:“当时我二人境界相当,因此在遇到传承时自然有一番争夺。”

准确一些说,是先合作再争夺,最后两人都没拿到传承,但齐凯明显更得洞府主人青眼,拿到了整个洞府最有价值的宝物。

云渊道:“那时候你灵根还没有变异?”

齐凯道:“是。进入此处洞府时我年龄还小,又过了两年方与葛藤一起参加那次赏金任务,而后才遇到了灵根变异契机。”

云渊轻飘飘看了眼齐凯:“你现在年龄也不大。”

起码内心还住着一只欢脱的小哈士奇。

齐凯故作不知,只道:“那时我对修士间明争暗斗手段尚不很清楚,在离开洞府时着了道,与法宝同出一源的另一件物品便被他夺去了。”

云渊道:“你那法宝现在效果依然非常好,应该不是丢了部件,难道是什么配套的其他法宝?”

齐凯垂下眼睛,微微摇了摇头:“是一块玉简,上面记载着法宝正经使用方法。”

云渊闻言面色大变,死死盯着齐凯,语中隐有怒意:“你不知道法宝正确使用方法,还敢一直用着?”

齐凯辩解道:“不是很难猜——”

云渊道:“不难猜是不难猜,但你能保证全对吗?还是说你觉得从别人手里拿到的法宝一点儿问题都不会出?不,先不说过去的事情了,你告诉我,使用这件法宝是不是有后遗症?!”

“这是件能骗过地仙以下绝大多数修士的法宝。”齐凯低声道,“与其说是后遗症,不若说是威力太强,因而会让使用者付出一定代价。”

云渊恍然大悟:“所以你心境一直不是很稳,尤其在感情的事情上容易出问题……那位用他心上人给他的名号做死后谥号,也能称得上是个情种。”

情种不是坏词,但这个情种如果对他家这条智障汪下了手,那就别怪他不高兴了。

“不行,何轻手里的玉简你必须拿到。”云渊斩钉截铁道,“不管他有什么条件,都先答应他。他闲事再多也比不上你。”

齐凯闭了闭眼:“师兄,我不想你为我过去的疏忽为难。”

云渊道:“没什么为难的,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你刚才情绪又不稳定,和这个有关吗?”

齐凯道:“没有玉简指导,我的确容易被法宝带偏心性。往常我并不敢伪造太多有迹可循的身份,多数身份仅是用上一两次便抛弃,正是为了避免此种情况。”

“是我不好,不该逼你做伪装。”云渊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个错误决定,心中顿时涌满了愧疚。

但齐凯却道:“此事并非师兄之过,反倒是宗门一次派出如此多人手,才令我有几分难以自拔。”

他就是见不得有人对云渊不停示好,偏偏这次一下来了许多小妖精,嘴上不说,心里老想着怎么从云渊这里得到好处,这便让他十分不快了。

换句话说,宗门派出简家那群修士,本是想给齐凯和云渊帮忙,眼下却是实打实帮了倒忙。

云渊毫不犹豫道:“那就和他们分开。既然你不愿意见到他们,我们就不见他们。”

齐凯抿了抿唇,神色一下柔和许多,眼中尽是触动。

“师兄不用如此为我麻烦。既已得到功法,师兄还是尽早修炼为好,我可以独自上路——”

云渊挑眉嗤笑道:“独自上路?你受得了我一路上都跟他们混在一起?”

齐凯愣住了。

云渊见状便道:“要是你和我分开走,到时候就是我和他们一起行动,而你一个人孤零零在另一头。我和他们一起去哪里吃个饭逛个街——”

齐凯大声道:“不行,我不同意!”

云渊不由莞尔:“既然不同意,那你还要和我分开走吗?”

齐凯忙摇头,觉得提出这种提议的自己简直是傻了,一边小声向云渊道着歉,一边伸出手抓住了云渊的手指。

云渊反握回去,安抚着齐凯这几天都不怎么对劲的情绪,心里却在盘算何轻的事。

如果对方手里真有那么重要的东西,就算是收个道童又有什么关系?

他是什么人?哪怕对方心里打着坏主意,真落到他手里,到底谁坑谁还不一定。

仿佛是感觉到云渊的想法,他视线里的弹幕忽然飞舞起来。

“是你,就是你,能随便坑外面的傻狗。”

“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

“感谢反派亲自送上门来,你的资源我就收下了。”

云渊:“……”

总觉得弹幕里提到了很了不得的内容啊。

稍微琢磨了一下弹幕内容,云渊怕齐凯看出端倪,便移开视线,拉着已经变回乖乖听话大狗的齐凯去见了简家几个修士。

他对简家那群小妖精道:“接下来我和师弟还有个地方要去,不太方便和你们同路。如果你们愿意帮我们一个忙,那请回到宗门后先帮我们稳住那两个小修士。”

为首那简家修士惊道:“真人,琉焰派如今对你虎视眈眈,你若是和齐师弟单独行动,情势会相当危险……”

云渊道:“没事儿,我不怕他们来找我,就怕他们不来。”

为首那修士愈发吃惊:“莫非?”

云渊摇摇头,没具体提及情况,只是又强调了一遍:“如果你们愿意帮忙,麻烦帮我们稳住那两个人。”

简家几名修士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什么,又惊又怒中点了头,向云渊保证一定会帮他看住两人。

云渊温和地鼓励了他们一番,然后便一脸轻松地带着齐凯离开了。

“好了,这回没人刺激你了。你要是不喜欢现在这个形象,换回来也行。我之前就准备了生发的丹药,总之不知让你一直秃着。”

本来还十分感动的齐凯:“……”

虽然知道他家云弟是好心,但能不能不要提头发这一茬?

小和尚大多数是秃头,难怪佛修即使修了欢喜禅,也还是很难找到道侣,因为道侣都喜欢有头发的。

欢喜禅佛修:我们不是,我们没有,你不要瞎说!

硬生生把自己那点心理扯到佛修身上,齐凯很快平复了心情,向云渊表示他打算带着云渊一起换装。

“琉焰派既已盯上师兄,那只怕他们早已设好埋伏,只等师兄前去了。未免遇到危险,师兄不若伪装一番再行赶路?不知师兄喜欢什么样子的打扮?”

云渊道:“这个听起来倒是可以,但真的靠谱?”

像他这样长得帅、气场又强的人,真的能靠个伪装掩饰自己的光芒?

云渊表示不信。

齐凯最近越来越清楚云渊的想法,听云渊这么说,便卖力地夸奖了一番自己身上那件法宝。

“便是再了不得的修士,只要以此进行遮掩,多半不会出现意外。”他总结道。

云渊道:“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更不靠谱了。还是算了吧,也不一定会遇到奇怪的人。”

要真是遇到了,那最好,他有很多问题想要“咨询”琉焰派修士。

齐凯皱眉道:“可路上若是有不怀好意之辈……”

大概齐凯最近真的点亮了乌鸦嘴技能,他话音刚落,远处便奔来一行人,为首的明显是个散修。在他身后,其余数名散修手中压着一名修士,看服饰装扮很像是琉焰派弟子。

云渊眨了眨眼,扭头看向一脸无奈的齐凯,忍不住笑了起来。

齐凯回看了云渊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准备了怎样的陷阱。

来者全然不知齐凯与云渊所想,他们真是普通散修,那日因缘际会得知了云渊事迹,此时一见两人便双眼发亮,只觉得他们这一遭是赌对了。

第81章

齐凯觉得自己遇到了大考验。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才几天,就有一波又一波倾慕者冲到云渊身边,试图成为一名成功的小妖精,简直让齐凯气得胃疼。更糟的是,并非所有人都像简家那群小妖精一样识趣,这让齐凯愈发压制不住脾气。

冷冷地望着来者,齐凯随时都想爆发,但对方危机感也很重,在齐凯的虎视眈眈中居然能保证口齿清晰,飞快说清了情况。

云渊安抚地拍了拍齐凯,大致听了下来者所言,方知道他们是来求救的。

至于投名状,便是他们手中那名琉焰派修士了。

齐凯跟着云渊听完对方的话,冷淡道:“既如此,你们几人倒是没怎么遭遇狙击,身上半点斗法痕迹也无。”

为首散修明白齐凯依旧在怀疑他们,虽然有些奇怪一个佛修怎么会和云渊混在一起,但看云渊并未阻止齐凯问话,便知他二人关系不错,此时也干脆地答了话。

“此事说来也是我等散修眼皮子浅,听姓王的说过真人经历后便动了心思,想去真人座下做个道童。我等听姓王的口吻,原以为他与我等是同样的心思,却未想到他不过说说而已,早先便已搭上了琉焰派另一位金丹真人,对我等说起真人传闻根本就是撺掇!”

为首散修说到此处顿了顿,胸膛不住起伏,看起来极是愤怒,连眼眶都有些红了。

云渊见状却只是挑了挑眉,不着痕迹向齐凯打了个眼色:假的。

齐凯转了转手中佛珠,眼中颜色一派沉郁,表情愈发认真,明显想知道这群散修背后人想做什么。

其实散修们也不知道方才遇到的人在想什么,在自以为不露痕迹掩去了想算计王姓修士那一节后,便大着胆子对云渊告起了状。

“琉焰派那金丹出现时机极突然,我等根本防不胜防,直接便被那位真人堵了个正着,并强压着我等受他差遣。”

“以我等拙见,真人无论心性人品都远胜琉焰派金丹修士,我等怎么受他指使?!他要我等寻到真人,趁机将姓王的介绍给真人,我等自然怀疑他不怀好意。但身为散修,即便在秘境中,我等也非他对手,彼时不得不简单答应,带着姓王的离开,直到确认安全才打晕了姓王的。”

“按理而言,我等不来寻真人才是最好,但我等不敢有所隐瞒,正是因为胆小怕死,我等才出此下策。还望真人看在我等并未同流合污的份上,给我等一条活路。”

云渊不置可否,答非所问道:“我有个问题,你们为什么都想做我的道童?这在外面是用什么说法吗?”

为首散修愣了下,方老实道:“此事原是出自琉焰派一些低境界修士传言。他们道真人不重享受,也未带族人入门,因此在宗门内并无伺候的人,眼下还和师弟共用同一批道童。”

换句话说,云渊现在闯下了偌大名头,却连个应有的排面也没有。

他们虽然觉得太真宗老大一个门派,连人手都不给云渊配齐很不可思议,但看云渊是真的没有人伺候,最近必要收人入门充门面,便觉得这是他们的机会了。

云渊看了眼齐凯,弯了弯唇角。

他用师弟的道童?他师弟哪儿来的道童,传这种话出去的人眼睛居然没瞎?

齐凯莫名有些不舒服,盯着那群散修,硬邦邦道:“他不需要道童。”

散修们被齐凯怒火扫了个正着,心里纳罕云渊都没发话,这个小和尚怎么敢插话,不由扭头去看云渊。

云渊懒洋洋道:“我不需要道童,我有我师弟就够了。”

散修们大惊失色,齐凯嘴角止不住上扬。

他就知道,在他家云弟心里他还是很重要的,外面来的小妖精有多远滚多远!

“人留下,你们可以走了。”齐凯越俎代庖道,“说谎都说不圆,可还要我点拨一番?”

几名散修顿时面色如土。

齐凯没有点明具体情况,但他们做贼心虚,自然是怎么严重怎么想,畏惧地看了眼老神在在的云渊,差点儿没把自己吓尿。

其实除了最开始想要将王姓修士当做踏脚石,通过出卖琉焰派修士讨好云渊以外,他们在遇到琉焰派那名金丹时,态度也远不如他们如今所言那般坚定。

散修生活艰苦,一旦有机会获取资源,态度会有所松动无可厚非。

但他们的根本问题在于,在投奔云渊之前,明知道遇到的那人不怀好意,和云渊还有宿仇,却仍是先动了心思,随后才改变主意。

而且他们心知肚明,那琉焰派金丹所设陷阱定然与王姓修士有关,却还是为了取信于人,特意带上了对云渊而言可能有威胁的王姓修士,怎么看都有些微妙。

当然,前情还不止如此。

若不是琉焰派那修士性情太过凶残,他们只怕早就答应了对方要求,想方设法来对付云渊了。

正因如此,他们心虚得厉害,齐凯只是稍微提了一下,他们便面无人色不敢再逗留,勉强维持着礼数向云渊道过别,便转身撒腿而逃。

齐凯冷哼一声,扭头便想去弄醒那王姓修士,还没来得及动手,便被云渊拦下。

“我总觉得这事和琉焰派关系不大……真说起来,你觉得这像不像葛藤的手段?”云渊问道,“琉焰派有那么多低境界修士着过道,对方要求送个修士到我面前,是不是和葛根当初……有点儿像?”

齐凯神色一凛,若有所思地看向王姓修士,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云渊见状便又道:“我觉得还是别管他了,谁知道他身上是不是有定位?可能他只要到了我们面前,我们就算是暴露了,所以还是别耽误了,赶紧走。”

齐凯虽然还有很多东西想问,但云渊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会反对,便真的扔下了王姓修士,直接和云渊离开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几名身着琉焰派服饰的金丹匆匆赶来,看到仍昏倒在地的王姓修士,顿时气得一拳打在树上。

一声巨响,几人合抱的大树轰然倒下,惊起林中无数飞鸟。

“可恨,又让他跑了!”

“倒是谨慎。他总不上当,宗主布置的任务可该如何是好?”

“继续追,不然还能如何?”

“都是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闭嘴!最初不是你同意采用这个法子的?该死,当时本座是中了什么邪,居然会觉得此计可行?”

“……中邪?可不是,当时我等都觉得此计甚妙,确是像极了中邪。”

“难道?”

“不、不会,宗主怎会如此不智?”

几人暂时收了声,但心中已有怀疑埋下,稍作商量,纷纷绕开那王姓修士,分头在秘境中阻截云渊去了。

此时他们已是不计较个人得失,一心只想拦下云渊,却忘记了云渊身边还有个齐凯,别的便不说了,起码变装能力实打实一流。在齐凯一番操作下,云渊很快换了身富家公子装扮,伪装成了娇弱的公子哥,齐凯也……重新有了头发,又一次大胆地换上了女装,两人走在一起,压根没人能想到这都是谁。

帅气女剑修和活泼可爱公子哥,这种搭配与云渊本来形象实在差的太远。

齐凯对眼下这种情形非常满意,觉得只要一出门,大家便能看出他与云渊是一对,简直恨不得冲出去使劲儿跑上几圈表达自己有多兴奋。

而云渊见齐凯兴奋之余还不住偷偷摸着发尾,简直笑得不行。

勉强咳嗽两声收敛了笑意,云渊忽然玩性大起,假装崴到了脚,娇弱地偎进了齐凯怀里。

齐凯没料到云渊会投怀送抱,把人抱个满怀时满脸都是懵逼。

一名琉焰派金丹从他二人身边路过,眼见女修茫然地和公子哥对视,公子哥不但含情脉脉,面上还有点儿小娇羞,登时打了个冷颤,又看了两人一眼便加速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了。

“一个大男人,成何体统!”简直辣眼睛!

此人喃喃自语着,还以为自己声音很小很小,却没想到早就被云渊和齐凯听得一清二楚,不悦地离开此处后,齐凯和云渊便手牵着手相视而笑。

“看起来这次伪装还挺成功的。”云渊调侃道。

齐凯平静地自吹自擂道:“我旁的不敢保证,伪装多少有几分心得,行走在外,总是起到几分作用。”

云渊道:“这个你就谦虚过头了。”

的确是谦虚过头了,起码在齐凯的支持下,云渊就算不演戏,琉焰派那群金丹也完全没有怀疑过他,多少次从他身边走过,也仅是感觉这个娇弱男修有点辣眼睛。他们越是一脸惨不忍睹,云渊便越是觉得有趣,甚至开始和齐凯一起披着马甲演戏,令每个路过的琉焰派修士都恨不得自戳双目。

“没想到他们这么有意思。”发现琉焰派修士出现得越来越少,云渊还有点儿意犹未尽,“难怪你喜欢披马甲,确实好玩。”

齐凯深以为然,从善如流点了点头,全然不在意琉焰派修士有多抓狂。

“云渊是人间蒸发了吗?!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第82章

因为琉焰派掌门的死命令,琉焰派金丹至元婴境界的修士都用尽全力寻找云渊。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在秘境中搜查,别说直接找到云渊本人,便是与云渊有几分相似的修士都找不到。到了最后,他们在秘境中整得到处鸡飞狗跳,却只得出一个云渊要不没来,要不就早有防备的结论。

带队的琉焰派修士见此情形,恨得牙根痒痒。

他阴恻恻道:“掌门既然如此下令,必是掌握了确切消息,云渊绝不可能未进入秘境,只怕是我等当中有人走漏了风声。”

这是句废话,但在场修士一听此言,便都一副恍然大悟之色,似乎解决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有人道:“若当真如此,难怪他总能逃过我等追捕。”

另一人赞同道:“不错,若果真有人向外透露消息,我等今日种种遭遇皆有了解释。”

有人问道:“那此应当是何人?”

有人不甚在意答道:“之前不是有位师弟突破失败、灵根受损了?便是他吧。”

带队那修士道:“不成,这太明显了。听闻大长老那小外孙与其舅关系极好?”

有人立刻赞同道:“不错,正是如此。听说他二人比父子更亲密,既然姓邱的小子敢叛逃,那他舅舅……”

琉焰派修士纷纷应是。

云渊打老远通过弹幕围观了这场交谈,忍不住对齐凯感叹道:“这才是像是小说里勾心斗角的修真界。你看看太真宗,奇葩扎堆,真体验不到小说氛围。”

齐凯虽然觉得云渊这话充满槽点,但依然乖乖赞同道:“师兄说的极是。”

云渊满意极了,伸手摸了摸齐凯的脸颊,在他耳朵边亲了一下算是奖励。

齐凯没想到云渊会亲他,耳根一下变得通红,连面上都染上一抹红色,搭着他现在那身伪装,很有反差萌的感觉。

云渊没忍住,又捏了捏他耳垂。

齐凯被捏得眼睛发亮,让路过的修士一见便捂着眼睛,加快脚步从他二人身边走过。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云渊轻笑一声,凑到齐凯耳边小声问道:“现在的修士都这么有意思?”

齐凯一手托住云渊后背,想了想道:“应当是?我观他们模样,似是都很难接受旁人……”

云渊淡定接上话:“在他们面前秀恩爱。虽然有个说法是秀恩爱分得快,但我觉得遇到他们,不秀一下实在是为难我了。走,我们别管琉焰派这群傻子了,去别的地方溜达一下,也见识见识修真界到底有多少单身狗。”

顺便向大家撒播一下谈恋爱其实很美好的信念。

齐凯未料到云渊居然这么恶趣味,不过此举正合他心意。

自从他和云渊确认关系以来,他还没有好好在别人面前展示过自己地位,就被一群小妖精齐齐围攻,简直心塞得无以复加。

如今云渊愿意和他出去秀一圈,他自然求之不得。

于是齐凯便高调地和云渊又在秘境中转了一圈,再次从琉焰派修士们面前路过一回,这才施施然离开秘境,去外面荼毒其他修士去了。

琉焰派修士压根没想到这两人就是他们的目标,见他们一副恩恩爱爱的模样还忍不住骂了几句有病,带着一肚子被人强塞了狗粮的怒气回门派复命去了。

云渊不知道他们走没走,但多少猜到他们情况,一边和齐凯强给其他人塞狗粮,一边琢磨着如果葛藤真跟琉焰派掌门有点什么,现在只怕已经气炸了。

一想到葛藤不开心,云渊就开心了。

他见附近人不少,心情颇好地亲了亲齐凯耳根,搞得不少修士掩面离去,仿佛他所作所为有多辣眼睛。

云渊就喜欢这群人这么耿直,在齐凯几乎飘起来的状态里,和他在秘境附近绕了好大一圈,才换回原来的装扮,星夜兼程赶回了太真宗。

等在琉焰派、试图借势将云渊带到自己面前的葛藤:“……”

等等,这个发展不对啊!

他明明已经按照记忆施展了秘术,影响了不少金丹甚至元婴境界的修士,怎么他们这事办的和他想象中一点儿都不一样?而且还不止如此,这些人当中居然有人怀疑掌门不对劲,借面见掌门的机会观察了掌门好久,确定掌门神智没问题才老老实实交付任务,难道他已经暴露了?

不应当啊!

之前寄居在他识海里那位邪道大能,据说当初便是凭借一手控制法术在邪道立足,不说高境界,起码同境界无人是他对手,威力不该这么弱才是!

怎么到了他这里便不对了?

葛藤左思右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觉得自己在邪术方面应当是很有天赋的,不然最初也不会在懵懵懂懂中,便借助邪术算到了云渊下落,派葛根上门去暗算对方。虽说最后暗算失败,他后来也有些记不起邪术是如何施展的,但这至少证明了他能做到不错的地步,后面一而再再而三失败便很让他怀疑了。

莫不是气运之子的身份对他造成了压制?

若当真如此,他此后行事便必须小心了。

平静地看了眼琉焰派大殿内部,如今宛如一摊血迹般在地上不断流动的葛藤忽然眼睛一亮。

原来在大殿内部,琉焰派那群金丹元婴为了推卸责任,此时正把一名元婴推出来做替死鬼。那名元婴显然未想到罪名会落在他头上,如今情绪非常激动,几乎要与其他人动起手来。

葛藤看着这名元婴,眼中满是垂涎。

这元婴一身气运太浓厚了!比他之前为了蒙蔽天道狙击的那些浓厚多了!

如此好的一个猎物,他绝不能放过。

血色光芒一闪而逝,本来还在闭目养神的琉焰派大长老忽然睁开眼,视线定格在那名元婴身上,眼中写满了狠辣。

那元婴被人锁定,本能觉得不妙,足尖一点向后一退,堪堪避过大长老一手杀招。

待站定身体,他惊愕地看着自己父亲,嘴唇动了动,几乎发不出声来。

为什么会如此?

大长老自然不会给他答案,只是再次痛下杀手,逼得他不得不使出所有底牌,从琉焰派逃出,一路向着太真宗奔去。

他本来只是想保命,但如此一来,在其他人眼中便坐实了他里通外敌的罪名。

葛藤见状无比高兴,立刻跟在他身后一路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云渊也在太真宗内见到了那两名年轻修士,并顺利从姓邱的修士手中拿到了那部手机。

有一搭没一搭把玩着手机,云渊落在邱姓修士身上的目光十分玩味。

手机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不过大概是天道做了调整,邱姓修士最终只是划伤了手机外壳而已。

“看来你可不像你自己说的那么温和。”云渊挑眉道,“这么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

邱姓修士脸色一白,辩解道:“晚辈只是好奇此物究竟是何种材料所制——”

云渊懒得听他胡说八道,按开手机大致检查了一下,发现没丢什么东西,方冷冷地打断了他。

“少跟我扯淡,用砸的来验证材料品种,你以为这是诺基亚呢?”

邱姓修士听得茫然,完全不知道诺基亚是什么材料,但他见云渊面色不好,脸色愈发青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开始颤抖。

他原以为他能在云渊回来前认主这件物品,届时便是云渊想强拿,他也有办法达成目标,却未想到不管怎么做都无法令这东西认主。甚至在云渊回来后,他连将东西留下的能力都没有,云渊什么都不需要做,这东西就自动飞进了云渊手中。

早知如此,他便不胡乱动歪脑筋了!

如今……

邱姓修士悄悄看了云渊一眼,跌坐在地上,不停打起颤来。

云渊不想理他,来回翻了翻手机界面,试着登陆了一下企鹅,发现根本连不上网,不由有点儿可惜。

要是能在这边顶掉他师尊的企鹅,想必他师尊表情会很有趣。云渊坏心眼地想。

按灭了手机,云渊扭头看向跪在一边的何轻,轻笑一声,顿时让何轻额头上冷汗潺潺而下,眼神又惊又恐,仿佛看到恶鬼。

云渊托着腮,饶有趣味道:“你这么怕我,还想做我的道童……你爱好可有点儿特别啊。”

何轻心头一个咯噔,抬头看了眼云渊,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知道了吗?

他看出自己想取代齐凯上位的心思了?!

刚从弹幕里得知对方真正目标的云渊:“……”

这人真的不是个智障吗?取代齐凯上位,这种目标,亏他想得出来!

凉凉地看了眼何轻,云渊忽然非常想撬开对方的脑袋,看看他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不过鉴于齐凯正在他身边坐着,他不好把这事说出来刺激齐凯,便按下不表,只管何轻索取那块功法玉简。

“我觉得你还是老实把东西交出来比较好,你觉得呢?”云渊意有所指道。

何轻苦笑一声,强撑着瘫软的身体爬起来,向云渊行了一礼:“便依真人所言。此外在下有一事禀报,想借此换取真人三次庇佑,不知真人可有兴趣一听?”

第83章

何轻说得含糊不清,云渊自然不可能直接答应他。

“你先说说看。能不能换取庇护,要看你的消息值不值这个价格。”云渊道,“而且我希望你能搞清楚一点,现在你没有提要求的资格。”

何轻低下头,做出驯服的姿态:“真人之意我知晓,我也并非是想向真人提要求,仅是觉得这个消息值当而已。即便真人不说,我也不敢有所隐瞒,只望真人看在我坦诚的份上,给我一个活命机会。”

云渊不可置否道:“你先说事情。”

何轻闻言点点头,真把消息尽数道出。

他所说之事与齐凯有关,乃是那位“芙蓉锦绣千面手”的真实身份。

“在此前与齐真人分道扬镳后,我不甘心未得到传承,故而几年之后又回转那处洞府,试图再次挑战。”何轻看了齐凯一眼,低声道,“此次我本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却未想到传承只有一次挑战机会,愈发不甘之下,便在洞府中徘徊了很久。”

这一逗留,他便从洞府蛛丝马迹中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何轻道:“若是我未看错,这位留下传承的前辈,其心上人与简家有些干系,只怕便是那位给简家老祖殉葬的妻子。至于这位前辈……他倒不是简家老祖,从洞府情况来看,他与简家老祖有些过节。从当年一些轶事中也能得知,他与简家老祖乃是情敌。”

但是非常出人意料,这两人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冲突,就是芙蓉锦绣千面手后来以简家那位祖奶奶一句戏言为名号,简家老祖也没说什么。

何轻说到此处,不由自主看向齐凯,面色极为复杂。

云渊嗤笑一声,没有说话,但心里对何轻这份复杂很不以为然。

齐凯姓齐,就算醋劲再大,那也是老齐家传下来的,和简家有什么关系?

要是拜简家人为师,醋劲就会变得非常大,那他还直接从简家老祖那边传承了功法,岂不是醋劲要大得直接上天了?

想想也知道这不科学,何轻盯着齐凯看个不停,脑子真的还好吗?

冷冷地瞪了何轻一眼,云渊绝不允许他刺激齐凯,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齐凯便自己回答了何轻。

“毕竟毫无威胁,他也便只能用此种方式自我安慰一番,为何要计较?”齐凯淡淡道,“若是师兄与我结为道侣,我也能大度对待失败者。”

何轻面皮一抽,竟然觉得齐凯说的很有道理,他完全无法反驳。

不过他今天本来也不是想来刺激齐凯,便点点头,做出一副感谢齐凯答疑的姿态,继续向云渊掀芙蓉锦绣千面手的老底。

他道:“简家老祖大度,这位可未必有那么好的涵养。许是因为他是失败者,故而对简家老祖敌意还挺重,只是实力远远不如简家老祖,自然便不敢做得太过分,顶多在其他人身上撒撒怨气。”

比如一开始即将得到他传承、最后却因变故拜入简家门下的齐凯。

云渊问道:“他都已经坐化这么多年了,还能把怨气撒在我师弟头上,难不成是在法宝上做了手脚?”

何轻摇摇头,面色愈发复杂:“法宝上略有手脚,但真正杀招在功法玉简中。”

正是因为功法玉简才是真正和简家雷法冲突的东西,何轻才敢上门来找云渊和齐凯,毕竟他当初虽是出于恶意拿走了玉简,带给齐凯的结果却是好的。

云渊和齐凯未料到答案居然是这样,不由面面相觑老半天,才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你这运气可真不错。”云渊意有所指道,“这样说起来,何轻还算是你恩人呢。”

也不知道当初何轻发现真相时,有没有气得吐血。

齐凯含笑道:“多赖师兄庇佑。”

还是他家云弟师尊比较厉害,要不然他现在多半已经被坑了。

云渊对齐凯如此上道非常满意,不走心地谦虚了两句“哪里”,便扭头去看何轻。

他本是想告诉何轻这个消息还算有价值,可打眼一看何轻,一下就被逗笑了。

没办法,何轻那副被强塞了狗粮的模样,实在是太让人觉得有趣了,甚至比外面那群单身狗修士还可乐。

看在他这么让人欢乐的份上,云渊决定满足他一部分愿望。

“你这个消息还算让我满意,三次庇佑不可能,但一次两次还是行的。”云渊道,“至于到底是一次还是两次,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何轻惊喜道:“多谢真人!其实我手中还有个消息,只是不敢确定真假,故而一开始并未提及,不知道真人……可感兴趣?”

云渊自然感兴趣:“具体说说看。”

何轻忙道:“此事说起来与真人有些干系。据我在琉焰派中了解,我旁边这人——”

他看了一眼邱姓修士,眸中冷光让对方愈发害怕,眼神都有些空洞起来。

何轻嗤笑一声,继续道:“他与他舅舅,也就是琉焰派大长老亲子关系很好,在他父亲过世后,一直是他舅舅抚养着他。琉焰派大长老对此非常不满,不但抛弃了他,还多次警告他舅舅,双方关系一度很微妙。”

但亲父子就是亲父子,哪怕邱姓修士叛出琉焰派,大长老和他舅舅关系还是那样,甚至私下里联系愈发紧密。

“只是在我离开琉焰派时,他二人关系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何轻顿了顿方道,“大长老如同神魂分裂一般,忽而对亲子恨之入骨,又忽而对他充满怜惜,态度不断改变,着实让人难以理解。”

这也是个相当重要的消息,云渊和齐凯对视一眼,皆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能让大长老跟精神分裂似的不停变化态度,葛藤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简直不言而喻!

云渊轻轻吐出一口气,对何轻道:“这个消息也很有用。这样吧,看在你带来了两个有用消息的份上,以前你和我师弟之间的恩怨我就不计较了,并且许诺你两次庇佑机会——”

云渊话还没说完,他洞府外忽然响起一片嘈杂声。

有人拔高声音喊道:“云真人!琉焰派又有人叛门前来,自称是那邱姓小修的舅舅,手中有重要消息想与真人交换——”

邱姓修士听到此言,身体重重一颤,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起,大喊了一声舅舅,便想往云渊洞府外冲。齐凯自然不可能看着他就这样冲出去,毫不犹豫出剑将他拦下,一脚踹上去,愣把他逼回原地。

邱姓修士被这一脚踢得眼眶一片通红,眼泪直打转,分分钟都能哭出来。

云渊极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连说都没说齐凯一句,只扬声让外面的人把他舅舅带进来。

邱姓修士他舅舅也是个明白人,一进云渊洞府,看到外甥那副模样,就知道他外甥定是惹云渊生气了。他对云渊也怵得慌,眼见情势如此,哪怕他已经是元婴境界,也毫不犹豫对云渊低下了头,诚恳地致了歉。

“在下孟崇骏,我这外甥不懂事,给真人添麻烦了,还请真人息怒。”

云渊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孟真君言重了,还请先坐下再说。”

孟崇骏也不推辞,大方地道了谢,便坐在了云渊指过的石凳上。

云渊见他颇爽快,稍微对他有了点儿好感,再问起他话来,语气便客气了许多。

孟崇骏礼尚往来,回答时直切重点,一点儿都不带含糊:“我是被我父亲下了杀手,半路又遇到了葛藤,方逃进太真宗,最终目的乃是保命。若是真人有兴趣,我愿意提供一些消息与真人,只望真人为我舅甥二人说几句好话。”

云渊道:“这还要看孟真君说的是什么了。”

孟崇骏理解地点点头,直接道:“我也不瞒着真人了,我觉得我父亲如今三魂七魄已是不全。许是被葛藤施展了邪法,又许是突破失败方给了葛藤可趁之机,总之如今,他已然成为葛藤一个傀儡。”

言罢,孟崇骏喉头滚了滚,竟是有些哽咽了。

“我父亲要强一辈子,事事不愿落于人后,因此生出了心结,以致突破失败。我本以为一直宽慰他,有朝一日定能让他压制心魔,却不想在此之前,竟遇到了葛藤。”

他微妙地顿了顿,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说来也怪,我父亲与葛藤并无接触,遭遇如此灾祸,实在让我想不通。不过今日我见葛藤,他宛如一摊鲜血在地上游动,只怕我父亲着了道与此有关。”

云渊看了眼同样皱着眉的齐凯,向孟崇骏点点头。

“多谢孟真君的消息,这事我会如实上报宗门的。”他道,“至于你外甥……他刻意破坏我物品的事情我也不追究了,你直接带他走吧。”

孟崇骏感激道:“多谢真人大度。臭小子,还不过来向真人致歉!”

邱姓修士听孟崇骏如此说,不敢怠慢,忙上前老老实实对云渊道了歉,又谢过云渊放他一马的大度。

云渊本来想说没事,但齐凯伸手阻止了他。

目光在孟崇骏舅甥身上扫过,齐凯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何轻身上。

“何轻,你此时便无话要说?”

第84章

何轻听齐凯突然发难,面上满是错愕,似是下意识般摆摆手,慌忙道:“齐真人这是在怀疑我?我敢以道心发誓,今日所言皆无隐瞒!”

以道心发誓后果往往极严重,因此一般来说,有修士以道心起誓,其他人在看待他所言之事时便会不自觉多几分信任,可齐凯完全没有遵守这个约定俗成的规则。

他看着何轻,唇边勾出一抹冷笑,神色愈发骇人:“这般起誓谁人不会?以为钻空子发个道心誓我便会相信你?奉劝你最好还是老实些,今日坐在这里的都不是蠢人。”

何轻无措地扭头看向云渊,神情惶恐,好像被齐凯吓到了。

云渊一看他这模样就腻歪得紧,别说他身上真有问题,就是没有,云渊也不会在他眼前给齐凯没脸。

齐凯面上露出点儿笑模样,再看向孟崇骏时表情便带上了客气与尊敬。

“冒昧向孟真君询问一件事,不知您父亲是何时突破失败,又是何时开始不对的?”

孟崇骏会意,目光落在何轻身上,很快也带上了敌意。

“本座父亲突破失败已有一段时间,最初有所不对也非太过突兀。此事不止本座清楚,但凡能接触到我父亲之人皆是心知肚明。”他微微眯起眼,眸中全是狠辣,“怎么,此人莫非透露了什么让两位疑虑之事?”

齐凯道:“原本尚不能确定,只是听真君之言,似乎琉焰派内部对葛藤之事并不奇怪,而他却刻意略过,让我有些犹豫,如今——”

他话音未落,云渊已率先出手,一道剑光直击何轻面门。

这一下着实太过突然,何轻大惊失色,不得不舍了一只手臂,方躲开云渊这一剑。

鲜血溅落在地,一片猩红中,气泡咕噜噜冒出,一张人脸在血液中一闪而过,正与葛藤有三四分相似。

云渊似笑非笑往血液中看了一眼,那人脸便如受惊一般立刻消失,满地鲜血疯狂向四周逃蹿,若不是大家都知道这东西没神智,指不定要闹出什么问题。

何轻眼见这怪异一幕发生,面如金纸,嘴唇抖个不停,那惊恐的模样绝非做假。

齐凯嘲讽一笑:“如今方知与虎谋皮不可靠,何轻,晚了。”

何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用手捂着断臂,膝行向前几步,眼泪糊了满脸,说起话来声音都是抖的。

“救救我,齐大少,求你救救我!我手中有许多从芙蓉锦绣洞府中带出的物件,救救我!”

云渊一伸手,用本命灵剑将何轻阻在半路,看了眼似乎并不想说话的齐凯,最终目光落在孟崇骏身上。

“孟真君可需要此人?”云渊问道。

孟崇骏直白道:“若是两位不打算追究他,本座倒是想问此人一些问题。”

何轻没想到云渊和齐凯这么冷酷,当即两眼一番,昏死过去。

云渊冷笑一声,将人交给孟崇骏,并告诉孟崇骏,简靳炎闭关期间,由明周老怪接手他二人教育事项,他马上便让同门带他们去见明周老怪。

孟崇骏没想到接下来要见的居然是一位老怪,面容立刻便僵住了,但看云渊已经有些不耐烦,也不敢提出什么异议,只能憋着一口气和太真宗弟子离开。

打发走无关紧要的人,云渊精神一振,一把关上洞府大门,狠狠踹了齐凯一脚。

齐凯本来情绪还有些糟糕,被云渊这么一踹,当真是一脸懵,捂着有点儿疼的地方,可怜巴巴地看着云渊。

“师兄怎的突然生气了?”他问道。

云渊呵地一笑:“突然?”

齐凯心头一凛,忙道:“不突然!是我之过!我错了,师兄莫要生气!”

虽然还不知道错在哪里,总之先给心上人道歉,这程序没毛病!

云渊十分服气:“你求生欲倒是强得很啊?你给我说说看,你错在哪里了?”

懵逼写了满脸,还好意思大大方方承认自己错了,你说得出你错在哪儿吗就道歉?!

齐凯低下头,试图表现出自己有多无辜,但云渊这会儿可不吃这一套,上前几步一把扯住他衣领,就这么一路暴力地把他拉进了卧室。

齐凯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儿勒脖子,不过他不敢对云渊提出异议,只能微微弯着腰任由云渊随便拉。

此时他还以为云渊顶多就是扯他一下,却未想到一进卧室,云渊又一把将他按在了床上,仰头看着云渊时眼中全是震惊。

这……大白天的……

齐凯觉得自己应该礼貌性地害羞一下。

云渊一巴掌糊在他脑门上,简直要被这个思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大狗气乐了。

“我真是服了你了,你以为我要干什么?你又不是真的狗,收拾你还需要先给点儿好处?”云渊扯了扯齐凯耳垂,无视齐凯可怜巴巴的目光,质问道,“你那阵是怎么回事儿?区区一个何轻就能让你心情起起落落,你能耐了是吧?”

以前就是个单纯的恋爱脑,现在都学会为事业发愁了,这只狗到底把他放在什么地方?!

齐凯没想到云渊还注意到了他的情绪,短暂的兴奋过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云渊咄咄逼人道:“不许沉默,给我说话。你到底怎么回事儿,情绪这么容易被影响,是不是那件法宝的后遗症?”

齐凯仰躺着摇摇头道:“并非法宝之过,只是觉得自己当初的确是太稚嫩了,竟会被此人耍得团团转,一时间有些感慨。”

云渊道:“只是感慨?”

齐凯肯定道:“只是感慨。何轻与我而言什么也不是,我如何会因为他心神震动?能让我心生动摇之人,唯师兄而已。”

云渊莞尔道:“你倒是会拿话讨我喜欢。”

齐凯冤枉极了,伸出一只手发誓道:“此言句句出自肺腑,还请师兄信我。”

云渊点了下头,一副“我真信了”的样子,扯着齐凯的衣领,压低身子对着他的唇就亲了上去。

温热在唇齿间传递,齐凯眼睁睁看着云渊在极近处闭上眼睛,睫毛像蝴蝶振翅一样不断颤动,吃惊地张开了嘴,马上便迎来一个火辣辣的法式热吻。

真甜。

齐凯不自觉地想着,手上一个发力,位置便和云渊颠倒过来,让他能自由加深这个吻。

云渊不喜欢被这么压着,膝盖一顶一送,便逼得齐凯不得不往后一退。他立刻抓住这点儿空档,再次反手把齐凯按下去,掌握了这个吻的主动权。

齐凯享受着云渊的主动,不敢继续挑衅他,只伸出双手护了一把,就尽量贴近他,试图再更亲密一些。

云渊一巴掌把他拍了下去:“你给我老实点儿!”

齐凯一口气闷在胸口,看着云渊,可怜道:“师兄,你这般撩拨我,却不许我——”

云渊打断他道:“你这是不喜欢被撩拨,还是觉得不结为道侣也无所谓?”

齐凯忙道:“自然不是!师兄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受不住你这样撩拨。”

云渊轻笑一声,凑在他耳边蹭了蹭,低声道:“那慢慢来?”

齐凯没吱声,眼神已经开始发飘。

云渊侧头在他面颊上亲了下,双手按在他胸口,力道温柔带着坚定。

“还要来吗?”他问。

齐凯压抑着声音答道:“要!”

云渊满意地笑了笑,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继续亲了过去。

齐凯伸出手按住云渊后脑,自力更生加深着这个吻。

毕竟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这么亲亲抱抱的,没一会儿两个人都有点儿感觉,但考虑到还没有举行合籍大典,便老老实实分开了一段距离。

见云渊躺在他身边平复呼吸,齐凯心神荡漾了片刻,便忍不住有些哀怨。

“师兄,你我已经金丹了,境界已是足够,到底何时方能举办合籍大典?”

再这样忍下去他就要变态了!

云渊白了他一眼,微肿的唇和显得无比温和的眼睛压根没有什么震慑力,倒让齐凯心头愈发热烫,差点儿没凑过去再亲一回。

齐凯捂着眼睛,低声道:“师兄,我着实要忍不住了。”

云渊回道:“你家和我家应该还没商量过这事吧?你师尊还在闭关中,你现在说这个太早了。而且要我说,刚金丹就合籍,还是太匆忙了。”

怎么着也先突破个元婴,面子上也好看点儿。

齐凯咬牙切齿道:“师兄,你我境界已不算低了!”

云渊道:“但问题是,我们境界没有比葛藤更高。”

谁知道那个疯子会不会认为合籍大典是个好机会,到时候钻空子找他们麻烦?

“一辈子就一次的事情,难道你不想尽善尽美?”云渊循循善诱道。

齐凯琢磨了一下,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马上答应下来,兴致高昂地准备努力修炼。云渊忍俊不禁,在他后脑上拍了一下,让他好好睡一觉再说别的。

齐凯乖乖点头,但见云渊没有躺下的意思,不由问道:“你呢?”

云渊理所当然道:“我去明周老怪那里看一下,半个时辰后回来,你可以等我一起。”

齐凯忙坐起身道:“我也去。”

云渊道:“你躺着,我自己去。”

第85章

云渊觉得,自己有时候就是太正直了。

那会儿他让齐凯呆在洞府休息,不过是怕在明周老怪这里得知什么刺激消息,齐凯要是一起来,万一心境不稳便糟糕了。然而齐凯显然别有用意,才会刻意告诉他折腾了老半天有点儿累,以致于当他将此言转达给明周老怪时,对方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就好像在说“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云渊”一样。

云渊心情微妙,沐浴在明周老怪的目光中,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明周老怪假咳一声,给了云渊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他既然累了,那便多休息休息。此处也不需要他来,小友才是一家之主。”

云渊:“……”

他好像懂了什么,但又不敢往深想,只觉得如果想清楚了,真相会让他很糟心。

勉强扬了扬嘴角,云渊扯开话题道:“不知道孟真君有没有处理了何轻?”

明周老怪道:“自然不会轻易让他处理掉,还要用他锁定葛藤藏身处。”

云渊道:“他身上还有一些东西,据说和我师弟道途有点儿关系,我之前没留下他,就是怕他刺激我师弟,这会儿——”

话到一半,云渊看着明周老怪满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实在说不下去了。

他不说,明周老怪替他说:“齐小友既不在,你行事也方便些。只是齐小友也太娇弱了些,以后还是多锻炼一番为好。”

云渊:“……”

真看不出那条大狗哪里娇弱,抡着大剑四处溜达的人能娇弱?这误会到底怎么产生的,真相他简直想都不能想,一想就糟心。

假装没听明白明周老怪的话,云渊提出要去见一见何轻的请求,明周老怪自然一口答应下来,并亲自带着云渊去了他山谷中一处地牢。

明周老怪道:“因何轻此时身份不一般,除了孟崇骏那小子,如今地牢中还有不少人在,多半是爱好比较奇特的丹修,你若是见了什么,莫要奇怪。”

云渊理解地点点头,研究狂人嘛,他懂的。

明周老怪见云渊点了头,便放下了心,然而事实证明,云渊以前知道的还是太少了,方会在第一眼看到何轻现状时满面愕然——

何轻被大卸八块了。

真·大卸八块。

云渊看着那满地惨烈血色,不由自主倒吸一口冷气,随即才反应过来,其实何轻也就是看着惨,实际上没什么生命危险。毕竟是修士,还修炼到即将金丹的地步,只要脑袋和心脏无事,何轻就不会轻易死去。

再加上现在研究他的都是丹修,肯定会注意他情况,根本不会给他一星半点死亡的机会,让他想自杀都不可能。

这简直是活生生的,活着比死了还受罪。

云渊眉头动了动,很快恢复平静,看起来完全不像第一次遇到如此惨状的人,让在一边观察他的不少太真宗前辈都暗自点了点头。

是个拎得清的。

到了金丹元婴境界,拎得清比什么都重要。

一名金丹丹修眉目冷淡,慢条斯理扯下手上一双薄薄的手套,目光缓缓落在云渊身上,那种打量物件一样的眼神让云渊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他见云渊是这个反应,也颇觉有趣地笑了起来:“新晋金丹云真人?”

云渊颔首道:“是我。怎么,有话想对我说?”

这丹修道:“不错,是有话想与你说。听闻你气运极强,可有兴趣与我一同研究一番?”

云渊拒绝道:“我对当试验品没有兴趣。”

这丹修遗憾道:“那当真可惜了。既然我不是你对手……若是有朝一日你改变想法,可以来寻我。我洞府便在——”

“师弟,适可而止。”另一名丹修也褪下手套,冷冷淡淡打断了他,并向云渊致歉。

云渊自然不会觉得被冒犯了,反而觉得那名金丹丹修可能知道点儿什么,故而特意问了问他名字。

丹修含笑道:“我名为陆默秋。”

云渊有些惊奇地咦了一声。

陆默秋?陆默桓?

陆默秋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看起来像是打算让云渊自己去猜,但紧接着他便趁在场诸修士都不注意,向云渊打了个眼色。

云渊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嘴上道:“你这名字倒是很像我认识的一位前辈。”

陆默秋道:“陆默桓?不少人都这么说,幸而我与他长得不像。”

是啊,幸亏长得不像。云渊勾了勾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没在多说什么。

可能是因为天道给打了掩护的关系,在场修士都没有发现云渊和陆默秋私底下的交流,待他二人交谈完毕,方过来询问云渊的目的。

云渊自然如实说了。

一位化神修士听完云渊之言,便走到一边,从一堆东西里翻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云渊,让云渊看看他要找的东西在不在里面。

“只要此人活着即可,你直接把神识从储物袋上抹掉。”化神修士道。

云渊向他道了谢,依言照做,很快便打开了储物袋,从里面翻出不少东西,其中一样让他觉得颇眼熟。

“这个东西……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像明周老怪示意了一下,“这件法器似乎是当时在飞行法宝上伤了某位师兄那件?”

明周老怪几人闻言立刻向他手中看去,这一看便愣住了。

云渊还真没说错,这正是当初在飞行法宝上害死太真宗弟子、并禁锢其部分神魂的那件法器!

有高阶修士大喜道:“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此前无论如何都找不回我宗弟子残缺神魂,此次终于可以送他去投胎转世了!”

“不错,果真是好事一件!”

“原是我等之前寻错了方向!不过此事也确实出乎预料,谁知法器竟会藏在何轻这贼子储物袋中!”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修士看向云渊和何轻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随便翻一下都能找到他们下了死力气也找不到的东西。

就算是一件特别辣眼睛的法器,那也气死人!

云渊手里还举着那件辣眼睛的法器:“……”

你们别都这么看着我,我感觉到很尴尬,大家冷静一点儿行不行?

那自然是不行的,在场修士面对云渊当真无法冷静。

大概是因为云渊气运极强之事已经传遍了宗门,太真宗绝大多数修士都不曾怀疑云渊。便是极少数怀疑云渊的,也不是怀疑云渊里通外敌,而是怀疑他所言到底准不准。

宗门这么多人,一个个都不是傻子,云渊又不是手握大权的高层,要真是有什么问题,他们自然有办法抓住破绽。

如今在确认云渊没问题之余,又亲眼见到云渊有多特殊,大家眼神能对就怪了。

云渊默默将手里的法器放下,暂时不想说话。

明周老怪却道:“齐小子如今情况可是不大对?若是他当真受到了法宝影响,你不若持此法器去寻舒绍。”

舒绍便是在飞行法宝上罹难那名修士的师尊,是个极罕见的御兽、炼器两道齐头并进修士,在法器方面可谓太真宗最权威之人。

云渊知道明周老怪是在给他提供可行方法,但此时听到这话,心情还是有些微妙。不过明周老怪毕竟是好心,他也便感激地点点头,继续在何轻的储物袋里翻找起来。

不出意料,他没有翻找到任何与芙蓉锦绣千面手有关的东西,听到其他人又开始审问何轻,干脆撂下手里的东西,仔细听了起来。

“……法器你到底是从何处得来?与葛藤又是如何联系的?”

何轻此时神智已然不清,听人问起来,便浑浑噩噩回答道:“法器乃是我偷的。葛藤与我联系,向来是通过邪法,以血液为引……”

他答得极老实,但在场不少人听得都有些不可思议。

偷的?

居然是偷的?

有人插话道:“你怎的能从葛藤手中偷到法器?!”

何轻含含糊糊答着话,云渊侧耳倾听着,渐渐觉得何轻的确没有说谎。

“……正是因为轻易从他手中偷来这件法器,我方觉得他不难对付,便壮着胆子与邪道修士为伍……不知他是否故意,当时我一门心思以为他非能耐人,还有几分轻视……许是被骗了……”

何轻是不傻,但这不代表他不会犯错。

随着他透露的消息一点点增多,云渊等人也听出他是被葛藤算计了,说不定当时根本就是被葛藤控制了才会鬼迷心窍。

明周老怪摇摇头,看向云渊:“如此看来,想从他身上找到齐小子——”

他话音未落,何轻忽然咕哝了一句话。

“齐?齐凯?简家……老祖与其妻感情甚好……芙蓉锦绣、倾慕简家老祖……终其一生不敢言明,舍弃名号……真是可笑……”

云渊:“……”

明周老怪:“……”

其他太真宗修士:“……”

何轻:“居然甘愿以女子身份接近……芙蓉锦绣四字乃是形容女子……千面手一生宛如笑话……齐凯,呵呵。”

云渊:很好,破案了,这三角恋真是够狗血,但我师弟是你能呵呵的?找打吧!

第86章

云渊挽起袖子揍了只剩半个身子的何轻一顿。

何轻今日被打得多了,这会儿已经不觉得被打有什么,除了痛得厉害时冷嘶了两声外,从头到尾都是那副浑浑噩噩的死样子。太真宗修士眼见他如此,所言之事又扯上简家一脉,便加紧对他的审问,同时着人去请简家人来。

云渊本想揍完人便回去找齐凯,这会儿也不好离开,只能等着简家人到来,与他们一起听听情况。

事实证明,何轻没抖露出来的东西还很多,比如他自己不清楚齐凯为什么会被那件法宝影响,云渊却能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出一些真相。

芙蓉锦绣是个恋爱脑,齐凯也是个恋爱脑;芙蓉锦绣倾慕一生之人是个先天雷灵根,他也是个先天雷灵根;简家老祖对芙蓉锦绣毫无其他感情,他也曾多次严词拒绝过齐凯。

那件法宝多半已经生出一点儿灵智,于是便会在多重因素叠加下,给齐凯带来巨大影响。

思至此,云渊有些坐不住了。

他觉得他大概已经找到解决方法,很想马上回去用超简单模式看看情况,若是能直接把问题处理掉,他也不用继续担心了。

齐凯一天道途不顺,他便一天不安心。

明周老怪不知真相,看云渊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还继续着之前那个误会,促狭地看了云渊一眼,挥挥手让他离开了。

云渊谢过明周老怪,又向在场其他修士道了别,匆匆忙忙向洞府赶去。

有人道:“为何不让他听完?便是接下来手段有几分残忍,他作为一个金丹也该早些习惯。”

明周老怪道:“云小友不至于连此事也接受不了,不过是担心他那未来道侣罢了。”

“那姓齐的前未婚夫?他二人准备何时举行合籍大典?”

明周老怪道:“这倒不知,不过只怕不远了。”

有人便笑道:“知名不具前辈又添一笔战绩。”

在场不少人跟着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不少,陆默秋站在一群人中间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眉眼间甚至还带了点儿嘲讽。不过他没有维持这个表情多久,很快便恢复成和他师兄如出一辙的不感兴趣,压根没有引起他人一点注意。

唯一有可能注意他的云渊,此时已经回到洞府,三两下推醒了睡得本来就不踏实的齐凯。

“来来来,跟你分享点儿八卦。”云渊兴致高昂道。

齐凯忙从床上爬起来,见云渊还给他倒了温水,心情一下好了起来,马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状。

云渊道:“何轻那天撒了谎,今天才说了实话,芙蓉锦绣的心上人不是简家老祖他妻子,就是简家老祖本人……”

听云渊把真相一点点道来,齐凯除了稍有些惊奇外,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好。

他甚至温柔道:“若当真如师兄猜测这般,那大可不必担心。师兄与简家老祖不同,我亦与芙蓉锦绣不同。师兄不会让我落到那个地步,可对?”

云渊盯着齐凯的眼睛,认真道:“是,我是不会让你落到那么凄凉的地步,但是世事无常,你真敢保证这样下去不会出事吗?齐凯,那是一件能骗过地仙以下修士的法宝,你用什么来保证你能对抗得了它?我师尊的关爱?”

齐凯默然。

云渊握住他的手:“你要知道我现在对你可不像以前那样,我希望你一直平安,能陪我走到最后。懂我的意思吗?”

齐凯低声道:“师兄之意我知晓,然我着实无法控制自己,无法停止担忧。”

如果云渊猜的是对的,那么只要他身上的问题一天不解决,云渊便一天不好离开他,他便能有个自我安慰的理由。

云渊叹了口气:“没给你安全感是我不对,但你这个恋爱脑也稍微收一下。你想想咱俩这个状态,我就不会离开你。”

齐凯动了动唇,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云渊打断。

“什么都别说了,我也不给你说那些虚的,以后就尽力用行动给彼此安全感。”云渊握紧了齐凯的手,温声道,“说永远没有做来的实际,等干掉了葛藤或者咱们俩都突破元婴,咱们就把合籍大典办了怎么样?不管哪个先达到都可以。”

齐凯稍微有些犹豫:“可我不像师兄修炼速度这般惊人,我……”

云渊想了想,道:“反正迟早都要在一起,这样吧,你先搬到我洞府里来住?天天在一起,总能让你安心一点儿。”

齐凯没想到云渊居然会提起同居,愣了一下,耳根瞬间红成一片,就是脸上也染了点儿红色,看起来十分纯情。

云渊目光在他面上溜了一圈,没忍住,伸出手勾住他脖颈,和他交换了一个吻。

齐凯哪想到自己还有那个能耐勾引云渊,又一次被惊到了,但很快便沉浸在突如其来的福利中,双臂用力将云渊死死按在怀中。

云渊被他按得有点儿喘不过气来,伸手推了推他,结束了这个吻。

齐凯意犹未尽地舔舔唇,凑到云渊脸颊边,试探性地在他面上亲了一口,发现云渊全无拒绝之意,便欢喜起来。

“师兄、云渊——”

可真是个大宝贝。

云渊唇角挑起个笑,右手上移,按住齐凯后脑勺,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偏过头和他紧紧靠在一起。

“你就是个傻子。没事想那么多干什么,我不要你第一次,后悔了以后还能不要你第二次?”

齐凯埋头在云渊肩颈间,深深呼吸着,哑声道:“我只是有些担心。”

云渊反手在他背上拍了拍,没有再说什么,又在他耳边亲了一下,算是给了个明确的答复。

齐凯心情愈发愉快。

云渊道:“那就这样商量好了,你搬过来住。趁现在天还没黑,你去收拾一下东西,今天晚上就过来。”

齐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云渊,答应一声,站起身便要去收拾东西。

云渊喊住他:“先把水喝了。”

齐凯连忙回身把水喝干净,又在云渊额头上轻吻一下,方转身大步回到他洞府去了。

云渊看着他离开,见洞府大门关上,才低下头,折腾出超简单模式,盯着手里的水杯看个不停。

大概是因为水杯口太小了,压根装不下那么多弹幕,于是黑压压的字迹就从瓷杯里溢了出来,铺满了整张石桌。

“我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法宝。”

“警察叔叔,就是这件法宝!”

“给你们讲个鬼故事,看这件法宝现在的姿势。”

“然而本弹幕早已看穿了一切。”

“嘤嘤嘤处应有鬼畜。”

……

云渊:“……”

这个弹幕,迷之眼熟,但他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对,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齐凯身上的法宝果然有问题。

云渊微微眯起眼,仔细打量着齐凯腰带上缀着的饰物,完全没想到那般厉害的法宝看起来居然就是颗普通装饰宝石。但认真想想,宝物自晦这种事是修真界常态,这件法宝还生出一点儿灵智,自然更懂自保,他便也不觉得意外了。

不过不意外,不代表他便能接受此事。

这件法宝越是显得不一般,他便越是警惕,甚至琢磨着要不要让齐凯把这东西收起来,不到必要关头不要用。

正在他思考此事时,水杯中的弹幕忽然一清,只剩下一条颜色血红、字号还特别大的。

“不要这样对人家嘛嘤嘤嘤,人家还是个孩子嘤嘤嘤,人家不会打扰你们二人世界的嘤嘤嘤嘤嘤嘤!”

云渊:……哪里来的嘤嘤怪?!

差点儿没按住自己拔剑的手,云渊冷冷地看着那行字,愈发坚定之前的想法。

这个法宝不收拾不行了。

那件法宝不知道怎么接收到云渊这个意念,求生欲空前强烈,拼命向云渊展示它有多有用。

“人家知道很多八卦,请不要把人家关进小黑屋!比如简家老祖那只大骷髅,他其实是被琉焰派同时代的修士害死的,原因是大骷髅他道侣选了大骷髅而没选凶手!对了,大骷髅的道侣和凶手是青梅竹马,还曾指腹为婚,不过大骷髅横空出世,赢取了他道侣的芳心……”

大概是爆了字数,这件法宝八卦到最后,只剩一串点点点,正经是什么内容云渊都看不清。

云渊皱了皱眉,那件法宝便忍不住又开始嘤嘤哭泣。

“够了,不许哭!”云渊冷声道,“我还没追究你影响我师弟的事情,你就在这儿唧唧歪歪,现在这么害怕,早干什么去了?!”

那件法宝哭声停顿了一下,下一刻哭得更大声了。

“嘤嘤嘤我没有做坏事,我努力不让他变成一个正经点家男主,满脑子都是你,你居然还凶我!”

云渊:“……”

很好,他好像又破案了。

他就说齐凯怎么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不太对劲儿,感情是这个嘤嘤怪搞的鬼?!

嘤嘤怪法宝连忙自辩道:“才不是呢,他本来就不直!”

云渊冷笑道:“本来就不直,你还努力不让他变成正经点家男主干什么?”

嘤嘤怪甩出一行大字:“但他恋爱脑啊!”

第87章

云渊并不想和嘤嘤怪法宝说话。

齐凯恋爱脑怎么了?这法宝还嘤嘤嘤呢!嘤年早逝懂不懂?

嘤嘤怪法宝表示不懂,它只知道恋爱脑会坏事,不停用它的前主人给云渊举例,试图让云渊明白恋爱脑危害有多大。

“我那位前主人便是因为恋爱脑误了事,光顾着给简家大骷髅绣荷包,结果忘记了时间,没能在第一时间赶到大骷髅身边,导致大骷髅凄凄惨惨死去。没过多久前主人也抑郁而终,所以说恋爱脑这个东西真的误人误己,你要相信我这一点也不好嘤嘤嘤。”

云渊:“……”

等等,绣荷包是个什么操作?为什么他觉得这个操作放在芙蓉锦绣身上这么喜感?

嘤嘤怪不明所以:“就是这种操作,哪里喜感?明明恋爱脑一点也不好,所以不能变成正经点家男主!”

云渊道:“你对正经点家男主可能有点儿误解。”

作为一个备受师尊宠爱的点家男主,他就没见过那哪个正经同学是恋爱脑,倒是开后宫的一大片,在数年前成为一种常态。

嘤嘤怪法宝坚持不信知情人云渊的话,还在不停拿它前主人说事,几乎把芙蓉锦绣的老底揭了个干净。

云渊越听越不对味,除了爱做手工以外,这个芙蓉锦绣和齐凯真是太像了。

他忍不住问道:“我冒昧问下,芙蓉锦绣姓什么?”

嘤嘤怪法宝道:“姓林,怎么啦?难道他和齐凯不是一个姓,齐凯就不是恋爱脑了吗?恋爱脑——”

云渊眉头一皱:“闭嘴!”

既然芙蓉锦绣都不姓齐,这嘤嘤怪在这儿瞎比比什么?他都不嫌弃齐凯恋爱脑,其他人凭什么对齐凯指手画脚?就算不是人,那也不该掺和他和齐凯的事情!

冷淡地切断了超简单模式,云渊觉得会听一个嘤嘤怪八卦的自己简直是傻了。

随手帮齐凯收拾过客房,待齐凯拿着东西来安顿时,云渊也没瞒他刚才的事,详细把对话叙述一遍,听得齐凯止不住想扶额。

“师兄,我不知道它竟是如此……不过如此情形有些怪异。一件法宝方开灵智,便是不懵懂无知,也不该如它一般……对某些事物产生执念。”

言罢,齐凯皱着眉头,也有几分警惕。

云渊摸了摸他脸颊,眼中带上笑意:“你不觉得我偷偷做这种事是不尊重你?”

齐凯在云渊手上轻轻一蹭,轻声道:“我本不该瞒着师兄。况且我身上没有什么是师兄不能知道的,便是师兄偷偷瞧了,我亦不担心。”

甚至还挺高兴的。

云渊被他蹭得心软,也温声道歉:“我不该不尊重你意愿偷偷观察你,不过以后你这种报喜不报忧的性格也稍微改改。我不是说你不能有隐私或者小秘密,而是对我来说,什么都不知道才更最糟糕。起码在安全问题上,你不该瞒着我。”

齐凯点点头,伸手把云渊抱在怀中,把头埋在他肩上,嘴角差点儿没咧到耳根。

“师兄愿意把我放在心上我求之不得,便是管得紧,我亦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不但没觉得有问题,还坚定地认为这是云渊爱他的表现,整个人都有点儿飘飘然。

云渊低声笑骂一句傻子,和齐凯商量要不要把那只嘤嘤怪叫出来,面对面和它商量一些事情。

他道:“它能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你,我真不放心。要我说,最好你还是少用这玩意儿,谁知道它有多固执?”

齐凯道:“我未曾有被它控制之感,只是师兄应当不会得到错误消息,它……”

眯起眼遮住眸中冷光,齐凯斟酌着用词,凑到云渊耳边低低道了一句“可能灵智不全”。

云渊轻咦一声:“这话是怎么说的?你早觉察到它的存在了?”

“并非如此,不过是我细细回忆后,发现它除了在……”艰难隐去恋爱脑三个字,齐凯顿了顿,道,“方面外,并无太大能力。至少它未能往它所希望的方向影响我。”

云渊一愣,随即才恍然。

的确,这个嘤嘤怪法宝的逻辑很谜。

如果它真如它所说一般对恋爱脑充满排斥,那最初便不该说努力让齐凯只想着他。

而且努力让齐凯只想着他和正经点家男主,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件事,在嘤嘤怪法宝眼中居然是等同的,这已经不是用一个谜字能解释的了。

齐凯在云渊肩头蹭了蹭,双手抚过云渊后背,依旧凑在云渊耳边对他说话。

“再者,作为此方世界一件法宝,它提起点家男主四字……师兄,点家男主到底是何身份?男主顾名思义,我尚能理解,点家……是哪?”

云渊被他吹得耳朵直痒痒,忍不住推了他一下,口中道:“这是个问题,按道理它不应该知道点家男主这么重要的信息……你现在是什么打算?以身犯险、引蛇出洞?齐凯我告诉你,你要敢打这个主意,你马上给我滚回你自己洞府,我再不管你。”

齐凯哪能让云渊把自己赶回去,连忙保证自己没那个想法,只是想借云渊的天赋神通暗中观察一下嘤嘤怪法宝。

“不知是否有师兄与它交谈之故,今日我在洞府中收拾物件时顺手观摩了一番玉简,见里面特意标注着镇压它的法门,便觉得此事有异。未免打草惊蛇,当时我未直接动手,只是按玉简所记载那般设下一道禁制,用以弱化它的感知。”

当然,感知弱化后,齐凯不离云渊这么近,嘤嘤怪法宝照样会下意识忽略他俩的对话,不过他就想离云渊近一点儿。

云渊还能不知道齐凯是什么想法,冲他翻了个白眼,翻得齐凯一阵心神荡漾,忍不住凑到云渊脸颊边亲了一下。

“你这毛病怎么还是没改?”云渊故作嫌弃道,“都多久了,你这脑回路还掰不过来?”

齐凯不甚在意道:“为何要掰过来?我这般,可有让师兄不快?”

云渊:不快那倒没有,但是最近越来越莫名觉得不好意思……

感觉自己可能坏掉了,云渊简单粗暴地把话题拉回嘤嘤怪法宝上,问齐凯后面有什么打算。

齐凯收紧了手臂,把头和云渊靠在一起,含笑道:“既然我与师兄已经同居,法宝便等于在师兄眼皮子底下,师兄有的是机会观察它。不过一般时间它也未必会露出破绽,师兄不若多挑些特殊时间观察?”

云渊心领神会,上下打量着齐凯,真没想到他还有这个胆子。

“不想住客房?那也行,你就在我房间打地铺吧。”顿了顿,他又强调道,“睡在门那边,不许靠近床。”

齐凯点点头:“我一定老实。”

云渊挑了挑唇:“没关系,你不老实,我可以帮助你老实。”

言罢,他一膝盖顶向齐凯腹部,将齐凯从身边推开。

齐凯老老实实便退开了,看起来乖巧得不得了,实际上手上动作却快得很,直接拎包入住云渊卧室,三下五除二便把地铺打好了。

云渊站在他身后哼笑一声,抱臂走进卧室中,有一搭没一搭地用超简单模式观察齐凯腰间那件法宝。

那件法宝像是卡带了一般,一直在嘤嘤嘤,看得云渊非常烦躁。

齐凯见状,连忙过来安抚云渊,小心翼翼询问要不要做点儿能转移注意力的事情。

云渊奇道:“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齐凯耳根又红了,眼神飘忽许久,方取出一块玉简递给云渊:“师兄可以看看,芙蓉锦绣……不大一般。”

云渊被他说得生出一股子好奇,忆及此前嘤嘤怪法宝所说内容,饶有兴趣地接过玉简看了起来。

齐凯忙凑到他身边,悄摸环住了他。

云渊没注意到齐凯的小动作,仔细看了一遍玉简内容,发现芙蓉锦绣这个人的确很神奇。

如果用母星话来描述一下玉简内容,那大概就是“作者我不想在日记里看到功法描述,麻烦你不要注水行吗”“骚不过,这操作根本骚不过,那么问题来了,你为什么到现在都单身”“看内容,我以为写日记的人是个坚持、不要脸、坚持不要脸的人,但看结果,我才发现他是坚持、想得多、坚持想得多”。

云渊服气道:“所以你从这份玉简吸取了一个教训,不能有贼心没贼胆?”

齐凯连忙摇头:“师兄哪里话,根本就没贼。”

他可是已经有主了,他家云弟亲口承认了,怎么能算贼呢?这明明是正常操作!

云渊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有贼心有贼胆,贼却没了?从哪学来的浑话,你能耐了啊!”

齐凯眼巴巴地看着云渊,还试图给自己讨点福利,都没开口就被云渊嫌弃地赶到角落休息去了。

见齐凯乖乖躺好,云渊才熄了卧室中的灯,对他道了声晚安,催促他好好休息。

最近遇到的事情不少,云渊和齐凯必须好好休息一下,才能重振精神。

在他二人呼吸变得绵长轻缓后,齐凯腰带上一块装饰宝石亮起幽光,诡异地一闪一闪,渐渐与齐凯呼吸频率一致。

云渊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第88章

黑暗中,云渊视线依旧清晰。

他静静看着那道幽光不断闪烁,尝试着开启了超简单模式。

或许是因为黑暗,他视野中没有出现弹幕,反而有半透明画面滑过,就像在放映齐凯此时看到的一切。

云渊皱起眉头。

那些画面一开始只是大片风景,没过多久,便有人物和其他动物浮现,齐凯的背影也时不时在画面里晃悠一下,接着很快消失不见。

云渊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不是齐凯的视角。

那他现在是跟在齐凯身后?

总觉得这个角度不大对,云渊心一点点下沉,直到发现一抹幽光在画面里一闪而逝,才霍然坐起身来,脸色难看地瞪着齐凯腰间那件法宝。

居然是器灵的视角!这破东西是潜入齐凯识海了,还是进入齐凯梦境了?

如果是后者还好,顶多给齐凯带来一点麻烦,如果是前者,对齐凯威胁就大了!

深深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云渊就要去叫醒齐凯,但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一行闪着微光的小字就阻止了他。

“稍安勿躁,好事。”

云渊眯起眼打量这行字,莫名感觉弹幕语气虽然和以前差别很大,但的确是同出一源,稍作沉吟方决定相信弹幕一次。不过他担心齐凯出了问题来不及施以援手,便坚持到齐凯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搭在齐凯额头上,定定注视着他。

这次弹幕没有阻止云渊,那行字也跟着消失。

云渊见状,心里便有了底。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那些半透明画面便清晰起来,变换频率亦渐渐与法宝幽光趋向一致,杂乱无章的场景逻辑一点点完满。

云渊扫了齐凯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又扭头去看眼前画面,注意到梦境中的齐凯踏进一处山洞,在一片幽暗中停住了脚步。

弹幕马上打出一行提示:“芙蓉锦绣千面手洞府。”

云渊轻咦一声:“这洞府看起来可真寒酸,而且光线也太暗了点儿,芙蓉锦绣去世前不至于住在这么糟糕的地方吧?”

弹幕字样一变:“他生前最后时光居于黑暗中。”

云渊若有所悟,盯着那件法宝一阵,面色愈发凝重。

如果他猜得没错,那弹幕所说的确是实话,这对齐凯而言说不准真是个机会,只是风险同样很大。再加上有葛藤那个例子在前,即便从目前迹象来看,芙蓉锦绣像是个正道修士,他也不敢保证对方真一点儿邪法也没修炼过。

母星上为爱疯狂的人不少,修真界同样有很多,这些人能偏执到什么地步他又不是没见识过,邪法这方面不确定性实在太大。

迟疑几息,云渊还是低声问道:“芙蓉锦绣修炼过邪道法门吗?”

弹幕好像没有听见云渊的问题,完全没有反应。

云渊没反应过来,又问了一次,弹幕依然装死,他这才意识到弹幕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糟糕。

不回答也不否定,就是说,芙蓉锦绣真的修炼过邪道法门?!

那还让齐凯自己去面对,不是自找罪受吗?!

云渊心头一阵火起,沉着脸伸手去推齐凯,弹幕见状终于不敢装死,跳出来阻止他。

“修炼过是修炼过,但只和器灵有关系。”

云渊冷笑道:“器灵和芙蓉锦绣难道不是一伙的?你以为我脑子是个摆设?!”

弹幕连忙做出解释:“不一伙,不然等不到今天。”

云渊见到这个解释,本来还想继续冷笑,但忽然想起齐凯睡觉前说芙蓉锦绣功法玉简里有限制器灵的内容,不由沉默下来。

弹幕从没骗过他,最恶劣的情节也不过是今日这样有所隐瞒……

云渊恍然道:“这傻狗早有准备?”

弹幕没吱声。

事实上,齐凯说不上有准备,但也不意外器灵会动手,出于保险和想占便宜的双重心理,才会在那时候提议要住进云渊卧室——

虽然他总是对有些事充满疑虑,但他愿意试着相信云渊对他足够真心。

云渊对他自然真心,所以他身上一发生意外,云渊便十分紧张,此时正好达到他的目的,顺便又验证了两人间的感情,也勉强算是一举两得。

云渊想明白这点,忍不住笑骂道:“这时候倒是精得很!”

不过胆子也大过头了,还敢说自己不是以身犯险?

欠教训的狗东西,等他平安了,有他好看的!

手指捏在齐凯耳垂上,云渊满意地看着他即使在梦中耳朵依然变红,心情一下便好了不少。

目光落在画面上,云渊见他已经轻轻松松到达洞府深处,心头立刻一凛,敛去面上笑意,认真注意起齐凯每个举动,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出乎意料,齐凯一路走到最后都没遇到意外,甚至连其中数个明显有埋伏的地方都没出事,让云渊不由挑了挑眉。

这可真是……齐凯早就料到器灵会做些什么了?

云渊有些怀疑,暗暗记下这点,准备等齐凯醒来后详细问一下,却没想到画面里齐凯忽然回过头,定定望着半空,隔着梦境向云渊打了个招呼。

云渊微楞,仔细分辨过口型,才发现他说的是“师兄,且帮我看看法宝”,目光不禁柔和下来。

虽然不知道怎么联络齐凯,云渊还是依言观察了一番那件法宝,见法宝没什么变化,稍微觉得有点儿不妙。

他稍作思索,对着虚空道:“帮个忙,和我师弟说一声,这法宝没什么变化。”

弹幕一动不动,安安静静装死。

云渊又好声好气重复了一遍。

他难得这么温柔,弹幕摇摇晃晃几下,终于以实际行动做出了回答。

见画面里齐凯得到提示,云渊满意一笑,觉得自己这个办法还不错,下回可以继续使用。

正这么想着,画面中景象忽然发生变化,一名年轻男子自黑暗中现身,一边脸上遮着一块银色面具,一边脸上全是刀疤。

他静静凝视着齐凯,目光十分温和,就像在看自己的后辈。

云渊觉得他这模样实在太过奇怪,正琢磨着到底是怎么回事,便见齐凯愕然瞪大了眼睛,开口说了一句什么。

“他说的什么?”云渊忙问道。

弹幕立刻将对话转换过来。

“齐凯:前辈,是你?”

“千面手:许久不见,小友如今修炼速度颇惊人,不知一向可还好?”

云渊定定望着画面,意识到这其中水恐怕很深。

画面里,齐凯弯腰向男子行了个大礼,恭恭敬敬谢过男子救命之恩。

“千面手:你不必谢我,我也不过为了一己私欲,方出手帮过你一把。”

“齐凯:若是没有前辈,我不可能从葛藤手中活下来,更无机会挨到灵根变异之时。前辈对我有大恩,我自当向前辈道谢。”

“千面手:你倒是知恩图报。罢了,不过一个大礼,我便受了。”

画面中男子表情十分欣慰,云渊没想到齐凯灵根变异和芙蓉锦绣千面手有关,心头一些疑惑解开,一些又变得更深。

齐凯显然也很疑惑,于是便向芙蓉锦绣提出了问题。

“齐凯:前辈若是不愿答,也可不说。”

“千面手:没什么不好说的,不过是觉得有缘,你又恰好是向雷灵根变异罢了。”

在灵根变异之前,齐凯先遇到千面手的传承,只不过是考核未通过,这才没继承千面手衣钵。但自那时起,千面手便很看好齐凯,于是在后来齐凯遇难时,他就出手帮了一帮。

“齐凯:当时那事……前辈莫非只能在梦境中现身?”

“千面手:我如今乃是非生非死之态,硬要说是长生也算得上,不说是长生也可以。与其说我是在梦境中游荡,不若说我活在法宝所构建的幻境中。”

正是因为芙蓉锦绣千面手离不开嘤嘤怪法宝,他才会在玉简中记载辖制法宝之法。

“千面手:它原便开了灵智,不想一直活在我手中可以理解,但以强行夺舍之法来达成愿望,便很不得我心意了。”

云渊看到这里瞬间了然。

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件法宝有了器灵,便不再是简单的物件,千面手想要继续借法宝之力以眼下这个状态活着,自然不像以前那么容易。或许一开始器灵懵懵懂懂时还不甚在意,可时间一旦久了,器灵便愈发渴望自由,时时刻刻都想摆脱千面手。

为保证自己既得利益,千面手不惜修炼邪法,也定要器灵脱不出掌控,那邪法对齐凯的确影响不大。

千面手如此狠辣,器灵也不甘心,不知怎么地便生出了个念头。

若是千面手能夺舍他人,它便可以从千面手辖制中解脱,于是在千面手并不情愿的情况下,多次引诱修士前来“冲击传承”,以便选择合适的夺舍对象。

“齐凯:最初它便选择了我?”

“千面手:这倒不曾。它是在我救下你后起的心思,怕我如往常一般不答应,自己偷偷行事,想来一出先斩后奏。”

可惜云渊不按理出牌,明明当时刚退婚,却又突然帮了齐凯一把。

而齐凯,恰好是个恋爱脑。

第89章

一个恋爱脑能对他人造成多大打击?

对于千面手的法宝而言,成吨都不足以形容它在旁观后续走向时的感受。

或许是因为器灵比人类更加敏锐,云渊它是不敢惹的,便只能在齐凯身上作文章。然而齐凯是个恋爱脑,本来便对云渊有些兴趣,再被云渊救上几回,自然满脑子都是云渊,再想不到其他。

按理说这应当正符合器灵的计划,让它愈发方便将齐凯往千面手那条路上引导,但云渊不是简家老祖啊。

简家老祖是个实打实的直男,永远不会和千面手有结果,千面手也要脸,不会去破坏别人的姻缘,云渊就不一样了。

云渊一开始只是想母胎solo而已。

弹幕里提起这事,还给加粗加大了一下。

“千面手:你心上人那般状况,不过是暂时未开窍而已,你原本便有机会。它只是略有几分懵懂,行事与常人有异,而非没有脑子。”

云渊一脸冷漠。

什么叫没开窍?他看起来像没开窍?

这个千面手一看就是个不知道单身魅力的人,希望这人少说点有的没的,要是真带坏了齐凯,他会让对方了解一下什么叫做真·不开窍。

齐凯对云渊多了解,画面里他表情亦有几分复杂,看着千面手,半晌也没有回答。

千面手哪知道齐凯在顾虑什么,还温和地向他点了点头。

“千面手:它既能看出你与你心上人有未来,自然便很不乐意,因此才会一直影响你。你意志倒是坚定,即便有那般意外发生,你也从未对你心上人生出何等糟糕念头。”

千面手说到此处刻意顿了顿,齐凯满面恍然,云渊还是想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情,第一次知道齐凯在千岁洞中时,还曾起过一些奇怪的心思,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个千面手搞错了吧,当时齐凯哪有功夫想这个?

事实上,齐凯当时真没能耐想这些。

他那阵子对付那些黑气就够辛苦的,根本没有精力往旖旎的方向想,千面手不了解各中内情,实在想得太多。偏偏齐凯还不能说什么,只能痛苦地听着千面手主观臆测,心里无比忐忑云渊会不会因此而不高兴。

千面手浑然不觉,继续感慨齐凯的好运。

“千面手:你那心上人对你倒是不错,便是后来遇到那几处幻境,他照样未对你有任何恶感。当时我便猜到,你终能达成所愿。”

齐凯勉强一笑。

他内心疯狂希望千面手别猜测了,然而他无法阻止兴致勃勃的千面手,只好时不时小心抬头看着半空,希望云渊能了解他有多无辜。

云渊还真了解了,甚至忍不住对弹幕道:“这个千面手想得有点儿多,我真怀疑他是怎么喜欢上大骷髅的。”

弹幕打出一串“……”。

云渊秒懂,同情地看着齐凯,希望齐凯能经受住千面手的摧残。

事实证明,千面手不愧是个资深恋爱脑,连齐凯都甘拜下风。

“千面手:你也能耐,会变着法子变着脸讨心上人欢心。若是我早有你这个觉悟,有如何会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说到最后,千面手哀伤地别过头,而齐凯也绝望地闭上眼睛。

不是这样,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前辈,求你不要用这种奇葩的思维来揣测我们之间的事情,我怕我一会儿睁开眼睛,被我心上人忍不住打死啊!

千面手哪管齐凯会不会被打死,还在疯狂夸奖齐凯会来事,能让心上人保持新鲜感。

齐凯真的生无可恋。

云渊眼见齐凯一脸惨不忍睹,终于笑出声来。

虽然对这条傻狗充满了同情,但他就是忍不住想笑。这两个恋爱脑面对面,实在是太可乐了。

千面手看不到云渊,不知道云渊在围观他,夸奖了齐凯一阵子后,忽然话锋一转,又开始评价云渊,大量“开窍晚”“体贴人”“眼光高”之类有的没的标签往云渊身上贴,堪称哪壶不开提哪壶。

云渊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什么叫“看着开窍晚经历少容易被诱惑”?什么叫“挺体贴但不知是否只体贴一个人”?什么叫“眼光虽高却流连新颜色还要靠易容拢着”?

这说的真是他?

这个千面手有毛病吧,他看起来像是那种很花心的人?

作为一个备受师尊宠爱的点家男主,云渊觉得,自己从头到尾就齐凯这一朵烂桃花,多次给同班同学扯后腿,实在担不起千面手这种“高评价”。

凉凉地看向弹幕,云渊表示自己要一个说法。

弹幕当然不敢把云渊的话转达给千面手,只能装死。

倒是齐凯看不过千面手这般臆测云渊,拿捏着分寸反驳了他。

千面手慈爱地看着齐凯,就像在看一个不知世事的小孩子,淡定地告诉他男人都是会变的。

“千面手:你不要太想当然。”

齐凯无比窒息,就差告诉千面手他也是个男人了。

云渊见此情形,无语半天,居然有点儿不想追究千面手了。

这人脑回路一看就不正常,和他掰扯到时候也不知道是在为难谁。而且这人简直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他一个恋爱脑前辈,说齐凯恋爱脑过头可还行?

齐凯看起来也觉得千面手一言难尽,争了一会儿干脆不和他争了,爱说什么说什么吧。

他这种消极的态度让千面手有些不满意,然而齐凯就一门心思认准云渊最好,千面手扯什么淡他都懒得理,更别说到了后来,千面手居然言称齐凯要再这么下去,云渊终有一天会对不起齐凯。

云渊:???

齐凯仿佛十分崩溃,定睛看了千面手一会儿,听千面手比比当初简家老祖都做了什么,硬是忍住直接出手的冲动,努力等待对方说完。

云渊这才意识到不对,搭在齐凯额头上的手指不由自主收紧。

“他这是一直在和那件法宝交锋?!那个千面手怎么回事,到底是真人还是器灵伪装的?不,不对,千面手一开始还算正常……这是个陷阱?!”

弹幕立刻刷出一行字。

“机会机会,冷静冷静。”

云渊似笑非笑看着弹幕,眼神中满是恼怒,过了好半晌,方移到半透明画面上。

画面里齐凯已经听“千面手”比比很久,表情渐渐从崩溃变成麻木,时不时点一下头,敷衍中仿佛还带了点儿动摇。

演技真不错,奥斯卡欠齐凯一尊小金人。云渊冷笑一声,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生气。

嘤嘤怪法宝没想到齐凯这么能演,东拉西扯许久,感觉差不多了,毫不犹豫对齐凯下了手。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邪法影响,它手段相当狠辣,若不是齐凯早有防备,只怕一个晃神便会中招。

但即便如此,齐凯照样没能反打器灵一个措手不及,真正交上手双方勉强算是旗鼓相当。

云渊在一边看着,渐渐觉得幸好千面手底线还算高。

这器灵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手段,真要算起来,齐凯并不是它的对手,交锋时一直被压制着,每时每刻都有被击伤的风险。得亏千面手本人不乐意夺舍,此时虽不能完全自主,也在尽力抵抗器灵借他之手伤害齐凯的念头,挣扎中让器灵时不时露出个破绽,齐凯抓住机会便不至于完全落败。

云渊见此情形心焦不已,弹幕不得不一个劲儿安抚他,请他相信齐凯能行。

云渊口不择言回道:“他当然能行。不能对男人说不行,你难道不知道?”

单身狗弹幕瑟瑟发抖,不敢作声。

不过有弹幕这么一打岔,云渊到底冷静一些,再加上齐凯渐渐摸到了规律,很快把器灵当做练剑工具,终于让云渊放下心来。

他用奇异的眼神看着画面:“难道你说的机会,就是这种免费对练?”

弹幕没有吭声。

云渊也不介意,坐在齐凯身边有一搭没一搭抚着他眉心,见他剑法本来还有些凝滞的地方一点点顺畅,心里倒是十分满意。

这种耐摔耐打还不影响作息的陪练,其实很合适齐凯,看得他甚至也想要一个了。

弹幕弱弱甩出一行字:“可以一起。”

云渊奇道:“竟然还可以一起?怎么操作?”

弹幕立刻刷出操作方法,云渊仔细看了一遍,感觉还是挺简单的,立刻决定等齐凯醒来,就和他商量一起使用这个免费陪练。

“不过在这之前……”云渊喃喃自语道,“得先阻止齐凯把这家伙干掉了。”

弹幕自告奋勇要为云渊传话,云渊自然同意。

本来齐凯已经打到了最后关头,想借此机会好好审问器灵一番,此时见到弹幕转达的内容,稍微愣了下便权衡起利弊来。

他本身并不是很相信这个器灵,但他的确缺少切磋对手。

而且若是云渊愿意与他一同练手……

果断留下器灵一命,齐凯看着器灵与千面手的影像渐渐分离,在千面手抱歉的神色中反过去向千面手道了个歉。

千面手不明所以。

齐凯不大好意思道:“前辈有所不知,我师兄缺个陪练。”

所以同为恋爱脑,你就理解理解?

第90章

千面手觉得很窒息,作为一个恋爱脑前辈,他并不想理解齐凯,更不想给云渊做陪练。

他想大声让齐凯闪到一边去,想不耐烦地把齐凯直接踢出梦境,还想嘲讽齐凯“就你有心上人是不是”,但一想到这事可能是云渊本人提出的,他便不由自主怂了。

“你师兄……他还缺陪练?”千面手勉强道,“我以为他那般情形,必是不缺人切磋的。”

齐凯道:“并非前辈所想这般,我与师兄一直都无人陪练。”

微妙地顿了顿,齐凯也没故作姿态,爽快地把千面手方才那些话重复了一遍,又告知对方云渊其实一直看着。

“想来我师兄也知晓我方才未好好反驳,不知我这般将功赎罪,醒来后他可还能少生些气?”

千面手听得肝疼,但思及这些话的确是他所言,在同情齐凯之余,还忍不住同情自己。

他辩解道:“我也非故意,乃是被器灵迷惑了神智。要说我如此这般状态有何处不好,便是与器灵联系太过紧密,以致我在控制它之余,也会被它强烈意志所影响——”

他话未说尽,一道闪着光芒的弹幕刷在半空,前面缀着“云渊”两个大大的字。

“云渊:你菜你有理?别跟我扯这些,你都敢诽谤我了,不敢跟我切磋?”

千面手:“……”

好好好,我诽谤你了,是我的错,但切磋这个事情,我是真的不敢啊!

在挨打一阵子和挨打一辈子间犹豫片刻,千面手深吸一口气,冷静又坚定地选择了后者。

他道:“云真人所言也未错,毕竟是我口不择言,便做些事情将功折罪吧。不过我本人非善战之辈,只怕让云真人失望。”

弹幕立刻一变。

“云渊:不失望。要是不行,不是还有个器灵?你俩换着来就行了。”

千面手无言以对,只好应了。

他面色复杂地看向齐凯,压低声音道:“你这位心上人倒颇过得……自在,你往日也是这般……听他话么?”

齐凯理所当然道:“平常自然是师兄做主。一家之主……却是个好说法。”

千面手闻言一愣,片刻后神情愈发复杂,眉眼间还带着些羡慕,也不知是欣慰还是怎么地点点头,不住说齐凯说得对。

“能成为一家,已是比什么都强。”

齐凯勾了勾唇角,没有出声刺激千面手,只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一些,问起器灵之事。

“我观前辈方才并非有意诋毁我师兄,且被控制前毫无预兆,莫非连前辈都无法预知器灵何时发难?它是以这手段害过不少人,又或者其中另有因由?”

千面手惨淡一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确实可以预测它下一步动作,但常年修炼邪法导致我并不能完全控制自己,因此有时硬抗不如等它消耗一番再重新夺回控制权。你且放心,若真要压制它,我尚有余力,这些年你也未受多少影响,它更无法对你师兄造成任何干扰。”

齐凯总算放下心来,向千面手道了谢,又道自己准备暂时离开。

千面手自然不会拦他,甚至还保证道:“我知你二人有很多事情想询问器灵,你且告知你师兄,我会仔细看押好器灵,待你二人不需要切磋时再做下一步打算。”

这算是一退再退,为活命连底线都抛弃了。

齐凯听千面手说到这个地步,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郑重向千面手做出保证,随即退出了梦境。

睁开眼睛那一刻,他感觉脸颊一阵微疼,仰头一看,云渊正似笑非笑揪着他脸颊警告他。

他马上讨好道:“师兄,我已与千面手商量好。”

云渊呵的一声:“商量好?我说齐凯,你倒是会想得很,居然用这种方式试探我,你是有多不相信我对你有真心?”

齐凯不意外云渊会质问他,也坦诚道:“我不是不信任师兄,而是不信任自己。或许师兄无法相信,但在我心中师兄一向最好,我不知道如何方能拴住师兄。”

云渊毫不客气道:“你不自信,不是用这种伤人方式来试探我的理由。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是我做得不好,以后我会注意,但我希望你也不要有下次。尤其是这次这种已经答应好又不老实照做的情况,只有这一次就够够的。”

齐凯自然答应道:“我知我此次做得伤人,便只有这一次也够了。”

云渊闻言面色一缓,低头看了齐凯一会儿,唇角一挑露出个鼓励的微笑。

“很好,听话的人有奖励。”

言罢他俯下身在齐凯眼睛上落下一吻,让齐凯心中忐忑瞬间消散了个干净,唇边露出个傻乎乎的笑来,高兴得忍不住反手抱住了云渊后背。

云渊也没推开他,只是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干脆翻身在齐凯身边躺下,低声和他说起话。

“现在该把事情都告诉我了吧?”他问道,“千面手到底怎么回事?那会儿我听他一个劲儿拉着你回忆过去,都没发现那是器灵在设套。”

也怪云渊知道的套路太多,绝大多数反派总是话多,会在紧要关头不断比比过去都做了什么,一下子便没有提起警惕来,差点儿误了事。而齐凯作为一个本土修士,他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这个说法,却清楚在斗法紧要关头废话绝不可取,在千面手不知不觉回忆起过去时便生起了警惕。

不过云渊这会儿已经想通这点,他想问的自然也不是千面手什么时候着了道,而是齐凯以前和千面手到底有什么渊源。

齐凯没瞒着云渊,把自己那会儿遇到千面手的情况都说了。

若是按照时间顺序来捋一下齐凯的经历,整个过程应当如此。

在齐凯还是个普通三灵根修士时,为了提升自己,某次独自出门历练,遇到了千面手传承。为取得传承,他与何轻半是合作半是竞争在洞府中闯过数关,最终功败垂成,只带出了嘤嘤怪法宝。

当时他不知晓嘤嘤怪法宝是千面手故意让他带出的,还以为自己运气不错,即便没成功拿到传承,依旧被洞府主人看中,得到了补偿。如此情形在修真界绝不少见,于是齐凯判断法宝来路正当,便将其当做杀手锏一直带在身边。

云渊听到此处便是一声冷笑:“他倒挺会玩灯下黑这招。谁能想到他目的本来就不是寻找传人和夺舍,而是借其他修士的手离开洞府,再跟在别人身边去游历修真界?”

齐凯道:“师兄莫要生气,他毕竟并无恶意,只是不愿继续呆在不见天日之处罢了。”

云渊点点头,示意齐凯继续。

齐凯道:“他应当说了实话。他虽不愿继续留在暗无天日的洞府中,却也无夺舍之心,与器灵着实走不到一路去。”

云渊淡淡道:“我知道他不想夺舍,不然我还能留着他?你记住,既然我已经承认你对我来说不一般,我就绝对是把你当一生伴侣看的。”

齐凯含笑道:“记住了,以后不会再说错。”

云渊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齐凯的脊背,动作间满是温情。

齐凯十分满足,把云渊揽进怀里,忍不住又把声音压低一点儿,靠在他耳边说话。

他道:“器灵多半一开始便打着夺舍的主意,只是它不曾料到我与师兄这般有缘分。”

其实器灵也没料到,齐凯的恋爱脑和千面手还有本质上的不同。

齐凯总是会往好的方面想,一门心思相信云渊对他感情深厚,并为了留住这份深情厚谊不断努力;千面手总是十分悲观,但凡注视着简家老祖,心中想到的便只有最终的分别。

于是继当年被千面手永远自怨自艾打击到几乎碎裂后,自信心十足的器灵又一次被齐凯打击到神志不清,恨不得掐死这世界上所有恋爱脑。

齐凯道:“此后之事师兄大多知晓,器灵对我影响并不大,唯独在易容上常能引动我心绪。不过我原对变装易容有些兴趣,被它影响后也只是更热衷了些,故而不大要紧。”

云渊嗤笑一声:“那你怎么解释你心境不稳的事情?话都说不圆,还想瞒我?”

齐凯毫不犹豫道:“无妨。师兄当真不必担心,千面手前辈和器灵不是已然答应陪练?只待明晚与他二位相见,做过一场再说。”

云渊恍然,也含笑点头应了,又和齐凯偎在一起睡了个回笼觉,方起床各做各的事情。

等夜晚来临,他二人以弹幕所说方式联通了梦境,一齐进入千面手栖身处。

千面手不情不愿却无比热烈地欢迎两人到来,让云渊十分感动于他的识相,上来就先和他打了一场,差点儿没把他打得怀疑人生。

带着茫然走到齐凯身边,千面手看着云渊下死力气收拾器灵,虽然心里爽得要命,但身上就是止不住隐隐作痛,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齐凯只当没看见他那副畏惧的模样,还在一边给云渊鼓掌加油。

器灵欲哭无泪:“……”

Ball ball you,现在已经打得非常狠了,放过我吧!

云渊奇道:“你还知道ball ball you是什么?”

第91章

作为一个从书中长大的主角,云渊敢打包票,若不是因缘际会通过祁落接触到母星,他绝不会知道ball ball you是个什么玩意儿。

而祁落之所以能让他联通母星,则是因为那手入梦术。

探究地看着半隐半现的器灵,云渊眼神极其凌厉,吓得对方止不住想要躲闪,又不得不在瞪视中强行忍住。

云渊见状嗤笑一声,大步走到器灵身边,一伸手将器灵拎了起来。

“你知道的倒是多得很,有些事情甚至不比我生疏。”他似笑非笑道,“那么问题来了,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儿的?”

器灵哆哆嗦嗦团成一团,惊恐地看着云渊不敢说话。

云渊嘲讽道:“我好像什么都还没做吧,你就怕成这样,到底是你发现我身上有什么不对,还是知道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太多?”

器灵惶惶然不能语,拼命摇着头,就是不回答云渊问题。

云渊若有所思,扭头看了眼似乎意识到什么的千面手,笑容愈发讽刺。

“你这个器灵真是了不得。怎么,它亲眼目睹过大骷髅死亡?又或者说,你们有什么特殊渠道观摩大骷髅死前的景象?”

千面手脸色一白:“它果真堕入邪道了?”

云渊一把将器灵扔在地上,冷笑道:“作为法宝的主人,它入没入邪道你不知道?”

千面手微楞,旋即苦笑道:“它与寻常法宝不同,此事即便是我,也不敢保证它如何。”

云渊哦了一声:“行,你愿意这么说就这么说吧。反正它也不是真正堕入邪道了,这个陪练我就暂时留着。”

千面手表情一僵。

云渊见状又是一声嗤笑,凉凉地将他从头扫到脚,低声道了句“难怪怕我”,转头把齐凯换上来切磋。

齐凯闻言眼神微微一闪,伸手替云渊抿了抿微乱的发髻,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云渊就是知道齐凯什么都明白了。他忍不住对齐凯露出个微笑,在齐凯脸颊边掐了一把,神色里全是满意,看得齐凯眼神一阵发亮、千面手和器灵止不住牙酸。

当然,他俩马上就不只是牙酸了。

在云渊的暗示下,齐凯下手忽然不留余地起来,真正对上千面手和器灵时,即便打不过他们,造成冲击还是颇容易的。再加上他韧性十足,就是千面手和器灵手段凌厉,只要他没有完全失去行动能力,便绝不会停下攻击。

千面手和器灵无法对齐凯下杀手,一次又一次被他不要命的打法伤到,简直欲哭无泪。

他们和齐凯不一样,这个梦境对齐凯而言是虚幻的,但对他们而言是真实的。

齐凯可以为了练剑不顾一切,忍受任何攻击,只为击中他们,他们面对可能伤到他们的雷光却只能避之远走,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相当不公平。

云渊对此嗤之以鼻。

“论不要脸我还是比较佩服两位。这是你们的地盘,你们可以在一定界限内随意修改规则,还能一而再再而三限制我师弟,现在居然能说出这种话……什么叫做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我今天真是见识了。”

千面手没有吭声,看着云渊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云渊浑不在意,只道:“要我说,我师弟就是太要脸了,这可不好。”

齐凯乖乖看着云渊,一副等待教导的模样。

云渊满意于他的配合,当下一挥手道:“你当初打架照脸抡的不要脸呢?给我拿出气势来,照着对手脸上抡。”

齐凯受教,举起手中大剑,下一招便直直奔向千面手面门,惊得千面手下意识发出一声尖叫。

“走开,不许伤了本座脸面!”他怒道。

齐凯见状也没强行和千面手打下去,在他逃也似的步伐中,强烈要求器灵上场替换。

“这般打法着实不怎么尊重,我不当对前辈如此。只是我师兄既已指导,我总要试试才是,还望你多见谅。”

器灵打了个冷颤,看着齐凯就像看着个魔鬼。

千面手这阵子没了毁容的风险,再见到齐凯这副作态,便觉得格外有趣,看了眼齐凯,又看了眼老神在在的云渊,居然伸手鼓起掌来。

器灵脚下一个踉跄,恨得咬牙切齿,真想马上掐断千面手的脖子。

千面手冷冷一笑,鼓掌鼓得更起劲,形象生动地给云渊和齐凯诠释了什么叫做“来啊互相伤害啊”。

云渊目光轻飘飘划过千面手,落在器灵身上,见它那张已经初具情绪的面孔有些扭曲,勾起唇角露出个愉悦的笑容。

说到底器灵和千面手都不是傻子,之前他那样表示了,想要活下来,这俩鬼东西就必须互相伤害,能不动声色干掉另一个最好。

当然,干掉另一个也未必能让云渊高抬贵手,但起码存活率能增加一半,这个风险他们还是愿意承担的。

齐凯自是不管这两个家伙之前暗潮涌动,说要练习便逮着器灵练习起来,一招一式都带着股一往无回的决绝。

云渊在一边观摩着,时不时提出点儿意见。

“剑势不要那么猛,注意稍微留一点儿变招的余地,免得对方设套,你一下反应不过来。”

“你用的是大剑,不要在收剑时划弧,直来直去一点儿,小心被预测到后手。”

“变招有点儿慢了,注意看对方躲避方向。”

“不要担心雷光会不会在剑锋上炸裂,本来雷属性真元就很爆裂,用不着刻意压制。”

“别把剑光和本命灵剑分开看,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齐凯很听话,只要云渊提出的意见有道理,他在下次出招时便会尽力改掉,一次次反复试验和训练之下,进步堪称惊人。

千面手见状脸色愈来愈白,云渊看到了也不管他,只在齐凯休息空档继续和齐凯讨论剑招问题,建议齐凯尽快换一部剑法。

“你现在这个剑法是谁教给你的?太过刚猛,再搭配上雷属性真元,过犹不及你知不知道?”

齐凯老实道:“是最初进入门派时我自己挑的,当时未想那么多,如今方发现不合适。幸亏师兄心疼我,陪我一起练剑,否则我只怕还需要许久才能意识到。”

云渊一旦承认自己的心思,绝大多数时候都无比坦诚。

他对齐凯道:“那也是你值得我心疼。要是换个人来,我可懒得和他讲那么多。”

齐凯顿时笑得和个傻子一样。

云渊摸摸他的耳垂,温声道:“好了,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今天就先到这里,不然一会儿睡回笼觉,白天可就起不来了。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藏书阁找部新剑法,明天再来练习。”

千面手在边上勉强一笑,复议云渊。

器灵压根不敢吭声,见云渊与齐凯一同离开梦境,方恨恨看向千面手,几近扭曲地诅咒他。

“你且看着吧,今日你做下这般背叛同伴之事,他日你那心上人定会厌憎于你!”

千面手厉喝道:“闭嘴!你一个刚开了灵智的器灵,也配与本座做同伴?!若不是那云渊……”

说到一半,千面手猛地闭上嘴,惊慌地向四周看了看,满眼都是恐惧。

器灵见状情不自禁放声大笑,再开口一字一句皆是讽刺。

“你不是很有本事,刚才还想诋毁云渊吗?怎么,眼下却是不敢了?有种你把心里那些话说出来,我还能敬你是个铁骨铮铮的男人……你如今这般,当真让人看不起。”

器灵语气极为轻蔑,听得千面手一阵气结,想要发火又顾虑着云渊,只能握紧拳头冷冷看着器灵。

器灵哼笑一声,转过身轻飘飘离开了。

千面手目光落在它有些朦胧、比人类稍显柔弱的身影上,也哼笑一声,眼中颜色渐渐沉下去。

诋毁云渊?他还没傻到和一方天道作对的地步。

不着急……只要等到云渊飞升离开这方世界,他有的是机会逃开。

捂着胸口压下那股心悸,千面手踉踉跄跄消失在梦境中。梦境外,云渊睁开眼,目光扫过齐凯面孔,最终落在半空。

一行弹幕在半空闪烁成一片。

云渊定睛看完这行弹幕,神色无比讽刺,偏头靠在齐凯肩上,忽然十分心疼自己身边这个后继者。

他师尊哪里写的出连“指路者”都对主角充满恶意的剧情?偏偏现在,本应该一路给齐凯指出前进方向的千面手心里眼里只有另个目的,如果不是他师尊疯了,就是这个世界出现了什么不对。

思及自己身上的超简单模式,云渊悟了。

难怪天道要对他和齐凯这么好,这是把他俩当做杀毒软件,想要查杀病毒?

这个病毒指的,该不会是葛藤吧?

云渊心中有些疑虑。

以葛藤的能力和智商,真能当得起病毒两个字?要真当得起,那这个修真界吃枣药丸。

随手握住齐凯的手,云渊觉得有些疲惫,索性不想那么多,准备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就这样靠着齐凯睡了过去。

可能是身侧有可信任的人的缘故,他这一觉睡得极踏实,直到一声怒吼在洞府外响起,他才猛然惊醒。

他有些茫然道:“我怎么觉着这个声音……陆默桓?!”

第92章

的确是陆默桓来了,而且已经来了许久,一直站在云渊洞府门口叫嚣,整个人好似疯癫。

云渊正困倦着,被他一吵醒,心情相当不美妙,当即骂道:“怎么和疯狗似的,有病吗?!”

齐凯也被惊醒了,见云渊满面怒气,忙伸手揽了揽他,拍着他的背小声安抚。

“惯得这个傻玩意儿够呛啊,一大早跑到人家门口叫骂,什么素质!”云渊被齐凯好一顿劝解,依然有些气不顺,一边换衣服起床一边道,“他把这儿当什么地方了,看着简师叔闭关,就觉得想来就能来吗?!”

齐凯帮忙把云渊衣带系好,趁云渊下地去洗脸时换好自己的衣服,快速洗漱一番,便跟在云渊身后出了门。

这一出门,他俩便见到陆默桓在门外指着地面不停唾骂,满面通红的模样似是喝醉了。

云渊纳闷道:“这是什么情况,跑到咱俩家门口来耍酒疯?”

齐凯亦有些茫然:“我也不知。或许陆前辈在回来路上不甚顺利?”

云渊冷笑道:“那就能来我这里发泄了?把我当什么了?”

或许是这句话声音有些大,陆默桓猛地止住污言秽语,抬头往云渊洞府门口看了一眼,面色随即一变,盯着齐凯,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混账东西!”他破口大骂,嗓子直接破了音,“你与你师尊照顾同门,便是照顾到同门屋里去了?!云渊!你又做的是什么事情,竟是连自尊自爱也不知晓了?”

云渊没好气道:“这是什么话?先不说我和我师弟以前有过婚约,就说现在,宗门里有几个人不知道我们两个基本就是道侣关系?”

云渊这回话态度不甚良好,但比起之前和齐凯说起时可不止好了一点半点儿,难免让齐凯愣了下。

不过很快,齐凯便发现不远处有人在探头探脑,顿时恍然。

不是云渊不想直接怼过去,而是眼下这个情况看起来有些怪异,云渊想要知道陆默桓到底打算做什么。

事实上,陆默桓什么也不想做,他就是想骂齐凯。

怀着一腔不知从何而来的怒火,陆默桓就认准了齐凯是个心机狗,来回骂他变装引诱云渊,一定不安好心,说不定已经给云渊头上种了一整片大草原。

云渊:“……”

齐凯:“……”

正在一边探头探脑的小修士们:“……”

这些小修士听陆默桓瞎比比到这里,真的都快哭出来了。

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并非陆默桓将他们带来此处,而是因为明周老怪、知名不具真人、宗主、陆默秋等人都注意着云渊情况,早先便安排他们在附近守着。因云渊威慑力极强,许多事情又不足为外人道,小修士们往日生活颇清闲,只管看着来往小路,有一搭没一搭检查下来者身份即可。

他们本以为这种生活会持续到任务结束,但谁能想到有个陆默桓不按理出牌?

听听陆默桓说的那些话,这下子好了,他们清闲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了!

小修士们真的要掉眼泪了。

不知道诸位老祖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他们反应太具有代表性,云渊和齐凯多看了两眼,便对他们的身份有了底,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陆默桓身上。

云渊道:“他精神好像不大正常,而且……我总觉得他身上好像少了点儿什么。”

“不错,我亦如此觉得。”齐凯皱起眉,用自己的天赋神通观察一阵子,没发现什么,纳罕道,“不若师兄看看情况?”

云渊道:“我早就看了,但是……”

微妙地顿了顿,云渊觉得今天的超简单模式真是一言难尽。

不为别的,就为弹幕在他目光落在陆默桓身上时,就只会像卡壳一样刷“哈哈哈”。

齐凯没想到居然会这样,听云渊这么回答,当场一呆。

“为何要笑?莫非陆默桓身上有利于师兄之事发生?又或者,”他不确定道,“陆默桓会给师兄带来什么好消息?”

云渊道:“你想多了吧?就他这个样子,能带来什么好消息?”

齐凯闻言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确有些想当然,然而他二人都没料到,陆默桓还真给他俩带来一个好消息。

在明周老怪等人赶到后,弹幕终于恢复正常,给云渊刷出一行重要信息来。

“陆默桓被葛藤夺取过气运,葛藤至今还没把气运消化完毕。”

云渊有些错愕。

这一条基本上就是在说,如果有人能捕捉陆默桓的气运,那便可以顺藤摸瓜找到葛藤。

他不可置信道:“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超简单模式下,弹幕最多有少许隐瞒,但绝对不会对他说任何谎话。

云渊不敢怠慢,来不及等所有人离开后和齐凯商量一下,便直接将此事报到了明周老怪那里。

明周老怪闻言眸光一闪,面上不由自主露出几分恍然,让云渊等一下,自己去寻了宗主。

齐凯看明周老怪离开,忙凑过来询问细节。

云渊自然不会瞒他,只避着其他人,大致将情况讲了一遍,又道:“我总觉得陆默桓被葛藤夺取过气运这事和天道脱不了干系。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呢?尤其在葛藤还疑似病毒的情况下。”

齐凯不明所以道:“病毒是指?”

云渊给他解释过意思,道:“我看天道也恨不得早点儿把葛藤干掉。可能他就是大反派?”

齐凯斟酌着道:“他若是大反派,那岂不是要活到最后?如此早干掉他……似乎不符合师兄平日所言的……套路?”

好像是叫套路吧?齐凯不太确定。

云渊一僵,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太早干掉葛藤不符合套路,那病毒到底是不是葛藤?

如果是,事态比想象中更复杂;如果不是,那病毒到底是谁?

云渊喃喃道:“这是个大问题。就不能直接告诉我病毒是谁吗?”

弹幕刷出一行字:“不知道是谁,不care套路。”

云渊道:“你还知道care是什么?学的东西真多。”

弹幕刷出个颜文字:“(///'/'//)~”

云渊叹也不是笑也不是,不过既然天道不在意套路,那……不按照剧情走下去应该也没问题?

他不确定地想着,忽然十分希望能再和他师尊交流一次。

弹幕:“十年后。”

云渊愣了下,恍然想起,大骷髅和他约好十年后去接祁落,那么就是说,等祁落接受完训练,他就有可能再次和他师尊对话了?

那之前几次单方面对话又是怎么回事儿?

云渊莫名想到那时候的情况,不觉往深里思索一番,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完全不知道齐凯有一次也联通了他师尊的世界,还让他师尊看到个人设。

忍不住失笑,云渊将弹幕所说一一告知齐凯,让齐凯听得也感觉有点儿意思,和云渊商量一番,便认定十年又不长,等一等也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在宗主与明周老怪商定要寻人来搜索葛藤下落时,两人都没有发表其他意见。

既然宗门有这个心,能早一点儿当然更好。

事情便大致定下来,云渊终于不用听陆默桓胡乱叫骂,瞌睡又涌了上来。送走诸位大能后,他正准备和齐凯一起睡个回笼觉,好养足精神晚上再继续练习剑法,却没想到刚躺下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陆默秋。

明明境界比云渊还低点,陆默秋面对云渊丝毫不惧,仿佛完全没看到云渊面上冷漠,只勾唇一直笑得别有意味。

简直非常欠揍。

云渊不耐烦道:“你有什么事儿?”

陆默秋道:“你就不好奇?我与陆默桓到底是何关系,为何名字如此相似,却无人将我二人相提并论?”

云渊道:“劝你少说两句废话,或者先和语文老师学一下相提并论怎么用再来和我说话。”

陆默秋哪里知道语文老师是什么,对于他不懂的东西,干脆就当做没听见,自顾自说下去。

“一直盯着你洞府的道童中,有一个是我峰头上出来的,你不好奇我为何如此做?”

云渊面无表情道:“闲得蛋疼、不安好心、脑子有病,你自己选一个。”

陆默秋低低笑了声:“有趣。既然你都这般说了……非要选,我选三。”

云渊不意外:“你还有点儿自知之明。”

陆默秋道:“毕竟我与陆默桓不同。”

云渊不想听他废话:“有话快说,不说就滚蛋。”

陆默秋遗憾道:“真是不可爱。既如此,我便直说了。我与陆默桓关系不浅,却不是什么好关系。不知你是否听说过,陆默桓功法来历有些问题?”

云渊醒神了:“听说过,不过对方说的太夸张,我不怎么信。”

陆默秋道:“那人莫非告诉你,陆默桓刨了简家祖坟?”

云渊点点头道:“我当时就不信。怎么,还真有这事?”

陆默秋讥讽一笑:“差不多,虽不中,亦相去不远。陆默桓动的不是简家祖坟,而是简家老祖本人的尸骨。”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借芙蓉锦绣千面手之手。”

第93章

陆默桓是个相当不讲究的人。

大部分正道修士都要脸,即便真挖了别人家祖坟,也都是秘而不宣,顶多有一二风声传出,一般很难明确界定他们到底做了没做。陆默桓就不同了,他没有刨了别人家祖坟,却带着人家祖宗一位暗恋者,直接把人家祖宗本人的尸骨找了出来,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年。

也就是大骷髅本身不同寻常,陆默桓和千面手才什么都没研究出来,顶多用灰色地带的法门练了练功。

陆默秋看云渊眉头紧皱,温柔一笑:“你却是不知晓,简家事到如今都不知道老祖宗尸骨被陆默桓动过,主要还是那位千面手太过了解简家老祖,故布疑阵打消了简家的怀疑。此后,陆默桓便认为自己已然安全,有事没事便在简家人面前晃悠,似是忘记自己做过了什么。”

云渊淡淡道:“我见过简家老祖本人,当时也没发现什么不对,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陆默秋未想到云渊居然和大骷髅打过照面,稍微一愣,随即便是一阵欣喜。

“那岂不正好!你当真未注意到他有何不对?我可是记得陆默桓说过,他那时取用的材料来自简家老祖肋骨,因为简家老祖死前,最重一处伤便在肋骨上。”

大骷髅的尸骸毕竟和一般修士不同,陆默桓便是有千面手相助,也无法直接破坏。

为了达到目标,他们研究到后期,最终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如何破坏尸骸、或是找到防御较为薄弱之处上。

那处遭遇过重创的肋骨,自然便入了他们的眼。

陆默秋道:“以我所知,陆默桓借此拿到了少量骨骸碎片,由于简家老祖生前境界够高,便足以供他修炼到元婴后期。”

至于元婴后期以后……当然就没有捷径可走了。

陆默桓一直都不怎么要脸,风评从来没好过,但意外地,他相当介意别人不把他当做正道修士看待,表面上便要做些功夫。

云渊听这些破事真的听得心烦,厉声道:“说重点。”

陆默秋勾唇笑着:“这哪里不是重点?要不是这么个性子,他也不会以收徒为由,想方设法搜集更多修炼材料了。”

齐凯难得插了句话:“祁落之死……别有缘故?”

陆默秋道:“正是。若不是陆默桓故意,祁落又如何会以与简家老祖极相似的方式死去?陆默桓原意便是要以这种方式制造材料,却不想意外频频发生。”

云渊道:“什么意外?”

陆默秋答道:“本来在他研究简家老祖时,便遇到过尸骨不翼而飞之事,也正是因此,他才没能留下多少材料。此后,他用特殊手法制造了我,待我落地长成时,千面手又不知去向,以致他无法从我身上获取材料。再后来,便有了祁落等人之事。最后,就是你——”

说到此处,陆默秋顿了顿,抬眼去看云渊,神情极为恶劣。

云渊哪管他是不是被陆默桓制造出来的,冷冷和他对视一会儿,神情极其嘲讽。

陆默秋诧异道:“没想到你竟无动于衷。”

云渊道:“这有什么需要做出反应的?你自己没见过世面,还要别人强行配合你?脸也太大了。”

陆默秋笑得前仰后合,让齐凯在一边不由自主皱起眉头。

齐凯问道:“你言称你是陆默桓制造出来的,此事如何证明,又可有人知晓?”

陆默秋擦擦眼角沁出的泪水,随口道:“知道此事的人不少,明周老怪便是其中之一。正因为此事,我虽得了个和陆默桓极相似的名字,宗门内的人却没误会我和他有什么。”

然而事实上,的确是有什么。

“我该叫他什么呢?”陆默秋喃喃道,“叫父亲不合适,叫兄长也不对……”

他来自于他身体一部分,却不知道自己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不想死。我来到这世上,不是为了成为他练功的材料,我还有太多事情没有经历过。”陆默秋道,“他给了我生命,按因果我当报答他,可我不想如此。我觉得他不配。”

云渊倒是颇赞同他这个想法:“没错,他根本就不配。”

齐凯替云渊问道:“他故意迫害祁落之事,宗门内可有人知道?”

陆默秋道:“我未向其他人说明。是你二人大不一般,我方向你二人道出此事。”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二人最近是否接触过芙蓉锦绣千面手?我此前便觉得齐师弟你身上有些地方有他影子,这几日倒是意外发现淡了不少。”

云渊没料到陆默秋还能看出千面手的痕迹,连忙详细问了问,方知晓他不是以正常方式诞生,在某些事情上前天欠缺,在另外一些事情上又先天带着优势。

比如创造了他的两个人,他非常容易捕捉到对方的痕迹。

他道:“千面手不是什么好人,你二人若是真遇到他,还是离得远些比较好。”

云渊轻描淡写道:“这可不行。最近他是我们两人的陪练,没打个够本之前,我们暂时都不会放过他。”

陆默秋愣了愣,仔细咂摸了一下云渊这话,再次放声大笑:“好好好,看你们有如此……哈哈哈,他千面手也有今日!”

齐凯道:“莫发疯,你且回答我与师兄,你可知道祁落死亡前细节?”

陆默秋还真知道,听齐凯问起,收了笑声,稍作思考便原原本本将事情道出。

云渊听完,向他确认道:“也就是说,按照当时那个情况,你更怀疑他们是通过什么法宝回溯了简家老祖死前景象,然后对祁落如法炮制?”

陆默秋道:“我有八成左右把握,他们正是如此做的。”

云渊点点头:“行,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不用再往外说。”

陆默秋问道:“你要与千面手对峙?只怕他不会承认。”

云渊道:“我既然敢问他,就有把握让他松口。你要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有的是办法让他说实话。”

毕竟他背后还站着天道和他师尊呢。

陆默秋将信将疑,不过他今天把话说到这里,目的也达到了,后续如何选择,那便是云渊的事情,他顶多问上一句,不会过多干涉。

云渊最满意他识趣这点,也不再追究他上门时机不合适的事情,将他送走以后,打着呵欠叫齐凯一起去补眠。

齐凯连忙应了,试探性地半抱住云渊,发现云渊完全没有抵触,不由大喜。

他美滋滋地带着云渊回了房,与云渊合衣躺下,有一搭没一搭拍着云渊的背,好哄云渊入睡。

云渊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在他的哄拍中很快睡去,整整睡了一个半时辰才醒来。

齐凯一边打水给他擦脸,一边小声道:“师兄,莫睡了,到晚上该睡不着了。”

云渊轻轻嗯了一声,人还是没醒。

齐凯又拧了毛巾给他擦了把脸,搂着他不断低声呼唤,终于让他渐渐从困倦中缓了过来。

云渊揉着太阳穴道:“真是怪了事了,自从我入道以来,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睡都睡不醒的情况了。”

准确来说,其实是大多数时候睡都不用睡,这样一对比,就显得今天这情况格外奇异。

“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情况?”云渊纳闷道。

齐凯心里觉得不妙:“莫非是千面手?”

云渊觉得这事难说:“不一定是他……不是还有个器灵吗?晚上走着看。”

齐凯答应了,但还是担心,偷偷把此事通知给明周老怪。

明周老怪觉得没什么,云渊肯定有分寸,稍稍安抚过齐凯,便让他看云渊安排。

齐凯无法,只好按捺住心中不安,默默陪着云渊修炼,等待晚上到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千面手在陆默秋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总之等晚上两人一起入梦时,刚一稳定意识,便受到了来自千面手的“热情”问候。

或许是千面手心中下意识有些畏惧,他这份问候算不上过分,却依然让云渊非常不快。

云渊道:“你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啊?今天白天才发生的事情,晚上就知道了?监视我?”

千面手哪敢承认这个,面色一变,当即否认道:“我虽非常不乐意你二人知道此事,但我也做不出监视你之举。此事乃是器灵告知我的。”

他一推二五六,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听得器灵差点儿扑上去咬他。

云渊哪里能信他这个话,见他冥顽不灵,干脆就不客气了。

他头一次展示出自己在简笔画世界生存许久积攒的能力,让千面手一位大能被他活生生按在地上挨打,骨骼一寸寸断裂时,甚至仍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

明明如今只剩神魂,云渊是如何伤到他的?

他们境界差了这么多,云渊又是如何突破境界压制的?

凄惨地不断哀嚎着,千面手连滚带爬向前扑去,手脚并用想要推脱云渊的攻击。

云渊哪能这么简单放过他,一边踱步追上他,一边含笑道:“很意外?其实你不用这么意外。你现在要是个活人,我还真没法把你怎么样。”

但在梦境与神魂的世界中,他才是主宰。

第94章

千面手小瞧云渊,于是吃了个大亏。

当云渊彻底停下手时,他已经没了人样,也就是境界够高,才勉强能缩在一边维持住形态。

云渊看着他畏惧的模样,懒洋洋笑道:“我一直就觉得你们这些人很有意思。按你们的说法,你们是把我当做气运之子看待的,但你们好像从头到尾就没看得起我过。这事吧,简直没法评价,对气运之子你们就这个态度?”

千面手讷讷不敢言。

云渊说的没错,他们的确是看不起云渊。

不管云渊气运有多强盛,在他们眼中,云渊就是个小辈,让他们为一个都不一定准确的猜测低头,那必然不可能。

再加上他们自诩正道修士,云渊又是个有底线的人,只要他们不作妖得太厉害,就算隐隐有点儿看不起云渊又能如何?

云渊总不可能为了这种小事和他们对上。

尤其还有个葛藤,都不知道和云渊作对多少次,到如今还完完整整活着,他们心底甚至都有些想笑,哪里会真正把云渊当做重要人物看待?

像明周老怪和知名不具真人那样的大能,在修真界真的是少数。

云渊一见千面手那副表情,马上便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心中兴味更浓。

他半靠在齐凯身上,目光掠过惊恐地满地乱滚的器灵,刻意放轻声音,带着笑意再次询问千面手。

“你说你们都不在乎我,还来我这里折腾个什么劲呢?真当我这人好脾气吗?实话跟你讲,你们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往我身前扑,我已经很烦了。”

千面手重重一颤,心中升起一点儿微妙的恐慌。

云渊一弹手中剑:“我希望你和你那个器灵,能够表现得好一点儿,明白我的意思吗?”

千面手忙不迭点头,悄悄松了口气。

云渊道:“好了,今天我暂时也不问那些有的没的了,有事改天再说。现在换人,器灵陪我师弟练上两场,我看看情况。”

器灵毫不犹豫点头,连滚带爬到场地中央,准备给齐凯练手。

齐凯莫名觉得云渊这个状态不太对,迟疑着不肯走,一只手揽在云渊腰侧,唇落在他脸颊上,一个吻连着一个吻,就像是在安抚云渊。

云渊偏了偏头,向齐凯靠近些,小声道:“不要紧,我只是还沉浸在施法状态里没回过神,怕下手没轻没重直接把器灵弄没了,才让你上去顶个缸。”

齐凯细细观察着云渊,感觉他没有说谎,这才放下心来,让云渊在一边休息,自己上去和器灵练手。

云渊靠在石壁上看了一会儿,神色渐渐恢复正常,再次给齐凯纠正错误。

“你下手还是比较迟疑,主要是剑法原因没错,但你这样一直受剑法影响是不行的。如果觉得不合适,你想怎么改动剑招就怎么改动剑招,以顺手、能发挥威力为第一要务。”

“不要老想着既定剑招,注意下盘。你剑势比较刚猛,下盘一定要稳。”

“重心下移,不要晃。”

齐凯心里颇为无奈。

或许对于云渊而言,自创剑招并不难,因为他从小就没有接收过非常正统的训练,在许多情况下反而有优势。齐凯就不一样了,他一直接受家族正统训练,对每个剑招、法门都有一套既定理解,即便有时感觉到不对,也跳不出固定思维。

云渊啧了一声:“所以我就说,你以前那个样子不行。”

他还记得退婚时,他对齐凯说“少年,要不要了解一下母胎solo”,齐凯那个满头雾水一脸懵逼的表情。

“做人呢,要放飞一点儿。”云渊教育他,“在修炼问题上,你不要想那么多,怎么顺手怎么来。就算是大能,那也不是你,根本感觉不到你真正的感觉。”

齐凯苦笑着摇摇头,这种方法也就只有云渊能用了。

他诚恳道:“师兄,此等方式一般人用来,只怕不是要走弯路便是会走火入魔。”

云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是一般人?作为我的师弟、我未来的道侣,你告诉我,你是一般人吗?”

齐凯一怔,无言好半晌,艰难地摇摇头,违心道:“不是。”

云渊见他这么为难,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终于道:“行吧,知道你被家族教育荼毒太久了,不为难你。这样,你要是有什么问题,我给你指出来,你尽量改。反正有陪练,改起来也快。”

齐凯忙应了。

云渊便将他剑招里问题一一指出,让他一次次和器灵对练,强行纠正这些毛病。

齐凯嘴上应着,手里练得认真,器灵为了配合他,不断凹造型,到了最后有气无力,简直万分想哭。不过碍于云渊就在身边,它压根不敢哭,生怕引来云渊不快,只能强忍到换人,才蹲到角落里去抹眼泪。

云渊扫了它一眼,也没说什么,对待千面手态度更显严厉。

千面手万分惶恐。

正如云渊所说,若是他现在还有实体,他未必会怕云渊,可在梦境与神魂的世界里,他压根不是云渊对手,只能诚恐诚惶听话做事,以期云渊不要那么生气。

或许是他这份识趣起了作用,总之一直到给齐凯陪练结束,云渊都没再对他发难。

齐凯收剑回到云渊身边,千面手小心看了他俩一眼,松了口气。

还好,云渊明显是打算回去休息了。

云渊见他这么害怕,忍不住一笑:“倒是个聪明人。我明天还会带我师弟来练剑,我不希望在来到这里之后见不到你们两个人,明白吗?”

器灵和千面手忙点头,目送云渊离去,各自抹了抹眼睛,感觉人生/器生太艰难了。

齐凯百思不得其解:“师兄到底做了何事,竟让他二人如此恐慌?”

云渊含笑看向齐凯,含糊道:“他们最怕的事情。”

对于他们两个而言,不管是成为另个器灵一部分还是魂飞魄散,都是非常严重的后果。甚至前一个比后一个还让他们无法接受,云渊自然要拿捏着他们的弱点威胁他们了。

不过这种手段还是别让齐凯知道比较好,正常修士都不会有这种手段。

云渊不想让齐凯担心,有些已经过去的事情,暂时还是打算先瞒下。等到他们两个举行过合籍大典,这些事情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温和地看着齐凯,云渊揽住他脖颈,将头埋在他肩头,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齐凯不忍心叫云渊起来,伸手把云渊抱紧,和他依偎在一起,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低声哄着他,好让他能早点儿入眠。

云渊听着齐凯轻柔的哄劝,眼皮越来越沉,很快陷入梦乡。

这是个有些奇异的梦。

梦里他一直在向高处遁走,掠过大片大片白色简笔画世界,飘向一个不知道尽头的地方。

耳畔嘈杂声不断,云渊听不清那些人都说了什么,只知道其中一个声音非常激动,然后将什么东西从高空扔了下来,哐当一声落在简笔画世界的地上。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熟悉的手机。

有一个简笔画小人从另一头走过来,看到那个手机,面露疑惑之色,似乎不明白这东西怎么和二维的他一点儿都不一样。小人围着手机打转许久,迟疑着俯下身将手机捡起来,摆弄了一会儿,始终没能解开密码,干脆就这么揣进储物袋走了。

然后他回了家,修炼、过日子,渐渐就把储物袋中的手机忘记了。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危险。

在濒死时,他储物袋中的手机忽然飘出,挡下对方最后一招法术不说,还夹裹着他离开了简笔画世界,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进入了云渊所在的修真界——

手机自己拨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修真界的天道。

云渊:“……”

这种满是槽点却无力吐槽的感觉,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过了?

这难不成是手机成精了?

当然没有。

接下来,云渊便看到无数文字从手机中飞出,连在一起让他十分熟悉,稍微想了想,就记起那是他师尊的存稿。

“存稿被天道拿到了?”云渊有些惊诧。

让他更惊诧的事情在后面。

天道拿到存稿后,突然便决定对这个以连载文形成的世界进行改造——为了避免“病毒”毁掉这个世界,它刻意增加了变数——让云渊成为真正的汇聚气运者。

有这么神来一笔,即便它至今都不知道病毒是谁,这个世界照样顽强地存活下来,只不过……

一直非常不稳定。

不稳定就意味着漏洞,于是在云渊不知道时,修真界各地都在频繁上演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重生、灵魂互换等等戏码,每一个戏码主角还都觉得自己一定是与众不同那个。

天道对他们不可能客气,到了最后,除了那个一直没被找到的“病毒”,其他人都被教做人了。

有的甚至连人也做不成了。

云渊真的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错愕之余,还有些恍然。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和齐凯的遭遇便都能说通了。

现在问题来了,那个“病毒”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会让天道这么忌惮?

云渊陷入沉思。

第95章

在云渊陷入沉思时,他眼前画面依然没有停止,不断闪烁着。

天道通过各种手段,排查修真界各地有可能是病毒的存在,希望能够在动荡来临前解决问题。然而就算云渊也在这个世界投胎,它照样没有发现“病毒”是谁。

云渊有几分恍然。

按照这个说法,那病毒就是在他投胎以前出现的?而且似乎还在这个世界存在了很久,年龄绝不会小。

不过也不能排除夺舍或者重生的可能,年龄可以先按下不表。

云渊沉吟着,渐渐将葛藤从病毒范围排除出去。

葛藤身份太特殊了,各方面条件似乎又很合适,天道不可能没注意过他,最后他却顽强活到了今天,证明天道已经将他排除在病毒范围外。毕竟面对可能影响一个世界走势的病毒,天道为了自救,根本不会去在意这人是不是书中重要角色,只会在意他能不能影响修真界。

“但如果也不是葛藤,会是谁呢?”云渊喃喃着。

天道自然没有办法给他答案。

画面旋转,光芒闪烁,云渊耳畔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是天道试图以他为媒介联通另一个世界,借这个机会从他师尊那里打听一下情况,看能不能得到关于病毒的信息。

云渊对此心知肚明,没有多说什么,也仔细听着。

“……最近写得非常不顺手……感觉不是很愉快。虽然我也没把自己当做创造一个世界的神吧,但是往常我还能控制角色,可你看看现在,读者都炸了好么?”

“看到了,好多人都在骂你,还在说眼睛瞎了。讲真,你这个骚操作,我觉得能直接排进读者黑名单前五。”

“你现在说自己是被盗号了估计也没人信,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不就说是家里猫脸滚键盘写出来的?反正都不靠谱,你只要死不承认就行了。”

“我觉得吧……我可以换个地方呆着?比如……那边……友好……”

“……你这个操作才是真的骚。不过那边天花板低……这样总觉得不咋好……考虑考虑?”

“咸鱼写手了解一下?我觉得……一样一样的……”

“……不然……”

声音越发断续,云渊敏锐觉察到不对之处,但让他说,他又一下说不出来,只有一股异样感堆积在胸口,不上不下让他噎得难受。

天道也没好到哪里去。

按理说它该比云渊接触过更多信息,但它也无法解读这些话中的含义,只能一次次重复联系另一个世界,试图再次通过对话找到一些东西。

云渊不吭声,但在心里琢磨了许久,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

简家老祖。

这个被称作大骷髅的人存在感是不是太高了点儿?好像他和齐凯很多事情,都一而再再而三和这人扯上关系。

那么问题来了,不管是存稿也好,连载也好,这位老祖的存在感真有这么高吗?

云渊十分怀疑,因为这位老祖在存稿里存在感实在低得很。

重新把关于简家老祖的信息过了一遍,云渊越想越觉得他可疑,忍不住向天道要了块玉简把想到的东西记了下来。

“首先,这位第一次出现,就给我定了个十年约定,要教祁落的,很大可能是那手入梦术,他这个目标也太明显了,指向性也很微妙。”

一般人会把入梦术当做最重要的天赋神通吗?

如果不是知道另一个世界所在,对方刻意训练这一点,又有什么目的?

“其次,当时葛藤应该就在他附近,他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葛藤好像也是从那之后才得到一些好处的。虽然还不知道之后到底是之后多久,但我总觉得这事儿和他脱不了干系。”

云渊顿了顿,把另外一些似是而非的小细节写进去以后,说到了重点。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器灵也好,千面手也好,他们到底是从哪里知道那些词汇的?如果是联通了另一个世界,他们是不是靠入梦术联通的?这里面简家老祖到底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甚至,简家老祖和道侣留下简家这个家族,在简家老祖就是“病毒”的前提下,也染上令人毛骨悚然的含义。

这些问题,这种情况,天道能解释吗?

以目前所知信息,又能圆满地补完所有逻辑吗?

云渊非常怀疑。

天道半晌没有做出反应,依旧不断不断试图联通另个世界,执着得好像已经相信了这个解释,就差一个证实了。

云渊轻轻叹了口气,没给天道更多猜测,继续琢磨起还有没有其他人可能满足这个条件。

天道试了一次又一次,到最后云渊该从梦中醒来了,依然没有成功。

云渊莫名有点儿同情它,便道:“没事没事,别这么紧张。千面手不是还活着吗?我晚上可以通过他问一问情况。而且你作为一方天道,想要从他身上得知一些事情应该很简单吧?”

一道弹幕在云渊面前刷出:“被拦住了。”

云渊面露惊愕之色,但转念一想,马上便明白天道方才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正是因为被拦住了,它才觉得云渊猜到了点子上,不然不会出现连它都不能控制的情况。如此一来,即便云渊不问千面手,它也打心里觉得“病毒”就是简家老祖。

云渊轻笑一声:“可以可以。既然有这个方向了,那我晚上一定要好好问问。你也知道,有我师尊在,我在这边可能还是比较好发挥的。”

他的意思不是很明白,却很有道理。

若用电脑来做个比喻,天道就是系统,简家老祖疑似在电脑系统里来回乱蹿的病毒,而他本人,则是板上钉钉的杀毒软件。

他和简家老祖说不好哪个更厉害,但起码算是平级。

千面手作为病毒之下的小玩意儿,势必逃不过他这个杀毒软件的检测。

“千面手可能真是个突破口,不要着急,等我问问他再说。”云渊眯起眼,遮住其中冷厉,“如果真是简家老祖,那么……他这可真是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了。”

天道没有回答,停止联络另一个世界,明显已经被云渊说服,放松了不少。

云渊松了口气,和天道告别以后,又彻彻底底沉眠近一个时辰,便在齐凯的呼唤中醒了过来。

齐凯见云渊真的醒了,终于放下一点儿心,红着眼盯着他看个不停。

云渊心里暗叫一声糟,先给了他一个深吻安抚他,才好声好气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凯低声道:“你怎样都叫不醒,我很怕你在梦中出事。”

声音微微一顿,齐凯眼中染上恨意:“是千面手还是器灵?他们竟然敢对你下手?!”

云渊揽着齐凯脖颈,有一下没一下亲吻他面颊,小声道:“并不是。我刚才见到天道了,知道了一件事情。让我起来洗漱一下,我具体和你说,这事今晚还要你配合。”

齐凯这会儿压根不敢往那些有的没得上想,听云渊这么说便一口答应,和云渊一起起床,匆匆忙忙洗漱完毕,乖乖坐在石桌前等待云渊和他商量事情。

云渊见他这样,心软得要命,也没和他面对面坐着,几乎就是靠在他身上把事情说了。

齐凯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个劲爆的消息,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师兄是说,我们要是想让这方修真界安定下来,早晚要与简家老祖对上?”他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可以我二人情况,与简家一直脱不了干系,到时若是简家老祖倒打一耙……”

他停住话头,面色愈发复杂。

云渊哪能不明白他未尽之语,也是很复杂地回望他,肯定地点点头。

“如果真的是简家老祖,就凭他这么多年来能瞒过天道的能力,到时候我们对上他,说不定真的会被倒打一耙。能不能收拾了他另说,起码我们这么做了就是欺师灭祖,一旦他能力达到一定境界,那我们这个名声肯定洗不掉,说不定还会被喊打喊杀。”

齐凯把手指捏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道:“那他初见时,竟然还敢让师兄十年后去接祁落?他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云渊摇摇头,冷冷道:“如果真是他,那第一次见面,他就是在暗示。”

暗示他们十年后终究会对上,到时候不管输赢,祁落说不定就是最后赢家。

齐凯没听懂其中因果,问道:“为何祁落会是最终赢家?”

云渊握紧齐凯的手,放轻声音道:“齐凯,你以为能够和另一个世界沟通,真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如果祁落的入梦术达到一定程度,你觉得他会不会给其他作者托梦?”

一个以祁落为中心的世界,最终会带给祁落什么样的未来,只看现在的云渊和齐凯便不言而喻。

云渊道:“我在想,这是不是一种隐喻?简家老祖在用祁落隐喻他自己?”

齐凯悚然而惊。

云渊深呼吸几次,才终于让自己听起来足够冷静。

“他的目的是不是就是这个?作为一个病毒,他并不满意自己以这种形式存在,希望自己能够堂堂正正做某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第96章

云渊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很扯,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感觉这真相。

齐凯见他面色无比复杂,喉结艰难地滚了滚,才哑着嗓子道:“若真是如此,师兄打算如何做?他若只是想脱离这个世界既定轨道,或许与我等并无太大冲突。”

云渊道:“现在已经不是他想怎么样的事情了。天道表现得还不明白吗?说白了,就是这个人的存在已经让修真界动荡不堪,即使这种动荡没有直接展现在我们眼前,说存在也还是存在的。”

齐凯面露为难之色,似乎不知如何开口。

云渊奇怪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这事虽然麻烦,但你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

齐凯沉默半晌,方道:“我原是不愿随意反驳师兄,然而我……心中亦有所感,只觉得此事并无想象中那般严重,却拿不出来理由,如何让师兄接受?”

云渊皱起眉,细细打量着齐凯,看他眼神清明,不像被他人影响过,心里愈发纳闷。

难不成简家老祖传下来的精简功法还有这个作用?

不放心齐凯现在的状态,云渊趁着白天这段时间把自己拿到手的功法细细研究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有任何问题,又忍不住问了问齐凯所修功法。

齐凯斟酌了下,把能说的全都说了,不能说的,他也诚恳地告知云渊要等他师尊出来再说。

云渊点点头,很能理解他这个做法,亲亲他的耳朵给他一个安抚,和他坐在一起细细揣摩简家人现在所修的雷法。

出乎预料,雷法毫无问题,甚至还把最初版本中一些小错漏修改掉了。

云渊难以置信,甚至打开了弹幕,通过超简单模式去观察功法,得出完全相同的结论,这才满怀疑窦地作罢。

事实如此,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感觉出错了。

齐凯道:“或许师兄感觉并非出错,而是有些地方正中关窍,又有些地方未能重合?”

云渊想想道:“也有可能。如果是这个样子,我估计结果怎么样还是要看晚上和千面手谈的情况了。”

齐凯认真道:“我同师兄一起,定让他说实话。”

云渊非常欣慰,含笑看着齐凯,在夜晚到来前又和他温存了一会儿,让齐凯整个人都快乐得找不到北了。

“都已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你还这么容易激动,那以后举行过合籍大典你可怎么办?”云渊笑道,“激动的昏过去?新婚夜这样是不是太丢人了点儿?”

齐凯听得双眼发亮,从耳根到脸上红成一片,却执着地看着云渊,好像要把云渊吞入腹中。

云渊也被他看得脸上有些发烧,轻咳两声不再故意逗他。

齐凯十分遗憾,眼巴巴看着云渊,希望云渊再多说几句。

云渊没撑住笑了:“换个人就要爆炸了,你还恨不得我继续欺负你?”

齐凯义正辞严道:“师兄这如何算得上欺负?分明是与我感情好。若说欺负,师兄不理我方是真正的欺负。”

云渊揽住他脖颈,给了他一个深吻,算作奖励。

齐凯心里美滋滋,对晚上与千面手谈话充满期待,只希望再次立功,然后多拿一点儿福利。

面对这样的齐凯,千面手头都大了,恨不得躲着齐凯走,偏偏云渊又在一边,他真是想跑都不敢跑。

他结结巴巴道:“我原以为云道友不会在意这等小事。”

云渊冷笑道:“你觉得这是小事?”

千面手立刻噤声。

云渊目光移向哆哆嗦嗦的器灵,转而问它:“你觉得这是小事吗?”

器灵疯狂摇头道:“不是不是,这如何会是小事?你既如此在意,定然是大事!都是千面手不懂规矩!”

说着,它怯怯地看了眼齐凯,也不敢说什么恋爱脑不恋爱脑的问题,小心翼翼冲齐凯笑了下。

齐凯脸色顿时变得不怎么好看。

回答他师兄的话呢,看着他是什么意思?他怎么觉得器灵这个表现不太对头,这两个家伙是不是另有打算?

紧张地看着云渊,齐凯想说什么,直接被云渊挥手制止。

他道:“行了,你也别做出这么个样子,你这是想唬谁呢?觉得这样我就会怀疑我师弟了?”

这玩意儿真不愧才开了灵智,就是个傻子。

器灵被云渊这么一怼,哪里还敢再说什么?

只能拼命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坏心思,就是看刚才问话的是齐凯,这才扭头去看齐凯,以免让齐凯感觉自己被忽视了。

“我此前说过他坏话,我怕……”说到一半没了声,器灵缩成一团,看起来极为可怜。

可惜云渊和齐凯压根不会在意他,再次逼问千面手,并让千面手不要转移话题。

千面手看实在抗不过去了,只好老实道:“我之所以能得知另外一个世界之事,乃是因为器灵天赋亦为入梦。虽说它这种入梦术与祁落那个孩子有些区别,真用起来效果却是不差的。”

他将器灵入梦术原理细细道来,又和祁落那手入梦术做了对比,最后道:“与其说器灵掌握入梦术,不若说它天赋乃是造梦,一旦找到合适媒介,便可以联络另个世界。”

云渊听到这里,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儿耳熟,思前想后,才琢磨出来重点所在。

天道联络母星,用的也是这么个方法。

云渊道:“照你这么说,祁落那身天赋神通反而比较难得了?不过再难得,对于整个修真界来说也不会只有一例。”

千面手摇摇头,语气复杂:“实话说,祁落天赋神通当真不一般。他那手入梦术和一般修士也有区别,仔细分辨起来,却算是不在三界内,跳出五行外了。”

云渊一惊,与齐凯对视一眼,面色愈发凝重。

齐凯问道:“如此说来,他留下祁落乃是故意?”

千面手仔细道:“此前他并不喜欢我这器灵,我这器灵能力由来也比较特殊,本不该如此,是我强行使用邪法造成……它恨我应当,然而它不该恨他人,旁人可未做过什么恶。”

云渊道:“谁问你这个了?你老实说,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那边那个世界的消息的?”

千面手被问得有些茫然,细想许久,竟是完全想不出到底从哪里听到过那边世界的消息,仿佛他自然而然天生便知道一般。

如此结果让他直接变了脸色,一方面担心自己遇到过算计,另一方面也担心云渊不信他的话。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云渊只稍微想了想,就相信了他的话。

千面手怔然道:“你竟相信?如此言语,真如胡说一般,你为何会信我?”

云渊瞥了他一眼:“不巧,我师弟也莫名其妙相信对方不会有什么危害呢,你觉得就凭他做这些事,我是信还是不信?”

千面手无言以对。

仅从如此情况上来看,他不觉得简家老祖有什么问题,甚至还觉得云渊神经过敏,但这话他不敢说。而且以他的经验判断,事情绝对不会像云渊说的这么简单,既然云渊这么说了,那就证明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而这件事情……

千面手叹了口气,摇摇头,借此动作掩住眼中的沉思,视线不着痕迹扫过器灵,总觉得他好像摸到了什么关窍。

云渊此时正在问器灵话,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倒是齐凯注意到他动作有些僵硬,心中升起几分警惕。

但千面手并没有下一步动作,齐凯警惕了半晌,连器灵答案都没听清,最终也没发现千面手有什么不对,不能立功还让他有些不甘心。

云渊见他耿耿于怀,便道:“想亲你就直说,凭咱们现在这个状态,你觉得你还需要靠别的和我亲近?”

齐凯连忙摇头:“我只是想为师兄做点事情。”

云渊笑道:“已经做了很多了。你坐这里,我跟你说说器灵说的事情。”

器灵比千面手知道的稍微多一点,不过它却记不起来它的入梦能力到底从何而来,仿佛它天生便是如此,从未出现过其他意外。

“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大骷髅可疑。我现在真担心他是用什么方法瞒过天道的,万一真的特别隐秘,那你修炼的功法是不是也有问题?”云渊道,“要是影响到你怎么办?如果不是简师叔人品过关,与这事儿又没有直接联系……齐凯,我真放不下心,你明白吗?”

齐凯点点头:“我知道师兄因何担忧,可即便天道不行,不是还有你师尊?”

云渊皱眉道:“你也听我说了,我师尊是能影响这个世界,但影响力依然是通过天道出现的。没有天道这个媒介,他能做什么?大骷髅也不可能直接和他对上,他就算有心也无力。”

齐凯沉默许久,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疲惫。

“并非如此。师兄,莫非你忘记了,你师尊不是还留了个特殊物件在你手中?似乎是叫……手机?”

齐凯不大确定,仔细想了想,才道:“应是手机。天道亦是通过手机才做出如今这番安排,师兄也是因为手机才有此际遇。手机……倒颇神奇。”

云渊被他说得一怔,而后一拍桌道:“对啊!”

第97章

一个没信号的手机能有什么用呢?能给另一个世界打电话吗?

显然,并不能。

云渊翻出手机,翻来覆去试验许久,都没能成功拨出去一个电话,最后便有些无奈地把手机丢到一边,懒洋洋靠在齐凯肩上休息。

齐凯见他眉眼间全是疲惫,一阵心疼,小心翼翼亲了亲他眼皮,试图哄劝他去睡一觉。

云渊道:“放心吧,我还没有那么脆弱。就是觉得好好一个捷径没了,稍微有点儿落差感。我靠一会儿就好了。”

齐凯搂紧了云渊,又在他面颊上落下一吻:“师兄不必担心,无论何时,都有我。”

云渊撩起眼皮,细细看了他一会儿,见他说得无比认真,又想笑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心情真的相当复杂。

就齐凯现在这个境界,对上大骷髅就是个送菜的。

不过他不愿意打击齐凯,只能领了他这份心意,然后让他别冒进。

齐凯抿了抿唇,头次对自己修炼进度非常不满意。

云渊道:“你也不用太着急,毕竟还有十年呢。你看我,现在离突破元婴就差临门一脚,我还不是没急着修炼新得的功法。说白了,我就是为了稳妥,想先把隐患排除。”

齐凯沉默地点点头。

云渊又道:“你要是觉得这样不好,晚上练剑你就多下功夫。一会儿咱们去藏书阁给你把新剑法选了,晚上你直接练。”

齐凯立刻应道:“好,都听师兄的。师兄且休息一阵,时间到了我叫你。”

云渊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在他身边躺下,头枕在他腿上,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齐凯俯下身在云渊额头上亲了亲,认真看着他的睡颜,眸光幽深,眼中翻滚着难以言说的情绪,甚至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心里有多复杂。

“为何会如此?”齐凯喃喃道,伸手握住云渊的手,与他十指紧扣,“我这是怎么了,为何这么难过?”

难道打不通电话真是如此让他难以接受的一件事?

不应该啊,没有理由啊。

齐凯非常迷茫,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一直怔怔地看着云渊,越看越悲伤,眼眶慢慢红了。他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睛,把眼角那点热意抹去,不断深呼吸压住自己汹涌而上的情绪,不想因此打扰到云渊休息。

可越是如此勉强自己,他便越无法忍住。

那股痛苦逼得他情绪几乎崩溃,整个人几近窒息。

云渊迷迷糊糊醒过来时,一睁眼便看到齐凯这般情形,登时便被吓醒了。

“齐凯?!你怎么了?”

腾得一下坐起身,云渊反过去按住齐凯肩膀,迅速给他检查一遍,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不对,愈发心惊胆战,头次焦躁得要命。

“你哪里不舒服?别不说话,你说出来我才知道怎么办!”他着急地追问道,“是哪里疼还是就觉得情绪不对?和器灵有没有关系?”

齐凯摇摇头,拼命想要压下心头不适,以免云渊继续担心,可不管怎么试验就是不成功,自己也有些着急起来。

云渊一看他这样子,头脑一懵,瞬间把锅扣在了器灵头上。

“该死的,该不会是之前他们在你身上施加的影响起效了?!不行,不能这样,我带你去找明周老怪!”

为了安抚齐凯,云渊言罢,下意识在他面上亲了亲,齐凯动作一顿,呼吸瞬间平静不少。

云渊看得一愣,齐凯自己也是一愣。

两人呆呆地对视片刻,云渊率先反应过来,试探性地在齐凯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

齐凯猛地吐出一口气,胸口那股难受劲儿一下消失大半。

云渊:“……”

齐凯:“……”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齐凯不知道怎么地心里就有些慌,连忙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是装的。

“师兄,我方才当真不舒服,并非刻意为之,只为、只为——”

在云渊的注视中,齐凯渐渐说不下去了,对着云渊复杂的目光,面色发红,整个耳朵更是通红一片。

云渊见他如此,反倒笑了:“我知道你不是装的。你这个人,没事的时候或许会用点儿小手段博关注,真出了事又怕我担心,非要死扛着。你这样不好,知道吗?”

齐凯这时候当然是云渊说什么就是什么,立刻点头认错。

“你可别又是虚心认错,坚决不改——”云渊说到一半,忽然改口道,“算了,现在没必要说这个,反正咱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我可以慢慢教你。”

齐凯愣了愣,张口想说什么,但声音都还没发出来,便被云渊低头吻住。

稍稍一顿,齐凯立刻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和云渊你来我往了好半晌。

等两人分开,齐凯身上那股子难受劲儿已经彻底过去,他也有精力和云渊说起前因后果了。

云渊听完没多想,他就还对器灵充满偏见,轻描淡写把这个锅扣在器灵头上。

“就算不全是它的问题,那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它和千面手的责任。要不是他们两个,你哪能受那么多罪?这事我说不上和他们没完,也绝对不会这么简单放过。”

齐凯思来想去也没想出原因,只能默认云渊的猜测,应了声后便提议去藏书阁。

云渊虽然有点儿担心他还会不舒服,不过这也是正事,他自然不会拒绝,只在去之前向明周老怪寻求了帮助。

说实话,明周老怪也没见过齐凯这种情况,只能做出和云渊相同的判断。

未免齐凯在半路出现问题,他陪着两人一起去了藏书阁,并详细指点两人一番,给两人都选定两部剑法,让他们没事多看看。

“云小友有自己一套斗法手段,以目前情况看来亦是行之有效,选这两部剑法不过是让你多多印证己身。齐凯……小朋友在此方面便欠缺一些,还是走正统路子更好。这两部剑法,你仔细研究揣摩,也好早日跳出框框道道。”

云渊和齐凯向明周老怪道过谢,顺顺当当回到洞府,再没出现什么意外。

云渊松了口气,同时觉得可能真是器灵之前影响齐凯导致的,便打定主意要让千面手和器灵先付出一点儿利息。

齐凯心里软得不可思议,云渊不管说什么他都是好好好,完全没有任何异议。

但他没有异议,不代表千面手没有,更不代表器灵没有。

千面手指天发誓:“绝非我等对他造成负面影响,云道友若是不信,我可让器灵演示一遍此前施法具体是何情况。”

云渊冷笑一声:“你想在谁身上演示?”

千面手惊觉说错话,连忙补救,将用在齐凯身上的术法原原本本道来,并仔细说明为何要选择这些,目的又是什么,就怕云渊真把锅扣在他头上。

云渊不置可否道:“你知道你刚才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吗?”

千面手苦笑道:“自是知道。此前我对道友有所隐瞒,实是……今日我将实情尽数告知,只望道友莫要将我想得太坏,我有底线。”

云渊冷道:“你还有心上人。”

千面手没了声音。

云渊看了他一眼,其实已经相信事情不是他做的,便转头看向器灵,等待器灵的答案。

器灵平时看起来极其害怕他,但到了这个紧要关头,它意外能撑得住,向云渊行了一礼,借助自己能造梦的便利,将自己之前所作所为全部演示一遍。

云渊细细看着,渐渐便明白了。

“你们是在造梦时无异中遇到简家老祖尸骸,因此才得到他死前详细情况的?”他问道,“祁落死在你们手里的事情,你们就没多大印象?”

千面手道:“当真无甚印象,若非道友提起,我等根本不记得还和陆默桓合作过。”

齐凯硬声道:“这未免太过蹊跷了。”

云渊也道:“巧合这么多,你们以前就没怀疑过?”

千面手和器灵老老实实摇头。

云渊神色凝重,摆摆手不再追究这一茬,让齐凯和千面手去练剑,自己抓着器灵反复观看梦境中各种细节,希望借此找到线索。

可惜器灵对很多情况记忆都很模糊,云渊看来看去也就看了个大概,最终没得到太多有用信息。

齐凯练剑完毕,看着云渊依旧在认真研究器灵的经历,摸了摸自己胸口,莫名松了口气。

那股闷闷的感觉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只有轻微的忐忑充斥心间,让齐凯不知不觉间有几分心神不宁。

云渊见他练完剑半天也没过来,抬头喊了他一声。

“你在那儿傻站着干什么?过来一起看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问题来。”

齐凯愣愣地看了眼云渊,反应一会儿才猛地点点头,收剑走到云渊身边坐下,和他一起研究器灵那些记忆。

云渊指着器灵记忆中一幕道:“你看这里,大骷髅手里拿的那个东西是不是有点儿眼熟?但我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还有印象吗?”

齐凯仔细看了一会儿,摇摇头:“没见过。”

云渊捏捏眉心,继续往下看,一边看一边问齐凯,齐凯多半是摇头说不知道,到了后来,竟渐渐发起呆来。

第98章

齐凯这个反应实在不对,云渊一开始叫了他两次,他都是勉强应上一声,很快又开始发呆,让云渊心情非常微妙。

毕竟齐凯在面对他时,以前就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默默看了齐凯半晌,云渊终于对千面手道:“他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知道吗?”

千面手迟疑道:“不能确定,但他应当是心血来潮,对某些事有了特殊感应。”

云渊奇道:“感应?什么方面的感应?我记得心血来潮应该是对危险的预感……难道他现在遇到危险了?!”

话到后来,云渊想到这个可能,心中一凛,脸色瞬间变了。

千面手道:“有可能,但不尽然。”

说着他看了器灵一眼,向器灵询问情况。

器灵道:“我未曾感知到任何危险,应当不是遇到困境……倒有很大可能,是被触发了记忆。”

云渊微楞:“记忆?”

器灵点点头,但云渊让它说清楚一些,它又一下说不清,只能竭力描述自己的感觉,告知云渊这是作为法宝器灵都会有的过程。

“什么鬼玩意儿?”云渊不耐烦道,“我师弟明显是人类,你跟我讲这是器灵必经之路,你这意思难不成是他投胎转世,从器灵变成了人?怎么可能!”

嗤笑一声,云渊觉得器灵真是异想天开。

他师尊可没说过有这样的设定,哪里来的野鸡非要给齐凯加戏?

器灵磕磕巴巴道:“如何不可能?我原也见过这般前辈,曾无比羡慕。若他真是器灵转世,那此世本也是人类,前世如何,何须诟病?应当……不难接受才是。”

云渊不想和它多言,可一看它那副无比同情齐凯的样子,心里就一阵阵冒火。

他道:“我师弟要真是器灵转世,我当然能接受。不,应该说不管他前世是什么,我都能接受。你这是瞧不起他还是瞧不起我?”

器灵不敢吭声,只觉得齐凯还是可怜。

云渊还想发火,但不知道他刚才那句话哪里戳中了齐凯,竟让齐凯从呆愣中醒了过来,红着眼眶看着他,眉间全是动容和不敢置信。

动容是动容于云渊对他的宽容,不敢置信则是这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他当真没法一下相信。

云渊面对他这么一副表情,再大的火都发不出来,还要安抚他。

齐凯摇摇头,哑声道:“师兄方才所言当真?不管我以前是什么样子,你都能接受?”

云渊惊道:“怎么,你还真想起前世来了?这倒是……让我吃惊。”

他还以为齐凯就是个简单的本土主角,没想到身上居然还带重生因素啊?

齐凯不确定道:“我也说不好,仅是隐约感觉,暂时无法详细说明,师兄莫生气。”

云渊自然不会和他生气,只是今天出了这么多事情,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研究大骷髅,当即要带着齐凯退出梦境去休息。

齐凯没有异议,千面手和器灵也巴不得云渊赶紧离开,好声好气送走两个人,才结结实实松了口气。

随后千面手趁云渊二人不在,冷冷地质问器灵,刚才为何要说那种容易引起冲突的话。

“他二人之间无论发生何事,又哪里有你置喙的余地?”

器灵冷漠道:“那齐凯身上明显不对,若不是被云渊视为道侣,哪里会有今日这番际遇?坦白而言,我看他便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以前说不得做过什么震惊修真界之事。你且看着吧,若他真有前世……能正经投胎转世,绝不好相与,他与云渊之间也必有一场变故。”

千面手冷笑一声:“还用你多言?只是他有没有前世还两说,今日你这般做法,无异于离间他二人,若是云渊当场发怒……”

千面手实在不敢深想,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器灵也沉默下来。

它也是一时冲动,现在千面手一说,它才后知后觉害怕起来。

千面手懒得和它多说,自己转身走了,器灵望着自己这位主人的背影,不由陷入迷茫之中。

它这一生,就算开了灵智,又活了个什么呢?

还不如就作为一个物件,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用想,这样下去,或许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痛苦了。

“人类的生活,大抵并无我想象中那般好。”它喃喃两句,摇摇头,也转身离开了。

另一头,早已经脱离梦境的齐凯,在不知不觉中松了口气。

这个器灵,还真是个相当麻烦的东西。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腰间那块宝石,眼神冷厉无比,死死盯了许久,方移开视线,温柔地看着正在洗漱的云渊。

云渊接收到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巴巴看着自己,忍不住笑了。

“这是怎么了?想要什么?”他随手把毛巾扔下,走到齐凯身边坐下,把头靠在齐凯肩膀上,温声和他说话,“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想什么吗?像讨食儿的大狗。”

齐凯沉默片刻,忽然不要脸道:“汪汪。”

云渊错愕地看着他,没一会儿笑倒在他身上。

齐凯把云渊搂紧,心满意足地在云渊肩颈上蹭了蹭,觉得能遇到这个人,真是人生最大的幸运。

云渊不知道他又在撒什么娇,考虑到他今天真的是非常倒霉,就没有说什么,反手抱住他,默默和他温存着。

齐凯和他耳鬓厮磨一会儿,也不愿意太打扰云渊休息,让云渊先歇下,自己去洗漱一番,急匆匆跑回床上,抱着云渊一起睡下,努力补足精力。

云渊这会儿都已经睡着了,齐凯把他搂进怀里,他下意识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眠,显然已经习惯了齐凯的存在。可惜齐凯也累得很,一躺下就很快睡着,没有注意到这么重要一件事,直到第二天一早醒过来,才慢慢回过味来,瞬间开心得要上天。

在接下来一整天里,云渊便发现齐凯真是非常粘人,压根不带从他身边离开的,简直满头雾水。

“这又是怎么了?你哪里不开心?”他问道,“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对你直接说出来,你不说谁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

齐凯立即摇头,强压着要扬起的嘴角道:“我并未不高兴。其实,我很高兴师兄愿意接受我。”

云渊愈发迷茫,看着满脸诚恳地齐凯,思来想去,估计他也就是想说个情话,于是点点头接受了他的情话,只是难免觉得这个情话水准不高。

齐凯是真心冤枉,他不是在说情话,他是在说实话。

云渊就不明白了:“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吧,我早已经接受你了,要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没有安全感,我可以改。”

齐凯忙道:“并非如此!师兄,我当真高兴!”

言罢,他踯躅片刻,还是说了实话。

云渊听他说了晚上的事情,简直不可思议:“你就为了这一点儿小事就高兴成这个样子?”

齐凯低着头,也知道自己这样挺没出息的,但他实在没办法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就是觉得能被云渊这样接纳美妙得很。

云渊失笑:“那你说以后咱俩关系更进一步,你这一天天还做别的事情吗?光兴奋就把所有时间都用完了吧。”

齐凯耳根发红,不好意思说话。

云渊没再笑话他:“那你这样不行。我得让你好好习惯一下咱俩现在的关系,过来,不许躲。”

齐凯眼睛一亮,连忙凑到云渊身边,期待地看着云渊。

云渊揽着齐凯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深吻。

齐凯满足得不行,一吻毕,抱着云渊死活不肯撒手,非要说什么还不够习惯,还想习惯更多一点儿。

云渊也不生气,齐凯既然这样说了,他就大方地满足了齐凯,又让齐凯习惯了一下。

齐凯都快高兴得神志不清了,口不择言道:“若是我一直不习惯,师兄会帮我习惯吗?”

云渊声音难得温柔:“不能,我会换下一个能习惯的。”

齐凯瞬间醒了,可怜兮兮地看着云渊,仿佛已经被云渊抛弃一般无助。

云渊只当没看见:“该干活了。你说我找一个道侣,他既不会干活,又不能习惯我俩的关系,我要他做什么?当摆设看吗?”

齐凯哪里敢应:“我不是那样的,师兄且相信我,我会是个合格的道侣。”

云渊不置可否道:“看你表现。”

齐凯立刻开始努力表现,帮云渊把事情做完不说,还帮云渊把洞府收拾了一遍,堪称贤惠至极。

云渊满意了。

到晚上两个人一起进入梦境去找千面手对练时,他都对齐凯保持着比较温柔的态度,看得千面手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简直又羡又妒。器灵倒是看得双眼发亮,觉得这便是器灵们有朝一日转世投胎的终极梦想,一下子就生出一股希望来。

云渊服了这两个家伙:“怎么,那个器灵以前不是很看不起恋爱脑吗?”

齐凯不甚在意道:“或许它以前未曾见过人间真情。”

云渊静静看了齐凯一会儿,觉得爱情这个东西真是让人盲目,齐凯想法这么让人蛋疼,他都能看出几分可爱来……

他果然已经不是昨天的他。

第99章

其实,爱情可不止让人盲目这一点。

齐凯那么多奇怪的表现,云渊一样样都能视而不见,只当他还和以前一样,不过是担心两人之间的关系,这可不比觉得齐凯可爱还盲目?

偏偏千面手终于看出端倪,眼见云渊对齐凯如此纵容,他……着实不敢说,憋在心里难受极了。

器灵头次如此不解:“你到底看出何事,反应如此……激烈?”

千面手看云渊和齐凯确实彻底离开,憋在心里要死要活半天,最终还是选择和器灵分享。

“莫非你当真一点儿感觉也无?且不说方才与他交手时,许多时刻我都受到他影响神智恍惚,便说此前你意图对他下手,给我夺舍之便,就真未曾察觉到他身上异样?”

器灵皱眉道:“我知晓此人不对,但恍惚?他能顶住我影响,只隐约有几分不适,并不算很奇怪,我倒觉得他有几分前辈风采——”

千面手冷笑一声:“可不是前辈!不过却不是你的前辈,是我那心上人的前辈!”

器灵当即怔住。

千面手自顾自道:“他……到底是通过什么法门,联络上另个世界?和云渊在一起……与此事可有干系?”

如今他气运也深厚得很,千面手难免要用最坏的想法去揣摩他。

器灵不知道如何回答,呆呆地站在原地,总觉得刚刚才竖立起来的梦想,顷刻间便要倒塌。

然而事实上,齐凯哪有他们想象得那么糟糕?

他和云渊离开梦境之后,便半跪在云渊面前,捧着云渊一只手,贴着自己的脸颊,闭着眼向云渊坦白实情。

如果说这方修真界肯定有一个bug,那么那个bug绝对不可能是大骷髅,而是他。

“师兄,我曾……在你师尊桌面上,留下过一个被他称为人设的东西。”齐凯喃喃道,“那时我未曾多想,因为我当真不记得前世如何,还以为是天道造成。”

可惜天道没有这种能力。

天道想要联络另一个世界,还要以云渊为媒介,怎么可能通过看起来像是本土修士的齐凯送过去一个人设呢?

云渊神色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齐凯勉强笑笑,抬眼看着云渊,面上第一次露出真实无比的脆弱。

“师兄,若我说我追求你,并非出于其他考量,你可愿意信我?我近日才有所感应,以前所做每一件事,皆出自真心,对你每一份热情,全来源于爱意,你可愿意信我?”

云渊摸摸他的脸颊,感受着他的体温,细细看了他许久,最终颔首。

“我不是傻子,你做的事情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其他我有感觉,我知道你是真心实意对我,我相信你。”

齐凯眼里瞬间落下,打湿了云渊的手。

“我心慕你,我渴望你,此言发自肺腑,绝无半句假话。”

云渊叹了口气:“我知道。感觉你和我就像罗密欧朱丽叶一样……呸,谁是朱丽叶,性转版吗?不,不说这个,你现在老实和我交代,你前世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凯迟疑片刻,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思来想去,最终决定从葛藤出发。

“意图夺舍葛藤那人,前世与我有些干系。他……原是我朋友之一,后堕入邪道,与我分道扬镳。在大典上对他下手之人,与其说是他炉鼎,不若说是被他囚禁起来、当做采补对象的另一位亲朋。”

齐凯上辈子过得是真的惨,惨到他怀疑人生,怀疑他为何会活在这个世界上。

与他同时代的气运之子每天只需修修炼、溜溜弯,便能轻轻松松突破升级,而他却要在无尽黑暗中挣扎,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游走,方能勉强摸到突破门槛,哪怕——

“我本便是个雷灵根。”齐凯如是道。

云渊没有贸然提问,也没有打断他,见他渐渐沉浸在回忆之中,便耐心等着下文。

齐凯也没耽误太久,一边回忆着过去,一边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那时我不知自己做错了何事,竟以雷灵根天赋承受如此可怖的命运。我曾一遍遍询问上苍,但得不到答案,最终只能在无数险境中挣扎,长年累月下来,浑身上下无一处完好。我恨过同时代那位命运之子,与其他相似几人抱团求生,最终,他们全部堕入邪道,只有我一人撑了下来。”

这意志不可谓不坚强,云渊只是听着,心里便生出一股子惊叹来。

齐凯下意识在云渊掌心蹭了蹭,反应过来后身体一僵,云渊不忍看他如此,主动抚摸着他的脸颊,给他一个迟了不知多少年的安慰。

齐凯闭上眼,觉得这辈子值了。

他道:“前世,我满心不甘,不盼着能如气运之子一般,只希望能和正常人差不离,起码莫要被无故针对,但往往事与愿违。”

在不甘之下,他意外遇到了简家老祖,见简家老祖几乎与他一模一样,心里朦朦胧胧生出一个跨度极长的计划。

于是,有了简家,有了千面手,有了器灵,有了很多东西。

云渊听得头疼,有些事情他能轻易串起来,有些又不能,让他基本知道了真相,细节却缺失了许多。

但当他再去询问齐凯,齐凯却实打实拒绝回答某些问题。

“师兄何必在意那些脏手段?我不想师兄知道,过去的事情……与师兄无关,若是有什么后果,由我一个人承担。”

云渊冷着脸道:“我说过很多次了,有什么你都不要瞒着我,我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你觉得你瞒着我有用?”

齐凯摇头道:“我并非想全部瞒着师兄,不过是有些手段着实不好,不希望师兄……师兄,我不想影响你。”

云渊有些恍然:“齐凯,你……以前是不是做过什么惊天大案?你知不知道,你透露的这些信息,足够我去调查你了。”

齐凯温柔地看着云渊:“那你可会去?”

云渊默然,许久后方道:“不会。你倒清楚得很。”

齐凯道:“因为是你,我自然清楚。”

云渊长长吐出一口气,不想和齐凯吵架,摆摆手让他去一边,自己要好好想想。

齐凯应了一声,走到云渊卧室门口,忽然回头道:“我就在门外,若是师兄有什么,直接喊我便是。”

云渊见他表情还是忐忑居多,沉默着点点头,也算给他安抚了。

待齐凯离开后,云渊扶额坐在床上,思维混乱了许久,才渐渐撸出一点儿头绪来。

如果齐凯说的是真的,那他今年多大?

如果齐凯和夺舍葛藤那个家伙有关系,那家伙又活了多少年?或者对方不是第一次夺舍了?

不应该啊,夺舍不是只能一次吗?

云渊满心狐疑,觉得这其中全是问题,一时间想不出答案,不由扯过一块玉简开始记录一些想法。

记录着记录着,他就发现一个悖论。

按照齐凯所讲,应该是先有天道和修真界,才有了身为bug的他,但这样,就和他师尊那边对不上了——天道是以他师尊的连载为基础,创造了这方修真界;换个方式来看,他师尊应该是先拿到了齐凯给出的人设写了连载,天道通过一些方法联络那边的世界,才创造出修真界——也就是说,这方修真界的基础本来就应在齐凯身上。

“这不对。”云渊喃喃道,“如果齐凯真是bug,这方修真界本身动荡不安……就不是消灭bug能解决的了。”

消灭一切的起源,绝不会解决问题,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云渊终于明白齐凯当初为什么会说“bug与他们并没有本质上的冲突”,因为作为bug本身,他自己其实是有预感的。

深深倒吸一口气,云渊觉得,是时候好好回忆一下电脑技术了。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遇到bug,一般情况下应该怎么做?打补丁吗?补丁从哪里来,该怎么打?他这个bug又是怎么影响修真界运作的?”云渊握紧了手里的玉简,无比希望能见到他师尊,好让他师尊帮他查查资料。

冥思苦想到这会儿,云渊算是轻描淡写接受了齐凯的身份,亲自出去把齐凯叫回来睡觉。

“连电脑都不懂的人,整天瞎想什么。这事你不要太担心,我会和你一起想办法的。”云渊道,“现在,先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回头你详细跟我讲一下你是通过什么手段联络上我师尊的。”

齐凯自然毫无异议,也没想到云渊居然还允许他爬上床,整个人差点儿飘起来。

云渊一巴掌拍在他后脑,懒得理他,背对着他睡下,在梦中会天道去了。

齐凯不敢随便打扰云渊,想了想,伸手从后面抱住云渊,也闭上眼睛恢复精力。

而云渊在梦中,天道正对他刷出一连串乱码,就连弹幕都飞得七上八下,简直不能更可怜。

但云渊能有什么办法,云渊也很绝望。

“你应该也看到了,我师弟这个情况,不是用杀毒软件杀下毒能折腾好的……嗯,当初你把我接引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瞬间稳定许多,可能也算一种补丁?”

弹幕绝望地甩出一行字:“可主角只有你们两个啊!”

第100章

云渊没有办法,难道天道就有办法?

天道也没有办法,天道也很绝望啊。

想它堂堂天道,被修士敬仰多年,自认为对这个世界贡献极大,到了今天,这点儿贡献却连修真界都救不了,别说让别的天道羡慕,就连自己老家可能都保不住,怎一个凄惨了得?

最可恨的是,它居然搞错了真相,难怪不管怎么寻找都找不到那个“病毒”,原来它需要的根本不是杀毒,而是打补丁。

弹幕颤颤巍巍半晌,提出一个让云渊差点儿爆炸的建议。

“我现在给你们开放生子权限,你们给我生一个小补丁出来,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云渊强忍满心各种情绪,硬声回答道:“不怎么样!你这是什么奇葩想法,还生个补丁出来?”

天道能有什么办法,天道也是被逼急了,才想用这种方式自救。

被云渊拒绝后,它愈发蔫哒哒。

“算了算了,大家一起玩完吧。反正又没有补丁,又没有其他办法,我看也就只能这样了。”

云渊道:“你别丧里丧气的。我觉得这个问题不是没有解决的可能,甚至还不只有一种方法。”

弹幕立刻活泼起来:“愿闻其详!”

云渊道:“首先,最简单也是最具有可行性的,通过祁落联络我师尊,让他想办法给这边打个补丁;其次,我觉得需要弄清楚齐凯身上那个悖论……你知道他以前到底是什么人吗?”

天道原本就没往齐凯那边想,哪里能知道?

就算有过各种怀疑对象,也完全没有能对上的。

云渊沉默许久,才问道:“你有没有想过齐凯以前那么惨,就是被你针对的?你能不能跟我讲讲,你主要都针对哪些可能是bug的人物?”

天道顿时呆住了。

云渊见天道不说话,又道:“但这样也不对,主要是时间上问题太大……我们来整理一下时间线吧。”

如果从天道这个角度来看,那应该是天道得到连载文信息,然后创造了修真界,接着发现修真界有bug,疯狂对bug进行查杀围堵,最后才是它得到存稿引入云渊这个补丁,暂时稳住修真界;

如果从齐凯那边角度来看,那应该是齐凯先经历非常凄惨的人生,见周围朋友一个个堕落,然后在不甘心中遇到简家老祖,有了一个长远计划,接着将人设通过某种手段递交给他师尊,让他师尊写出连载,最后他才成为新一任气运之子;

如果从他师尊那边角度来看……

云渊语气复杂:“应该是先有存稿,然后存稿丢失,我苏醒,接着我师尊才下决心要写连载。这里面有个时间差,我师尊下定决心要写新文前,曾有一段时间一直在试图重写存稿,改写连载第一时间,主角是什么人设也很难说,因为齐凯以前……一直在变装。”

天道刷得一下甩出两个字:“难道?”

云渊道:“我现在非常想知道连载是怎么样的,是一开场就把齐凯的情况介绍了,还是从变装写起?变装的那个角色,又会不会是齐凯制造出的化身?”

如果是从变装写起,天道创造一个修真界,从修真界开辟到剧情起始这段时间,其实完全不需要齐凯本身存在,就能完美地打一个时间差。再加上喜欢变装这个属性,只要能让马甲和他本人联系上,那就有机会使得连载主角成为另一个人。

这么说起来还算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非常麻烦。

首先,齐凯上辈子做出计划时,要先找到这么一本主角是什么情况作者都不确定的书;其次,作者必须为了圆情节,给主角设置过变装属性;再次,他需要准确无误联系到作者,抓住机会送上人设;最后,他才需要在天道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让自己变成气运之子。

云渊轻声道:“如果他是这么操作的,那么出现bug也正常。移花接木……出现问题一点儿都不奇怪。所以现在问题就是,有没有这么个角色存在。”

这点天道也不能肯定,甚至让它拿连载原文出来它都拿不出来。

它对云渊敲出一行字幕:“创造修真界时,我尚且懵懂,是以无法给出完整原文。但我有印象,一开始齐凯出现,是以风烈阳的身份。”

“风烈阳。”云渊重复一遍这个名字,“我记得齐凯他,对这个马甲醋劲格外重。”

天道立刻表示会查查风烈阳的情况。

云渊道:“那就交给你去查,我不想因为这个和齐凯闹得不高兴,你也该知道他对我来说是不同的。”

天道:“知道知道。”

云渊想到秘境中那个少年,微微闭上眼睛,心里疲惫得很。

他是觉得那个少年挺可爱,但如果那人不是齐凯……那还是算了吧。

心情复杂得很,云渊第二天起来压根没有理会齐凯,任凭齐凯怎么在他身后溜溜达达祈求原谅,他照样没什么反应。

齐凯见他这样也不敢多说什么,就怕适得其反,一直看着他出神,时不时露出后悔之色。

晚上再次睡觉前,云渊对齐凯道:“你现在和我坦白还来得及。”

齐凯表情一僵,愣愣地看着云渊,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话。

“师兄,我……不想你厌恶我。”

云渊闭上眼睛:“行吧,那等我睡醒再说。”

他说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实打实就是睡醒再说,但齐凯显然误会了,盯着云渊的后背,眼睛红得厉害。

他不敢睡过去,害怕一觉醒来就听到噩耗,可不睡过去,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梦境里,云渊就没他这么紧张了,甚至在得到天道的答案后还松了口气。

“这么说,风烈阳真的是他的马甲?”

天道:“与其说是马甲,不如说是前世分魂留下的壳子?如果作者决定这个角色是风烈阳,那这个角色就是风烈阳,如果作者觉得这个角色是苏航雨,那这个角色就是苏航雨。”

云渊好笑道:“他还挺会钻空子的。”

天道:“也做得足够好。”

云渊道:“先不提他做得好不好,他到底有什么事非要瞒着我,你知道吗?”

天道先甩出一行“……”,过了好一会儿,才跟云渊说实话。

“他为了能制造出完全符合作者要求的马甲,给自己设定过许多身份,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到处都有他的影子。”

云渊感觉自己无话可说。

天道又刷出一行弹幕:“更骚的是,有些马甲他还故意让人顶了身份,比如千面手等等。”

云渊:“……”

可以可以,真是骚操作,一般人真没有齐凯这么大脑洞。

“那你现在怎么办,取消这些马甲?”云渊问道,“又或者这些马甲和修真界稳定没多大关系?”

天道简直满腹怨气:“他已经闹得到处都知道,我怎么取消?而且就算取消了也没多大用。”

云渊爱莫能助:“那就等我师尊那边吧。”

天道试图挣扎:“就不能从他身上入手?原因不是找到了?”

云渊道:“哪里找到了?既然这个风烈阳真是他,他没有替代本该存在的另一个人,你觉得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才导致修真界根基薄弱的?”

天道表示:“一定是人设前后矛盾才出现问题!”

云渊无奈道:“行,你觉得是这样,那就先当成是这样,你能给他补上人设吗?”

天道表示:“难道该补人设的不是他自己?”

云渊道:“你都没有原文,人设怎么补?”

这是个问题,非常严肃的问题,天道丧气成一团,觉得未来无望。

云渊这会儿心情倒是平静多了,还有心思安慰天道:“我觉得,十年时间也不算长,而且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通过某些方法联系上我师尊呢?”

天道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应了。

云渊便同天道道了别,离开梦境世界。

他本想着醒过来就把这事和齐凯说清楚,结果一睁开眼,就看到齐凯那副心态几乎崩塌的模样,顿时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又自己吓唬自己?”云渊忙抱住他,不停轻拍他的背。

齐凯感觉云渊对他还挺温柔,悬着的心一下落下来,看着云渊表情放松不少:“师兄,你不生我气了?”

云渊好笑道:“怎么,怕我知道你在遇到我以前就开了很多马甲?”

齐凯表情再次一僵,登时不敢吭声。

云渊道:“这又不是大事,你到底怕什么?”

齐凯吭吭哧哧道:“有几个……不大好。”

云渊奇道:“有多不好,让你担心成这个样子?”

齐凯磕磕巴巴重复着:“不大好,不,很不好,就是很不好。”

云渊更奇怪了:“你直说吧,你哪个马甲做过惊天大案?你要不说,我就直接去问天道了。”

云渊这个威胁简直快狠稳,齐凯呆滞片刻,终于吞吞吐吐说了实情。

原来齐凯以前马甲太多,经常顾不过来,偶尔就会被半知情者拿去使用。其中两个做下惊天大案的,都是千面手在用。

齐凯尴尬道:“师兄,我……实非故意。”

第101章

云渊其实并不在意那两个马甲都做了什么。

对他而言,那两个马甲只是马甲,和齐凯本人压根不是一回事,再加上孽明显是千面手做的,真往齐凯身上联想就可笑了。

齐凯心头一暖,但他不敢瞒着云渊,既然已经被问出这么多事情,后面自然也比较容易说出来了。

“我原只想增强气运,却未想到移花接木,使得这方修真界基础发生了变化。”他细细道,“也未想到千面手竟趁着我动手,强行掺和一脚,把一部分气运移到简家老祖身上。”

齐凯那两个马甲做下的大案便和气运转移有几分关系,偏偏又不完全相同,以致旁人并未发现什么。

“原是我从其他世界接引了气运,他方有了这个机会。不过我看他如今情况……”

齐凯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老实道:“他似是什么也不记得,倒让我怀疑是自己记忆出错。”

毕竟他这个情况和一般人不一样,要真是出现什么问题也在情理之中,尤其他还是最近才恢复部分记忆,并不能确定所有想起来的东西都没有问题。

云渊点点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我还有个问题,你到底用什么方法移花接木的?你怎么就确定主角人设一定能按你想象中发展?”

齐凯为难道:“并非是在人设上……其实,乃是两本书移花接木。”

云渊没有听明白。

齐凯道:“师兄,你师尊并非只有一本书有大纲。在存稿丢失无法复原后,他将另外一本已发表过的大纲与这本融合,重新拟定了连载大纲。”

他之所以能够操作成功,就是借上一本书一些东西影响了天道,让修真界构建分解成数个部分,完美地打出一个时间差,同时也埋下隐患。

齐凯道:“修真界通史……并不连贯,若是有办法弥补这种不连贯,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云渊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如果我师尊能够补充一点儿设定,这边就没问题了是吧?”

齐凯肯定道:“是。”

云渊又道:“我就说我师尊这本书怎么那么放飞,还以为是母星风水有问题……等等,我师尊搞出那么多隐藏剧情,不会都是你的锅吧?”

云渊这话可算戳中了齐凯最怕的地方,齐凯闷声应下责任,随后便不肯说话了。

云渊又好气又好笑:“我还没生气呢,你怎么先生上气了?难道该骂人的人不是我?”

齐凯道:“是我不对,师兄该骂我。”

云渊道:“你觉得我舍得?”

齐凯一愣,抬头看着云渊,小心翼翼露出期盼的神色,但死活不敢问出口。

云渊见他这副模样,愈发觉得他可怜兮兮,不知怎么就更舍不得了,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告诉齐凯他是真的舍不得。

齐凯眼眶一下红了。

云渊好笑道:“你看你,一个大男人,动不动红眼睛,比外面的小姑娘小伙子都脆弱,让我怎么敢骂你?”

齐凯忙摇头道:“我不怕师兄骂我,只怕师兄不要我。”

云渊道:“那你不用害怕,我对着天道都说不愿意和你吵架,你该放心了。”

齐凯露出笑容,慢慢牵住云渊的手,真觉得这辈子再没这么开心过。

云渊也没嘲笑他,和他手牵手一个下午,虽然觉得自己手怪疼的,也没好吓唬这个目前一点儿都没有安全感的家伙。等到了晚上练剑时,云渊没有再指导齐凯,毕竟齐凯已经记起以前的事情,经验应该更丰富,用不着他来指导。

齐凯不干了。

云渊道:“你要点儿脸可好?”

齐凯无话可说,但山不来就我,我可以去就山,既然云渊不愿意指导他,觉得他以前是个大佬,那他可以反过来指导云渊啊!

云渊似笑非笑横了他一眼:“行啊,你今天是能耐了。”

齐凯就当没听出云渊的嘲笑,连撒娇带装可怜的,硬是获得了手把手指导云渊一次以作试验的机会。

为了能够长长久久“贴身”指导云渊下去,齐凯非常卖力,基本上会的东西都给云渊提了一遍,还按照云渊的喜好做了计划,一点点详细向云渊讲解。

云渊没想到他真有两把刷子,听得十分认真,也完全不排斥他手把手教导剑招,看得千面手和器灵心惊胆战。

器灵小声道:“他果然是哪个前辈转世!一般修士如何有他这般丰富的经验?”

千面手道:“为何我竟觉得他如此眼熟?到底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我曾见过他?”

但是没道理啊,修士记性都很好,哪怕只是见过一面,便一定会有印象,像如今这种情况,千面手还真不敢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面手本人都不知道,器灵自然更不知道,也不敢搭话,就在一边小心地盯着云渊和齐凯二人,随时准备上去做陪练。

不过今天齐凯和云渊是不需要它了。

云渊对齐凯道:“照你刚才那个说法,如果把雷属性真元用在反伤上会影响剑招流畅度,那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齐凯道:“如此情况要从师兄灵根乃是先天说起……”

器灵:“……”

他俩说的啥玩意儿啊?为啥单独听每个字它都能听懂,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云渊听完齐凯的话,又道:“那这么说来,我找器灵对练岂不是没有效果了?”

齐凯道:“正是如此,若师兄希望能更进一步,还是要找人类修士练习。千面手如今虽已不是人类,以前在人类中却是佼佼者,师兄不妨试试。”

千面手:“……”

什么情况,因为他生前是个人,所以他这就要被针对了?

千面手真的满心不可思议,可齐凯又不是和他开玩笑的,既然提出这个提议,云渊自然便要抓住机会试一试。

千面手哪里敢反抗云渊,只能生无可恋地被按在地上摩擦,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器灵在一边心有余悸。

太好了,终于不是它承受摩擦的大头了,虽然它以后多半也跑不了,但它现在是真的开心啊!

莫名其妙的幸福和喜悦充斥着它的内心,让它恨不得齐凯每天都能指导云渊,思前想后决定为齐凯制造一点儿浪漫气氛。

于是云渊看着满天小花,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这个器灵,以前不是看不起恋爱脑的吗?”他问齐凯道,“它今天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齐凯道:“师兄,你冤枉我了。或许它只是感受到人间自有真情。”

云渊见齐凯言辞诚恳,应该没有说谎,就纳闷得很。

“那它这是怎么回事儿?还人间自有真情,你觉得这话我信你?”

齐凯道:“为何不信?自是有真情的。器灵原本神智懵懂,或许这些时日与你我接触多了,便渐渐清明起来,能理解人间感情并不奇异。”

云渊居然微妙地被这种胡扯说服了,完全不管器灵是不是满脸不可置信,又和齐凯在一起练了一会儿剑,便退出梦境休息去了。

器灵难以抑制地伸出手,指着他二人背影,大声问道:“他二人居然好意思说出此等话?难不成他二人有事没事揍我一顿,还成了好意?!”

千面手在一旁凉凉道:“或许是罢?毕竟他二人拿我练手也是好意,这段日子我记性愈发好了,随意不敢胡来,当真要感谢他们。”

器灵惊悚地看着千面手,见对方满面微笑,眼睛里却含着泪,不由也泪湿眼眶。

“是,你说得对,他们都是好人。”

忍住大哭的冲动,器灵不敢让别人、尤其是天道发现它对云渊有异议,只能把苦楚往肚子里面咽,一次又一次后悔自己干嘛招惹这两个杀神。

千面手道:“莫不是你眼光不高?一般说来,你全然看不上那些资质不好的夺舍对象,踢到铁板难道奇怪?”

器灵道:“你也莫要把责任全部推在我身上……就你那些举动,足以让云渊对你不悦。”

一人一器灵又吵了起来,云渊在另一边通过天道观看他两个吵架许久,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看他俩这个样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有点儿可惜,不能直接拿到其他方法。”

齐凯并不失望:“十年匆匆便过去,师兄不必太担忧。”

天道对他甩出一行弹幕:“呵呵,嘴上说说谁不会!”

齐凯冷淡道:“我从不对我师兄说大话。”

云渊连忙劝架道:“别吵别吵,现在都是友军,吵什么吵?再胡闹一律打死,友军厚葬。”

齐凯:“……”

天道:“……”

这大概是目前最厉害的前主角了,不但要打死自己身为现主角的未来道侣,还要打死一方世界的天道,实在是社会社会,了不起。

云渊冷笑:“你们两个有意见?”

齐凯连忙摆手道:“怎会有意见?师兄所言极是,我等不该内讧。”

天道没吭声,同样有点儿怂。

云渊道:“都知道就行。这样吧,我看现在去找大骷髅不靠谱,不然我们先从归纳整理齐凯的马甲做起?”

他倒要看看,齐凯都搞出过哪些马甲。

第102章

齐凯非常不想爆马,然而云渊已经开口,他再想拒绝也不敢直接下云渊面子。再加上边上还有个天道虎视眈眈等着看他笑话,他就更没法阻止云渊的提议了。

于是很快,云渊便在天道帮助下扒下他不少马甲。

“真是看不出来,你女装原来不止那一次?”云渊惊奇道,“我能不能采访你一下,你倒是抱着什么心态扮成姑娘的……嗯,以你这个体格。”

齐凯面无表情回望云渊,死活不肯暴露心路历程。

马甲已经被扒了,心路历程再被扒出来,他一个投胎转世人士还要不要面子?

云渊挑眉道:“说得好像我不是投胎转世一样。”

天道在一边刷弹幕:“是是是你们都是,那你们二人能不能赶快突破一下,就你二人如今这个境界,很多事情都不能做。”

齐凯尴尬地低下头,心里却觉得天道说得对。

他们如今境界实在是低了些,很多时候并不能自主,他所知道的好地方也无法去,当真不合适得紧。再说他二人并非新手,即便未来修炼中一样会遇到心境问题,但心境不稳的情况应当比新手更少,更谈不上突破太快心境动荡。

这般想着,齐凯抬头看向云渊。

云渊明白齐凯和天道的意思,可真要他来说,他心境说不定还没有齐凯稳固,以前也没突破到元婴过,真没法直接给出结论。

“按道理来讲没什么问题,我就是怕,我对我师尊依赖心理太重。”云渊如此答道,“你们也知道,我认知和正常修士不大一样。”

天道如何不知道?

它不但知道,还清楚云渊这属于本身人设没立完全导致的自我认知障碍。

但它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诚挚地安慰云渊,并努力告诉云渊有它这个后盾在,一定不会让云渊落到更障碍的地步。

云渊有些窒息:“更障碍是什么鬼?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天道不吭声。

齐凯趁机抱住云渊安慰,分析来分析去,最终说得云渊动心,答应尽快突破元婴,好方便后续行动。

齐凯道:“我观千面手能力出众,正适合做突破时机。”

云渊瞅了他一眼:“千面手大概会哭着问你,你是魔鬼吗?”

齐凯一脸茫然。

云渊嗤得一笑,觉得千面手有这个待遇也不冤,于是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他故意做出一副被什么人点拨到,随时处于突破关头的模样。

明周老怪很怕他突破失败出现心理阴影,一次次关照齐凯,让齐凯一定注意云渊情况。

齐凯答应得非常认真,转头回来便一一和云渊报告大能们有多紧张,以此来逗云渊开心。

云渊对他道:“你自己也多注意些吧,你上次突破就给人根基不稳的印象,这次再这样,他们绝对会压着你不让你突破。”

齐凯道:“那便离开宗门再突破。只要你我有一人突破,行走在外便不怎么麻烦。”

云渊琢磨一番,觉得的确可行,赶紧抓住机会,借口千面手有动作,突破了元婴。

轻描淡写、把劫雷当做玩具那种。

有同门茫然地看着半空洒下的清光,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这次突破,有半个时辰吗?”

“你在做梦?小半个时辰都无。当真羡慕雷灵根修士,突破正跟玩一般。”

“你想多了。云道友……不,此时已是云真君了,他每次突破都要引劫雷淬体,哪如你二人所说一般?”

“那岂不是显得愈发轻松?常人莫说淬体,便是以防御法宝躲避都来不及,如何能像云真君这般轻而易举?”

“你也道那都是旁人,何必与云真君比较?”

修真界就是这样一个无比崇拜实力的地方,像云渊这样突破快、实力足的修士,只要冒头几次便会有大批狂热支持者,时时刻刻将他视为榜样,试图向他靠齐。

齐凯不耐烦旁人和他抢人,但对方没有实际动作,他也不好做什么,只能冷冷瞪着他们。

但几次瞪眼谁怕啊?

有那胆子大的直接就瞪回去了。

齐凯越发不高兴,又不能当场发火,只能冷哼着走到一边去。

知名不具真人见状便安慰齐凯道:“不管如何说,云渊是你未来道侣,你管那群失败者作何?”

齐凯直白道:“自然是因为不高兴。”

这话就没法接了,知名不具真人看了他一会儿,低低道:“你这……只怕要被云渊吃得死死的。”

齐凯认真道:“我非常乐意。”

行吧,乐在其中。知名不具真人也不再说什么,他看齐凯心态还行,自然便放下心。

然而他没想到,他放心得实在是太早了。

齐凯这个货,在云渊突破结束回来后,当着一群同门的面,对云渊撒娇说他不高兴。

没错,就是撒娇。

即便是云渊,也被齐凯这副作态雷了个半死,然而他知道齐凯最终目的是什么,自然不能反驳他。甚至,不但不能表露出一点儿不乐意,还要配合他对一群同门秀恩爱,内心也是非常崩溃。

明周老怪和知名不具真人更崩溃。

他们是真没想到云渊和齐凯私下里居然如此相处,看着云渊满面包容,忍不住深深感慨爱情真是让人盲目。

“这怕是已经瞎到极致。”

云渊心道:我也这么觉得,但我居然觉得这样还不错,我不需要继续抢救了。

然后不需要抢救的云渊便一口答应好齐凯出门去闯荡闯荡。

明周老怪十分无奈:“你师兄方突破。”

齐凯低声道:“不走远,就回家。”

知名不具真人恍然大悟:“也是,既然云渊已经元婴,你确实该同他回家一次。元婴修士下山不需要许可,你让云渊登记一下,带你一起下去即可。”

齐凯点头。

知名不具真人露出微妙的笑容:“预祝你这次回去成功,再来时已能与他——”

知名不具真人比了个手势。

云渊懒洋洋冲齐凯翻了个白眼,本来露出笑容的齐凯立刻严肃了面孔。

知名不具真人看得好笑,不过并未出声,还亲自将他二人送回洞府,以便云渊尽快巩固修为。

有超简单模式,云渊只要在巩固修为时多看两眼弹幕,便能验证自己感觉是否正确,让他少走了不少弯路,比以往更快将境界稳固,

为了避免他人怀疑,齐凯没急着松动修为,见云渊这么快稳定下境界,还劝他不要着急。

“既然时间尚有不少,那便不必在意这一天半天。我更希望师兄莫要被他人质疑,以免出现意外。”齐凯细细解释道,“师兄突破太快,只怕有人已经怀疑你得到什么异宝。”

云渊闻言眼睛一亮:“这些人境界应该不低,或者已经在瓶颈卡了许多年吧?”

齐凯若有所悟:“师兄想反杀?”

云渊道:“我哪有那么残忍,不过是打算给他们一些教训。”

齐凯道:“也可,师兄喜欢便好。”

云渊想了想,也没有急着现在就出去钓鱼,主要是担心明周老怪他们觉得时间短、不靠谱,从而阻拦他们下一步计划。安心在洞府里和齐凯过了两天快活日子,云渊拉着千面手出来溜了一圈,隐隐给人一种这位大能似有计划的感觉,方带着齐凯登记下山之事。

为云渊做登记的内门长老见齐凯满面喜色,灵机一动恭喜过他二人,见云渊面上表情也柔和许多,便趁机小声询问几个问题。

云渊早料到有人会如此,只是没想到内门长老这么上道,便顺势把准备好的话说了。

“那位……他倒是想找个传人的,可惜他现在这个状态,真不能按照正常方式来寻找。”云渊说到此处,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真心话,“说实话,他那个传承真的送我我都不要。你知道我师弟在簪鼎派时候那些事吗?我跟你说,差不多的。”

内门长老真心谢过云渊提醒,苦涩道:“你天赋如此出众,自是不需要这等传承锦上添花。但对老夫那小孙子来说,这只怕是最好的机缘。”

云渊闻言便没有多说什么。

一来器灵如今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绝不会像以前一样随便起坏心思,二来他也的确需要一个人把千面手的事情传出去。

他诚挚地祝愿内门长老道:“希望你孙子能有个好前途。”

内门长老闻言愣了愣,随即大喜道:“云道友既这么说了,我那孙子必有好前途!他日云道友探亲归来,我让他来给你磕头!”

云渊:“……”

老哥,你有点儿太激动了。而且我说有,他真不一定有,在你们心里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奇葩形象!

齐凯忍笑咳嗽一声,也顺道祝福几句,便拉着云渊要走。

云渊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呆着,承受本不该属于他的打量,掉头便和齐凯离开,完全不管其他修士有多羡慕那位内门长老。

内门长老见无数人都看着他,内心忽然无比舒坦,多年来的郁气仿佛一扫而空,停滞在元婴巅峰的境界瞬间开始松动。

他愣了愣,看向周围又惊又羡的人群,眼睛立刻亮了。

第103章

继蒋兴之事后,被不少修士私下称为天道他祖宗的云渊,身上又多了另一个传说。

据说他不再是那等奶谁谁死的可怕修士,如果当真得了他喜欢,那他神奶起来,能分分钟助人突破瓶颈,比什么灵丹妙药都有用。

比起什么奶谁谁死,这个传闻当然更让光大修士兴奋,不过几天便在宗门内掀起热潮,甚至隐隐有向外扩散的趋势。

云渊尚不知道自己又被打上一个标签,这回所有人都真把他当做天道他祖宗看待,和齐凯象征性地在家里呆了几天,便毫不犹豫奔向齐凯记忆中物资比较丰厚的秘境。

齐凯道:“凡事过犹不及,若是师兄愿意,我等不必去太多地方,只挑几个出众的走一圈。”

云渊道:“这事你比我清楚,你看着选,我听你的。”

齐凯闻言十分高兴,对云渊如此依赖他兴奋不已,仔仔细细挑选过秘境地点,一个个带着云渊去。

或许是出于齐凯秀恩爱的心理,又或许云渊本身就没有掩饰的意思,两人一路上行动并不隐秘,加之云渊新的传闻又已经开始扩散,便有不少人关注他二人。这不关注不要紧,一关注便觉得云渊这个行动真是哪哪儿都不怎么对,越看越有深意。

“这……他二人路遇秘境的几率未免高了些?”

“如何是高了些?分明是太高了!若是我能有这般机缘气运,如何还会像今日一般卡在不上不下之处?当真是……羡慕不已。”

“道友,说羡慕时可否先收起你手中的刀?”

“……嗯,道友,你看错了,贫道没有拿刀,贫道是丹修。”

“……哦。道友,可否请你把另一把刀放下再行与我讨论?”

道友并不愿意放下刀,其他人也不在意这两人的对话,自顾自议论着云渊和齐凯在外面遇到的秘境,深深觉得云渊不愧是天道他祖宗,要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际遇呢?

“若当真如此,他日能得云道友一句赠言……”

“不知他可缺修炼之物?我在元婴中期已经蹉跎数十年……”

“道兄此言差矣,他如何会缺这些?若是道兄真有意突破,不若打听打听他爱好如何,毕竟千金难买心头好……道兄觉得?”

一群修士默默动了心,完全忽视了齐凯在其中的作用,把所有好运全部扣在云渊头上,执着地想要从他手中分一杯羹。

等到云渊知晓这些传闻时,他已经从一个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普通人,变成了头顶光环、脑后闪光、浑身上下散发着奇异气息的……奇葩。

云渊感觉有些窒息:“他们认真的吗?我哪里看起来像是个奇葩?”

齐凯深藏功与名,忍笑道:“许是他们眼瞎。”

云渊不可思议道:“你竟然还敢笑?齐狗子,这日子你还不打算过了?”

齐·狗子·凯哪敢让云渊生气,连忙诚恳地反省道:“是我不是,不该胡思乱想。师兄莫恼,他们也只是兴奋一阵子,过段时间必会淡去。”

云渊淡淡哦了一声:“希望吧。”

他就不明白了,修真界存在这么多年,又不只有他一个人有这些奇遇,怎么其他人都没遇到这些议论,就到了他这儿就不一样了?

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什么缘故?

齐凯无辜地摇摇头:“我也不知,不若问问天道?”

云渊想想也是,齐凯恐怕都不如他知道得多,等到空闲下来,他还是问问天道具体情况吧。

这般想着,云渊一剑结果一只妖兽,目光落在一大片灵药田上,心里更加纳闷。

这秘境怎么老让他觉得怪怪的,哪家秘境灵药像这家一样数量庞大、品质极高、年份还特别夸张?这个秘境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齐凯低声道:“这处秘境之主原与我有些干系,但关系并不亲近,我不过是试探一下,未想到真的成功进入。”

云渊神情复杂:“我好像看到那边有十万年份的灵药……齐凯,你能老实告诉我,你有多大了吗?”

老爷爷?

齐凯忙道:“我与师兄同岁!”

云渊目光愈发复杂:“可以的,你这个脸皮。”

齐凯腆着脸,只当没有听懂。

云渊见状也不好继续磕碜他,有选择地挑选了一些灵药,就准备离开了。

齐凯问道:“这些便够了?”

云渊道:“差不多了。不是你说的吗?不要太贪心了,剩下的还是留给后来人吧,说不定他们比我更需要。”

齐凯温柔地看着云渊,应声后替云渊把东西收拾好,指路向其他地方,告诉云渊那边炼器材料比较多。

云渊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本命灵剑。

齐凯明白他意思,依旧坚持要带他去看材料:“师兄虽是剑修,防御法宝也不可少。再者说,师兄平时所用反伤流,以如今方式使用并不合适,若是师兄乐意,可以试试新方案,想来会更省力些。”

齐凯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云渊要还是不领他的情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再说,在这种小问题上,云渊一向不会太让齐凯失望,听到这里便无可无不可地应下。

然后他恨不得自戳双目。

“齐凯,你怕是个傻的吧?”他语气不善道,“谁跟你说我喜欢桃花的?”

齐凯站在漫山遍野桃花林中,含笑对云渊道:“师兄不喜欢桃花,那可喜欢别的?不若告知我,总能让师兄开心。”

难得见齐凯这么直白要讨他欢心,云渊愣了下,才勉勉强强道:“那你先来个杏花吧。其实桂花比较香……”

在齐凯的注视中,云渊说着说着居然语无伦次起来,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齐凯似是没觉察到云渊这个要求有多难,阵法在他掌中变动,下一刻,云渊眼前真的铺开层层叠叠的杏花,随风摇曳成一片微涛。

云渊几乎说不出话来:“你……”

齐凯轻声道:“我总盼着师兄是欢喜的。”

云渊没有回话,静静看着齐凯,眉眼间全是温柔。

齐凯和云渊对视一会儿,柔声道:“那我突破了?”

云渊道:“你去吧,我看着你。”

齐凯答应一声,仗着自己曾经也是个人物,愣在秘境中短时间硬生生拔高了三个小境界,顺势借天道之手突破了元婴。

雷劫结束后,云渊上前去检查了一下齐凯情况,发现这么做还是太过勉强。

“你现在境界不稳固得很,就算有以前的经验,就你修为这么虚浮的样子,只怕随便修炼到后面还是要出事。”云渊皱眉道,“强行拔高到这个程度,后面可怎么办?你得花多少时间去弥补这些不足?!”

云渊说到后来已是有些恼怒,对自己答应齐凯快速突破的事情非常后悔。

齐凯拉着云渊的手,将人按进自己怀中,轻声安抚着:“师兄莫要担心,我对眼下情形有所预料,早已做好准备。不知师兄接下来可愿与我去另一处秘境?那里……”

他言到此处,有些迟疑,顿了顿方重新开口。

“那里幻阵极为精妙,只怕容易引动修士心中恐惧,我……本不想师兄受这个罪。”

云渊毫不在意道:“你居然在担心这个?不用担心,我最不怕的就是幻阵。”

想他云渊,气场超过两米八直奔三米九,哪里会怕那些有的没的幻阵?对他而言,只怕幻阵还不如一些反派角色带给他的麻烦大。

齐凯见他如此,不得不继续仔细说明那座幻阵有多危险。

云渊一开始没明白,到了后来才渐渐回过味来:“你是说,那座幻阵经常给修士催生出其他人格来?有些能够痊愈,有些却一直都要承受自我争执、自我暴力对待的痛苦?”

齐凯道:“是,正因如此,才有人认为那并不单纯是个幻阵,更像是个幻杀阵。”

云渊道:“就算这样……你为什么说我去了就会和你一起吃苦?你这个说法非常奇怪,这个幻境难不成还能跑到秘境之外来对我下手?”

齐凯苦笑道:“那方秘境也有古怪。若是你我没什么干系,你自然不会受到影响,可你我关系不一般,幻阵势必影响到你,效果不为距离改变。”

这样一来,不管云渊在不在秘境中,他必然都会和齐凯经历同样的困难,也就无所谓在不在别处等着齐凯了。

云渊想想,感觉齐凯找这么个地方多半是出于无奈,便细细问道:“你是不是对这个秘境很了解?早就做好要去的打算,难道从这个秘境中撑过来以后,效果非常明显?是你以前亲身经历过,还是听人说过最终成功的结果?”

齐凯道:“我转世投胎以前,便在幻阵中走过一回。那时我经验尚浅,遇到的幻境也并非极难,囫囵个走过来,倒是比一般人根基更稳几分。”

云渊琢磨一阵,感觉事情可能不像齐凯说的那么简单,毕竟只要提到根基两个字,事情就简单不了。

但齐凯既然已经这么信誓旦旦地说了,云渊也就没有再问。

他只握紧了齐凯的手,轻声道:“不管你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第104章

云渊向来说到做到,他和齐凯表过态,稍作收拾便启程前往齐凯所说秘境。

齐凯也没想到云渊这么着急,他担心云渊出事,思来想去终于记起他如今已经和以前不一样,可以向外界寻求帮助。仔细梳理一遍上辈子的记忆,他路上一直让云渊联系天道,想让天道看看有没有办法屏蔽这份联系。

“此前是我陷入误区,师兄本可以——”

话到一半,云渊伸手打断齐凯,没有告诉齐凯他早就想到这点,甚至还私下问过天道,只道他想跟齐凯同甘共苦。

“总不能什么苦你都吃了,我从头到尾什么都不做吧?”云渊问道。

齐凯有些茫然:“师兄,此事自然是能少些危险便少些危险。”

云渊摸摸他耳垂,含笑道:“我就想陪着你,怎么,你还不愿意?”

齐凯自然没有不愿意,闻言忙摆摆手,认真表示自己很喜欢和云渊一起行动。

云渊给了他一个奖励性的吻,告诉他以后继续保持。

见齐凯笑得傻乎乎的,云渊暗自松了一口气,强行压抑住自己心头那点感叹,没让齐凯看出什么端倪。

事实上,从天道说给他的信息来看,齐凯真的非常苦逼。

因为齐凯以前的计划,如今修真界不算很稳定,作为这方修真界的创立基础之一,这份不稳定势必要反映在齐凯身上。这便导致有些正常无比的事情在齐凯身上会变得非常不正常,其中他遇到的那个阵法就是佼佼者,不但会影响到齐凯本人,还会一并影响到云渊。

云渊不希望齐凯知道这件事,毕竟齐凯对他一直都带着点歉疚,若是这件事情曝光,齐凯心里肯定更过意不去。

然而齐凯了解云渊,见云渊避而不谈,心中已经有些预感,只是不愿意辜负云渊的好意。

两人就这样互相考虑着对方,各自以自己的方式保护对方,直到真正进入幻阵也一样。

但两人都没想到,这个幻境居然会那么神奇。

云渊又一次看到了母星地球。

站在天空正中央,云渊俯视着水泥森林和车水马龙,神色有短暂的迷茫。

若不是那些景象他以前真没有见过,他都会以为这是幻阵根据他以前的记忆制造出的场景。可经过详细分辨,云渊现在压根没法相信这个幻境来自记忆重组,毕竟地球发展实在是日新月异,有些东西不是记忆重组能重组出来的。

“真是了不起,人类的智慧,让人着迷。”云渊喃喃道。

有霓虹灯在夜里闪烁,五光十色映着漆黑夜幕,仿佛一副后现代画卷,带给云渊与修真界完全不同的感受。

云渊努力回忆着以前从他师尊那里学过的词汇:“这个好像是叫做……光污染?是光污染吧?”

他有些不能确定,毕竟以前他也没有直观见过,只是听他师尊吐槽说夜晚这样,窗帘不厚都睡不好觉。

他正想着他师尊小毛病还挺多,一直带在身上的那部手机莫名响了。

“喂喂?我的天,真的通了!你好,我是这部手机原本的主人,我……”

声音开始断断续续,云渊在短暂的错愕后,连忙回答道:“我在听,我……师尊……”

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电话却猛然被挂断,那边的人好像压根没听到他的回答。

云渊怔怔望着手机,直到屏幕自己黑下来。

四周景色在手机屏幕彻底暗下来后,也跟着化作一片虚无,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懵懂。

“惹,我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

“什么梦?”

“梦到我丢的那个手机了。隐约感觉我打通了,对面好像还有人说话呢,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有人说话,心里就有个声音告诉我该挂断了。”

“都好几个月了,你还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对手机到底有多执着?”

“反正……你不懂。那都是我徒弟好吧?”

“不能理解。我去做早饭,你想吃什么?”

“嗯……你说我徒弟在那边都吃什么呢?”

“这我到哪儿知道?皮蛋瘦肉粥?”

“那就这个吧。”

声音渐渐远去,云渊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有些委屈,思来想去,觉得他师尊没能成功和他通话一定是阵法的错,满腹怨气之下,决定等齐凯从阵法里出来以后就把阵法毁掉。

天道大惊,死活不让云渊这么干,甩着弹幕表示既然能联络上第一次,就一定能联络上第二次。

“难道你不想和你师尊真正说说话吗?万一下次再通过这个联络上了呢?万一这个真的好使,以后都能通过这个联络呢?”

云渊顿时有些迟疑。

天道再接再厉:“万一这个真的特别有用,说不定你以后都可以通过这个和你师尊联络。当然,要是能分析出到底是哪一部分有作用,说不定以后还可以把危险因素剃除,只把有用部分搬到你洞府里——”

云渊眼睛亮了。

天道松了口气,把最后一句话补上:“到时候你就是个独身在外生活的弟子,只要想,就可以给你师尊打电话,和地球上其他独自在外打拼的弟子也没什么区别。”

对,是这个道理。

云渊深吸一口气,被天道说服了。

“那我师弟现在怎么样了?他和我师尊见到了吗?”云渊问道,“如果他能和我师尊见到……”

天道也想过这个问题,刚才一直密切注意着齐凯,现在听云渊问起来,弹幕甩出来时不乏遗憾。

“没有,他完全没有异状。”

云渊稍微有点儿失望,但转念一想这才是最正常的,也便没有说什么,很快把那一点点可惜抛之脑后,关心起齐凯安危来。

天道表示齐凯好得很。

云渊还是不放心:“我师弟上一次来这里情况也好得很吗?”

天道:“当然不,他上次就是从这里离开没多久,人就没了。”

云渊听得一懵:“你说什么?”

天道又重复一遍:“他上次离开这个秘境没有多久,人就没了。”

云渊皱眉:“是阵法的原因还是?”

天道表示自己不知道:“那时候他计划应该已经成功了,我这里根本没有他出事时的记载。”

云渊道:“他不是说他那个时候经验还浅,你说的这个又是怎么回事?他总不至于是骗我吧。”

天道也说不明白这个:“不能确定,不过,他还有胆子骗你?”

云渊道:“他以前骗我的次数还少吗?不过自从和我在一起后,他倒没有……可能是越那啥胆子越小。”

或许是云渊太过担心影响到齐凯,又或许是齐凯本身有过经验,早就预料到不少事情,他这次出来的倒挺快,甚至一出来见到云渊那副表情,就知道云渊在疑虑什么。

齐凯忙把云渊搂在怀里,低声和云渊解释他之前说的话。

云渊听了一会儿大致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以前从没见过这种能够把人诱导出其他人格的阵法,所以当时入阵一下就被打蒙了?”

齐凯道:“正是如此。师兄可有哪里难受?”

云渊幽幽道:“要不是天道确认了,只听你刚才的话,我还以为自己是分裂出了一个我师尊的人格,闲的没事干和我自己打电话呢。”

齐凯:“……”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担心的,但一听到这个说法,他居然觉得那个画面生动形象地很有趣。

强忍着笑,齐凯给云渊检查了一遍身体,确认云渊从头到脚都没问题,才真正放下心来。

云渊默默看着他,齐凯被看得一脸茫然。

云渊道:“你就没发现我话里有点儿问题?”

齐凯摇摇头,他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云渊重复道:“我通过阵法见到我师尊了,他还给我打电话了。”

齐凯想了想,小心道:“恭喜?”

云渊居然无言以对。

这的确是件值得恭喜的事情,但现在说这个是不是不太对?

“你脑子还好吗?今天怎么这么迟钝?”云渊愈发不放心,“你老实和我说,你今天在阵法里是不是受到了冲击?”

齐凯愣了愣,没想到自己暴露得这么快,略有些无奈地点点头,低声说自己不是有意欺骗云渊的,只是害怕云渊担心而已。

“其实并不严重,有两日便能恢复,故而不想让师兄担忧。”齐凯这会儿有一说一,“眼下只是思维有些混乱,并未给神识造成影响。”

云渊才不信:“没造成影响,怎么连和我师尊联系上意味着什么都想不到?你唬谁呢。”

齐凯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师兄,你可同他说了修真界根基不稳之事?”

云渊可惜地摇摇头,看齐凯精神不大好,也没细说,只让齐凯休息一会儿。

齐凯一见云渊这个样子,便知道他最终没能说明白修真界的事情,心里有些遗憾,不过实在太疲惫了,便老老实实坐在云渊身边闭目养神。

云渊伸手把他按在自己腿上,轻声哼着曲子哄他睡觉。

齐凯本不想睡过去,可在云渊的安抚下,他没能抵过困意,最终陷入沉眠。

第105章

齐凯一觉醒来,人已经清醒不少。

云渊看着他,见他眼神清明,反应也足够快,终于放下心,相信他此前所说。

齐凯心中感动,和云渊靠在一起,搂着云渊肩膀,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让天道简直不想看,干脆识趣地退避了。

云渊很满意天道的识趣,觉得这么好的机会不大致验一下货实在说不过去,于是便真的在齐凯懵逼的表情中随意验了验货。

验货完毕,齐凯战战兢兢抓着裤腰带,看着云渊的眼神非常非常奇怪。

云渊挑眉道:“你用得着这样吗?我这还只是手上动了一下,真刀实枪干的时候怎么办?”

齐凯憋了一会儿,才吭哧吭哧道:“那就真刀实枪干。”

云渊没想到齐凯居然会反击,看他面上红了一大片,愣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大笑起来。

“行行行,有志气,记住你今天这话啊。”云渊道,“到时候你要是表现不好,以后就用假的来。”

哪个男人能听这种话,齐凯纵使现在再羞涩,照样迅速回道:“师兄放心,不会有那个机会。”

云渊摇摇头,用怜悯的目光看着齐凯。

真是太年轻了,就算正经活了许久,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没什么经验。

难道他就不知道还有种东西叫做道具play,这么快拒绝自己的福利真的好吗?不知道他以后变成老司机,懂了这个梗会不会后悔?

齐凯现在还不明白云渊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但直觉告诉他好像说错话了,于是在深思熟虑后立刻决定换个说法。

“不会给师兄自己机会。”

云渊面上笑容一顿,没想到齐凯在这种事情上反应这么敏锐,总算彻底相信他没出问题了。

抱臂看着齐凯,云渊扬扬下巴:“你还是先把裤子提好再说话。”

齐凯老老实实系上腰带,坐在云渊身边和他说起正经事。

“我如今境界稳固不少,但还未到此前程度,只怕过段时间还要再来一趟。”他斟酌道,“按照阵法规则,下次启动间隔至少需要三个月,不知这三个月师兄准备如何度过?”

云渊之前不知道这事,现在听说便沉默下来,仔细思考一阵,想要直接留在这里研究阵法,又怕齐凯有别的计划,干脆直接问了。

齐凯道:“这附近还有一个秘境,若是师兄并无计划,不若与我同去?”

云渊奇道:“你对这个秘境这么上心,里面有什么特殊东西吗?”

齐凯没吭声,觉得要是告诉云渊那里面有不少双修秘籍,他可能会被云渊直接打死。

然而他越是不说,云渊就越快猜到了内容。

目光在齐凯身上转悠一圈,云渊意味深长道:“没想到你还挺好学的。我记得你手里面已经有一部了,怎么,还不够看?”

齐凯深吸一口气,佯装镇定道:“师兄,我一向是个勤奋学生。”

云渊鼓掌道:“可以可以,就是这个脸皮,以后继续保持,别我说上两句你就受不了。”

齐凯无奈道:“师兄,你可不止说。”

云渊不甚在意道:“你不愿意我在你身上实践?我可是只在你身上实践过。”

齐凯耳根又红了,为了找回场子,他主动亲吻云渊,技术明显有进步,让云渊感觉很不赖。

为了以后生活质量更好,云渊也不在意齐凯要去找那种功法,就这么坦坦荡荡跟着齐凯去了隔壁秘境,硬是和他一起把那边功法都翻了一遍,才选了几部准备带走。

本来打算随便拿几部的齐凯:“……”

算了,他师兄毕竟是从开放地方来的人,在这方面比他开放就比他开放,反正他一直也狠不过他师兄。

云渊用奇妙的眼神看着齐凯:“你确定你那个表情是无奈放弃而不是期待?你敢大声对我说一遍,你现在特别无奈吗?”

这一个多月,明明齐凯每天都处在一种奇妙的快乐中,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脸说自己无奈?

齐凯没有脸:“……不敢。”

云渊呵地一笑:“不敢你还说什么?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想要哪部功法?这部讲姿势的,这部讲行功运行的,还是这部拉近两人感应程度的?”

齐凯低声道:“都想要。”

云渊道:“这不是挺诚实的嘛。行了,这部姿势的给你拿着,你没事好好学习。”

齐凯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云渊的眼睛光彩愈发明亮。

云渊笑了一下,见他反应这么有意思,觉得非常可爱,还想再多调戏几句,结果压根没来得及打开玉简,就被突然降临的天道给打断了好事。

云渊道:“……你可真是会选时候。”

天道只当不知道他们之前在干什么,装纯发着弹幕:“打情骂俏请等以后,现在说说正事。”

云渊道:“你倒给我说说看,你有什么正事?要不是正事……”

云渊冷笑一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天道暗中嘀咕着欲求不满的男人真是难伺候,弹幕却飞快显示出阵法的分析结果。

“从目前情况来看,这个阵法并非本修真界中人布置,暂时无法确定来路,但手法和本修真界阵法有巨大差别,我已经在观察可能出处了。”

云渊惊奇道:“你居然还能观察别的世界?”

天道表示这个要分情况:“一般而言,距离比较近、年龄比较小、力量比较弱的好观测一些。”

很好理解的规则,云渊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天道又甩了一行弹幕:“因为这个阵法其实没有完全遵守这个修真界的规则,我现在不能完整分析,只能分析一部分,初步确定这部分没有祁落入梦术那种能力,不知道其他部分有没有,又或者其实和我联络那个世界的方式差不多。”

弹幕太长,云渊看的眼晕,便道:“不着急,下次基本分析完再说这些,免得给了希望又失望,更让人受不了。”

天道有些奇怪:“你看起来很平静。你之前没有这样,你难道发现了什么?”

云渊道:“没什么,就是想通了,急也没什么用,不如淡定一点儿仔细注意,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重要信息。”

天道觉得他说的也对,就没再多问,特意给云渊留了个它收集的姿势宝典,里面内容不重口,但花样繁多。齐凯不知道天道都留下了什么,但云渊仔细看完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目光落在他身上,满是意味深长,让他下意识瞪大眼睛。

“这么好奇?”云渊问道,“特别想看啊?”

齐凯没敢吭声。

云渊也不用他吭声,直接道:“你好奇就直说啊,反正也是要给你研究的。你要好·好·研·究知道吗?”

听云渊一字一句加重了那几个字,齐凯面色发红,但眼睛亮得惊人。

云渊一笑,把玉简递过去,率先转身往阵法所在的秘境走去,齐凯则跟在他身后,躲躲闪闪偷看那块玉简。

毕竟不止看了一部双修功法,齐凯一开始还稳得住,但是到了后来,他脖子根都红了。

云渊笑吟吟看着他,觉得他这样还挺可爱,但毕竟脖子以下都是禁止的,他也便没有再欺负齐凯,还让齐凯注意分寸。

齐凯老老实实答应了。

他把玉简收进储物袋,盘膝坐在云渊对面,打算和云渊一起等待一个多月后阵法再次生效,却没想到刚一坐下,云渊就把天道召唤来了。

云渊道:“是这样,我想和我师弟练会功,你帮我们护个法?”

天道闻言,要不是没有实体,真能给云渊气成河豚。

云渊只当没明白它在生气,还道:“我想试试看,下次进入阵法中,能不能直接给我师尊把电话打过去。”

天道一呆:“你有他号码?”

云渊摆了摆手机:“很幸运,上次他给我打完以后,号码留在最近通讯里了。我数过位数,和正常手机号码位数一致。”

天道甩了一连串好好好出来,立刻忘记之前的不高兴,认真答应给云渊和齐凯护法,希望云渊能尽早联系到那边。

云渊满意点点头,看着齐凯一笑,然后……

拉开架势,和齐凯试验起最浅层次的双修。

被迫和云渊真元交换的齐凯脸一下红了:“师兄,你……你为何如此心急?”

云渊叹了口气:“我原本也不想的,可是你这个家伙不干好事啊。你看看你,哄我师尊移花接木,你说万一我师尊知道了,不认可你怎么办。”

齐凯一愣。

云渊自顾自继续道:“知道什么叫棒打鸳鸯吗?我师尊虽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是他对徒婿什么态度,我不信你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现在我有什么办法?只能仗着我师尊想念我,先定下一点儿保险,好让你别被他直接三振出局。”

齐凯沉默良久,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偏偏云渊并没有看到他这副表情,琢磨着道:“不过我记得好像有个说法是半路换攻是大忌?我师尊不至于这么不明智。”

齐凯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但云渊马上又补充了一句:“前提是他不是很生气。”

第106章

齐凯一口气没有松到底,又被云渊一句话给吊起来了。

他近乎忐忑道:“那师兄,你师尊会……非常生气?”

云渊看他一眼:“你猜呢?我师尊对徒婿这种生物,一向……嗯,看得不是很顺眼,你以前表现又算不上好,所以我只能尽量想办法帮你。”

齐凯正在行功,手不好随便动,闻言一脸痛苦,看样子很想给以前瞎来的自己一巴掌。

云渊忍笑道:“知道后悔了?没事,别担心,我不会放弃你的。到时候你顶多就是被我师尊打上几顿,不会很严重。”

齐凯不可置信道:“只是挨打?”

云渊道:“不然呢?我师尊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那边又不允许随便杀人,你把他当什么人了?”

齐凯低声道:“并非如此。我知道他……他应当从未受过训练,并不能真将我如何,但若是他执意不肯,我也无法……师兄难道还会为我顶撞师尊?”

云渊愣了愣,看着齐凯一会儿,倒笑了。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难道我现在做的事情不比顶撞更严重?齐凯,我说过了,你对我来说不一般,你要相信我。”

齐凯点头,眼中全是动容:“我信师兄。”

信就好。

云渊温和地看着齐凯,尽力和他在短短一个多月中建立较为浅淡的双修关系,待阵法再开时,两人身上气息已经出现轻微的融合。

天道真心惊叹云渊这份行动力:“真想不到,你居然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做到这种地步。现在你走出去,就算嘴上不说,别人也知道你已经选定他做你的道侣。”

“没有办法,他没有安全感,我不能让他一直这样。”云渊认真道,“一直没有安全感的感情关系并不健康,我是真抱着和他一辈子的想法与他在一起的。”

天道表示它懂。

云渊也便没有多说,只问这一个多月他们附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关于这一点,天道还真有的说道:“幸亏我为你二人护法,才会发现如此之多怪事。以我力量,平素只要动动规则,便不该有修士撞到你二人附近,可这一个多月以来,倒有四五人完全无视规则走到这个阵法附近。”

不过阵法没有启动,他们就算来了也没有多大用处,只能在附近打个转,无功而返。

云渊若有所思:“无功而返?你这个词用得很有意思。”

天道表示的确很有意思:“他们当中有些应当不会再来,甚至心生警惕,但有那么两个,仿佛受到蛊惑一般,一回去便又动身往这边赶来,似是不甘心上次什么都没做到。”

齐凯皱眉道:“他们想做到什么?”

天道:“不知道,这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云渊比了个手势:“我知道了,我会尽量观察他们。不过说真的,这也许是个机会,如果布置阵法的人真的别有用意,这次说不定能给我们提供足够的线索。”

天道完全赞同这个说法,把两名修士详细资料传给云渊和齐凯,美滋滋等着两人自投罗网。

齐凯稍显忧心,担心对面那些人有后手,却被云渊一个吻打断。

云渊舔了舔唇道:“你自己也不止进去一次了,你就没有什么感觉?按道理说,他们在别的世界布置阵法,还吸引修士前来,必然是在挑选什么,你有什么感觉吗?”

齐凯微微一顿,而后老实道:“未有。”

云渊道:“我也没有。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齐凯见云渊主意很正,便也不再说什么,等阵法开启和云渊一同入阵,只希望尽快通过幻境考验,稳定自己的修为,能早点和云渊会和,届时好帮云渊的忙。

云渊自然不希望他这么急躁。

对于云渊而言,别说两个金丹修士,就是两百个金丹修士他都未必怵,不过是调查之事比较麻烦,他不愿意把自己陷进去罢了。在远远见到那两名结伴而来的金丹修士后,云渊便一直跟在他们身后行动,没有贸然上前去与他们交谈,以免打草惊蛇。

两名金丹修士完全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免疫这个阵法,在阵法中行走一阵,纷纷陷入幻境,一会儿哭一会笑儿地不知遇到了什么。

云渊没从他们身上看出不对,干脆以己身为引,把天道引过来了。

天道表示交给它:“你去给你师尊打电话。”

打电话确实比较重要,云渊把场子交给天道,自己走到一边,小心翼翼拨打电话,短暂的忙音后居然真的响起等候音。

云渊面色一变,心里无比紧张,期望他师尊赶紧接起电话。

不过不知道是阵法里信号不好,还是进来的人太多,电话只通了几秒就再次变成忙音,让云渊觉得非常可惜。

天道见状已是非常惊喜,它撺掇云渊再打一次,说不定就通了呢。

云渊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于是又打了一次。

这次他运气不好,从一开始就是忙音,完全没有联通的迹象。

天道表示已经喜出望外了:“忙音起码证明能用。”

云渊也知道这是好事:“这起码证明阵法里真的有什么部分能联络另个世界,我们只要注意使用方法,应该就有希望。但是,这同样也挺危险。”

天道表示:“我明白,这个阵法最初设立的目的一定不是联络那个世界,我会看着齐凯,不让他出事。”

云渊道:“齐凯我看着,你看看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情况,是不是正在和其他世界联系?”

天道直接肯定:“正在与另个世界联络,但他二人不知道。”

云渊琢磨片刻,觉得他打不通电话,说不定是这两个人挤占信号导致的,便给天道提议,下次他再打电话就不要让旁人来抢占资源了。

天道自然满口答应,云渊看了这两人一眼,转身去寻齐凯。

齐凯正在云渊不远处,如今幻境已经走到了紧要关头。

云渊站在他身边看了一阵子,他便破除心中魔怔而出,只是面色不大好。见状,他忙上前握住齐凯的手,担忧地看着齐凯。

齐凯摇头道:“我无事。师兄可联络到你师尊了。”

云渊大致把情况说了,齐凯轻声道:“我有个念头。既然这方阵法当真不一般,师兄何不将简家老祖与祁落一起带来,让他二人在此处修炼?”

云渊顿了顿道:“你觉得在这里修炼有帮助?”

齐凯道:“我与他天赋神通虽不相同,但我天赋神通能在此得到磨砺,没道理他不能。还望师兄三思。”

云渊点点头,仔细想想觉得这可能是个好提议,但想到一半,他猛然发觉不对。

“你天赋神通进化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云渊紧张地拉着齐凯检查半天,没看出有什么问题,稍微放下一点儿心,“这阵法居然还能刺激天赋神通?简直闻所未闻。”

齐凯有些尴尬,又有些不好意思,被云渊检查好半晌,才低低说出实话:“原是师兄说你师尊可能不高兴,于是我……我便……”

云渊一愣,反应好一会儿才渐渐理解他的意思:“你是说,你这个进化方向和我师尊有些关系?”

他心里不知怎么涌起一点儿不妙的感觉。

齐凯都不敢看他,只点点头道:“如今我当能看出……如何方能讨好……你师尊。”

默默把那个不太合适的词咽回肚子,齐凯最终还是选择了师尊这个比较好接受的中性词。

云渊呼吸一滞,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齐凯把这么好一个进化机会用在如何看穿他师尊心思上,他感觉到齐凯的重视,心里有些高兴,但想到他往这个方向进化几乎等于废掉了机会,他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盯着齐凯看了一会儿,云渊最终只能哭笑不得地接受这个结果。

“你这个进化……嗯,我是说你现在的天赋神通,是只能看出我师尊的心思,还是也能用在别人身上?该不会局限性真的那么大吧?”

齐凯小声道:“旁人倒也能也,只是效果……很难说。”

云渊无奈道:“那也还好,起码……嗯,起码不是废得太厉害。”

齐凯倒不觉得天赋神通废了,在他看来,只要能完美讨好他爱人的师尊,一切都值得。

他不想云渊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道:“师兄,那两个修士如今是什么情况?他们可还正常?”

云渊道:“我没看出什么问题,不过天道说不定能看出来一些不对。既然你这边没有问题了,我们就过去。”

齐凯应了一声,和云渊一起回到天道降临处。

云渊指着那两名金丹道:“你看,他们就是普通陷入幻觉的样子。”

齐凯皱眉望着他们两个一阵,忽然道:“不大对,他们两人身上……怎会有虚影?”

云渊轻咦一声。

齐凯道:“这副模样……不像是夺舍,亦不像被蛊惑,莫非……那方修真界可是有大能欲收徒?”

云渊闻言,刚想细问,齐凯自己便否认了这个猜测。

齐凯茫然道:“不对,他心中所思怎会是个……狐狸?”

第107章

齐凯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道:“是狐狸而非狐狸精,对方多半一直是以真身出现,却不知为何很得这两人喜爱。此二人只怕想与那狐狸一同离开。”

云渊见过猫奴狗奴,倒不是很吃惊:“可能他们两个就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吧。”

齐凯面色复杂:“那狐狸倒是有他二人几倍大。”

云渊:“……”

嗯,几倍大的毛绒绒,几倍大的触感,这两个人还是挺会寻找对象的。

看云渊一点儿都不奇怪,齐凯以为自己的确是大惊小怪了,便不再多说什么。不过在他两人交谈期间,天道已经抽出精力来关注他二人。

“你出来了?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对?”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想窥探齐凯隐私,天道没有直接调取齐凯之前的经历,反而向齐凯询问,“这两个人状态不太对,你没有被引诱吧。”

看天道都用上句号了,云渊站在一边道:“你这不是挺相信齐凯的吗?详细说说这两个人怎么不对吧。”

天道表示这事和云渊齐凯没有关系:“这是正常情况,不是修真界动荡导致,你们两个不用管。”

齐凯道:“我如今天赋神通进化,或许有些帮助。”

天道:“真不用你们管这个,只要你们确定没有出现问题,你们就可以先离开了。”

云渊道:“我看他现在情况还行,基本上已经稳定修为,是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对了,他刚才有个提议,想让我把祁落带过来。”

大致把齐凯的提议说给天道,天道当场否定这个提议,跟他们说不能投机取巧。

“连我也无法控制祁落天赋进化方向,我希望你们还是尽量稳妥行事。十年就十年,我等得起,你们也等得起。”

天道都说清楚了,云渊自然不可能忽略天道的意见,当即让天道放心,他们不会不听劝告去胡闹。

齐凯被否定也不觉得有什么,只和云渊说他们可以去其他地方找找看,还有没有类似的秘境阵法,以免这些东西影响到云渊下次联络他师尊。

云渊斜他一眼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还有多少马甲没有取缔。”

齐凯闻言一僵,但他有什么办法,他自己造的孽,总得自己收拾。

接下来一个多月,齐凯硬着头皮带云渊四处行走,期间变换过几次身份,就为了让一部分马甲或死亡或失踪,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俩在为以前的事情善后,可苦了身为半个知情者的千面手。

不少锅都被甩在他头上,他现在又背着个想要收徒、曾帮过云渊大忙的名头,天天都有人想方设法找上他,只为把后辈送到他手下。他原本就没有特别浓重的收徒心思,这会儿被这么些修士一烦,真的就更不想收了,干脆一推二五六,表示见识过云渊,其他人简直无法入眼。

这个借口杀伤力巨大,不少人在失望之余,也觉得不可思议。

“如云真君那般修士,竟是他人随意便能收徒的吗?此事如此明显,他为何便想不通?”

“想通想不通是一个,能不能因此接受稍弱一点儿的修士则是另一个。即便心中明了弟子不可能如云渊一般,该不甘心仍是不甘心,不冲突。”

“可若真是如此,他这徒弟便不要想了。寻个如同云道友一般的弟子,亏他说的出口,只怕这一辈子都不可实现。”

“便是如此,他只要不后悔即可。罢了,也是在下侄子没这个机缘。说来也怪,便是云渊祝愿过的小辈,在下观他模样,都有些不情不愿,甚至不想指点一二,其中莫非有何我等不知晓之缘由?在下总觉得他有些行为极其怪异。”

“呵,如何能不怪异?他化出如此之多身外化身在外行走,只怕性子早就左了!”

千面手听到这些议论想打人,但他又不能说那些假身份不是他的。

“这个云渊镇日里就是想要我性命!他倒是会把齐凯干的事情推给我,也不想想我——”

千面手话未说完,便被器灵直接打断:“就算不是云渊,你又敢如何?你自己也道那些身份原是属于齐凯,如今却还看不清吗?”

千面手被器灵一提醒,面色大变。

是了,这些身份都属于齐凯,也就意味着齐凯以前不是什么善茬,甚至他能混到今日这个地步,还是借齐凯之势。

器灵看他想清楚了,又道:“你自己以前都做过何事,可还需要我提醒?你如今有空抱怨,不如多想想如何能让他二人不再生气。”

千面手嘴唇动了动,有些绝望:“我能如何?齐凯若真是那人,我此前所做之事足够他实实在在记恨我一辈子!再者说,他如今有了心上人,心上人身份又不一般,我此前以他身份所行之举当真是大大减分,若不是后来有救他一命的恩情,只怕我早已没了性命……我……”

器灵道:“谁又说不是?不止你,我又能好到哪里去?总之将功补过,总不是坏事。”

千面手仔细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只是……

“功从何来?”他问道。

器灵答曰:“葛藤。”

千面手眼睛一亮,仔细思考许久,感觉提议可行,难得对器灵和颜悦色,细细与它商议起可行方案。

器灵觉得他们联手,想抓住葛藤不难,难的是如何活捉。

“葛藤毕竟吸收了那人部分记忆,若是你我强行动手,难免会让他生出发狠自爆的念头。但若是不强行动手,只怕他用秘法便能逃掉。”

千面手道:“只有你我自然是难,但若是再寻一人呢?”

器灵问道:“难不成你想找陆默桓相助?”

千面手嗤笑道:“他哪里是葛藤对手?我所说者,乃是陆默秋。”

器灵推敲片刻,道:“可行。不过他当真愿意与你我合作?”

千面手意味深长道:“放心,他会愿意的。只要他还想做个完整的人。”

器灵觉得千面手趁火打劫不太厚道,但是为了自己,它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只等千面手处理完陆默秋之事,方出面寻找葛藤下落。

不得不说,器灵那手造梦术当真是个大杀器,便是得到邪道大能记忆、平时非常谨慎的葛藤,在造梦术中照样放松了警惕,给了千面手和陆默秋可趁之机。然而对方毕竟有邪道大能无数秘术做后手,在千面手和陆默秋联手的情况下,葛藤仍是以重伤的代价逃离追捕。

千面手当真被气得快断气,但器灵却十分兴奋。

因为遭遇一场后,它便等同直接掌握葛藤行踪,只要齐凯和云渊想知道,它就能提供。

信息详细到具体位置那种。

但它不愿意再对千面手或陆默秋透露这些,自己缩在壳子里,表示除非是云渊来了,不然它不会让任何去打草惊蛇。

“这可是最好的机会!”它振振有词道。

千面手哪想到自己一场努力给器灵做了嫁衣,恨不得生撕了它,但陆默秋为了摆脱陆默桓对他最后的影响,在一边不依不饶,让千面手焦头烂额,没法抽出时间对器灵下手。

而按照约定那般解除了陆默秋身上最后一道保险后,陆默秋立刻拒绝与千面手继续合作,回到自己师尊峰头,老老实实在师兄监督下炼丹练功,看起来特别乖巧。

千面手又给气了个半死。

云渊回来后得知此事,忍不住笑道:“他也有今天。”

齐凯没说什么,毕竟千面手还救过他一命,此时积极自救,他也不好落井下石,否则便是有违道心了。

云渊理解齐凯默不作声的理由,自然也不逼他表态,转移话题道:“没想到陆默秋身上原本还有千面手设下的控制手段,看来上次他来找我们,真实目的应该在这里。”

齐凯道:“他不傻,不会直接向师兄提出求助目标,只会因势导利,想办法借师兄便利寻求自由。”

云渊摇摇头道:“他就是想得太多,我是多助人为乐一个人。”

齐凯默默看了云渊一眼,没多说什么,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但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却有很多人有话说。

“你们看那个齐凯,他有什么好?自从与云渊在一起后,却是事事如意!”

“不错,此次不过出去一趟,他便直接从金丹初期突破元婴,这才多长时间?不止如此,不知你等是否注意到,他修为一点也不虚浮,必然是遇到什么奇遇,方能达到如此地步!”

“这有何奇怪?你莫非忘了,此前他二人去过多少秘境?如此大量秘境,他若是再没有几个奇遇,哪里对得起云真君?”

“没什么可说的,他能让云真君看上他,便是好。”

“天下男人如此之多,又不止一个,岂止他一个好的?”

“何出此言?你想作何?”

“我能作何?不过是好奇云真君可有意思收个弟子或者……”

“你?!”

“我劝你莫要起这等心思,云真君只怕并不喜欢这等投机取巧的小人!”

“小人如何?投机取巧又如何?只要能——”

“莫怪我等提醒你,齐凯如今也是一位真君。”

第108章

平心而论,想去挖一位真君的墙角,这人绝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少人都想不通他为什么如此做,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为报酬太过丰厚所致,全然不知他在背后打着其他主意。

他所作所为实在太过不可思议,一般人不会往深里想。

索性还有个器灵眼巴巴想要立功,最终让云渊提前得知此人想法。

云渊震惊道:“什么?现在居然也有人想对我自荐枕席了吗?原来我也到这种程度——齐凯,你要做什么?”

齐凯皮笑肉不笑道:“师兄很期待?”

云渊哭笑不得道:“怎么可能?他是个什么东西,我期待他干什么,就是奇怪他怎么会觉得我想收炉鼎的。说真的,你看着就不像那种大度的人,他是怎么会觉得用这种方式就能接近我?”

器灵在一旁弱弱道:“或许他目标本不在你,若是齐真君不愿他接近你,必然要出面与他对上。比起你,只怕齐真君在他心里更好对付些,说不得他用些阴毒手段便能让齐真君元气大伤,届时你心神动荡,他便有了可趁之机。”

云渊闻言眼神一变,只觉得器灵所说非常有可能。

不过……

他眯起眼打量着器灵:“你倒是很清楚对方在想什么,造梦?”

齐凯也回过味来:“葛藤。”

器灵弱弱道:“正是他。我也未想到他胆子竟有这么大,重伤之下还敢来太真宗。”

云渊嗤笑道:“他恐怕是想着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结果却没想到我们手里有他把柄。”

齐凯道:“琉焰派能让他安稳生存数年,不过是他仗着蒋兴便利罢了。如今到了太真宗,哪有让他继续撒野的道理?”

器灵忙赞同道:“这便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云渊觉得确实是这样,既然对方都已经把人头送到他眼皮子底下了,那他便不客气了。

往明周老怪那里走了一趟,云渊说明葛藤之事,明周老怪和知名不具真人立刻出面安排,势要将葛藤瓮中捉鳖。

有两位大能作为后盾,云渊这一次抓人行动极为便利,随随便便就将重伤未愈的葛藤拿下。

但葛藤却没像他们想象中那样慌乱,甚至看到和云渊一起行动的齐凯,面上还露出一个激动的笑容。

云渊心觉不妙,一把将齐凯藏在身后,警惕地和葛藤对视。

葛藤觉得不太能理解:“你可知道你身边之人前世是个什么角色?”

云渊道:“知道啊。就算不知道,也和你没有关系,你也不用费心费力和我说那些有的没的了,今天你走不出这个地方。”

葛藤笑道:“那却是不一定。”

云渊本想冷笑,但见葛藤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由皱起眉。

葛藤看出云渊满心疑惑,轻轻对云渊做了个口型:“天道。”

云渊恍然大悟。

对了,天道那边应该有剧情,剧情如果没有说葛藤现在就能死亡,那他确实拿葛藤没有办法。

因为看天道那个样子,云渊就知道对方是一定要好好走剧情的。

嗤笑一声,云渊懒洋洋道:“你不用得意,真的。迟早的事情,不知道你一时逃开又有什么好得意的。”

葛藤也懒洋洋道:“起码活得久。况且我也未必没有其他可能。”

说着他看了眼齐凯,明明白白是说齐凯以前与他差不多。

云渊摇摇头:“他和你不一样,除非你有他那个耐心和魄力。”

但要是有这个耐心和魄力,葛藤又哪里会落到修炼邪法的地步?

葛藤心知肚明,却并不在意:“反正今日你等要不了我性命,我亦不打算再对齐凯动手……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我要去找葛根了结因果,想来你并不会拦我?”

眼看葛藤又一次对自己做出天道的口型,云渊当真懒得理他。

这人真是拿鸡毛当令箭,也不知道是什么给他信心,让他以为一而再再而三挑衅自己以后还能全身而退?

云渊道:“你想走可以,但走之前,先把代价付了。”

言罢一剑刺出,直向葛藤右臂而去。

葛藤侧身一避,将左臂露给云渊,护住自己右臂道:“你得把得用这只手留给我,我可还要找他们了结因果。”

云渊一剑斩下他左臂,也没有强行让他留下右臂,只扭头去看宗主,让宗主定夺。

宗主身边一名打扮有些怪异的修士冲云渊点点头,上前在宗主耳边说了几句话,宗主便一挥手,让葛藤自行离去。

他道:“既然中间有这般牵扯,今日倒确实不便留下他性命。望你记住此前所言,只去了结因果,否则不管你有何理由,我都不会留你性命。”

葛藤自嘲道:“我倒是也想兴风作浪,可天……罢了,如今说这些也没意思,我自去了结因果,松雪莲那边,还望诸位行个方便。”

宗主看他一眼,点点头算是应了。

葛藤行了一礼,难得露出几分风度,施施然跟着那打扮怪异的修士走了,留宗主对其他人解释前因后果。

宗主道:“此事原不大一般。尔等也见到了,外八道长老往日多半不出面,今日前来便是因为这葛藤。如今尚不到时候,便是抓住他也无甚用处,不如让他按天意行事,我等从旁监督便是。”

有些老修士闻言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年轻些的也没急着质疑,仔细向长辈询问后,方明白宗主为何出此言论。

云渊有些惊奇:“原来外八道包括卜算?”

齐凯道:“专修卜算方算是外八道之一。”

云渊点点头:“这位前辈能算到这么多东西……莫非是天道自己找上门了?”

齐凯道:“难说。但葛藤绝对已见到天道。”

这一点云渊明白,不过他怀疑天道给葛藤许下过什么承诺,葛藤才会变得如此不怕死。

“我现在就想知道,天道找上葛藤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走剧情?看现在这个样子不太像,”云渊压低声音道,“你看葛藤现在的模样,更像是坚信能像你一样超脱命运……试验品?”

齐凯恍然道:“莫非天道想用相似手段……再来一次?失败可能性太大了。”

云渊道:“只怕天道根本就不在乎成功还是失败,只是想知道漏洞到底出在什么地方……对了,这样就能说通它为什么不让我们管阵法的事情了。对它来说,那里可能是个绝佳的试验场所。”

齐凯心领神会:“前提是剧情结束。”

云渊抱臂道:“那么我现在就要问你了,你到底是怎么把人设送到我师尊桌面上的?”

齐凯摇摇头,并不愿意提起这件事。

云渊看齐凯满是抗拒,意识到之前这段记忆可能并不是太愉快,于是也便没有非要他讲出来,伸手拉住他手腕,有一下每没一下拍着他的手背,希望能借此给他一点安慰。

齐凯露出个很淡很淡的微笑,把云渊抱在怀里,用云渊的体温逼自己脱离回忆。

云渊有些心疼,十分后悔自己突兀提出问题,在齐凯脖颈边轻轻吻着,尽力帮齐凯早些脱离回忆。

他们两个搂在一起,一群大能在一边简直没眼睛看,有的以手掩面而去,有的用衣袖遮住眼睛,神识却一直观察着两人,心中不断啧啧着有道侣就是好。

“便是难过了,也有人安慰,实在是……令人羡慕。”

“倒也不一定,若是遇到松雪莲那等道侣,便只是个笑话了。”

“松雪莲也勉强算好,若是遇到蒋兴……”

“这说的是什么话?蒋兴可没有道侣!”

“他倒是有个道侣试试看?!看看他那几个徒弟被他坑成什么样子了,若是再有个道侣……他这道侣只怕上辈子是穷凶极恶之辈,这辈子方会落到如此境地。”

这倒是了。

几位大能互相打了个眼色,放下袖子施施然离开,全然不管听到他们对话的云渊有多无语。

“他们这对比也太不讲究了吧。”云渊道。

齐凯反而笑了:“宗内有些前辈一向如此,正是因为亲近,方会以嫌弃口吻点评,否则他们是没那个耐心谈论的。”

云渊点点头表示明白。

齐凯又道:“他们之所以这般说……多半是已经认可我二人境界,觉得你我可以举行大典了。”

齐凯说到这里,眼睛亮晶晶的,耳根虽然红得厉害,语气却很坚定。

云渊听得好笑,细细看了齐凯一会儿,终于在齐凯即将撑不住时道:“想举行大典?可以啊。十年以后。”

齐凯一愣。

云渊道:“我不是说笑。十年以后,祁落从埋骨地出来,我们就能把所有问题全部解决。到时候修真界不存在危险,我们可以让天道来帮忙证婚。”

齐凯面露思索之色。

云渊眼中满是笑意:“到时候我们好好把大典举行完,就让天道帮忙遮掩一下行踪。有它帮忙,我觉得我们以后想去哪里都可以,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齐凯瞬间领悟:“蜜月旅行?”

云渊长长哦了一声:“你要觉得一个月就够了那也可以。看你啊。”

齐凯眼睛更亮了。

第109章

在云渊给出一根胡萝卜的情况下,齐凯很快接受了十年后举行大典的建议。

其实即便云渊不说,齐凯也不会随意反对,因为他心里清楚,如果不能及时处理好bug的事情,他们会一直处于危险之中。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他不傻,虽然很想尽快和云渊在一起,但谁都承受不起他们举行大典的变数。

“行啊,你还知道点家和晋江的区别?”云渊奇异地打量齐凯几眼,“我忽然有些好奇,既然你知道这两家网站不一样,为什么不选择晋江耽美文?”

齐凯偏过头,耳根子红成一片:“缘分。”

云渊道:“但是点家那边,性向一向是言情向吧?你既然喜欢同性,跑去点家难道是打算单身一辈子?”

齐凯好声好气道:“于我而言,若是未遇到师兄,便是有其他人在眼前,也必不会放在心上,与孤独一生也无甚区别。”

云渊听他一本正经地说情话,忍不住笑了笑,摇摇头道:“算了,我只当你以前没想那么多。不过我还有个问题,你是一开始就是弯的,还是遇到我以后才弯?”

齐凯道:“我原出身修真界,修士本就不讲究道侣必须是女或是男,从未想过自己未来伴侣性别如何,顶多幻想过他是何等人物。”

但无论这些幻想最初有多绮丽,在遇到真正对的那个人时,全都会变得不堪一击。

所有的想法都被清空,只有眼前之人才是实实在在的。

齐凯温柔道:“我并未乱说,缘分当真是缘分。正是师兄出现在我面前,我才有了寻找道侣的念头。剑修,本也不在意一生是否只有一人。”

云渊诚恳道:“真看不出来。你在我眼里一向是个恋爱脑,你知道吗?自从第一次与你真正见面,你对我表现出兴趣起,我就觉得你这个人……嗯,脑子一定是粉红色的。”

齐凯听云渊这么说也不生气,伸手把云渊抱进怀里,温情脉脉与他交谈。

周围的修士走得更快,只有知名不具真人笑眯眯多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向陆默秋所在的峰头去了。

这个小朋友有些行为着实让人看不透,为免出现意外,他还是去多问上两句为好。

在天道的布置下,事态仿佛已经平静下来,云渊和齐凯也进入洞府闭关,只有葛藤一个人兢兢业业走着剧情,誓要在天道再次上门前彻底了结因果。

他对满眼恨意的松雪莲道:“你不必如此看我,我与你本就不死不休,你想与我联手合作正是与虎谋皮,你却是第一天知晓?”

松雪莲恨恨道:“我却是第一日知晓你如此不要脸!原是你欠我因果,竟敢口出狂言——”

葛藤打断她道:“是啊,我欠你因果,故而只要你不在世上,我这因果自然便也不在了。”

松雪莲面色大变,高声道:“因果岂是如此容易便能消除的?!你这般投机取巧,迟早要遭到反噬!”

葛藤哈哈大笑。

松雪莲说的他岂会不知?

但有天道对他作保,他又有何惧!

再者说……

葛藤阴森森道:“你不是知道我为邪修么?我一个邪修,总有其他手段规避反噬。”

松雪莲委顿在地,满眼恐惧。

葛藤隐秘炫耀过自己的经历,看着松雪莲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快意无比,终于不再和她废话,当着太真宗外八道修士的面给了她一个痛快。

那位善卜算的修士见状眼神微微一闪,唇角勾起一个微笑,仿佛葛藤这般爽快有多正常。

葛藤不知此人身份,还以为他不过是普通修士,见他还算礼貌,自然也彬彬有礼回了个微笑。

在葛藤看来,他便是下个齐凯,自然要注意形象,以免未来在天道指导下成功脱胎换骨,最后却留下不可弥补的缺憾。

外八道修士在心里摇摇头,面上却非常有礼地送葛藤离开。

葛藤平静地离开太真宗,去寻葛根了结下一桩因果。

外八道修士目送他离开,转身去寻了宗主,对宗主细细说明葛藤身上的违和之处。

“他与云渊乃是两个极端。若说云渊此子必得天道眷顾,葛藤此人便会被天道一直压制,即便偶尔有机会得到机缘,最终也不过镜花水月、大梦一场。”

宗主奇道:“此言听来,竟像是天道在算计葛藤一般。”

外八道修士笑眯眯道:“虽不中亦不远矣。改日云渊出关,且通知我一声,我总要再去看看他,才能知晓全局情状。今日与他接触时间尚短,我不能全然了解他。”

宗主道:“你这话倒是怪了。我观你今日一直注意他,你却说你不能尽数了解他?是他身上有何奇异之处,恰恰瞒过你这双眼睛,还是他无法被你观测?”

这两个说法很像,但究其实质完全不同,无怪宗主会有此一问。

但外道修士的答案却有些出乎宗主预料。

他道:“我在看齐凯。”

宗主皱眉道:“怎么,他身上亦有不同寻常之处?”

外八道修士道:“然也。若说此方修真界当真有一人是气运之子,那此人定是齐凯。”

宗主大惊:“此言何意?你这般说,又将云渊置于何地?”

外八道修士道:“这怎能一样?齐凯不过是气运之子,云渊却已算凌驾于这方修真界之上。他不可能遇到真正的挫折与危险,你且不必在意。”

宗主愈发不能理解:“如此人物,你竟说不必在意?”

外八道修士理所当然道:“在意无用。于他而言,太真宗更像合作伙伴,而非师门。他日云渊从此方修真界飞升,你我最多算是不功不过。但若是能让齐凯对宗门有更多归属感,他日两人一起飞升,他们便都算是我太真宗出来之人。”

宗主瞬间明悟:这不就是枕头风嘛!但……

他不解道:“我观此二人相处方式,云渊不像是……上位者。”

外八道修士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着宗主:“这有什么关系?是上是下,不过是小夫夫两人情趣罢了,他二人只要道侣关系牢不可破,此事自然水到渠成。”

宗主想想也是,便不再关心云渊和齐凯谁上谁下,干脆地采纳了外八道修士的提议。

不就是裙带关系……啊不是,裤腰带关系吗?

他们太真宗能养出一个够得上裤腰带关系的修士,那也是很了不起的!

以为天道他祖宗随便就能接受什么人吗?当然不!只有像齐凯这样的优秀弟子,才能获得天道他祖宗的青睐。

优秀弟子齐凯:……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总之满心复杂。

无奈地把这位大能迎进洞府,齐凯对他的夸赞实在接受不良,却没法直说自己非常不乐意,因为外八道修士不可能不清楚他的想法,却仍要这么说……

齐凯若有所思,给外八道修士上过茶,便直白问道:“不知师叔有何打算?”

外八道修士笑道:“你反应倒是快。天道降临之事,我并未直接对宗主提起,乃是以其他方式大致提及。若是云渊改日出关了,你且与他说一声,莫要说漏嘴。”

齐凯向外八道修士道过谢,又道:“天道竟已找过师叔?”

外八道修士道:“它本欲带葛藤去他处,但葛藤还有不少因果要了结,故而寻了我,令我早些助葛藤结算因果,他日带葛藤前往秘境处。我今日来,便是想了解一番秘境情况。”

齐凯恍然,也没瞒着,大致把幻象阵法情况告知,直言那边情况不对。

外八道修士仔细听完,也是若有所思。

“我近日卜算出修真界动荡加剧,莫非是其他小千界大千界对本方修真界动手?”他皱眉道,“若是如此,让葛藤出面……天道另有安排?”

更多的事情齐凯自然不能对他透露,便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用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看了齐凯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那个道侣真是了不得,他莫非是打算再次突破?如此频繁突破,对修士根基有损,你还是劝劝他,让他三思。”

齐凯道:“他有分寸。”

外八道修士便也不再劝,只道:“既然天道已经找上我,我不能坐视不理,之后便要随着葛藤一起在各处游走。此事不方便让葛藤知晓,若是可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准备几个身份,其中一个便是我本身化身,坐镇宗内,以免被人看出端倪。”

齐凯一愣,随即拒绝道:“晚辈在此事上不如——”

外八道修士打断他:“明人不说暗话,你能力如何,只怕没有几人比我清楚,此事你定能做到,不过是费些功夫。如今云渊又在闭关,你不能见到他,何不寻些事情分散精力?”

齐凯见外八道修士真是铁了心要他做这事,稍作思考觉得接下来也无所谓,于是便无可无不可地应了。

外八道修士满意离去,临走前表示他会提供化身所需材料,无需齐凯在此事上耗费精力。

齐凯对此没太大反应,但真正拿到材料那一日,他还是被外八道修士的脑洞惊到。

“怎么还有葛藤左臂?”齐凯茫然道。

第110章

齐凯问题问得直白,外八道修士也答得直白。

他理所当然道:“自然是为了迷惑葛藤。”

齐凯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着实不知道如何能用葛藤本身一部分迷惑葛藤,不由看向外八道修士,等待他解惑。

外八道修士为齐凯演示一番,随即暧昧一笑:“若是你想和你道侣玩点特别的,不妨如法炮制。”

齐凯一脸恶心:“我与师兄不必如此。”

外八道修士不甚在意,看了眼云渊紧闭的房门,扬眉道:“他已不出关数月,你竟半点也不想他?”

齐凯愈发恶心。

想是一码事,弄个长得差不多的娃娃出来自欺欺人又是另一码事。

他在这位眼中到底有多缺爱,才会被建议搞个仿制品出来自我满足?

外八道修士道:“你本便无一刻满足,让你等待十年,你真等的下去?”

齐凯听到此处,总算明白他是来炫耀的。

冷冷地看着他,齐凯道:“这便不劳师叔费心。师叔所说之事我已经记下,还请师叔稍候几日,我自会将东西送到师叔手上。”

外八道修士笑笑:“有意思。既你已这般说了,我再不答应你要求,未免显得不近人情。你且放心,我不会傻到去云渊面前说这些话。”

齐凯冷淡道:“我也并不怕您在师兄面前说这些。”

云渊能听他说这些乱七八糟就有鬼了,他要是真敢在云渊面前这么说,恐怕只有被云渊扔出去的份。要知道云渊身份不一般,连天道都不在意,一个普普通通的本土修士收拾便收拾了,根本不会有人往心里去。

天道也不会。

外八道修士好像很明白这点,他敢在齐凯面前表现天道对他的不同,却完全不敢用相似的方式去恶心云渊。

甚至在临走前,他还恭恭敬敬对着云渊紧闭的房门行了个礼,为方才口出狂言对云渊致歉。

齐凯真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既然这么害怕他的宝贝,一开始好好管住嘴不就行了,马后炮是个什么意思?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外八道修士回到自己洞府后,对降临的天道细细汇报了方才情况。

“不知道齐凯是否真能忍住,他一些意志不在我能掌控的范围内,我如今也只敢断言他轻易不会违背云渊意思。”他不是很有信心道,“但若是出了什么足以刺激到他之事,只怕云渊出面也未必好使。”

天道如何不明白,因此它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指令。

“看紧齐凯,莫要让他因一时冲动而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这个不可挽回,指的自然是双修以及合籍大典。

外八道修士恭敬应了。

天道抽身而去,其实觉得眼下情况颇棘手。

不是因为其他,只是齐凯作为这个修真界创立的基础之一,有些举动必须在条条框框之内,偏偏它作为管理者,又不能强行干预齐凯行动。这便是一个大大不稳定的因素,对任何天道而言都极为麻烦,再加上一个就算它想管也不能管的云渊,简直是大麻烦乘二,搞不好真能要了老命。

没有办法,天道只能对影响稍小的齐凯进行迂回干预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先恶心他一下总是没错的,谁让他给自己带来这么大麻烦呢?

不过到了云渊面前,天道自然便不是这般了。

它告诉云渊:“每三个月,你总得试一试手机能不能打通。为了避免有人看出不对,我让人掩护你行踪,但同时你也得注意,不要让齐凯露出破绽。”

毕竟齐凯那只狗子不会对除了主人以外的男人露出迷恋之色。

云渊完全不觉得这是个什么事情:“他也闭关不就完事了?你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这么麻烦?”

当然是为了恶心齐凯。

天道心里敢想但不敢告诉云渊,于是只能做恍然大悟状,表示对对对你的提议很有道理,但是你们两个在一个洞府闭关,是不是会给人一种不太美妙的暗示?

“这个可和剧情完全不一样,你们好歹注意一点!”

在天道强烈要求之下,云渊最终决定和齐凯分开闭关,至于理由也非常好找,他既然已经闭关了,那么齐凯若是要找人指导修炼,自然不能把人叫到他洞府中来,只能去人家洞府。

而明周老怪作为一位大能,认真指导两句让齐凯有所感悟,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到时候你在明周老怪洞府里突破水到渠成。”云渊特意出关对齐凯道。

齐凯被这套操作惊呆了。

先不说天道居然这么不信任他的问题,有时候他自己也不信任自己,主要是他家宝贝怎么就能这么轻易相信了天道的话呢?

云渊不解道:“不相信怎么办?难道我还能直接对天道说,我很清楚我未来道侣肯定忍不住,这么说你要不要排面了?”

齐凯一呆。

云渊一无所觉,继续道:“就算你真的忍不住,我也不能承认!难道我男人就是个意志力薄弱的家伙?这话说出去根本就没人信不说,恐怕还会私底下议论咱们是不是吵架了。”

他干嘛要让人觉得他和齐凯吵架了,给不怀好意的人可趁之机吗?

想都别想!

齐凯仔细一想,果然是云渊说的这个道理,立刻老老实实接受安排,和云渊稍稍亲热几日,便分头去两个地方闭关。

外八道修士见云渊真能狠得下心,顿时放心不少。

他拿着齐凯给他的成品,留了一个在宗门糊弄不知情的人,又留了一个监视齐凯,真身换了个身份在外行走,一直远远跟在葛藤身后,看着他了结所谓的因果。

“世事当真奇妙。”他看着葛根,不由感慨。

当初葛根作为陈皮的翻版一直被陈皮针对,但落难后,也只有陈皮一个人对葛根伸出援手。甚至在葛藤要弄死葛根时,也是陈皮跪求陈家一位老祖宗出面,才让葛根免于死亡。

是以真说起来,他二人这段孽缘确实奇妙。

有陈皮作保,葛藤并不能把葛根怎么样,在意识到继续耗下去会浪费很多时间,根本赶不上和天道约定的日子后,他便立刻放弃了葛根,孤身前往琉焰派。这回葛根没有受到太多阻拦,成功对琉焰派不少低阶弟子下手,完成了他所谓的复仇,最后在琉焰派长老的追杀中狼狈离去。

这一场他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琉焰派被他闹了个鸡飞狗跳,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身伤差点儿要了他性命。

不过他倒不在意。

他自觉是因为少了一只手臂,才会如此狼狈,只要他去寻个丹修好好看看伤,等左臂重新长出来便能继续大杀四方。

然而被他抓来的丹修却直白告知他,不可能。

“你这只手臂已经完全被损坏,即便有丹药也不可能复原,除非……”丹修顿了顿,冷静道,“你能找到损毁你手臂之人,重新将你血肉收集起来。”

葛藤想了想,当时断他一臂的人是云渊,如果云渊要处理他的手臂,多半是用雷电直接轰成灰,想找回来?

确实是做梦。

感觉到不可为之,葛藤难得没有为难人,放丹修离去了,全然没有感觉到自己思路有什么问题。

外八道修士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摸摸下巴,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什么。

天道到底是天道,在安排人上就是有一手。

非常高兴自己被天道选中,外八道修士接下来愈发谨慎,还数次回到太真宗亲自去看齐凯。直到确认齐凯没有出现任何幺蛾子,他才再次从太真宗启程,去监视在某个地方搅风搅雨的葛藤。

越是监视葛藤,他便越觉得,葛藤这智商能活到今天真是不容易。

其实外八道修士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神奇的技能,叫做所有反派通通降智。

为了避免计划出现问题,天道第一次发大招,但对象却是一个看起来智商就不怎么高的家伙,主要是担心葛藤疯起来做出一些超越智商盆地的举动。

事实证明它的确有先见之明。

如果不是一开始就发了大招,搞不好葛藤就真在庚阳秘境中得逞了。

刚出关的云渊听天道提起这事,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他到底哪里来的勇气对着一个秘境的修士下手?你确定不是你降智太过厉害,才会让他生出这种搞死一整个秘境生物的想法?”

天道表示还真不是:“我觉得这个问题你得去问你师尊,毕竟是他写出这种奇葩剧情。”

云渊更加莫名其妙:“你唬谁呢?我师尊虽然智商不高,可他不至于让一个反派三年来都干这一件事!”

天道委屈:“真是他,就是他写的,我这里有剧情原本,不信你看!”

云渊还真就不信,从天道那里拿过剧情原本,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发现还真是他师尊写的。

不过他师尊写的这段剧情……

“葛藤这是疯了?”云渊奇道,“难道我师尊又搞什么神展开了?”

天道生无可恋:“是啊,你师尊急着在点家完结,好自己去晋江那个绿油油的网站给自己写同人呢!”

云渊:“噗——真的假的?!”

第111章

据说是真的,要不然天道也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事实上,天道也很崩溃。

它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算是办法的办法联络上那边世界,刚一接触到云渊他师尊,就被一片聊天记录吓得够呛,还没来得及托个梦,当场便断开联系。

天道对此非常幽怨:“你师尊还觉得自己非常正确,自己徒弟不能和道侣光明正大在一起,实在是太委屈徒弟了。然而他自己也知道,要是你和齐凯真在一起了,本来就骂他骚操作的人更得炸。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接受建议要去绿丁丁给自己写同人。”

甚至,那位脑回路奇葩的作者还说:“或许他们看到同人文,还会以为我有多火,都有人给我写同人了呢。”

天道就想不明白了,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云渊理所当然道:“对别人来说当然没有意思,可对我师尊来说……嗯,母星那块风水有毒你知道吗?他一向是他高兴就好。”

天道不吭声了。

云渊活动一下四肢,不再和天道纠结这个问题,只问起葛藤:“你这意思是,我师尊打算强行让葛藤提前退场?”

天道表示也不算是提前:“只是退场方式没有一开始炫酷。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开始给葛藤准备了豪华盒饭,现在为了节省时间,豪华盒饭里面很多菜色被省略,只剩米饭和几道不费时间的素菜。”

听到此处,齐凯倒是率先明白过来:“也便是说,天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天道闷闷表示对。

你说它努力让人隔离齐凯和云渊,希望这两个人不要冒粉红泡泡冒得太厉害,可这两个人怎么就能做出在不同洞府闭关都传出恩爱消息的举动?

“你们是不是有毒?”天道郁闷地问道。

云渊道:“你是第一天知道我有毒?你看我师尊那个样子,你自己摸着良心告诉我,我可能没毒吗?”

天道:“……”

是哦,根本不可能。

好气哦。

它努力维护剧情,结果同一阵营的两个人拼命给它拆台。而它呢,在面对这么不给它面子的行为时,不但不能生气地让云渊和齐凯赶紧滚蛋,还得帮忙把他们两个人飞速突破的事情合理化,岂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

若不是没有五官和四肢,天道此时都想哭天抢地了。

谁!你们说有谁、有哪个天道像它这么命苦?

好好的日子过不了,好好的祖宗做不了,还要伺候上头两个祖宗!

人家别的世界的气运之子被提起,那都是一句“天道的私生子”,可到了它这里,便成了“天道他祖宗”!

都是给人做后台的,为什么人家就是做爹,而它就是做孙子呢!

“这不公平!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天道愤怒道。

云渊没明白它在愤怒什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天道一秒怂成球:“是葛藤,不好好走剧情,害得我还得找个人看着他。结果我找的人脑子也有点儿问题,居然老是脑补我给葛藤许诺了多少好处,时不时暗示我也给他一点儿好处,他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呢?”

含沙射影说了一通,云渊压根没感觉到天道是在抱怨自己,还很感兴趣继续询问具体情况。

齐凯在一旁看到天道的弹幕都要滴下水来,敏锐觉察到天道有多哀怨,在让云渊高兴和厚道对待天道之间,思来想去居然选择了后者。

“它还得看着葛藤,师兄你莫要把它欺负得太惨。”齐凯如是道。

云渊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便不拉着天道继续扯家常,只让天道自己去忙。

天道终于脱离云渊的魔爪,几乎喜极而泣,可一想到自己这种做不了爹只能做孙子的处境,又不禁悲从中来,非常希望云渊能早点突破,离开它这方修真界。

它真的不想继续做孙子了!

含泪从云渊身边逃离,天道左思右想,都觉得气不顺,细细看过剧情原文后,便决定找葛藤出气。

按照剧情记载,葛藤接下来要犯下几个震惊修真界的大案,手段非常残忍,但效果非常糟糕,甚至连人都没死几个,就是葛藤本人被刺激疯了。

循循诱导葛藤不能下手太过狠辣,以免因果牵扯太多无法正常脱离修真界,天道又去寻了外八道修士,让外八道修士协助葛藤早日拿到一部分邪法玉简。

外八道修士非常犹豫:“此玉简太过邪恶,若是我下手助他,只怕也要沾染上因果,对我未来修行当真非常不利。我知此事乃是为了修真界好,我本不该如此犹豫,只顾惜自身,但我本就不是大公无私之人,想来您也知道,故而我便不瞒您——我不甚愿意。”

天道早有准备:“并非让你协助他作恶,而是让你协助他控制邪法范围,尽量减少牺牲。于他而言,你出手可助他少沾染因果,于你而言,这则是一种积攒功德的手段,算是我此番与你之回报。”

外八道修士细细听来,终于明白此事对自己而言只有好处并无坏处,当下大喜,连连应声,按天道所说去帮葛藤控制邪法范围了。

在三方努力下,最终这一场大案用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方式结束了。

云渊不可置信道:“你刚才说,这一次惊天动地的山崩海啸死了多少人?”

齐凯努力板着脸,可语气里依旧染着笑意:“十一个,有八个是穷凶极恶的邪修,一个伪君子,两个心术不正的普通人,剩余一个道修则是在事发前寿命已到。”

云渊乐不可支:“我的师尊呀,你是怎么写出这种剧情的,难道母星风水就这么有毒?我突然特别好奇那边的读者都是什么反应。”

齐凯眼神一暗,低声道:“若是师兄能联络上那边,说不得便能知晓。”

云渊点点头,伸手搂着齐凯脖颈,有一下没一下和他亲吻着:“你怎么又开始吃醋了。我还能和那边读者有什么不成?你这个醋缸,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别人,就喜欢你。”

齐凯浅浅一笑:“我也爱师兄。不爱旁人,独独心悦师兄一人。”

云渊觉得这几年齐凯越来越会说情话,满意点点头,然后小声对齐凯道:“以后你要是见到我师尊,记得当着我师尊的面疯狂对我表白。我跟你说,我师尊对徒弟都很好,你要是这么认真表现一番,我估计我师尊还是能尽快认可你的。”

这是云渊用快三年时间总结出的捷径。

齐凯闻言眼神一凛,抱着云渊追问道:“除了表白,可还要细细表忠心?是否应该多奉承奉承你师尊?不知道他喜欢听什么话?”

云渊干脆道:“你要真想夸奖他也行,夸他帅就行了。什么帅得顶天立地,帅得天崩地裂,帅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只管往他身上砸。”

齐凯怔住了。

云渊见他如此,忍不住笑道:“其实他……可能没有这么帅,但他就喜欢听人说他帅,越真诚他就越高兴。”

他师尊是个缺少成就感的人,最喜欢的便是被人肯定。

齐凯迟疑道:“不用夸夸他的文?”

云渊道:“我师尊只是缺少成就感了点儿,他可不傻。作为一个咸鱼系作者,你觉得他不知道自己扑街了?哦不对,他连街都没上,就不用说什么扑街了。”

齐凯满面复杂。

有这样说自己师尊的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互损的亲情?

云渊自然道:“是啊。不过我师尊呢,就算连街都没上去,他还是觉得自己很帅,所以你就夸他帅,懂了吗?”

齐凯颔首道:“懂了。”

天道突然插话道:“懂什么懂,该你们上场了你们知道吗?!赶紧准备准备,你们要做出一副临战突破的样子,明白吗?!”

云渊道:“没问题,伪装突破现场,我熟。”

齐凯也道:“我和师兄一起,不会有问题。”

天道看了看齐凯,又看了看云渊,最后觉得真正到了重要关头恐怕齐凯比云渊靠得住,于是非常真诚地向齐凯提议道:“届时你可看好了云渊,千万别出岔子啊!能不能让以后顺利就看这一哆嗦了!”

齐凯保证道:“我自然会保护好师兄。”

天道几近崩溃:“谁跟你说这个了?!有几个人能真正伤到云渊,你动动脑子好不好?我的意思是,你们和葛藤打起来的时候,一定要装的非常非常辛苦,然后能打败葛藤多亏了大骷髅远程相助,懂吗?”

云渊敷衍地点点头:“懂了懂了,我会注意。”

天道压根不相信他,只能嘱咐齐凯:“我是认真的。你想想看你们不按剧情走的后果,如果你们不按剧情走,那么云渊他师尊就不能尽快完结正文,就不能去绿晋江写同人,你们就不能举行合籍大典!”

齐凯眼神瞬间一变。

天道继续向外疯狂甩弹幕:“对,就是这个意思,懂了吗?只要你们不好好按剧情走,你们就不能结婚!”

“不能结婚!不能结婚!懂吗!”

齐凯这回是真的懂了,当即保证:“我一定与师兄按剧情走!”

云渊也道:“行吧,我会注意。”

第112章

为了结婚,齐凯与云渊简直是拼了。

当然,最拼的还是天道。

其实齐凯还好,毕竟是个马甲一大堆的男人,每次穿上马甲都要靠演技来糊弄其他人,按照剧本演戏还算顺利,但云渊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云渊可是个备受师尊宠爱的点家男主,一向“直白”又“干脆”,让他去演戏……

真的有点难。

就算齐凯给云渊培训了很久,但面对一大群人精,云渊那点儿临阵磨枪的演技还真是不够看。

这时候就轮到天道上场了。

为了让云渊成功骗过一群同样参战的大能,天道真废了老大力气,尽全力让云渊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显得自然,辛苦得要命,结果还算漂亮。这也得亏云渊对自己身体掌控能力强,施展剑招时收放自如,完全能够做出与葛藤旗鼓相当的假象,天道只要把云渊姿态与表情调整好即可。

当然,为了万无一失,天道还得尽力让大能们感受到来自葛藤的压制,只有这般,大能们才会相信葛藤所修邪法不一般。

至于之前失败的那次邪法?

邪修气运就是差,有什么好奇怪的!

拼命给自己找到借口,天道终于压下最后那一点点心虚,强行催眠自己每一个计划都是完美的。

云渊看它紧张成这样,一边和葛藤斗法,一边宽慰道:“你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什么疑问的,毕竟你才是一方天道,真要想骗几个本土修士还不是手到擒来?”

天道底气不足,可看着周围一群修士一无所知的样子,到底放下些心。

齐凯替云渊接过葛藤一招,目光落在葛藤入魔后猩红的双瞳上,若有所思。

“我有个主意,我和师兄可以交替与葛藤交手,做出力竭之态,你多照顾一下其他人,让他们觉得葛藤如今是在燃烧生命与所有修士斗法。最好再给他身上多加一点特殊气息,他不是平时喜欢用气运对人下手吗?便在这方面做文章。”

天道顿时明了。

对,葛藤最喜欢用气运压人,而气运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只能勉强感知,若是云渊因为气运强盛,在与葛藤对战时显露轻松之色那完全说得通!

有了对策,天道下手便不含糊,愣是把一场正常的斗法搞得像走后门比斗大会。

众大能:我们能修炼到今天这个境界还不死,我们气运非常不一般!

葛藤:呵呵,你们能和我这个作者钦定的大反派比吗?能吗?

齐凯:我能。

云渊:不好意思,我是作者亲徒弟、天道他祖宗,要说气运,谁都比不过我,你们有意见吗?

没有没有,怎么敢有呢?

在场修士除了齐凯以外,便是葛藤,在云渊提及气运这个词时,都满眼敬畏地望着他,简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他们能说什么?

和天道他祖宗比气运,这不是老寿星上吊么!

葛藤看着一脸轻松的云渊,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铁了心要用气运压人,但这会儿理智也渐渐回笼,知道事情不可为了。

他想逃,然而今天就是他领便当的日子,天道就是强塞也要把盒饭塞给他,哪里能让他走脱呢?

于是大骷髅远程上线,完美给这一场大戏画上句号。

此外,他还向齐凯和云渊重提了十年之约。

“如今还剩七年不到,你二人刚临战突破,境界尚且不稳,本座希望你二人还是以稳固自身为要。”

云渊淡定应了:“前辈不用担心,我别的经验可能不多,但是快速突破和稳定自身修为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在场众修士:“……”

大骷髅:“……”

行行行,知道你是天道他祖宗,就不要说这种话出来打击人了好吗?

不好,自然不好。

云渊摇头道:“临战突破其实并不麻烦,毕竟也是在积累斗法经验对不对?一时间抓住了机遇,再加上外界的强大压力,以及生死一线之间对心境的刺激,说不定比一般突破时机还要强点儿。真的,我就是真么认为的,不信你们看我。”

众修士:说的仿佛很有道理,都快跟真的似的了,要不是你说要看你,我们就真信了!

大骷髅:你敢摸着良心再说一次看谁吗?你这是想用什么特例来忽悠人!

齐凯咳嗽一声,扬声道:“师兄自然与旁人不同,但其实临战突破还是有方法可以弥补心境缺失的。此事千面手极有经验。”

大骷髅有些诧异道:“你二人已经见过我那老友了?”

云渊点头:“多亏了他的无私奉献,我们才能这么快突破。”

大骷髅:……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无私奉献这四个字背后全是血泪,是他的错觉吗?

齐凯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再次开口转移大家注意力,闭着眼睛瞎吹一通千面手,说的大骷髅都将信将疑,还以为老友为了找个徒弟都要疯魔了。

他近乎同情道:“我那老友也是不易……罢了,诸位家里若是有哪个小辈对易容术有兴趣,还请行个方便。”

众修士纷纷表示能被千面手看上,是家里儿孙的福气,但……

“千面手前辈似乎……更看重云小友。”有人委婉道。

大骷髅一愣,过了好半晌方道:“老友他……到底是多想不开。”

先不说云渊那个祖宗身份,就云渊这个性格、云渊这个气运,看上他到底是有多为难自己啊!

他那个娇滴滴的老朋友怎么就……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

又是心痛又是无奈地看了眼云渊,大骷髅这会儿也不再劝了,再次重申一遍十年之约后,便晃晃悠悠消失了。

那速度,简直和落荒而逃没有区别。

在场众修士:……恭喜云渊又添一新战绩!即便是远古大能,也会被吓得落荒而逃!

云渊:糟糕,他们这个眼神好像不太对,感觉明天又要有不实留言传遍整个修真界了!他这是造了什么孽,他是气场特别强,但气场两米八是他的错吗?!

齐凯:噗。

天道心如死灰:作孽哟,明天云渊是天道他祖宗这事情又要砸实了吧?唉,它什么时候能从孙子升级成爹呢?

如果有心,现在一定是心塞塞的天道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让云渊赶紧飞升吧,到时候它好自己指定一个气运之子,这样就有人喊它爹啦。

美滋滋幻想一番,天道在云渊回到太真宗后,就努力对他灌输赶紧突破飞升的观念。

“你们不突破就不能飞升,不能飞升就见不到你们师尊,见不到你们师尊你们难道就不遗憾?而且你们就不想知道他给自己写了什么什么同人?”

云渊奇道:“这个还用见到他才知道吗?当然是结婚了。”

天道简直恨铁不成钢:“你们就不先见见家长!人家情侣别说结婚了,就是订婚、继续交往,都要先见过家长再说,可你看看你!”

天道用力把弹幕怼在云渊面前,就差直说云渊是个不带对象见家长只想玩玩的渣男了。

齐凯瞬间侧目。

云渊被齐凯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道:“你瞎说什么呢?我师尊是个什么样子你难道不知道?要是他真不满意齐凯,指不定这事情还能不能成,还不如先斩后奏。”

天道幽幽地发出一行弹幕:“你看,你根本就不懂。所有婆婆对勾引自己儿子的小妖精都是很凶恶的,你难道想以后家里婆媳不和?”

云渊一脸复杂:“你是不是对我的属性有什么误解?”

天道:“没有!我知道你不爱费力气,可你师尊也这么觉着吗?”

云渊理所当然道:“一看你就不了解我师尊,他就承认自己是个受啊。受多好,不用动,光享受。”

齐凯眼神再次变了,仿佛没想到云渊是这么个想法。

天道也非常震惊,看了云渊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到思路,拿着攻受问题大谈特谈。

“既然你和你师尊一个想法,那齐凯现在境界还不如你,你师尊真会承认他是个能给人幸福的攻?你想想看啊,一个攻,还没有受厉害,这日子可怎么过?你师尊怎么相信他不是含泪做攻?别忘了,他可是自己把人设送到你师尊面前的,不是你师尊自己想的!”

为了自己以后是做孙子还是做爹这个问题,天道也是拼了,最后说出来的话居然还真有那么点儿道理。

于是云渊稍微琢磨琢磨,和齐凯对视一眼。

“那,要不咱们再闭个关?”云渊试探性提议道。

齐凯立即应下:“师兄所言极是。只是我此回不愿与师兄分居两地,不若一起?”

天道非常崩溃。

它不过是不想做孙子而已,哪想到撺掇一下齐凯和云渊,就给自己招了这么大个麻烦,连忙甩出弹幕阻止,把结婚这个词强调了六遍。

“我求求你们注意剧情好吗?你们要是还想结婚就别忘了这个行吗?”

云渊无奈:“行吧行吧,让齐凯去他自己洞府闭关行了吧。”

齐凯颇不高兴:“我不想离开师兄。”

天道快哭了:“那你们就想被误会是一年一次、一次一年吗!这名声好听?!”

第113章

齐凯觉得这名声没毛病,不就是夸赞他吗?

天道要不是没法发出声音,一定会对齐凯冷笑,告诉他“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云渊瞧了老神在在的齐凯一眼,也没说这名声怎么样,但行动上他表明支持天道,把齐凯撵回了他自己洞府。

“修士寿命悠长,咱俩也不差这一年两年。而且你忘记你怎么答应我的了?”云渊哄他道,“你现在表现越好,后面咱们两个就越方便。”

齐凯闷闷哦了一声,就算心里还不是很乐意,依然选择听从云渊的意见。

云渊心里发软,在让他离开之前,忍不住在洞府门口和他交换了一个缠绵的亲吻。

有道童远远瞧见这一幕,回头便对其他人道:“两位真一感情可真好。”

“这你却是羡慕不来,毕竟两位真一都如此厉害,他们或是最了解彼此的人。”有人回道,“只是不知道云真一为何要在洞府门口……嗯?他二人既已决定结为道侣,为何不在同一个洞府闭关以培养感情?”

他这个问题直击重点,但凡听到的人,在注意到云渊和齐凯尊称变为化神真一以外,便忍不住按照他所说思路思考,一来二去宗门内不知怎么就多了几个不实传言。

“据说齐真一技术非常差,让云真一非常不满,都不愿意与他同一洞府,非要让他修炼好再来。”

“什么,不是说是齐真一索求无度?”

“你们这是打哪里来的假消息,不是说齐真一资本不能令云真一满意?”

“你这又是哪里来的假消息?我明明听人说是齐真一太不解风情,云真一一怒之下将他撵出洞府,让他回去反省呢。”

“不对不对,你们全弄错了,明明是两人剑意不合,不能在同一个洞府中闭关!”

明周老怪耳聪目明,他本是想来看看齐凯和云渊的修炼情况,大老远听到这些风言风语,居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去找云渊和齐凯。

总觉得眼下去找他二人,会遇到什么摧毁三观的事情。

在原地犹豫许久,明周老怪最终也没有踏进云渊洞府,只当这一天他从未出过门,也没听到宗门内弟子一直在讨论晋江不能描述的问题。

但这一天,云渊很神奇地梦到了他师尊……文下的评论。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以作者这个尿性……心里方得很?”

“作者又要原地爆炸了吗?diss自家男主那方面不是天赋异禀可还行。”

“有些人一看就是新来的,压根不知道这个作者是个什么鸟样子。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劝你们还是早点撤退,免得三观受到冲击。”

“怎么,看个文还要排资论辈了?有些人排外能不能不要那么明显,这个作者连个盟主都没有,你们用得着这样吗?”

“我们都是好心啊,你们怎么就是不听呢?”

“不好意思,我觉得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决定看完再来和你们掰扯。”

“有些黑粉其实对作者爱得深沉吧?看看这一通操作,又引来不少受害者,啧啧啧。”

“我能小声说一句吗?不管白月光是男是女,反正作者个描写,我觉得还有点小带感。”

“恭喜诸位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云渊听得非常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他怎么觉得这些话听起来非常不对呢?难不成他师尊已经能按照他们这边的真实情况行文了?

这算不算是次元壁破了?

不知道该如何给此事定位,云渊在醒来后便找来天道,与天道商量许久,才得出一个说不上是好是坏的结论。

他们如今正在以一种未知的方式接近作者,然而作者并不知道修真界已经出现bug,所以他们目前困境不但没有解除,还在读者虎视眈眈下有了其他隐患。

天道整个都快被打击蔫了。

云渊见状,只好安慰道:“其实这也算是好事。毕竟已经让我师尊对这边感知加深,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个哆嗦,就把我们需要他做的事情送到他眼皮子底下了。”

天道有气无力发着弹幕:“希望有那么一天。”

云渊违心道:“会有的,毕竟我师尊不是傻子。”

天道心情复杂,甚至想给云渊一堆乱码:“说这话之前,请你先摸着良心对自己重复一遍,你师尊真的是个聪明人吗?”

云渊沉默片刻,终于道:“起码智商比2.5还能高一些,你知足吧。”

天道不想理云渊,强制云渊继续闭关。

因为天道这次终于下了狠心,云渊在接下来几年中还真是和齐凯一年才能见一次,就仿佛被银河隔开的牛郎织女,只有七夕这一日才能一解相思苦。

云渊听齐凯如此说,看他的眼神愈发不对。

“谁是牛郎谁是织女?谁又是牛?”他问道,“在说这话之前,你先摸着良心对自己重复一遍,在你心里,谁是那个偷了别人衣服的人?”

齐凯默默看着云渊,总觉得这个句式不大对。

云渊见他答不出来,直接道:“我建议你做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不要把自己当做那种找不到老婆就偷人衣服的人,嗯?”

齐凯点点头道:“是我失言了。”

云渊满意颔首,然后……把齐凯从洞府里赶了出去。

齐凯一脸懵逼站在云渊洞府门口,不明白自己都已经认错了,云渊怎么还在生气。

路过的道童不明真相,见齐凯满脸凄凄惨惨戚戚,回头便对其他人道:“齐真一又被云渊真一赶出来啦!”

“什么?难道齐真一修炼整整一年,技术依旧差得令人发指?”

“什么?难道不是齐真一闹得过分让云真一承受不住了?”

“不对吧,这明明便是说齐真一资本真的不够!”

“都胡思乱想什么呢!这明明就是齐真一不解风情的铁证,要不然他怎么会出来这么快?”

“啥玩意,这难道不是两人剑意依旧不合的表现?”

听说云渊和齐凯出关、本想趁机来看看的明周老怪:“……”

怎么又在讨论这个,这一届弟子还能不能好好修炼?

一拂袖转身离去,明周老怪坚决不肯承认自己是怕打扰到他们的好事才不肯去找云渊。

明周老怪都这么误会了,其他人便误会得更厉害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些传言越演越烈,还有人设下赌局,赌到底哪个说法才是真相。

几年后云渊终于从天道的幸灾乐祸中得知这件事,难免觉得整个太真宗都是蛇精病。

“居然在这种问题上争来争去,他们不无聊吗?”云渊无奈道,“我看他们就是太闲了。”

天道才不管别人闲不闲,只告诉云渊突破时机又到了,他可以再突破一个小境界,然后准备去埋骨地赴和大骷髅的十年之约。

云渊简直无法理解:“我突破速度这么快,真没问题?说出去都要让人怀疑吧。”

天道表示没有办法:“时间赶到这里了,你最好还是按照剧情走。而且最近我也偶尔能联络上那边的世界,葛藤这边也已经试验出一点头绪,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云渊眯起眼:“齐凯对你交代他都做过什么了?”

天道:“他没有具体说,不过身份摆在那里,想要查对我而言不难。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坏事,你也不用担心你师尊会为这件事不高兴,他做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也解决了你师尊的烦恼。”

云渊有些恍然:“你的意思是,今天这种情况是他和我师尊互相选择的结果?”

天道赞赏道:“聪明,就是这么回事。”

云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继续掰扯这件事,按照天道所说去准备突破了。

而另一边,齐凯就没有云渊这么多麻烦事了。

天道让齐凯不要难过:“那毕竟是他的亲师尊,让他境界比你高,也就是怕他没有自保能力,你心中可莫要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齐凯冷冷道:“我心里为什么要过不去?师兄前途好我只有高兴的,又如何会介意这种事?”

天道见齐凯此言十分真心,也便没有继续劝齐凯,只让齐凯做好准备,等云渊“莫名其妙”突破,他便要发挥最高水准演技,尽量以真实的姿态破关而出,前去查看云渊情况。

齐凯自然应了,不过在一切开始前,他有个问题要问天道。

“我师尊到底如何?他闭关已有许久,至今音讯全无,你实话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出事?”

天道连忙表示简靳炎真的没什么问题:“此番他多半是越级突破,你莫要着急。”

齐凯眉头一皱,还想说什么,天道便截断他:“这也是剧情一环,你放心吧,我不会拿剧情开玩笑。”

齐凯自然不会轻易相信,非要让天道拿出剧情原文,确认事实如此,方才放下心,对天道致歉。

天道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并不介意他如此举动,还主动宽慰他。

“其实人家也是为你师尊好,毕竟是简家血脉,真和大骷髅扯上关系不是什么好事。”

齐凯低声应是,按天道所说那般准备一番。

几日后,云渊准时突破。

第114章

云渊这次突破不像之前几次声势浩大,却也不是悄无声息。

异象在云渊洞府上空浮动,齐凯从自己洞府中冲出,直直奔向云渊那里,还没怎样便被一道无形禁制拦截在外。眼见异象不断变化,齐凯面露焦急之色,看起来极其真实,故而稍后赶到的其他人也未怀疑。

而齐凯,他心知肚明,一开始他的确是在演戏,直到异象开始发生变化,他猛地焦虑起来。

这和天道所说不同!

齐凯心生不妙之感,想要联络天道又不知如何联络上,只能不断低声说着暗示性的语言,希望天道能够赶紧出现。

天道一直关注着云渊的情况,此时并没有让齐凯焦虑太久,很快用特殊方法沟通他识海,与他在脑海中对话。

“这个情况完全出乎意料,剧情不是这样的!”天道比齐凯还要焦虑,“剧情原文中只说云渊突破时有异象,让修士们十分怀疑他的身份,无法判断到底谁才是能够解除危机的天运之人,可如今这情况不对!剧情不是这样的!”

事关重大,天道与其说是慌乱,不如说是预感到来。

齐凯听它这么说,便知道事态要比想象中更复杂,眼睛瞬间红了,不顾一切想往云渊洞府中冲。

明周老怪大惊,修士突破最怕的就是被打扰,他哪敢让齐凯真正冲进去,于是和知名不具真人合力拦下齐凯,下大力气劝说他。

“你莫要如此!现在进去才是给云小友添乱!”

“莫非你不知晓贸然闯进他人突破之处,会让修士受到打扰,轻则突破失败,重则丧失性命?齐凯,你清醒些!”

齐凯声音几近低咆:“他遭遇危险了!这并非正常突破!”

明周老怪道:“我如何看不出他遇到危险了?这危险并非来自外界,你进去不是给云小友添乱又是什么?!”

知名不具真人更直白些:“这个坎只能他自己挺过去!如今谁也不知晓他为何会突然突破,只能看他自己是否能熬过来!你若是想让他失败,便进去帮倒忙吧!”

天道也在齐凯识海中劝道:“你现在不能进去,否则只会给他带来麻烦!他身边已经连我都不能靠近,这不是多一个人就能解决的问题!”

齐凯眼泪涌满眼眶,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下,忍不住无声痛哭起来。

明周老怪叹了口气,眼眶也有一点儿发红,却仍是拉紧了齐凯,不让他做出过激行为。

知名不具真人没有说话,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其他修士,逼得这些人纷纷后退,最终空出好大一块空地。

宗主到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一叹,将双目已然失明的外八道修士带到齐凯等人面前,语气复杂地表示他遭遇了反噬。

“总有人不信邪,师弟为卜算结果而遭遇天道反噬,如今已是……以后他便不能继续为太真宗卜算,此前他曾为云渊算过一卦,一直未向我等诉说,今日出事他方来寻我。”

言罢,宗主递给齐凯一个锦囊。

齐凯木木地接过锦囊,下意识道谢一声,站在那里不再说话。

宗主宽慰齐凯几句,又道:“当时师弟便说,此锦囊只有你能打开,若是云渊当真出现问题,待他与我一同寻你之时,你再将锦囊打开,或许会有帮助。”

齐凯闻言哪里还能再稳得住,当即向宗主告罪一声,伸手拆开锦囊。

一道亮光自锦囊中飞出,齐凯眼前一黑,意识便进入一个黑暗空间。

这个空间与齐凯以前遇到的都不相同,即使是最像的那一个,也有微妙的出入。但当齐凯看到周围景色时,他一个激灵,瞬间懂了什么。

斑驳光点亮起,组成无数文字,正是当初他送到作者桌上的人设。

键盘声噼里啪啦响起,齐凯眼睁睁看着一部分设定被人删去,又有新的文字出现在那些地方。

这些文字完全没有影响到他,他没有发现自己身上有任何变化,可冥冥中他就是知道,这是一件好事,如果能彻底完成,对所有人都好。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怎么说呢,也不是说我不喜欢现在这个主角,就是觉得他不太符合我的审美。你说他正常吧,他好像也不正常,可你要说他和我其他主角一样不正常,那也不是。他这个人设反正就怪怪的,完全卡在我两种喜好中间了。”

“而且比较可怕的是,他和我上个徒弟,把整本文风格都闹崩了。”

“说真的,我也写了不少字数了,但是像这种前面欢乐后面越来越流水平淡的还没有。明明我有差不多的粗纲,可写出来的东西和每天现想没有区别。”

“你说这种情况下我能怎么办?只能老老实实给他修补人设,让他这个人不要一起崩了。”

“哦对了,我觉得这都是他的错,毕竟我徒弟是不可能错的,所以我徒弟现在这个要崩不崩的样子,肯定也是他导致的。”

另一个陌生声音道:“知道知道,反正在你眼里,徒弟永远是好的,不好的不是你就是徒婿。我都习惯了,你改就改吧。需要我帮你看bug吗?”

“要要要,我找你就是让你看bug来着。”

那人哦了一声,很快,黑暗空间中许多文字再次被删改,最后渐渐化作一个个亮晶晶的光点,争先恐后涌向齐凯。

齐凯没有任何不适,他无意识抬起头仰望半空,只见空中缓缓凝结出一行字。

【披马甲披傻了的连载主角怂攻×被傻狗传染了一半挣扎在智商及格线上的存稿主角受】

那人道:“好了,这样就可以了,所有错误都是你徒婿的了,你徒弟是无辜的。”

“你瞎说什么,我徒弟怎么可能挣扎在智商及格线上,你以为他是我吗?不行,这个不对,需要改改。”

下一刻,字迹便发生变化。

【马甲巨多戏精到犯傻连载主角怂攻×因存稿不全自我认知出现障碍存稿主角受】

“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我保存一下。”

话音落下,最后一声敲击键盘声响起,齐凯面前黑暗乍然碎裂,云渊洞府的大门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他保持着仰望天空的姿势,看到那行在本土修士眼中是异象的字迹落下,一半冲向自己,一半飘进洞府,不期然露出一个微笑来。

这笑看得周围几位大能莫名其妙,然而下一刻,天上异象消失,一道清光落下,成为不知来自何处的馈赠,顿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好像只是突破一个小境界,居然也会出现天道馈赠?

一群人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盯着云渊洞府大门,没过一会儿,云渊从洞府中走出,浑身气息内敛,明明境界只提高了一个小层次,看起来却像是返璞归真了一般。

他们愈发莫名,唯有齐凯明白内情,与云渊对视一眼,见云渊神色一下软化,大步上前,一把将云渊抱在怀中。

云渊伸手拍打着他的背:“别担心,别担心,我没事的。”

齐凯轻声应了。

明周老怪见状,原想细问几句,但刚一开口,云渊便向他们告了个罪,请他们稍等片刻再谈。

几位大能心知情况不同寻常,让云渊先去忙,云渊行礼告退,拉着齐凯回到自己洞府之中,关上大门隔绝所有人的窥探。

两人刚在洞府中站定,天道立刻刷出弹幕。

“你们谁联络上那边世界了?!!bug削弱了许多,已经不能对修真界造成太大影响了!!!”

云渊道:“别激动,这是好事。不过不是我联系上的。”

齐凯也道:“我不知是怎么回事,忽然进入了此前那方让我将人设送到……台面上的空间中。只是此次方式与上次不同,空间也有细微差别,我不能确定。”

天道甩出一串感叹号:“快,具体说说!”

齐凯便细细将自己遭遇道来,又仔细讲了自己上次是如何联络到另一方世界的。

“彼时天地灵气极其充足,又有诸多生灵意愿与我执念相呼应,我才意外成功。”他低声道,“但此次不同。这个锦囊可有何不对?”

天道将锦囊检查一遍,没发现任何不对,然而云渊仔细看了几眼,却看出了端倪。

“这上面的花纹是用机器绣出来的吧?你们看这个样子,正常绣娘绣不出这么死板的东西。”云渊将锦囊拿起放在鼻尖一嗅,“而且我觉得这个好像有一点香味……像是端午节的香包。”

齐凯目光落在锦囊上,表情一言难尽。

“这与师兄手中那部手机来历相同?若是如此,又怎会在那位师叔手上?”

云渊道:“这我哪知道。不过既然现在bug已经被弥补许多,那回头去找祁落沟通另一个世界就是了。”

确实是这个道理,天道没有多留,确认云渊没有事,剧情也还在正轨上便离去了。

云渊不管天道如何,看着齐凯一挑眉:“你就没有什么感想?”

齐凯略迷茫:“什么?”

云渊抱臂看着他:“我师尊把攻受两个字明晃晃写出来以后,这方修真界就安稳多了……这是个点家文,作为点家文男主,你没有感想?”

第115章

齐凯并没有感想,甚至不知道该有什么感想。

云渊见状,终究把“你到底是不是天生弯”这句打趣压回嗓中,目光落在齐凯茫然的面孔,渐渐染上一抹戏谑。

齐凯这会儿哪能不知道云渊是在调侃他,和云渊对视一眼,面上露出个温柔笑容,又把云渊抱进怀中。

云渊随他抱来抱去,等他抱尽兴了,这才出门去寻明周老怪等人,直接把他异常突破的原因归结到了大骷髅头上。

“我和简前辈本来有约定,十年后去埋骨地接祁落,最近时间将至,我还在闭关中,估计简前辈也看不下去了,这才遥遥指导我一番。”

云渊没有具体说大骷髅是怎么指导的,几位大能已经替他脑补完毕。

“虽说简前辈是为了祁落,但云渊亦是太真宗弟子,此事做的……有失偏颇。”明周老怪难免有些怨言。

知名不具真人也不大高兴:“太过突兀,即便是前辈,这般插手小辈修炼,也让人无法……论断。”

两人用词还算含蓄,云渊只当没听见。

他转移话题道:“不知道简师叔现在怎么样了?我原想着这次出关以后便同师弟举行合籍大典,但现在……”

知名不具真人一愣,随即大喜道:“你们终于要合籍了?好好好,这可是大喜事!简小子没出关也不碍的,你二人毕竟有族人。不若这般,我替简小子走一趟,把做媒这事处理了。”

齐凯忙向知名不具真人道谢,又道:“但婚姻大事,我总是希望师尊也在。”

知名不具真人一想也是,便道:“那我便将不如何重要的前置事宜处理,正经事宜还是等他出关。不过若是如此,你二人便又要等上一等。”

齐凯倒是淡定:“已是等过十几年,也不差这一年半载。”

云渊止不住一笑:“我看简师叔也不会让你等那么久。而且你和我都不是孤儿,家族那边才是大头,其他事情可以提前准备起来,比如宾客名单。”

云渊此言一出,再次转移不少人注意力。

因为发生在云渊身上的异象太多,如今修真界基本默认云渊是天道他祖宗。

试问这样一个人,有几人不愿意来参加他的合籍典礼?莫说是正统道修,就是邪修也止不住心中激动,各个都想和云渊扯上关系!

是以宾客名单真是个麻烦事。

宗主此时站出来道:“你二人已经化神真一,合籍典礼自然有门内专人协助制定。若是你二人尚拿不定主意,宗门可派人前往你二人家族与齐云两家长辈商议,自为你二人办妥便是。”

云渊很满意宗门这股子人情味,自然就把此事托付给宗门。

他道:“不是我不愿意亲自操办,而是约定的日子将近,先请宗门长辈帮帮忙,也不是说不过去。”

齐凯亦道:“待我二人自埋骨地归来,再与诸位长辈一起商议婚事。”

几位大能自是满口答应。

两人撂下这么个巨型炸弹,把除了几位大能以外的人炸了个头晕眼花以后便施施然离开,回洞府去亲亲密密弥补几年没见过的空白。

鉴于攻受两个字眼都已经摆出来了,云渊压根就不矫情,齐凯要抱抱他答应,要亲亲他答应,要摸摸他也答应。

齐凯几乎都被这么配合的云渊吓傻了,弄得云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把将齐凯按到床上,反客为主似的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一强势起来,便给了齐凯极大的刺激。

精神抖擞地投入热情中,齐凯一从怔忪中回过神,就化被动为主动,就着这个特别让他兴奋的姿势和云渊来了好几个深吻。

待两人终于发泄过心中激动,云渊偏头看着齐凯,忍不住笑道:“幸好修士憋气时间长。”

齐凯稍微有点小尴尬,又有点小委屈:“我已有一年未见师兄了。”

云渊在他面颊上亲了一下:“我知道。等过两天见过大骷髅,剧情应该差不多就走完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举行结婚了。”

齐凯听到结婚两个字,立刻露出一个傻笑。

他已经期待这一天很久了,终于看到了希望,真是非常激动,恨不得马上就冲到埋骨地去把剧情走完,好和云渊真正结为道侣。

云渊拍拍他的小腹:“人家结为道侣是为了取得天道的认可,你看咱们两个,天道都已经认可了,你不用这么——”

齐凯打断道:“不只是认可,这本就是你我该给彼此的。”

不是为了什么可有可无的仪式感,而是为了向其他人宣布他们关系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从今往后会一直陪伴彼此直到最后。

云渊沉默片刻,忽然握紧齐凯的手:“你说得对,我们不是向天道寻求认可,而是要告诉其他人,从今往后我们就是道侣,是一体的,冒犯你就等于冒犯我。”

这是一种承诺,是一种宣告。

温柔地将云渊拥进怀里亲吻着,齐凯很高兴云渊能理解他的心情。

而云渊则万分珍惜齐凯这份心,一整夜都窝在齐凯怀里,让齐凯第二天醒来时差点高兴到升天爆炸。

他很想就这样继续和云渊温存,可惜大骷髅那边刻不容缓,天道一直在边上催着,他就是再遗憾也只能老老实实去走剧情。

好在大骷髅是个非常优秀的对戏对手,敬业得云渊都害怕。

一板一眼说着台词,如果不是大骷髅脸上没有肉,做不出表情,云渊都要觉得奥斯卡欠大骷髅一个小金人了。

大骷髅看云渊再走剧情时居然还走神,有点儿心累,有气无力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台词,让云渊一定不要辜负太真宗。

云渊回过神来:“这是当然的,毕竟是我的师门。”

大骷髅点点头,将一本笔记递给云渊:“此为当初有人寄存在我手中的笔记。”

云渊恭敬接过,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呆住了。

这不是他师尊那本大纲笔记本吗?!

大骷髅看云渊明显知道这是什么,便道:“此物本是祁落练习天赋神通时忽然得到的,来历有些奇特,但你既然知道这是何物,我便不多言了。”

到这里,正经剧情便走得差不多了,大骷髅适时插了几句话。

“拿到这件笔记时,祁落同时得到指引,要将笔记交予你。据祁落所言,这份笔记唯有到你手里方能发挥作用。”

云渊向大骷髅致谢,接着又问:“祁落现在怎么样了?怎么没见到他人?”

大骷髅眼中火焰跳动,过了许久才慢慢叹了一声:“他如今却是有些钻进牛角尖了。他原以为自己是有父母的,后来联络到另一个世界,方知晓他自己身世有些不同。”

说白了,这个在存稿里便能联络道另一个世界的角色,怎么想也不会是普通人,偏偏祁落一直以为自己身世没什么特别,现在直面真相便有些受不了了。

云渊非常同情祁落,毕竟不是什么人都像他一样轻易就能接受真相。

齐凯可不管那些,皱眉道:“既如此,他不出现,我等还如何联络另一个世界?”

大骷髅看向齐凯,语气复杂:“这便要看你了。”

他这话意有所指的味道太浓了,齐凯与他对视一眼,最终没再说什么。

云渊在一边看得非常稀奇,但他知道齐凯现在也没有太多能力去联络另一个世界,索性接过话头与大骷髅交谈起来。

因为云渊言辞诚恳,大骷髅很快明白齐凯今时已不同往日,即便恢复前世记忆,依旧无法再现奇迹。

大骷髅感慨道:“倒是造化弄人,不过却也不算全然失败,总是即将达成所愿,远比此前好上一些。”

齐凯没有说话。

以前他目标的确是摆脱那可恨的人生,现在却不是这样。

比起什么被天运相中,他最希望的还是云渊能和他一直在一起。

大骷髅心道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仔细与云渊商议许久,方拿定一个方案去开导祁落。

云渊见大骷髅如此,又提议道:“要是你想进度快一点,可以试着让千面手出面。不管千面手以前做了什么,他和他那个器灵的能力毕竟不一般,要是想让祁落快点听话,直接连通他两人的天赋神通比较好。”

大骷髅觉得这样太过粗暴,一开始并不答应,可无论他如何劝说祁落,祁落都不愿意应声。

没办法之下,大骷髅只得采纳云渊意见,请千面手出面。

千面手见到心上人,哪怕心上人已经只剩一副骨头架子,他仍憋着一口气想让心上人刮目相看,只是祁落天赋神通毕竟比器灵高明,他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得祁落。

不过他向大骷髅和云渊保证,再给他两天功夫他便能让祁落走出来。

“他还是经历太少,年纪轻轻没什么刚性,待此事终了,总是能有所突破。届时再请他帮忙,多半能有更好效果。”千面手说到此处,故意顿了顿,“总归是因祸得福,倒也不算差了。”

云渊懒得理他,却没想到这次千面手竟是说中了。

祁落走出来第一时间,便对他道:“我这便领你去见你师尊。”

第116章

在千面手利用天赋神通与祁落联系过后,祁落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接受了真相,甚至对另一个世界生出很多好奇。

“我有个疑问。”祁落一边施展天赋神通,一边对云渊道,“你以前可是曾借我之手联络过另个世界?此前你师尊将笔记予我之时便多次提到你,他知道你如今已不是一个……那样的?”

因为不知道大骷髅是否知道真相,祁落将纸片人三个字含混过去,跳动着火焰的眼睛盯着云渊,片刻不离。

云渊轻飘飘道:“就算不知道,我师尊对我也还会是这样。你既然已经见过我师尊,怎么还对我师尊有误解?”

祁落瞬间沉默。

不错,他已经见过对方,知道对方是个什么德行,问出这样的话的确是他傻了。

这样想着,祁落天赋神通慢慢施展成功,他仔细看了一眼,无奈道:“没想到竟会如此。你师尊接受了关于你的入梦,却拒绝了他的。”

祁落口中的你指的是云渊,他指的自然是齐凯。

齐凯面色微变,云渊伸手在他手上轻拍两下安抚他,随后便道:“这样也没事,我先和我师尊见一面。”

祁落无可无不可地应了。

将云渊送进梦中后,他目光落在齐凯身上,细细盯着齐凯看了许久,眼中火焰才微微一动。

“你与他倒算是相识于微末,只是与他来往压力颇大,你往昔又有那般战绩,至今竟也毫无其他想法?”

齐凯无动于衷。

祁落觉得齐凯这个反应很有意思,但他并不想离间齐凯与云渊,便点到即止,没有再谈其他。

倒是大骷髅道:“确是如此。想你以前机关算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今竟是真心?这倒是让人难以置信。”

齐凯冷笑道:“难以置信?只怕你心里正觉得非常痛快,恨不得多看我几场笑话罢。”

大骷髅亦冷笑道:“你倒是有何脸面以这般态度对我?”

他这一生流离失所,几乎没怎么过过安生日子,齐凯有什么资格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讥讽他?要不是他牺牲诸多,齐凯能像今日这般站在这里?

只怕早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

齐凯轻嗤一声:“你恐怕还未曾从梦中清醒过来。若不是当初我与你签订契约,想方设法给你提供庇护,你只怕连那段安生日子也无,更别提传下血脉。如今你竟有脸面这般对我?”

大骷髅动作一僵。

祁落若有所思:“故而你二人之间其实有一纸契约互相约束?原是如此,这契约至今仍在起作用,可是?”

齐凯大方道:“不错,正是如此。”

祁落冷冷一笑:“简前辈之所以要教导我天赋神通,也是为了这一纸契约?可惜,我并不在意你二人之间有什么。蒋兴和陆默桓可还活着?”

齐凯实话实说道:“蒋兴已是死在葛藤手下,陆默桓却还活着。不过陆默秋对他虎视眈眈,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祁落点点头,脑袋上的小蘑菇跟着一颤:“我知晓了,还请你为我带个路,我可以想办法让你见上云渊那位师尊一面。”

齐凯眼睛一亮:“成交。”

千面手远程看到这一切,并未说些什么,因为他说什么都不合适。

深深看了眼自己的心上人,千面手向齐凯告了个罪,便和器灵一起撤离埋骨地,走前还撂下个爆炸消息——埋骨地之所以能一直存在,主要是大骷髅用特特殊功法聚集了不少气运在此之故。

“至于如何聚集气运,想必你比我等更清楚,我便不班门弄斧了。”千面手道。

没想到千面手在走之前居然会坑自己心上人一把,齐凯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看着大骷髅几乎恼羞成怒的模样,不知怎么地便有些感慨。

大骷髅非常恼怒,见齐凯面色不对,当即道:“你如何是这般表情?!便是我被暗恋者坑了一把,你又能好到哪里去?我倒要看看云渊此后是否还能如同往常一般对待你!”

“自然能。”齐凯坚定道。

他和云渊就要举行合籍大典了,如今已经非常有安全感,理所当然不会怀疑云渊。至于大骷髅说的这些有的没的,要不是大骷髅和他前世渊源极重,他二人有因果必须了结,他也不会和大骷髅说这么多废话。

云渊对他如何,他自己知道便好,不需要其他人品头论足!

大骷髅又气又恼,偏偏齐凯说的都是真的,他也无可奈何。

更让他气闷的是,云渊在他们吵起来时忽然结束和另一个世界的联络,突然回来了!

面对大骷髅的质疑,云渊选择用实际行动撒狗粮。

猛地收到一个深吻,齐凯浑身上下都要飘起小粉花了,而祁落早有先见之明,在发现云渊回来那一刻便迅速转头,不让自己被这两个人辣眼睛。

大骷髅只顾着生气,这会儿自然便苦了他。

云渊甚至还道:“我师弟长得这么帅,我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对待他?不那么对待他难道那么对待你?你为什么不肯照照镜子,仔细想想骷髅架子和帅哥哪个更讨人喜欢?”

大骷髅差点儿气出个好歹,要不是他现在五脏六腑都没有,说不定都已经气吐血了。

齐凯见云渊如此维护他,十分高兴,搂着云渊询问入梦的具体情况。

云渊道:“没能直接看到我师尊,不过倒是和他说了几句话。他已经决定要尽快完结连载,然后去绿晋江给自己写同人了。嗯,我和他一起去绿晋江看了看……”

云渊言到此处,面色有些复杂。

齐凯不明所以道:“绿晋江如何了?”

云渊摇摇头道:“没什么,反正等我师尊去了绿晋江,这个修真界就会稳定很多了。”

齐凯愈发不明白:“师兄可否再说清楚一点?”

云渊没吭声。

他不知道要怎么和齐凯说明点家那边都是单男主多女主后宫文多,双男主、男主还有搅基倾向基本就是毒点,毕竟就算作者想卖腐也不该拿钢铁直男男主看玩笑。

相比之下,以耽美出名的绿晋江,人家那不叫双男主,叫纯爱。

“总之就是,频道不同。”云渊看齐凯满面茫然,最终只能强行解释道,“就是点家和晋江频道不同,读者口味也不同,两个风格。”

齐凯想到当初攻受那两个字,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什么。

云渊见齐凯如此,便自顾自道:“我师尊的意思是,他完结还需要一点时间,我们可以先把前置工作做起来,至于真正的大典,估计要到他通知我们全文完结才可以。”

齐凯问道:“那他何时才能完结?”

云渊道:“我不是有手机吗?他完结了会通知我的。我那会儿试了,电话虽然打不通,但短信是能收到的。如果不是这边没有网络,我师尊都打算给我申请一个马化腾号。”

虽然云渊也不是特别清楚马化腾号是个什么东西,但他觉得他师尊不会坑他,因此便十分遗憾。

齐凯抱着云渊安慰一阵,才让云渊重新打起精神。

“反正等到我师尊完结正文,去了绿晋江那边,我们就可以举行合籍大典了。”云渊道,“我师尊也说了,要是想修补这方修真界的缺陷,合籍大典应该是必不可少的步骤。”

见云渊兴致还是不大高,齐凯干脆地略过修补修真界的问题,对云渊道:“师兄若是想要那马……化腾号,改日你师尊再与你联系,便请他为你申请一个。即便你我在这方世界不能用,待到飞升便说不定可以使用了。”

云渊一想也是,情绪总算好了起来,也有精神去找大骷髅麻烦了。

“你干什么欺负我师弟?合着我不在你就敢对他胡来?”云渊质问道,“先不说以前他都帮了你什么,就是现在,你一个前辈欺负小辈,你丢不丢人?”

大骷髅不服:“他也算小辈?!明明与我同辈,甚至更大!”

云渊道:“他是我师弟,怎么就不是小辈了?我知道你大概对他有怨,但你觉得我能和天道混在一起,想知道你们以前的事情还难吗?讲真的,要不是齐凯,你早就没命了,哪还能以现在这种姿态活到今天?”

“我自是知道他对我有恩,但我如今人不人鬼不鬼又如何不怨?”大骷髅道,“我并无资格恨他,怨上一怨却是不碍的。”

云渊似笑非笑道:“那我怨一怨你也是没什么妨碍的,你愿意让我怨你吗?”

大骷髅不吭声了。

云渊道:“你无非就是仗着他对你有些愧疚,但最初非要签订契约的人可是你!你还想颠倒黑白?”

大骷髅不再吭声。

因为一开始的确是他先提出签订契约的。

当时他处于困境之中,为了活命什么都顾不得,在遇到齐凯后便自发自动要为齐凯卖命。齐凯与他签订了契约,接受他的投诚,给了他一段安稳又光明的前途,而后便为了自己的目标转世投胎,让他再次失去庇护。

没了庇护,他所有辉煌瞬间化作乌有。

他知道他没有资格,但尝过光明和美好,他怎么能不心生怨怼呢?

第117章

活生生的斗米恩升米仇,云渊弄明白大骷髅的想法后非常不高兴。

不过他们以后不会有多少交集,大骷髅是好是坏都与他没有多大干系。

冷冷看了大骷髅一眼,云渊不再和他废话,直接问祁落道:“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宗门?你名义上的师尊还一直在等你,宗门其他人也没放弃过你,你要是回去了,他们会很高兴。”

祁落道:“我还从未见过我师尊,自是要回去拜见师尊。”

有此一言,又有云渊在一边看着,大骷髅即便不想放祁落走也不行,祁落便在大骷髅的唉声叹气中和云渊齐凯一起离开了。

天道对此有些不满:“剧情里不是这样的,你这次为什么不愿意下手?”

云渊奇道:“这还用我下手吗?有齐凯这个成功例子在前,有不少人都动了如法炮制的念头吧?他们这样难道能被允许?”

“即便如此,那也和剧情不符。剧情原文你没看吗?应该是齐凯和他艰难斗争一场,让他走进死胡同。没有他走进死胡同这一条,后面你怎么出马点醒他?”天道表示它还是不高兴,“你就知道护着齐凯,不就是遇到一点点麻烦?反正最后胜利的人是他,你真的是紧张太过了。”

云渊道:“不是我紧张太过,而是真的没有这个必要。”

说着,云渊把他师尊说过的话稍作改变告知天道。

天道非常兴奋:“如此说来,只要你师尊成功完结,这方修真界就离稳定不远了?”

云渊道:“当然。”

天道恨不得在空中转个圈圈,连说好几遍好好好,再也不说齐凯做的有多不好,美滋滋去处理后续剧情了。

云渊见天道离开,稍微松了口气,和齐凯说起时语气非常欣慰,明显是在高兴剧情进展顺利。

“要不是我之前光想着别的,也不至于把剧情原文忘记。好在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天道那边跟上后续,并不会影响一切。”

齐凯歉然道:“都怪我当时对他心怀歉疚,并未狠心下手——”

云渊打断他道:“你心怀愧疚不是正常的吗?你要是一点都不觉得愧疚,我才要怀疑你这个人怎么样。”

齐凯顿时不说话了。

祁落在一边笑道:“福兮祸所依,焉知如今这般不是好事?”

“没错,祁落说得对。”云渊赞同道,“起码我觉得,我这样无脑护着你,离我师尊去绿晋江又近了一步。”

去绿晋江=结婚,这个等式齐凯很明白,眼睛当即一亮,不由在心中感谢起大骷髅来。

若不是他执意找茬,他家宝贝可能还来不及护着他,也不会有机会更快一步接近绿晋江。

“绿晋江是个好地方。”齐凯由衷赞叹道。

云渊嘴角抽了抽,没有答话。

祁落倒是道:“我也听闻绿晋江是个好地方,不过有很多男性对绿晋江避之如蛇蝎,也不知是为什么。”

齐凯惊讶道:“竟有这般说法?”

祁落道:“不错。”

两人很快就晋江问题兴致勃勃讨论起来,让云渊听得忍不住想捂脸,可一想到这样会让两人更好奇,便不得不强忍下来。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祁落对绿晋江有什么误解,在云渊没有阻止的情况下,齐凯和祁落交流结束后,他粘人程度又上一层楼,几乎是寸步不离跟在云渊身边,似乎生怕云渊跑了。

云渊不解道:“你干什么这样?我又不会丢下你。”

齐凯大惊道:“师兄你竟还想过要丢下我?”

他家宝贝的师尊该不会喜欢那些什么黑化攻吧?他真的对虐恋情深没有兴趣,只喜欢小甜饼!

云渊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推开他凑过来的大脑袋:“你想什么东西呢?我师尊看起来像是那种喜欢玩小黑屋play的人吗?能不能把你脑子里那些不靠谱的东西收一收!”

齐凯讷讷道:“是我想多了。”

或许他需要一包去污粉。

云渊斩钉截铁道:“不,你不需要!”

需要的人是祁落!

好好让祁落去了去污,云渊冷漠脸带着齐凯回到族中,在两族长辈的帮助下开始班里各种结婚前所需的手续。

“这边结婚好麻烦。”云渊忍不住抱怨道,“我听说在我师尊那边,只要领个结婚证就可以了。”

齐凯安抚道:“这般更有仪式感,气氛更浓。”

这倒是。云渊微妙地被安慰了,再投入合籍大典的举行工作便积极许多。

待两人把初步流程走得差不多,重头戏终于到了——简靳炎该作为媒人带着齐凯上门提亲了。

然而简靳炎还在闭关。

齐凯和云渊轮番轰炸天道:“剧情还有多长时间才能走完?”

“我师尊到底还有多久出关?”

“简师叔到底顺不顺利,你给个准话。”

“我师尊那边说没说简师叔出关以后还有什么剧情?”

“我师尊出关后可还有其他事情?”

“可有人打扰我二人大典?”

“葛藤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结婚的时候他会出现来给我添乱吗?”

“可还有其他反派需要提前处理?”

“到时候举行大典,你来吗?”

天道被他俩问得都要爆炸了,但它其实也在为云渊和齐凯高兴,最后居然一一回答两人问题。

“简靳炎闭关十分顺利,出关大概还要一个来月,出关以后就没有什么剧情了,只剩简靳炎要交付个重任给齐凯,算是给以上剧情做个了结。反派现在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在死的路上,反正没有一个是会打扰到你们的,你们也就大度点。”

“另外需要注意的是,葛藤被我选作试验者,可惜现在已经有了解决方案,也便不再需要用到他。我准备给他安排一个不得投胎转世的结局,你二人有没有意见?”

云渊道:“我没什么意见,反正他又没有真正让我遇到多少麻烦。”

齐凯道:“我都听师兄的。”

天道便表示那它就按计划去做了:“等到我处理完他,就会去你们的合籍大典上参加典礼。希望我能给你们带来最好的祝福。”

云渊与齐凯一齐向天道道谢。

天道自然不用他们道谢,说了句不客气便落荒而逃。

云渊和齐凯对视一眼,一下笑倒在齐凯怀里。

齐凯抱紧了云渊,眼中也全是愉快。

有了天道的保证,云渊和齐凯又耐心等待了快两个月,简靳炎终于成功突破,从洞府中离开。

他一出洞府便收到自家徒弟的请求,惊异一阵,甚至来不及多想,就立刻收拾行装赶往齐家,带着齐凯等人去云家向云渊提亲。

这一次,因两人急着举行合籍大典,齐云两家甚至都没有思考订婚典礼,直接便奔着结婚去了。

随后一连串流程走的是又急又快,若不是两家人早有准备,太真宗也一直在帮忙,指不定要出什么错。

但即便什么错漏也没有,其他修士还是非常不可思议,完全不明白云渊和齐凯为什么急成这个样子。

事实上,齐凯和云渊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要不是担心他师尊随时有可能打电话说要去晋江,他们压根不会这么心急。

云渊道:“关键是不知道我师尊什么时候能真正完结,要是到点咱们这边没有做好准备那就麻烦了。”

齐凯巴不得早点和云渊举行合籍大典,闻言当然是无脑赞同。

祁落作为疑问提出者,看云渊答得真心实意、齐凯赞同得理直气壮,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们二位真是有趣极了。我当真觉得稀奇,到底是你二人本身便如此,还是你师尊对你们造成过影响?”

祁落自然是对云渊说的这话,云渊自然也答得毫不犹豫。

“当然是因为母星风水不好,不然你以为还能是什么?我告诉你,甩锅甩给母星就是了。”

祁落肃然起敬:“原来还能如此?没想到母星如此大度,居然什么锅都接。”

云渊淡定道:“那是当然,毕竟那是伟大的母星,什么锅都愿意为孩子背。”

齐凯:“……”

虽然并没有见过母星,但是他觉得,母星可能并不愿意背这样一个锅。

云渊目光刷地落在齐凯身上:“你那是什么表情,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吗?”

齐凯违心道:“并无。”

算了,反正母星是伟大的母星,他家宝贝只是甩了小小一个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祁落满面叹服:“没想到齐道友也如此大度,居然什么话都敢接。”

云渊继续淡定道:“那是当然,毕竟这是我未来道侣,狗胆包天。”

齐凯:“……”

狗胆包天不是什么好词,可这是他家宝贝给他的评价,他……

汪汪汪。

彻底放弃节操,齐凯闭着眼睛小声汪了一下,瞬间让云渊扭头看向他,眼睛一下亮了。

他家这条傻狗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撒娇了?还挺可爱的,简直犯规!

云渊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心道:母星风水是不是又出问题了?

******

母星:云渊甩的锅能绕我赤道周长三圈,他师尊更过分,能绕九圈,我并不是很想理会他们。

第118章

云渊最后还是没忍住,真的撸了把狗子。

即使这个狗子是人扮演的,那也是狗子,同样有一头毛、一身肉。

齐凯听云渊这样类比,心情复杂至极,倒是祁落哈哈大笑,觉得从母星出来的人真是与众不同,难怪非要甩锅给母星。

“这锅也只有母星能接,其他修士哪里有这个能力接下?”祁落对简靳炎道。

简靳炎心情也很复杂:“本尊以前收齐凯为徒,乃是看中他思维清楚,颇有自知之明。然而如今,他……”

话到此处,简靳炎微妙地顿了顿,才艰难接道:“有了道侣的修士果然不一般,幸好本尊身后有个大家族。”

换句话说,他觉得不成亲简直好极了,不然这智商掉的,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祁落也庆幸道:“幸好我如今已是一具骷髅,并无什么道侣可言。”

他这么正常的修士,实在不想和齐凯一样去做狗子。

云渊轻飘飘看了祁落一眼:“你想多了,就算你有道侣,你也是养狗子那个。”

祁落强行转移话题:“待你二人举行大典,我有礼物奉上。”

云渊道:“行,那我就等着你的礼物了。”

祁落答应一声,脚底抹油一般迅速从云渊洞府离开,留云渊和齐凯听简靳炎训话,交付剧情里最后一样重任——飞升前守护门派。

这是题中应有之意,云渊和齐凯都应下来,总算是给剧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然而在剧情结束之后,简靳炎并不像故事最后那般让云渊和齐凯直接离开,而是欲言又止好半天,方憋出一句话来。

“你二人往后……平日里悠着点。总归都是同门,莫要太过……对其他人……造成伤害。”他磕磕巴巴道,“总归你们马上便要举行大典,有些话、有些事放在心中即可,他人面前……悠着些。”

翻译一下,便是你们想秀恩爱,可以,回洞府去秀,在同门面前就收敛一点儿,大家都是从单身狗状态过来的,还是互相体谅一下。

云渊闻言刚要点头,心中忽然一动,脱口而出道:“同门们不了解一下单身狗大道?前几年我就是修这个大道的,进境非常快,强烈推荐!”

简靳炎眼神瞬间变得复杂,齐凯连忙拉住云渊袖子。

云渊完全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还在孜孜不倦给简靳炎介绍他是个什么心思,说来说去居然让简靳炎万分心动。

“我前几年还给齐凯推荐过这个大道,但是他死活不肯了解,结果今天我俩就成了这个样子。”云渊可惜道,“其实我是认真觉得这个大道能成事,毕竟绝大多数修士都特别符合这条大道对吧?”

对,全是一群母胎solo至今的家伙,有的虽然没有单身三千年,但三百年甚至一千年是有了的。

简靳炎想想自己的单身时长,觉得这个大道可以来一发。

特别是在他徒弟的衬托下,他愈发觉得这个大道好处多多。

心情极好地准备采纳云渊这个建议,简靳炎完全不知道自己以后也会成为太真宗奇葩修士中的一员,更想不到“母胎单身三千年,证得大道成真仙”会成为修真界一句箴言,让无数走投无路的修士趋之若鹜,也让天道恨不得掐死云渊和他师尊。

好好修炼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把单身狗当做一种大道?你们这样相信流言,让人类最好的朋友情可以堪?

那般长远的事情眼下简靳炎和云渊都考虑不到,齐凯见两人基本上交流完毕,终于带着满心无奈把他师尊从云渊的洞府送出去,认认真真和云渊一起清点大典所需物资。

云渊拎着一样材料道:“要我说,与其给天道上供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如找一些材料来帮它稳定修真界各处的阵法。”

齐凯无奈道:“大典便是需要这些,旁人一向如此,师兄莫要太过出格。”

云渊道:“我知道啊,所以我的意思是私下送,你觉得怎么样?”

私下怎么样,齐凯肯定是听云渊的,当下便点了头。

云渊非常满意,觉得齐凯不愧是自己未来道侣,就是懂事。

“反正我们先举行大典,私下给天道送的东西等大典举行完毕再说。”

齐凯答应一声,和云渊一起把私下要送的材料清单确定,偷偷交到明周老怪手里,让明周老怪递给宗主,便按照修真界风俗暂时分开。

其中齐凯与太真宗关系更为亲密,故而他便留在太真宗,云渊暂居云家新居,等待大典来临,齐凯前去迎亲。

简靳炎简直都不知道该说这两个自觉无比的人什么好。

“你们二人连大典具体时间都未定,请柬也还未发出去,急着分居作甚?”他语气崩溃,“你们之前不是天天黏在一起?齐凯,你来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齐凯道:“如今分居两地,确定时间便不需要再等,只把请柬发出即可举行大典。”

简靳炎道:“其他人来参加大典,难道路上不需要时间?齐凯,你要不是我徒弟——”

我八成要撬开你脑壳,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齐凯觉得自己非常无辜:“路途遥远的不请即可。我和师兄制定宾客名单时已是考虑过此种情况。”

简靳炎道:“哪有按照路途来确定到场宾客名单的?!”

齐凯道:“宗主也未说不可。”

名单还是宗门的人帮忙制定的。

实际上宗门制定名单的人也冤枉。

现在云渊的大名早就传遍修真界,人人都知道这是天道他祖宗,如果不对宾客名单加以限制,只怕大典上要出乱子。

然而这个限制也是有讲究的,宗门制定名单的人不知该如何确定标准,恰好云渊提出按距离来邀请宾客,他们顿时觉得这个标准还算可以。

是你们自己住得远,难道还能怪我们请客的人?

我们也没让你们一定要在婚礼前夕赶到,赶不到就不参加,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简靳炎:“……”

是很正常,也很坑人。

这要不是云渊现在大名在外,估计宾客们就要闹起来了。

思来想去,简靳炎考虑到云渊的特殊性,还是决定不管了,让齐凯和云渊自己去折腾,反正没人敢对他们两个说什么。

云渊也这么觉得,他通过天道对齐凯道:“要不是我师尊现在还没给我发短信,我也用不着采用这么得罪人的办法。”

齐凯也请天道带话:“师兄不必担心,料想他们还是乐意来参加你我的合籍大典的。”

云渊表示他们不乐意也得乐意:“真当我师尊是吃素的吗?我跟你讲,不是的,我师尊最喜欢吃肉。”

齐凯赞同得特别勉强:“个人爱好,无人能说什么。”

云渊安抚道:“等我师尊给我发了短信,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齐凯道:“好。”

天道如果不是没有眼睛,估计已经哭昏过去了。

它堂堂一个天道,放到人家别的世界,哪个修士不是把它当爹一样供着,搁云渊这里就不一样了,云渊把它当孙子,还让它跑腿传话,怎一个惨字了得?

偏偏它还不是特别想拒绝,难道是因为做孙子做久了,做出习惯了?

这日子可怎么过呦!

云渊到底啥时候能飞升,他师尊到底什么时候能去绿晋江给自己写同人文?

是不是还要打几万字大纲?就不能麻利一点儿吗?

云渊用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天道:“你想太多了吧。我师尊这个人向来是瞎打大纲、激情码字,现写现发写手了解一下?‘没有存稿使我头秃’这句名言了解一下?”

天道重点瞬间歪了:“所以你师尊头秃了吗?”

云渊理所当然道:“那自然没有,毕竟我师尊是个神奇的人,即使无纲开文,他慢慢也会出现存稿。”

天道奇道:“他身上怎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现象?”

云渊道:“写一万发三千写手了解一下。”

天道:“……”

对不起,它一点都不想了解这种写手。

它总算是知道云渊他师尊为什么这么磨叽了,写一万发三千能不磨叽吗?

云渊不置可否,毕竟他是站在他师尊那一方的。

天道则琢磨着能不能给云渊他师尊托个梦,让对方好歹日个六。

云渊完全不看好天道的做法,还是默默等待着他师尊给他发短信,等待他师尊真真正正在绿晋江发文。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月。

半个多月后的一天晚上,云渊忽然收到一条短信:徒弟弟,你师父父我开文啦!齐凯那只狗子乖不乖?我给你申请了马化腾号,你看看能不能登上!

云渊心脏砰砰直跳,连忙打开企鹅,试图登陆,但很快就失败了。

他遗憾地发消息回复道:登不上,完全没有网络。

他师尊发来一个抚摸:没关系,也许飞升以后就能登上了。徒弟弟,祝你新婚快乐~

******

天道:求求你,日六吧!

扑街道人:别做梦了!守信写手了解一下!说三千二就是三千二,就算多了一个字,明天我也会坚定地扣回来!

第119章

云渊信守承诺,结束联络后立即请天道将这个消息告知齐凯。

齐凯已经等了很久,每天都希望云渊那里传来消息,但当消息真正传来时,他一下子竟有些不可置信。

天道没有嘲笑齐凯,它虽然和人类思维想法差异很大,但完全能理解齐凯。

因为它也一样。

它期盼这个修真界安定已经很久很久,久到这一天真的快要到来时,它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齐凯道:“这是好事,不用如此担心。”

天道也回道:“不错,不必担心太过。反正再坏也不会比如今更坏,未来可期。”

齐凯幽幽叹了一声,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是,未来可期,但这一切都是真的吗?确实不是他遇到太多困苦后,为自我排解而制造出的一个梦境?

天道这回可是嘲笑齐凯了:“这话你敢拿到云渊面前去说?你可相信,只要你敢多说一个字,云渊便会让你成为一个梦!”

齐凯立刻摇摇头,坚决不承认是自己想得太多。

“我不过开个玩笑,你多虑了。”他信口胡扯道,“这大抵是我师兄说过的……婚前恐惧症?我很快便能调整过来。”

天道自然不信,还想继续嘲笑齐凯,然而齐凯真在片刻后就将心情调整过来,喜滋滋地去和他师尊商量迎亲事宜。

天道:“……”

算了,不想和这种恋爱脑说话,它还是好好去看看其他地方情况,争取在云渊和齐凯举行完合籍大典后就把修真界弥补好。

有天道做后盾,齐凯和云渊自然是以最快速度确定了大典举行时间,几日后齐凯便趁着时辰正好前往云家族地去迎亲。

不少修士十分羡慕。

“他可真是运道过人。那可不是别人,正是……你懂的。”

“懂懂懂,在下自然懂。不过道兄,你这般表情……云道友大喜的日子,不大好吧?”

“贤弟有所不知,在下这是伤风了,不是故意这般不快。”

“哦,若不是道兄解释,在下还真不知道伤风也会影响人面孔……还以为道兄是在嫉妒。”

“想多了,贤弟你想多了。在下是那等善妒之人吗?”

“谁知道呢。”

毕竟云渊是天道他祖宗啊,和云渊举行合籍大典,那不就是天道另一个祖宗了吗?怎么能不让人羡慕?

齐凯今非昔比,人群中这些窃窃私语他听得真切,心中不由愉快起来。

对,就是这样,所有人都应该知道,他和云渊马上便要结为道侣,其他小妖精从哪来的最好滚回哪里去,不然莫怪他不客气!

简家一群小妖精:“……”

明明他们是齐凯这方的伴郎,为什么新郎官之一要用这样可怕的眼神看着他们?

他们什么坏心思都没有,一直对两个新郎官恭恭敬敬的,不要这样看他们好吗?

他们害怕!

简靳炎收到同族后辈求救的目光,轻咳一声,对齐凯道:“大喜的日子,你且注意些。”

齐凯沉默着点点头,收回视线,不再继续关注简家这一群小妖精。

反正他家宝贝就要是他的了,外面来的狗根本没有机会!

云渊觉得十分神奇:“他居然还是知道他是只狗子,这么自觉,我以前真是见都没见过。”

天道也觉得十分神奇:“这不是你第一次谈恋爱吗?你还想到哪里去见识一下?”

云渊道:“你别问我。你都知道我是第一次谈恋爱了,我哪里知道该去什么地方见识其他的狗子?”

天道纳闷道:“你今天不太正常。你平时没有这么多话,也不会把一句简单的话说的像是绕口令。”

云渊随口道:“我婚前恐惧症。”

天道:“……”

行行行,你们是夫夫,你们爱虐狗,我知道我明白,所以饶我一条狗命可好?

云渊也发现自己这个借口找的不好,尴尬地咳嗽两声,强行转移话题。

“怎么还看不到齐凯?他们路上没有这么慢吧。队伍里最低境界的修士也是金丹,连这点路都要走上半天,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天道生无可恋:“没有出事,不可能出事,你不要这么紧张行吗?知道的会说你们没见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上断头台呢!”

云渊道:“也差不多,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这就要下葬了。”

天道:“……能说点儿吉利的吗?”

云渊自知失言,忙补救道:“不是,我这就要合葬了。”

天道:“我求求你,别说话了行吗?你紧张就自己在心里紧张好吗?”

云渊闭上嘴,安安静静等齐凯到来。

又等了大约一刻钟,齐凯终于和大部队一起到达,一站在云渊暂住的小院门口,就忍不住探头往里面瞧。

云渊他爹立刻不高兴了:“你瞅啥!”

齐凯不好意思道:“看我道侣。”

云渊他爹道:“这还没举行合籍大典呢,你道侣都叫上了?!”

齐凯改口道:“我看师兄。”

云渊他爹依旧不高兴,总觉得自家干干净净的肉骨头就要被狗啃了,完全不肯给齐凯好脸,偏偏他儿子还一点儿都不在乎,直接在院子里说不必在意形式。

“反正一共就那些东西,早点儿弄完早点儿省事。”云渊道。

云渊他爹简直要流下泪水了:“儿啊,这狗子给你灌了什么汤,你竟连仪式也不在乎?!不行,为父不会让他这般简单便带走我儿!”

云渊无奈道:“爹啊,他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说早点儿弄完不是随便说说,你抬头看看天色。”

云渊他爹:“……”

云渊他爹:“迎亲居然都快迟到了,这小子不足以托付终身!”

云渊更无奈了:“迟到是没迟到,时间不是你和长老们一起定的吗?本来就是下午啊。”

云渊他爹:“……”

看岳父没了脾气,齐凯连忙抓紧时间把迎亲程序走完,以一种哈士奇撒欢的姿态把云渊带上自己的飞行法宝,用最快速度向太真宗布置的“喜堂”奔去。

云渊被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睛:“齐凯,你悠着点儿,后面的人都跟不上你了!”

齐凯毫不在意:“我管他们作甚!师兄我们马上便去举行大典,结为道侣!”

云渊被他抱在怀中,发现他激动到极点时还记得要给自己挡风,心软得一塌糊涂,压根生不起继续说他的想法,随口道了三声好。

随后,飞行法宝又一次提速。

云渊:“……”

行吧,他理解这个两辈子都没有结过婚的狗子。

两辈子没有结过婚,齐凯大概是狗子当中最干净利索的一个,所有流程都用最快速度走完,尽量兼顾小细节,兼顾不到就用更合云渊心意的方式略过,反而让这次大典充斥着浓浓的人情味儿。

宾客们忍不住道:“难怪云道友愿意与他在一起,着实体贴。”

“体贴倒还罢了,贫道弟子也体贴,就是这份看人眼色的功力,着实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这是什么话?人家两个孩子好好的,倒让你们说的仿佛有多少龌龊在里面。”

“噤声!大喜的日子,这是什么话?像回事吗?!”

“都闭上嘴,到宣誓环节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闭上嘴,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云渊和齐凯起誓的声音回荡在场地中。

“……今日我云渊/齐凯对大道起誓,自此以后,仙途同伴、气运共享,无论前路如何,终不离不弃,愿能与道侣同寿同光。”

充当司仪的知名不具真人道:“起誓毕,行礼。”

云渊与齐凯一起向面前祭品行礼,线香无火自燃,两道青烟纠缠而起,袅袅向空中升去,却在半路骤然消失,只余一道清香凝而不散,这便是两人的合籍大典被大道和天道认可的表现。

知名不具真人面上含笑,心情愉悦道:“行礼毕,对拜。”

云渊和齐凯对视一眼,笑着躬身对拜,在知名不具真人的声音中直起腰,总算是走完了整个合籍大典流程。

齐凯心情好到爆炸,恨不得马上粘在云渊身上,然而云渊却推了推他:“还有客人,你收敛点儿。”

齐凯不大高兴,但这么好一个日子他也不好发火,只能老老实实宴请宾客,直到晚上彻底到来,才急不可待地把云渊拐进两人共同的洞府。

云渊有些吃惊:“你这么快就新开辟了个洞府?”

齐凯哼哼唧唧道:“不错。不过师兄竟只注意到这个?”

云渊一愣:“还有什么?”

齐凯面色发红:“自然是合籍最后一步。”

云渊秒懂。

两人对视一眼,接下来便是扑街道人在绿晋江不能描述的不能描述了。

大概狗子体力都不错,这一趟车开得云渊是万分满意,觉得自己找了这么个狗子,光在双修方面就不亏,沉沉睡去前还带着点儿心满意足。

而齐凯更心满意足,只不过,他没能像云渊那般睡个好觉。

梦境起来那一刻,他便见到一人噼里啪啦打着字,忽然察觉到什么似的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眼。

齐凯心头一凛,立刻站好,恭恭敬敬道:“见过师伯!”

——正文完——

番外

【道系扑街师门群】

【大徒弟-叶焚林】贫道帅得金光闪闪:咦,有新人来了?师弟们,迎新了。

【大徒婿-长孙溯】金光闪闪的阿拉斯加:欢迎。

【二徒弟-谢涸泽】没人比我更有钱:欢迎欢迎,来的是哪位师弟?红包走一发先。

【二徒婿-郭峻琰】师门最穷狗比乞丐:师弟好,喝酒吗?

【三徒弟-柳钰涵】一条会喊666的咸鱼:咦?好像是和我一样喜欢给母星甩锅的师弟,红包也走一发吧。

【三徒婿-秦漠】给咸鱼洗盐的少将:小涵,发错了,信用点他们不能用。

【三徒弟-柳钰涵】一条会喊666的咸鱼:哦哦,我重发。

【四徒弟-云渊】前任点家男主:谢谢两位师兄的红包,五师弟六师弟七师弟,给你们发红包。狗子,去和二哥夫喝酒去。

【四徒婿-齐凯】现任点家男主:就来。

【五徒弟-楚瑜】独家肉骨头:谢谢师兄,也给师兄红包。

【五徒婿-秦轲】专属小狼狗:还有我的红包?谢谢四师兄。

【七徒弟-梅庚鑫】白月光断更:谢谢四师兄的红包,那什么,要不我给你念首诗?垂死病中惊坐起,我的更新在哪里?

【七徒婿-霍西辰】五岁半每天追文:宝贝,你更新要来不及了。

【七徒弟-梅庚鑫】白月光断更:别这样!我就去码字!

【四徒弟-云渊】前任点家男主:???六师弟呢?

【大徒弟-叶焚林】贫道帅得金光闪闪:闭关修炼呢。师尊不行啊,到现在都没研究出来适合六师弟的功(大)法(纲)。

【三徒弟-柳钰涵】一条会喊666的咸鱼:听说师尊又想收新徒弟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二徒弟-谢涸泽】没人比我更有钱:是真的,我上次听他说了。

【五徒弟-楚瑜】独家肉骨头:我见过未来的八师弟。有点意外,居然是娱乐圈里的。

【七徒弟-梅庚鑫】白月光断更:演员吗?是个什么样的人?

【二徒弟-谢涸泽】没人比我更有钱:听说是个文能提笔算高数、武能擒拿抓歹徒的实力派。

【三徒弟-柳钰涵】一条会喊666的咸鱼:我怎么听说他和我一样运气特别好呢?

【四徒弟-云渊】前任点家男主:不是,师尊不是说没给未来的八师弟找到合适的狗子,所以暂时不确定吗?

【二徒弟-谢涸泽】没人比我更有钱:???还有谁能比我家的狗子更不合适?

【二徒婿-郭峻琰】师门最穷狗比乞丐:别这样,我的小少爷,我真这么不合格?

【二徒弟-谢涸泽】没人比我更有钱:师门最差狗子之二。

【三徒弟-柳钰涵】一条会喊666的咸鱼:之一是谁?

【大徒弟-叶焚林】贫道帅得金光闪闪:我家这只阿拉斯加。

【三徒弟-柳钰涵】一条会喊666的咸鱼:?!!那我家这个岂不是之三?

【四徒弟-云渊】前任点家男主:我家这个确实是之四。

【五徒弟-楚瑜】独家肉骨头:嗯……我家这个以前是之五,现在还算合格。

【七徒弟-梅庚鑫】白月光断更:我觉得我家狗子一直很合格,除了爱吃醋什么都好。

【七徒婿-霍西辰】五岁半每天追文:宝贝,还有半个小时你就该更新了。

【七徒弟-梅庚鑫】白月光断更:……再加一条,还爱催更。

【二徒婿-郭峻琰】师门最穷狗比乞丐:看到大家都不合格我就放心了。

【三徒婿-秦漠】给咸鱼洗盐的少将:你放心早了。

【大徒婿-长孙溯】金光闪闪的阿拉斯加:复议。来切磋。

【四徒婿-齐凯】现任点家男主:加我一个。

【五徒婿-秦轲】专属小狼狗:我能用游戏角色参加吗?

【四徒弟-云渊】前任点家男主:然而并不能。

【三徒婿-秦漠】给咸鱼洗盐的少将:我的机甲进去了。

【二徒婿-郭峻琰】师门最穷狗比乞丐:……都是狗子,相煎何太急?

【大徒弟-叶焚林】贫道帅得金光闪闪:狗子和狗子也是有区别的。

【三徒弟-柳钰涵】一条会喊666的咸鱼:复议。

【四徒弟-云渊】前任点家男主:我家这个还行,虽然是个恋爱脑。

【二徒弟-谢涸泽】没人比我更有钱:我家这个后来也还行……别打他了,打伤了最后心疼的还是我。

【四徒弟-云渊】前任点家男主:这时候你需要给他安一个恋爱脑,恋爱脑拯救世界。

【二徒弟-谢涸泽】没人比我更有钱:快别说了,他再有个恋爱脑,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五徒弟-楚瑜】独家肉骨头:幸好他没钱。

【七徒弟-梅庚鑫】白月光断更:+1,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二师兄你看好他的小金库。

【二徒婿-郭峻琰】师门最穷狗比乞丐:不不不我没有小金库!一颗红心向道侣!

【大徒弟-叶焚林】贫道帅得金光闪闪:阿拉斯加,幸好你不像他。

【三徒弟-柳钰涵】一条会喊666的咸鱼:少将,幸好你也不像他。

【四徒弟-云渊】前任点家男主:这时候我居然很庆幸狗子你是个恋爱脑。

【五徒弟-楚瑜】独家肉骨头:虽然我家这只小狼狗以前年轻了点,现在……幸好你不像他+1。

【七徒弟-梅庚鑫】白月光断更:幸好我家奶狗一直都不像他。

【二徒弟-谢涸泽】没人比我更有钱:心情复杂,不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总体来说还是可爱的。

【大徒弟-叶焚林】贫道帅得金光闪闪:复议,我家阿拉斯加也可爱。

【三徒弟-柳钰涵】一条会喊666的咸鱼:复议+1,少将特别帅。

【四徒弟-云渊】前任点家男主:复议+2,我家这个其实挺细心,比一般人家里的好多了。

【五徒弟-楚瑜】独家肉骨头:复议+3,我现在生活非常愉快,多亏了家里小狼狗体贴。

【七徒弟-梅庚鑫】白月光断更:复议+4,我家奶狗基本包办我生活,我只要码字就行了。

【二徒婿-郭峻琰】师门最穷狗比乞丐:努力要饭.jpg可怜巴巴.jpg给你一朵小花.jpg

【二徒弟-谢涸泽】没人比我更有钱:拿走饭碗.jpg打爆狗头.jpg接过小花.jpg

【大徒弟-叶焚林】贫道帅得金光闪闪:扔掉小花.jpg

【三徒弟-柳钰涵】一条会喊666的咸鱼:转给别人[email?protected]没人比我更有钱

【四徒弟-云渊】前任点家男主:拒绝小花.jpg

【五徒弟-楚瑜】独家肉骨头:一柱清香.jpg

【七徒弟-梅庚鑫】白月光断更:敬你生前是个体面人.jpg

【你师尊还是你师尊】就算扑街也帅得光芒万丈:都给为师打招呼了吗,一个个就知道炫耀家里的狗子!不许说话,全都给为师闭嘴!

【管理员开启了全员禁言】

番外完

不忘初心,用爱发电,欢迎请站长喝一杯爱心咖啡!

再贱就再见

再贱就再见

联系我们 ? 耽美 - 中国

为每一位到来的朋友,传递纯真的梦想!


最新小说
[其他]变奏 下――等登等灯 2019-09-13
[其他]变奏 上――等登等灯 2019-09-13
[其他]穿书之我与主角同翻车(修真)下+番外――渊虚 2019-09-13
[其他]穿书之我与主角同翻车(修真)中――渊虚 2019-09-13
[其他]穿书之我与主角同翻车(修真)上――渊虚 2019-09-13
[其他]放水怎么了+番外――边想 2019-09-13
[其他]非合同关系 下+番外――茫茫禹迹 2019-09-13
[其他]非合同关系 上――茫茫禹迹 2019-09-13
[其他]得尸如此(灵异)――春日柔桑 2019-09-13
[其他]控脑者 下――一文百修 2019-09-13
推荐小说
热门小说
[其他]婚婚欲睡(一)――廿乱 2018-01-08
[其他]我爸爸是霸总秦三少(包子)上——大圆子 2017-10-07
[其他]好孕成双(包子 一)――会武功的小狐狸 2018-02-21
[其他]重生之据说我家崽还有亲爹(包子)上――水查查 2018-04-27
[其他]含桃(一)——绿野千鹤 2017-11-06
[其他]老祖画风总是不对(一)——riverqueen 2017-11-06
[其他]富二代遇上富一代 中――浩瀚 2019-01-11
[其他]反派的花式洗白史(一)——凤黎九惜 2017-10-18
[其他]伪装幼崽当卧底 中――言朝暮 2018-07-01
[其他]完美扮演 中――林沐儿 2019-0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