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生圈夫记(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上――迎风布阵

迎风布阵 2018-04-20 09: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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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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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五好青年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回古代,努力圈(zuan)钱圈(zuan)地,最后圈到了一个如意郎君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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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终于到手了,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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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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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到手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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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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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V1,主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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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狗血、苏雷、酸爽、俗套,当然最重要的是酷炫狂拽全方位多角度护你周全的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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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标签: 种田文 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时空 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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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陆放舟,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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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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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中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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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谭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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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呀呀的唢呐声从村内某处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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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处远看着像模像样,近看破破烂烂的独门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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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敞开,门前挂着白幡,院墙上稀稀拉拉的点缀着些纸质白花,院内坐着群人,手里拿着蒲扇,穿着自个的衣服,脑门上绑了条白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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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来吊丧的,又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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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吊丧的没他们那么喜庆,各个掩不住笑的同时,还贼溜溜的打量着这三间二层的大瓦房,更有甚者都开始悄悄指指点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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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着当堂的椅子不错,搬回去以后纳凉不愁没地方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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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顶八仙桌也不错,我家那桌正好修不了了,回头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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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美,我家那桌就三条腿了,八仙桌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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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什么争,八仙桌没了,还有厨房的小圆桌呢,你家豆腐块大的地方,放得下八仙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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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啊,凳子也匀我几条,要条凳,能多坐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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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桌配条凳?亏你想得出来,没见过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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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像你见过市面似得,瞧瞧你家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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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给我,这是我的!”一群垂髫小儿跑了过来,几人头对着头,正抢着一只青花小碗,“我的碗刚破,这只碗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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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碗缺个口,该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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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力气最大,这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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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得多,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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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髫小儿各不相让,碗不复众望的碎了,正逢一轮道场敲完,道士们停了唢呐声,“咣啷”的碎碗声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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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们纷纷佯装着骂了几句:“抢什么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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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髫小儿们呼啦一下跑了,继续跑进屋子翻东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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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跪在堂正中的矮小身影悄悄抬头看了那群垂髫小儿一眼,咬了咬嘴唇,眼泪吧啦吧啦的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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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约莫五六岁大小的小姑娘,瘦小得厉害,样貌却十分可人,她身着正经的白麻布衫,戴着白麻包头,腰间系着稻草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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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是这家正经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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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旁边还配着两人,一胖一瘦两个妇人,胖得那位扣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的劝:“二妞,别哭了,你爹爹是去了,可你小叔还在,有他在亏待不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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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一听哭得更厉害了,她那小叔跟她爹爹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她爹是正房出的,小叔是妾出的,他祖父偏爱小妾,不喜正房。她祖母受尽气早早去世后,她爹就被就祖父打发到了这处穷山僻壤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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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她爹去了,她怎会小叔手里有好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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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呀,又不是不知道,提她小叔做什么?”瘦的那位妇人埋汰了胖妇人一句,柔声劝二妞,“二妞,别哭了,左右你爹爹还有些留下的东西,亏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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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说得倒是好听?这破屋子能抵什么?劈了木头拿去卖吗?”胖妇人立刻反驳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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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妇人皱了眉:“你们也留点良心,这村里的地好歹都是她爹的,一年到头稍微交点租就行,足够她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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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租?”胖妇人挑眉,“这年头雨水不利,收成不好,谁家交得起租啊,你交得起啊?那你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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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瘦妇人滞了声,她是个寡妇,当家的早早去了,留下个儿子,十多岁了,正好是长个子的时候,她日夜辛苦劳作都不够那小子吃的,哪有多余的粮交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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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出话了吧?”胖妇人讽刺,“你家交不起,我家可更交不起,你家就一个半大的小子,我家有三个,一锅饭煮出来,还没端上桌呢,就被他们抢完了。你看看我的脸,蜡黄蜡黄的,就是被他们给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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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妇人说着就把她的黄花脸伸给瘦妇人看,瘦妇人动了动嘴皮子,心道你这脸从小就这样,哪是饿出来的,你家男人兼着半个庄头的差事,欺二妞她爹是个书生不懂农事,强霸着地,死不交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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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妇人显然看出瘦妇人心里的话了,也没心虚,反倒是得意的昂头:“别背地里暗嚼舌头,嚼多了小心鬼找你,我可告诉你,今天是七月半,开鬼门的时候,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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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妇人的话还没说完,瘦妇人已然惊慌失措的捂住脸,尖叫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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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妇人不明就里,正要怒骂瘦妇人装神弄鬼,瘦妇人已然失声结巴道:“你、你、你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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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面?胖妇人抬眼一看眼前,她正站在正堂前,面对着院门,背对着……灵堂,灵堂后面是……停灵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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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才死第二天,还没入馆,正躺在木板上呢,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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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妇人的脸色顿时刷白,偏偏还传来了二妞惊喜的声音:“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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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胖妇人立刻尖叫,头都顾不上转回去看一眼,就飞跑出去了,一路还狂喊,“有鬼!有鬼!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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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正聊得起劲的那群人一听,只以为是妇道人家胆小,七月半嘛,都是疑神疑鬼的。不想紧接着又是一人尖叫有鬼,是村口的张寡妇,这人平时里和这家关系不错,对这家的二妞挺关照的。村里人爱嚼闲话,张寡妇和书生,一个没了丈夫,一个没了老婆,私下关系这么好,肯定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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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张寡妇是陪着二妞坐在灵前的,现在她也尖叫有鬼了,众人顿时愣了神,正要去看个明白,不想灵堂那边传来啪嗒一声,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掉下的同时还隐约有“哎呀”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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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是嘶哑了点,可听起来怎么跟那个死了的书生有点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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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想,更怕了,忙不迭的、你争我抢的往外跑。换作平时他们没这么怕,可今天不同啊,七月半啊,鬼门大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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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那喝多酒噎死的书生还魂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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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刚齐刷刷跑到村口晒场,一些胆大的察觉不对了:“等等,我们请了道士的,道士不是能斩妖除魔吗?我们怕什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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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来了,那群又不是真道士,去年流放到这边的堕民,正好村里干白事的那老头快死了,他们就接了他的活,顺带着连敲道场的活也一并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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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啊?现在去请真道士也请不到,再说钱谁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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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记得那群道士的头不是姓吗?堕民不得姓原姓,须得在原姓上减去或添上些什么,姓去掉三点就是娄姓,那可是前朝大将军的姓,说不定他们就跟大将军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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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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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瞎扯不瞎扯,万一真有关系,他们几个定然也是上过战场的,杀过人的,杀过人的血气重,鬼神莫近的,找他们一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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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再说了,敲道场的钱我们可花了的,不能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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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众人齐点头,最后决定折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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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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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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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艰难的从地上抬头,有两股冰冷的液体流到了他的嘴上,气味并不好闻,味道更是奇怪,他连呸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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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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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在路上走,被一高空抛物给砸中了,脑袋破了个大洞,黑白郎君拉他去了阎王爷那。判官一翻生死簿,说什么他阳寿未尽,地府不收,还把他凉在阎王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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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怒了,掀了判官的桌大骂地府工作人员渎、职,吓得判官赶紧求饶:“小兄弟,天庭刚来派了巡、查、组过来,软硬不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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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听乐了,敢情现在天地两府的公、务员们日子也难过呐,便立刻漫天要价:“想我不举、报?可以!小爷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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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办,这就办!”判官是懂套路的,一听就知道,连声答应,猛翻生死簿,最后笔一勾,桌一拍,“就这了!半生荣华,权倾天下。走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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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还没来得及说“半生荣华要的,权倾天下就算了。”这句话,就被地府的小鬼们飞似的踹回了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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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阳间,魂还没定呢,就听到了灵前的那番对话,陆放舟怒了,有这么吃绝户的吗?太不要脸了,正好地府受得气没处撒,拿你们出去,想着就准备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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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一用力压根就没坐起来,整个人哐啷一下俯面摔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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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杀的!他忘了他穿着寿衣,寿衣的裤腿是绑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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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陆放舟头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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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抬头,借着昏暗的烛光瞧了眼,是个女童,瘦得厉害,瞅不出具体多大,通身都是白的,腰里系着稻草绳,应该是他,哦不原主的女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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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心道,嘴里踌躇着到底要不要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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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他前世也就二十出头,大四宅男一枚,恋人的手还没摸到过呢,就忽然来了个女儿,他接受不能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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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陆放舟踌躇的时候,又是一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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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其衣服下摆应该是个道士,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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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咽了咽口水,死了人请群道士敲场道场实属正常,他记得小时候外婆家隔壁光棍老头就是干这行的。这种一般都是假道士,没啥道行的,应该看不出他是借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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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陆放舟抬头,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正常”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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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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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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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道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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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眉星目,宽肩窄腰,负手俯视,不言一语,却仿佛已将他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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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的笑容立刻僵了,太帅了,完全就是他心目中完美恋人的现实版!他是个GAY,又是个眼光很高的GAY,他很早就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但鉴于追求者各个长得惨不忍睹,他到现在还是个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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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上辈子没找到完美恋人,这辈子一还魂就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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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还魂,陆放舟虎躯一震,呃……他好像一动就摔了个底朝天,满脸尘土不说,还留了两坨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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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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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男神的第一印象就这么毁了,(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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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丢了魂似得把脸埋了回去,准备装鸵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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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女童一见忙担忧的问道士:“爹、爹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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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忧,待我仔细看来。”道士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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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还是低、音、炮!这下陆放舟不光是丢魂了,余下了几魄也全丢了,道爷,你认为我是什么都好,鬼也行!请收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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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之前一蜂窝跑了的村民冲了回来,一进门就大声嚷嚷:“道士,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死人怎么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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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今天是七月半,不会是诈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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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是诈尸,你快出个主意,是烧?还是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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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陆放舟的脸立刻白了,这是什么蛮荒之地,还讲不讲科学了?不摸摸心跳,探探呼吸的,就当时诈尸?还要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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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从阎王殿来,可不能再回去。就算我肯去,判官也不收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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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陆放舟便抬头,对着众村民就是一顿痛骂:“什么诈尸?睁大眼睛瞧瞧本大爷活得好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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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尸体说话了!真是诈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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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拿锄头,拿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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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村民一蜂窝的跑了出去,寻家伙什去了,气得陆放舟大吼:“有没有脑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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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引来了道士的一声轻笑,像是忍俊不禁,陆放舟一顿,想起完美恋人还站在他身边,他方才的形象太豪放了,赶紧收敛了番,示好的看了男神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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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道士却道:“你死于嗜酒,断气那日是我亲自收殓,我略通医术,收敛前曾设法医治,确定不可救后方才收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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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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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士发现他是借尸还魂的?真准备收魂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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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吧……他可是来享受半生荣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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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这么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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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抗争,为生命而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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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陆放舟便努力站起,试图跟完美恋人道士解释,然而……他的裤腿还被绑着呢!陆放舟只好可怜兮兮的看了道士一眼:“能不能先把裤腿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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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村民已然折返,拿锄头的拿锄头,拿镰刀的拿镰刀,举火把的举火把,乌压压的往陆放舟这边扑,边扑还边对道士喊:“道长,把那僵尸绑了,我们烧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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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什么话呐,认定我是僵尸了,还没胆过来自己绑?要靠人家的完美恋人,哦不,道士帅哥!陆放舟忍不住吐槽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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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越来越近的火把,让他暂时熄了吐槽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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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真的被烧死吧?据说人体烧着很快的,瞬间就能席卷全身,最开始烧的时候还不会断气,活生生痛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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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死过一回,但也不想这么死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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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也先想办法把裤腿解了,好歹解了能逃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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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只得再次可怜兮兮的看向道士,然而这一次道士未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陆放舟一看心里咯噔一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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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将目光投向女童:“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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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道士已然出声:“非是诈尸,乃是当日郁结于喉口的酒气已然散去,让其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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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结于喉口的酒气散去?什么理由,又不是鸡骨头,卡在喉咙里能把人噎死,还能因为棺材颠一颠给吐出来。陆放舟一边吐槽,一边看了道士一眼,大哥,这个理由能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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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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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不是诈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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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道士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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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道长,见多识广,我们这种山野村民不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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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广必得见多,见过一次便见怪不怪了。”道士笑说,然后看了眼已然爬上中天的圆月,“夜已深,诸位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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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收起手里的锄头镰刀,恋恋不舍看了眼这院子里已然被搬了出来的各色家具,然后垂头丧气的回去,到嘴的肥肉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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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陆放舟是心花怒放的,退了要烧死他的村民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完美恋人道长居然帮他说话了,这是美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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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陆放舟便开心的看向道长,谁知道长面无表情,剑眉微皱,手指掐算了一会方才开口:“收殓、道场两项共计纹银一两,你何时支付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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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谈钱伤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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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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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道长丢下这句话就带着人走了,偌大的灵堂只剩下了陆放舟和女童,陆放舟想爬起来,但裤腿的问题还没解决,只好努力回想女童的名字,好像叫二妞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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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爹、爹……的腿还绑着呢,帮忙剪开。”陆放舟做了好一番心里建设才把爹爹这个自称说出口,让剪开是因为寿衣的裤腿绑得很特别,据说是为了防止诈尸,所以想解是解不开的,要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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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一听忙点头,跑去隔壁间找,好一会才回来,沮丧的说:“爹爹,剪刀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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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听便想起那些村民的话,顿时明白了剪刀的去处,定是那群人拿走的,便不再让二妞寻剪刀,而是指了指桌上的烛台:“二妞,拿烛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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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显然犹豫,生怕不小心烧着陆放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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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安慰:“无妨,烧着就烧着点,解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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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一听愣了愣,有些不太信,低头咬了会嘴唇后才小心翼翼的拿起了烛台,走到陆放舟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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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努力用力张、开脚,可惜效果不佳,绑寿衣裤腿的结是特制的,牢得狠。陆放舟只好苦中作乐的想,他家道长的手真巧,绑个结都这么牢,将来若有机会被他绑个身,不知道是何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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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等等!想岔了,这种事不能有!赶紧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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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赶忙晃头,努力把这事忘记,冷不防脚裸一痛:“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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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二妞吓得丢了烛台,完了似乎发现丢了烛台,弄破了蜡烛比烫到爹爹更要被责罚,忙伸手去捡,可蜡烛还没熄灭,烛油还是火烫的,立刻把二妞的手给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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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回头正巧看到这一幕,忙说:“慢点来,小心着,烫着我没关系,你可不能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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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再次一愣,眼眶中开始有眼泪打转,这真是她的爹爹吗?从她记事起,她爹爹就整天喝酒,动不动就打她,家里原本雇着的下人受不了她爹爹的脾气走了,家里的活就全由她做了,稍微一点没做好就会被打。哪会像今天这样,没有骂她,先跟她说不要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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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以前没跟这么小的女童打过交道,压根就不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挠了下头之后只好选择哄:“二妞啊,别哭,爹爹没事,等烛油干了再把蜡烛捡起来,然后点上再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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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乖乖点头,按着陆放舟的话顺利的把裤腿给烧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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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重获自由,狠狠的蹦了几下,还想叉腰笑一下,冷不防看见了二妞擒着泪水奇怪发呆的表情,他才想起自己当了个便宜爹,忙恢复正经,蹲地轻触了二妞的头:“二妞刚才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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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一听,原本还含在眼中的泪水刷的下流了下来,她爹爹……居然夸她!有生以来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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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的泪水把陆放舟给吓到了,手忙脚乱要给她擦,还没碰到二妞的脸就想起一件事,他虽然是二妞的爹,但那只是这具身体是二妞的爹,他这个魂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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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实际来看他应该不是二妞的爹,不是二妞的爹就不能随便碰人家姑娘,女童也不行!陆放舟想起过去几年总被亲妈拉着看的某大型亲子节目,去年有一期某位董姓年轻明星和干女儿之间的相处方式备受观众非议,还比对了前几期那位张姓明星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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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一条陆放舟记得很清楚,成年男子不可以随意伸手触碰女童,包括晚上睡觉不能同个被窝,男子必须穿长袖长裤的睡衣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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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陆放舟赶紧把衣袖给放下来,遮住了手掌,然后再擦去了二妞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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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不哭,怎么了?哪里痛?哪里不适?说出来,爹爹给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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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没有说,反倒哭得更厉害了,还一个劲的擦眼泪,在灵堂内熏了一天多的纸灰蜡烛什么的,二妞的手和脸都脏得很,一擦就更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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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的陆放舟赶紧拦:“手这么脏,不能揉眼睛,来,爹爹带你去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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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拿着蜡烛带着二妞去找水,顺带瞧了通新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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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间二层的砖瓦房,一层正中是厅堂,现在设着灵堂,左边朝西是厨房,自家吃饭用的餐厅,前头还有间小矮屋,似乎是杂物房,右边朝东是客厅,正经的摆酒招待客人的地方,正中还搁了道屏风,分了男客女眷两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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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厨房那边的一片狼藉,打家劫舍之后的凄惨样不同,这边的两顶桌子,几条条凳,以及那块屏风还是整齐的,显然是留着吃豆腐饭用,吃完才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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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陆放舟先没上去看,先在厨房落了脚,照他小时候对外婆家的记忆,厨房一般应该会有水缸。然而寻了一圈,他愣是没找到,只找到了个些放过水缸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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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又是那群人拿的!呵,等着,敢拿我的东西,回头让你们翻倍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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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心道,将蜡烛放在灶台上,嘱咐二妞在这里等他,然后拎起一个只剩半个手柄的木桶准备出去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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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一听,很贴心的说了句:“爹爹不用了,天太黑了,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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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这么贴心,他怎么可以让女儿受罪?陆放舟一听更要出去了,谁知原主长期酗酒的身体压根就没什么力气,单手拎个木桶都拎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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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只好一面双手抱起木桶,一面暗下决心,回头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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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今晚的月亮很亮,出门可以不用火把,而水源也离他家很近,就在屋子的右边,一道自山上流下的小溪,在这边汇成了个小潭,潭水溢出后再往下流去,绕着他家院子前头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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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看过点半吊子的风水,屋前和屋右环水,是财源滚滚的好风水,陆放舟顿觉因抱着木桶而酸痛的腰板轻松了很多,他的半生荣华有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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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也欢快了很多,哼咻哼咻的把水抱回家,倒进灶台里烧了一半,余下的和热水对匀,招呼二妞:“女儿,自己洗澡擦身会吧?你在这边洗,爹爹在外头守着,好了喊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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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二妞答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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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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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很贴心,知道夜深了,不能让爹爹久等,迅速洗完的同时还把洗完后的脏水给倒了,还倒在厨房后门的排水沟里,省得拎出门口的时候被爹爹撞见抢去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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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看得是又感动又心酸,感动的是二妞真懂事,心酸的是二妞这么大年纪的小孩本该是无忧无虑,想干嘛就干嘛的,二妞却这么懂事而小心,肯定吃过不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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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陆放舟赶紧把二妞抱起:“来,爹爹带你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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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正中厅堂外,左右两间房内都有去二楼的楼梯,陆放舟就近拣了厨房这边的楼梯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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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比一楼乱得多,一楼设着灵堂,还得装装面子,有些东西不能立刻就搬走。二楼就不同了,像西边这间卧房,柜子箱子桌子,只要是小件的,统统已经被搬走,大件的比如床,暂时搬不走,就先拆了放一边,等事情完了再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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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陆放舟又是一顿痛骂,你们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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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那间卧房稍微好点,但也只是好了一点点,因为那间里头摆着一张很大的雕花拔步床,大到估计普通人家的卧房都没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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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拔步床共计三进,最外头的一进无门,进去后左手边镶着个矮柜,双门双抽屉,柜上有摆放过装饰物的痕迹;右边是漂亮的梳妆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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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进有门,薄薄的雕花木门,打开时整好遮住,左右两手边的物件,关上后则可见,左边是一箱子状物体,箱盖已经被打开,陆放舟琢磨了箱子下大小,断定里头应该是放恭桶的,现在空荡荡的,显然已经被人拿走。右手边则是个架子,直接镶于床架上,拿不走,看样子应该是挂衣服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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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进就是床,床面很大,横躺三四个成年人不成问题,床四角都有暗抽,最里头中间还搁着一横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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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横抽陆放舟小时候看到过,他奶奶家就有这张床,抽屉下面是放被褥的,整齐叠好的那种,抽屉上面是放装摆件的,抽屉的数量是成双的,一般是六个,里头可以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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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确实很气派,可压根没法睡,床上的被褥,帐子,席子,枕头一概全无,只留下一张空的棕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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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绷床陆放舟知道,直接睡上去戳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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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办?陆放舟没了主意,只得看了二妞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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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领会,忙说:“爹爹的书房应该还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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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按着二妞的指点去了东边那间房,那房明显比其他所有房间都要整洁,从南入,进门便是一排雕花窗,窗前设有一张精致的书桌,桌上文房四宝俱全,且收拾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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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左手边,东面的墙边摆着个博古架,有一墙高,上头未摆放摆件,而是放着数量不菲的书,都有翻阅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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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醉鬼书生平时还挺喜欢读书的?陆放舟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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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看,自博古架旁开始到屋子正中摆放着一家屏风,屏风后临窗设着一软塌,约莫一米五宽,上头铺有竹席,放有一可移动的小矮桌,榻旁屏风处还设有一个小矮柜,柜门微开,里头似乎有被褥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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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忙对陆放舟道:“爹爹放我下来,我去拿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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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听哪肯,忙要抢着干,二妞却指着榻旁几处:“爹爹且将蜡烛放于那处,再去将后头的几扇窗关上,夜里山风大,开着窗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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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点头,按着二妞的指示将蜡烛放于软塌前的一个灯台处,然后往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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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全是书架,以及一些书箱,将本来不大的地方装得严严实实,只余一人勉强穿过。陆放舟好奇,悄悄拿了本看,乖乖的满眼的繁体字+加没有标点符号,看得他直晕,心道:这些东西可别让他背,要死人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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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完窗回来,二妞已经把软塌整理好,正站在一旁等候,还忍不住打了哈欠,揉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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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赶紧让二妞上去睡了,把薄被给她睡,自己则胡乱扯了点东西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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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开始还推让的要把被子给陆放舟,后来实在是困得厉害就秒睡过去了,陆放舟为她掖好了被角,也很快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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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陆放舟就被一阵鸡鸣之声给吵醒了,乖乖的,斗山歌是不是?一个比一个叫得响,还一声比一声高,还让不让人好好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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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怒起身,揉了把头发,随即发现二妞已不在他身边,吓得他忙起来,到处寻,最后在东边侧门口找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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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正在提水,用的就是昨晚陆放舟抱过的那只木桶,木桶里装了半桶水,二妞正双手提着艰难的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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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赶紧去接,单手拎不动,改成双手抱,嘴上还训了二妞一句:“小孩子家的,起那么早干吗?要多睡会才长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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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听出了陆放舟关心她的意思,甜甜的笑了,昨天果然不是做梦,她爹爹果然变得对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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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让大清早上山砍完柴回家的某村民看到了,一脸目瞪口呆,脚下还一滑,柴担给掉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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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闻声转头,昨晚的气立刻上来了:“看什么看?本大爷宠女儿你有意见?有意见也没用,你们顺了那么多东西,本大爷还没找你们算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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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名一听更奇怪了,柴火都不捡了,急冲冲往家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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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陆放舟伸了下中指,鄙视了眼,然后在二妞不解的眼神中收起了指头,微笑:“女儿,看着那担柴,爹爹把水放到厨房就来拿,大清早送上门的,不拿白不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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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二妞迟疑的答应了下,乖乖去守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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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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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腾之下,陆放舟终于把水和柴都搬回了家,肚子也适时的抗议了,该吃早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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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在厨房里找了一圈,只找到了一斗已然泡发了的黄豆,似乎是准备磨出来做豆腐用的,其他什么都没有。气得陆放舟差点把这斗黄豆给摔了,后来想想舍不得,好歹是唯一的吃食,先将就着,便出门去找石磨,泡发的豆子磨了可以做豆浆,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
?
二妞正在柴房抽柴,见陆放舟出来,便问了句:“爹爹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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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石磨。”陆放舟忙跟二妞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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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显然听明白了,奇怪问:“爹爹找那个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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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豆子,做豆浆。”陆放舟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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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忙摇头:“做豆浆太浪费,豆子直接煮着吃好了,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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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陆放舟找到了关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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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忙点头:“家里这月只剩这么点吃的了,得省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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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就这么点吃的了?是被他们搬走了?爹爹找他们要去。”陆放舟说着就往外走,搬别的他暂时可以忍,搬吃的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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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二妞忙拉住了陆放舟,“他们没搬,家里真的只剩下这点吃的了,这些豆子还是他们拿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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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陆放舟奇怪,他已然看过这家的摆设,怎么都不像是穷得没米的家,在古代,在这种小山村里怎么都应该是地主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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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闻言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说,最后在陆放舟的哄骗下,才断断续续说了点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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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听完就直跺脚,原来这身体的原主人不仅是个地主,还是个秀才,这村的地都是他的不说,每月还定期能从府学里领到些银钱。可原主不学好,酗酒,把每月领到的银钱喝完了不说,还不要村民交上的实物租子,统统让他们换成钱,或者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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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又不懂行情,哪知道一斗米到底能换几个钱,几两酒的,一来一去就被村民贪走了好多,还时常吃不饱。吃不饱的秀才就经常无缘无故发脾气,愈加迷恋酒的滋味,喝得更厉害了不说,还动不动就打骂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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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二妞这么懂事,昨天一开始那么怕他,给她备了下洗澡水,哄了她几句还哭?原来秀才这个当爹的太不像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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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想着,暗暗下决心,再不能让二妞吃苦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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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蹲下身,郑重对二妞说:“以后爹爹再也不会打你了,爹爹一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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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的爹爹变得好奇怪,不过……她喜欢,便甜甜的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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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长得很漂亮,撇开因饥饿而发黄的脸色不说,眼睛又大又水灵,秀眉翘鼻,樱桃小嘴,脸型还超好,笑起来能让任何人的心情瞬间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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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陆放舟再次暗下决心,这么好的女儿,一定要好好养,再不能让她挨饿,还要买好多漂亮的衣服给她穿,最好再请个下人,不能再让她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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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至此,陆放舟折回了厨房煮豆子,什么都不用说了,先吃饱,然后去要债,搬走的东西,欠他的租子,统统给我交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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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陆放舟嘱咐了二妞一声,让她把门关好,任何人都不要放进来之后,出去要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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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半上午,日头火辣辣的,村里倒是安静,都出去干活去了,偶有几个垂髫小儿在路旁玩耍,远远看到陆放舟过来就都跑回家,关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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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也不跟小孩子计较,小孩又不能主事,真从他们手里收回了东西,人家大人还不闹腾死?他才没那么傻,他就不信了,整个村子就没一大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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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很好,刚拐过弯就看到一户人家院门大开,往里头进去,正晒着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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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了!陆放舟心道,直接往里走去:“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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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回答的那人口气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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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债主!”陆放舟说着就进去了,一进门就看到张跟他家楼上雕花拔步床一样风格的小圆桌,桌边还摆着四个配套的小圆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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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毫不客气坐了上去,里头出来那人初时还没看清楚陆放舟,立刻破口大骂:“你什么人?也敢随便坐我家的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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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的?”陆放舟冷笑,转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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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谁,你啊。”来人也没惧怕陆放舟,反倒是一脸嫌弃的看了陆放舟一眼,也往凳子上一坐,上下打量了陆放舟一番,十分鄙夷的反问,“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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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昂头:“嗯!”地既然都是他的,他自然是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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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立刻嘲笑了声:“你什么时候成我的债主了?我才是你债主。不信啊?看这个。”那人啪得下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纸,故意揶揄陆放舟,“我没识几个字,你是秀才,喏,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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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也没识几个繁体字,但纸上的字不难,内容又简单,都是什么借钱二十文,三日后归还之类的话,落款都是龙飞凤舞三个字:陆放舟,还带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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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陆放舟忍不住骂原主,死酒鬼,死秀才,把自己的钱喝光了不说,还借了那么多了!还要死不活的跟他同个名字,真是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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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想抵赖?”那人鄙夷看陆放舟,似乎抵赖这种事原主经常干,那人都习以为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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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人,他粗略翻了一遍借条,上头欠的都是钱,大都写了几日后归还,没写用器物或者田地抵押归还之类的。这说明地还是他的,只要地不丢,底气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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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当即道:“绝不抵赖,不过你先得把你的租给我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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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交租?”那人显然意外陆放舟会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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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也不给那人太多反应的机会,忙说:“怎么?想抵赖,地是我的,我可以租给你,也可以不租给你,你要是不交,现在就把地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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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给你,你会种?”那人故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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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着就荒着呗,反正地是我的,我乐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陆放舟笑得“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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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地是有契约的,年关才签,你此时收回算违约,要吃官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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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司不过就是赔点钱,不可能收回我的地,更不可能把地给你。我把我的地要回去了,便宜租给肯老实交租的人,稳赚不赔。”陆放舟笑说,他是学经济的,要是这么点算盘都算不过来,真对不起他三年多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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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听再次打量了陆放舟一番,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顺手还摸了摸嘴边的两撇小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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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这才正眼翘清了那人的样貌,贼眉鼠眼,尖嘴猴腮,放在影视剧里妥妥就是一狗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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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腿子捏了半天的胡子,最后来了一句:“让我交租可以,但得等下月初一,这是契约上写清楚的,你若要违约,便违约去,我不怕你。这之前,先把酒钱给我还了,看清楚了,三天!”那人说着敲了敲桌子上的借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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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呵!三天让他去哪找这么多钱?这事要是答应了,要租还物的事就成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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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想着就拍桌:“你要明白,交了租就能拿回酒钱,你非要先拿回酒钱,再交租,明摆着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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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给你面子,你想怎么样?”那人一脸理所当然,见陆放舟还想辩,也不想再跟陆放舟废话下去,直接去了后屋锁上门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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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得陆放舟一阵痛骂,什么态度?这么拽,好啊,本大爷跟你杠上了,看谁拽得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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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他便离了这户人家,正准备去下一户,冷不防看到了昨晚的那位帅道长,此时的他已经脱掉了那身道士服,穿了身干净利落的麻衣,气度一点不减,身材比昨晚看到的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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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不禁猛吸了口气,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愤怒,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比昨天要好多了的笑容:“道长,好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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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帅道长随意答应了声,也没在陆放舟面前停顿,自顾自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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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的笑容僵了,旋即又自我安慰了一番,对方如此肯定是因为跟他不熟,便锲而不舍的跟了上去,反正也要去别家要东西,跟着一路走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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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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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道长的家在村子的边缘,跟其他村民的家有明显的隔断,屋子特别破,屋檐还特别低,跟路边随处可见的柴房茅房一样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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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道长目测起码有一米八,进门的时候是低头弯腰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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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住这样的屋子?陆放舟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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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弄清楚自己处于哪朝哪代,只依稀记得小时候外婆跟他讲过,在古代一间屋子屋檐的高低跟家里人的身份地位有关系。刚才跟帅道长走了一路,几乎看到了所有村民的屋子,他们无论贫富如何,屋檐的高度基本一致,就连那趾高气扬赶他出门的人家,也只有那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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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帅道长在这里还低人一等?陆放舟一边心想,一边跟着进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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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面积小得可怜,目测长四米,宽三米,十二个平方撑死。整间屋子就一个窗户,在东边,窗下搭着一张床,很小,仅够一人睡,那人还得十分苗条。床还是竹做的,上头的颜色已经呈褐色,有些年头了,部分地方还脱落修补过,新添上的淡绿色十分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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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边放着张小木桌,大小跟陆放舟读书时的课桌差不多大,没凳子,直接以床沿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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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就只剩一个坑,坑上架着铁架子,铁架子上搁着口小铁锅,坑底煨着点炭,温着小铁锅里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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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很香!陆放舟早上就吃了点煮豆子,一闻见就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肚子也很配合的咕咕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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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得陆放舟立刻挠头掩饰,急冲冲开口言其他:“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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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是道士,吹唱道场不过是糊口而已。我姓,名琰。”琰打断陆放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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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哪个琰?”陆放舟忙说,知道了名字,不知道怎么写,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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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水一娄,一王双火。”琰捡起根树枝,就这锅边的草木灰写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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遒劲有力!陆放舟脑海里立刻冒出了这四个字,他以前欣赏不来书法,总觉得那些形容词很抽象,今日见到琰写字,方才明白了这个形容词有多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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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翘起拇指夸:“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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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闻言有明显的一愕,他本姓娄,新帝登基前,娄氏一族官至司马大将军,新帝登基后厌其位高权重,设法将这一族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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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宗重要男丁或是斩首,或是流放,他属于旁族,受牵连被降为堕民,姓氏前被冠以三水以示区别。堕民无需流放至苦寒之地,而是遣散于各地,不得科举,不得务农,不得从工,不得经商,只能从事下九流行当,比如:乐户(红白喜事吹拉弹唱)、喜婆、轿夫、乞丐、唱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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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被遣散于剡溪一带,见小谭村内的白事先生(给死人穿寿衣的人称呼为白事先生)故去,便接了他的活,又见十里八乡的没有敲道场的道士,死了人得跑去县上请,县上的道士嫌弃路远,还嫌弃这几个乡村穷,往往不高兴来,便于其他几个娄氏子弟组了个团,兼职敲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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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对他们几个娄姓子弟并不友善,村民原本就属于社会最底层,整天被人踩,现在来了群堕民,比他们还没地位,自然就不客气了。有事直接呼,没事就指指点点的议论,拿他们当饭后酒后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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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前的这个陆放舟也是,虽有秀才功名,但声名狼藉,用不光彩的手段强娶了孙阁老的闺女,气得陆家将他赶出家门丢到山窝里来。来了此处,还不思进取,欺软怕硬,原属他的田尽数被他人掌握了去不说,还不敢去要回,只敢整天喝酒虚度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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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夫人生下女儿之后便故去,无人管得了他,陆家先前念孙女年幼可怜,还遣下人过来服侍过父女俩,后来竟被喝醉酒的陆放舟给打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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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再无他人前来,他家的一干家务就落到了幼女身上,村民对此指指点点,但也无人为二妞出头,陆放舟遂愈加变本加厉使唤二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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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人品的人看到琰他们自然是忽然寻到了成就感,数落嘲讽是家常便饭,恶意戏弄更是司空见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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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见此多是不理,但绝不是真的忍气吞声,此番陆放舟在山道上醉酒后摔倒,整整滚落了半里路,只剩了半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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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若是倾力相救,以毕生功力为其续命,陆放舟还是有一线希望的,琰并未相救,目睹其断气后,动作熟练的为他换好了寿衣,还扎了个特别难解的裤腿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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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陆放舟居然活了过来,活过来之后脑袋还有些不太好使,跟他摆了笑脸不说,还去了张爱财家?像是过去立威的,这会又跟他回了家,还夸他的字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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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见自己夸了之后,琰居然没说话,心里挺奇怪的,以为自己说了什么惹到了琰,便一个劲的回想自己的说过的话,没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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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人匆匆的赶到了琰的家,进口就大声嚷嚷了起来:“山子那混球,说昨晚回去摔沟里了,今天不能来了。你村里的张太婆早上去了,他们喊人敲道场,缺人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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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身材壮硕,虎背熊腰,大嗓门吼得陆放舟的耳朵一阵嗡嗡嗡的,还没等他恢复些,大嗓门又吼了:“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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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应该是他吧?陆放舟心想,忙转头,摆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在下有事请教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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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壮汉一脸见到鬼的神情,还看了琰一眼,“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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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清了清嗓子:“无事,他来给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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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给钱?陆放舟立刻绷直了腰板,他可没说过是来给钱的,一两纹银啊,他哪拿得出啊?他现在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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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给钱啊。”壮汉立刻笑了,“给钱好啊,山子那混球就是没得钱才借故不来的,有了钱,他晚上一定来。”说着,把手伸向了陆放舟,还栖身上前,“快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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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目测快有两米高了,屋檐低矮,他还是低了头的走到陆放舟面前的,陆放舟顿时有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笑容更加温和了,还偷偷瞄了琰一眼,大哥,你倒是给句话啊!我有提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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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并未将目光停留在陆放舟身上,而是自顾自掀开锅盖,准备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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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气四溢,陆放舟的肚子再次不争气的响了起来,笑容再也挂不住了,猛吸了一口壮了胆,直言:“大哥,我不是来给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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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钱?那你来干什么?蹭饭?滚滚滚滚滚,没你份。”壮汉说着就把陆放舟哄了出去,然后搓着手看向琰,“老大,有我的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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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盛了碗给壮汉,壮汉立刻端着碗,蹲在门口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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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白米饭配咸菜,还有肉的!我这地主当得还不如人家农民……好心塞。陆放舟默默捂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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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看到了陆放舟的表情,心情大好,又开口问琰晚上的事:“老大,山子这毛病不能惯,我回头就去把他逮过来,摔到了没关系,我们几个吹,让他坐着念好了。左右张太婆家也给不了几个钱,意思意思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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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唔”了声,是答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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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笑了,还猎奇的说道:“据说张太婆昨天好好的,昨晚的事给一闹,愣是给吓没了。昨晚那事又不是什么大事,秀才的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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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听却是灵机一动,他想起了昨晚村民的举动,他一醒就觉得是诈尸,还要烧他,后来琰的说辞并不可信,村民却信了,今天早上还有人见到他就丢下柴火跑的,现在又是张太婆忽然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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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见这群人应该有些傻,确切的说是愚昧和迷信,既然如此,他就对症下药呗。你们不想还我东西是吧?行,那我就用你们怕的东西让你们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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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至此,陆放舟忙上前对壮汉笑说:“这位大哥,我有一个方法可以帮你解决山子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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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壮汉随意答应了声,显然不认识这个不学无术的秀才能给出什么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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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也没气馁,忙说:“想要一个人愿意做事,强绑他来没用,人家心里还是不服气的。你要让他自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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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自愿?你立刻给钱?”壮汉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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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赔笑:“钱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惯着人家,以后他就会漫天要价。你要让他有危机感,你今天不来是吧?行,今天你不用来了,以后也不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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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壮汉点了点头,“道理是有,可我们没人,我们统共就这么几个人,没了他,没人顶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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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有我嘛。”陆放舟拍拍自己的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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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壮汉上下打量了陆放舟一番,随即对着屋内的琰哈哈大笑,“老大,你听见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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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没有回答,陆放舟立刻继续自我推销起来:“你放心,我这人打小就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敲道场就那么个调,练一下午保管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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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笑得更厉害了,差点把手里的饭碗给掉地上了,完了还朝屋里问了句:“老大啊,秀才这么诚心,不答应他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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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沉默了下,最后走了出来,盯着陆放舟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没有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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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工钱就没工钱,老子图的不是这个。陆放舟心道,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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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的眼神微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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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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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商定,陆放舟先回了家跟二妞说了声,让她继续关好门,别让闲杂人等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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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很是乖巧,在陆放舟出去的一个时辰内,已经开始收拾屋子了,灵堂被撤去了大半,白布白花什么的撤下了一些,二妞整齐叠好,正在寻地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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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看那白幡的高度就忙说:“这些不忙着撤,等爹爹回来再说,不准再爬梯子,听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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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二妞甜甜的答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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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遂出了门,琰没有安排陆放舟吹唢呐,而是丢给他一本很薄的书,书里也没几句话,嘱咐陆放舟背熟,顺便告诉他要诀,念得越是让人听不懂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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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他小时候听村里道士敲道场就没听懂过,就算他们念得就是他们当地方言。原来有这么一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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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顿时干劲十足,猛拍胸脯:“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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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没在意陆放舟话里的陌生词汇,而是道:“脱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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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听得一愣,顿时天人交汇起来,男神喊他脱衣服,是想干嘛?他是脱?还是不脱?脱的话,那进展也太快了吧?不脱……男神就在眼前,他都喊你脱了,你还不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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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衣服。”琰见陆放舟发愣,解释了句,将手里的道士服递给陆放舟,还叮嘱了句,“山子就这么一件衣服,别弄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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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换衣服啊。陆放舟略失望,接过道士服,换掉了身上那件不少地方都有磨损痕迹的书生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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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夜,原本宁静的山村就开始嚎哭起来,山村传统,哭丧也得从晚上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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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带着陆放舟几人入了场,这家男主人叫张二狗,是张太婆的小儿子,女主人就是昨天陆放舟灵前说话的那个胖妇人,底下三个儿子,一个十八,一个十六,一个十四,都是拔个的年纪,有些虚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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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这几年跟了张发财得了不少好处,家也富了,人也傲了,在院子里趾高气扬指挥着村民摆这摆那的,正眼都没瞧琰几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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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几人直接顺利的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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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婆还停在隔壁,身体已经由几个媳妇擦洗完毕,内衣裤也已经穿上,余下的就等琰这个白事先生来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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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媳妇则围在旁边看,穿衣下葬都是有规矩的,长辈的头左侧右侧的空间都代表着几个儿子将来的福气,偏了谁就是少了谁的服气,因此这个时候都是你盯我,我盯你,谁也不让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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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走了进去,陆放舟本着看热闹的心情靠在门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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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张二狗的媳妇不知道怎么的转头看了眼,看到了陆放舟,顿时尖叫了起来:“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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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几个媳妇也跟着转头看到了陆放舟,都吓得浑身抖筛,你争我抢的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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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眨眼,挠头,心道:脸上尽是奇怪,心里倒是开心,看来他的计划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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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防,琰开口:“过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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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愣了下,虽说定了这么个计划,也巴巴的跟来的,但真面对死人,他还是有敬畏之心的,缓步走到张太婆跟前,先双手合拢拜了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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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才问琰:“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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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折痕把袖子卷下。”琰指了指寿衣右边的袖子,自己则绕到左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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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村里的习俗,还是寿衣的袖子都这么长,总之张太婆这件寿衣的袖子跟唱戏的水袖有得一拼,陆放舟一面依着袖子上原有折痕卷,一面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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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卷到手背处时,陆放舟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张太婆的手握紧成拳。他试着握了握自己的手,握拳需要力气,人死的时候还有这么大的力气握拳?还是这是习俗,趁着尸体还没有僵硬的时候,先把手弄成握拳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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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陆放舟探头看了下琰那边的手,是松开的,琰正好在用袖口内垂下的布条为尸体绑手。见陆放舟探头,还问了句:“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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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说:“她手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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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就摊开。”琰见怪不怪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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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摊?”这个时候尸体应该是僵硬的吧,摊不开吧?陆放舟心道,谁知琰给了个更没谱的建议:“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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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陆放舟质疑的看了琰一眼,得到就是这样的答复之后,咽了咽口水准备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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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尸体松弛的时间到了,还是其他什么莫名其妙的因素,总之当陆放舟再次低头的时候,张太婆原本握紧的手已经微微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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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没费多少力气就将手掰开,同时在手里发现了一块丝帕,丝帕薄如蝉翼,绕是陆放舟再没有常识也知道在古代要织这么一块丝帕不容易,这绝对不是张太婆这样身份的人能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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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帕上还一首诗:芳汀有佳兰,探寻须携玉,行乏把歌放,引来一叶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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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打油诗,写得真没水平。陆放舟暗嘀咕,刚想把丝帕放回去,外头急冲冲跑进来一群人,为首的就是张二狗:“琰,你什么意思?他怎么能来敲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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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指的是陆放舟,陆放舟赶紧把悄悄把丝帕往袖子里一塞,挑眉看张二狗:“你才什么意思呢?我怎么就不能敲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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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显然意外陆放舟竟然会怼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陆放舟也不示弱,任张二狗打量,他既然拿定主意要借张太婆的葬礼讨回自己的东西,自然有法子面对别人的刁难,他又把眉头一挑,冷笑道:“我堂堂一秀才,屈尊降贵给你敲道场,你还敢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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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愈加意外了,他虽然跟了张发财,但毕竟没有张发财那样的底气,平日里耀武扬威也不过是因为狐假虎威了张发财,以及陆放舟实在太好欺负了。现在陆放舟忽然不好欺负了,张二狗的气焰也就短了三分,忙道:“这不就因为您是秀才,才不能让你敲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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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也不想给你敲的。”陆放舟嫌弃的看了张二狗一眼,叹了口气,“我昨晚在阎王殿里坐了会,跟判官说了会话,他说啊我这个人天煞孤星,谁沾了我谁就倒霉,身边的人就不用说了,凡是我用过的器物啊,碰过的东西都带晦气。谁要是拿了,或是碰了,不出三日就倒霉,阳气不足的那些人,说不定就这么去了。起初我还不信邪,结果白天听说太婆去了,我才信了。心想罪过,太婆年事已高,昨晚又没亲自来我家,要沾晦气也是经了别人的手,或者握了我用过的器物才倒霉的。心里过意不去啊,就求了大哥,亲自过来给太婆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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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一听心惊了下,可不是呢,他娘昨天白天还好好地,听说陆放舟死的时候还叹息了声,嘱咐他过去给陆放舟的帮点忙,算是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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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本来也准备过去,陆放舟死了,家里这么多好东西只凭二妞一个人绝对守不住,村里的那些人肯定都回去拿,他要是不去就便宜了别人,就答应了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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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的时候,不少人已经开始搬东西了,他忙上楼去转了圈,也不敢拿陆放舟书房里的东西,那是死人用过的,尸体还停在楼下呢,拿了不吉利。便拿主屋拔步床边梳妆台上的一个精巧的梳妆箱,箱里早已没了饰品,就空荡荡的一个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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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念叨了一声倒霉,也就将箱子拿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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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夜里头陆放舟那事闹腾完,他回家的时候发现他娘直挺挺躺在床上,双目圆睁,已然断气,她身边放着一东西,正是他白天抱回来的梳妆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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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张二狗的心更惊了,脸也跟着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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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看,心底笑了,歪打正着,正好!于是赶紧往地上一趟,装作发抖癫疯的样子,然后微微颤颤的爬起来,指着张二狗低声道:“儿啊,娘是赶着回来的,赶紧……赶紧把东西还回去,那是人家的,不要贪。人呐,只有自己赚到的东西才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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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张二狗害怕的跪地磕头,还惊慌失措的看了琰一眼,“琰、哦不,道长,您给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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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绕到陆放舟跟前,飞速掐住了陆放舟的脖子,淡淡道:“鬼上身而已,取些香灰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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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忙不迭爬着跑出去了,飞速准备好之后跑了回来:“道、道长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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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瞪大了眼,他先前还挺开心的,男神好上道,配合着他演戏,现在见真要灌了他香灰兑水的玩意,脸都白了,目瞪口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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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趁机把东西灌进了陆放舟嘴里,陆放舟立刻捂着嘴一顿猛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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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一手扶着陆放舟的腰,一手为他舒气,还分出神来对张二狗道:“鬼是去了,但鬼说的话没错,不该拿的东西不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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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方才已经有了悔意,现在一听更是后悔,忙不迭的出去跟自己婆娘和儿子说:“快快快,把陆秀才的东西统统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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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还站着不少村民,一听这话纷纷上来问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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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一脸丧气的把张太婆的事说了遍,村民立刻被吓到了,也一蜂窝的找东西,还东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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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院子里安静了下来,琰这才松开了陆放舟:“香灰吃不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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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便停了下来,看了琰一眼,小小嘀咕了声:“帮就帮呗,别这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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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没理会陆放舟这话,而是道:“胆这么大,敢在逝者面前装神弄鬼,你就不怕她报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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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听得呼吸一窒,是哦,刚才尽顾着自己的事,没记得得尊重逝者这回事了,赶紧跪地磕头:“张太婆,我可没有亵渎你的意思,您老跟我无冤无仇,我可不敢怎么对你,你要是真生气了,尽管对着我发,做什么我都认了,可别去我家,千万别去找我女儿,人家还小,经不起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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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说着死命的磕了好几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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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见状眼神愈加讳莫如深,过了一会才道:“勿要磕了,张太婆早就原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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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的?”陆放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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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我为她入殓,她的双目一直无法闭上,直到方才张二狗出去还东西,她才闭上。”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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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听完有些心神未定,琰只好又道:“快些帮忙做完事,回去帮二妞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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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哦,这么多人蜂拥去还东西,会吓着二妞的。陆放舟忙回神,手脚麻利的办完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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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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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回家的时候,家门口已经站满了前来还东西的村民,因为天色已暗,又举着火把,看着挺吓人的。二妞便照着陆放舟的话没开门,村民只好站在门口耐心的跟二妞说:“二妞啊,开门,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来还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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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众人齐点头,“二妞,我们真的是来还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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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依旧没开,众人没辙,正好看到了陆放舟,纷纷涌了上来:“陆秀才,你来了?正好,赶紧让二妞开门,我们好还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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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陆放舟故意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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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纷纷尴尬的笑了,有机灵的忙说了句:“前几天从你那借走的东西,现在用完了,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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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的啊?”陆放舟作恍然大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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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村民纷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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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也不拿大了,点了点头:“行,我让二妞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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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是爹爹,开门吧。”陆放舟笑说,二妞果然立刻就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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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后陆放舟拉着二妞坐在堂前的石凳上,笑看村民把东西一样样抬进来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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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看得目瞪口呆,悄悄拉了陆放舟的衣角:“爹爹,他们怎么就来还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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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本来就是我们的,还给我们是应该的。”陆放舟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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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遂放下了奇怪,崇拜的看了陆放舟一眼:“爹爹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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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女儿的赞许,陆放舟开心的笑了:“明天得空,爹爹跟你一起收拾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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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二妞高兴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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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村民总算还清了东西,大伙也不敢停留,纷纷赶回张二狗家,张太婆的事还没完呢,得去帮忙。这个村子的大部分人都姓,基本都沾亲带故的,就算出了方才的那种怪事,他们也没理由推脱不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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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不敢再让陆放舟去当道士,宁可少一个人敲道场,少许不热闹点,还巴巴的送来了两碗素菜,一碗米饭。这是专门给道士备的夜宵,以慰劳道士敲一晚上道场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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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毫不客气接下了食物,忙活了一天,他只在早上吃了些豆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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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吃的同时,陆放舟也没忘招呼二妞吃,他虽然在出门前嘱咐过二妞按时吃饭,但刚才去厨房看了眼,豆子没少,说明二妞压根没吃饭,就赶紧洗干净了碗,分了半碗给二妞,又夹了不少菜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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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小,要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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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一边点头扒饭,一边悄悄把菜夹回去一点,看得陆放舟愈加心疼,下决心一定要天天让二妞有好菜好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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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陆放舟照理去屋子边的溪沟里给二妞打水,现在是七月,正是暑热最盛的时候,山里虽然凉爽,但免不了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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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自己爱干净,想着二妞也不能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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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水烧好兑完后,陆放舟照理去了门口,让二妞在屋里自己洗。厅堂里横七竖八的放着些箱子,陆放舟就着烛光随手打开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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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里的东西大都被掏出过,换回来的时候因为急,都是一蜂窝的胡乱塞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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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随手抽出几样,似乎都是成年女子的衣服,颜色多素净,样式倒是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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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块丝帕从某件衣服内飘落了下来,陆放舟捡起一看,丝帕一样薄如蝉翼,一角绣着两个字,兰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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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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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觉得有些耳熟,他想起了从张太婆手里拿来的那块丝帕,拿出来一看,四句诗的结尾连一起一看就是:兰玉放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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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陆放舟,衣服的主人是兰玉,这丝帕难道是他们俩的定情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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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定情之物的话,张太婆捏在手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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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奇怪,将两块帕子收好,继续翻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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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一半,二妞已经洗完了,出来奇怪问陆放舟:“爹爹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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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箱子里都有些什么东西。”陆放舟转头回答了二妞,一转头他就发现了个奇怪的地方,二妞穿在身上的衣服极不协调,虽然长及膝盖,但是腰身明显大很多,袖口也不对,便道,“怎么穿了这种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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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听了明显有些害怕,旋即又平静了下来,他爹爹已经不是以前的爹爹了,应该不会说她,便道:“昨日的衣服洗迟了,尚未干,我就寻了件以前的旧衣来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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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听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的衣服不合身,怎么不找件合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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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一听低了头,她的衣服大都不合身,都是拣她娘的旧衣服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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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见二妞不说话,大概猜到了原因,忙问:“你平时的衣服都放哪,给爹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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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答应了声,引陆放舟去看,衣服竟是放在柴房的某一处,用一个破布包抱着的,陆放舟一件件拿出来看,都是大人的衣服改小的,还改得特别粗糙,就剪短了袖口,用不怎么平整的针脚随便缝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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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举起了其中一件,问二妞:“自己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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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羞愧的低了头,“嗯”了声,她的衣服最初是由下人缝的,改的,后来下人被陆放舟赶走,她就只能找村里的张寡妇帮忙,张寡妇是村里唯一的裁缝,人是还好些,就是家里穷。见二妞付不起钱,就要了二妞娘的一些衣服当酬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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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后来被陆放舟知道,打了二妞一顿,骂她败坏家风。弄得二妞再也不敢找张寡妇缝衣服,改成自己缝。但她毕竟小,也没正经学过针线,缝出来的样子很难看,陆放舟看到过又是一通骂,骂她笨,连缝衣服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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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二妞就再也敢在陆放舟面前穿这种衣服了,只能小心的维持的仅有的那几件合身衣服不破,只有在陆放舟看不到的地方才穿一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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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见陆放舟又问起缝衣服的事,她便低了头,不想陆放舟并没有骂她,反而笑夸:“女儿啊,你太厉害了,我长你这么大的时候,压根没捏过绣花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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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愣了愣,她爹爹是男子,不捏绣花针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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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看出了二妞的想法,笑了,古时候的男子不捏绣花针确实正常,但陆放舟所处的时代捏下绣花针不奇怪,不然出了门上了大学,连个扣子都不会缝,岂不是太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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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道:“爹爹会缝扣子,但除了扣子,其他就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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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缝扣子?”二妞崇拜的看陆放舟,扣子可难了,比缝衣服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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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不知道古人的盘扣和他缝的扣子是两码事,还一脸得意的笑:“改天爹爹给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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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重重点头,她爹爹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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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遂放回了二妞的衣服,告诉她以后不要再把衣服放在柴房了,明天天亮后,他会好好给二妞整理下房间,腾几个空箱子出来,专门给二妞装衣服。等过几天有空了,再去找人给她做些合身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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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高兴的答应了,父女俩便回了书房,在昨晚睡觉的地方又将就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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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吃完剩下的豆子,陆放舟就开始跟二妞一道整理起东西来,陆放舟负责运箱子等重物,二妞负责将箱子里的东西归类整理好,再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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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忙活了一上午,随即发现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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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来的东西不全,大都是主卧室里的,樟木箱子,洗澡的浴盆,格挡浴盆用的小屏风,以及拔步床上少的器物摆件,被褥什么的,还有恭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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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二妞那间的东西,以及厨房里的水缸、罐子什么的都没有还回来,厅堂上的椅子茶几什么的也还缺,还有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家里的那套小圆桌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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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还了一半?陆放舟百思不得其解,照说村民们昨天不都被他唬到了吗?唬到了就该都交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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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在家里厅堂上来回踱了好久,最后决定出门找人去问问,便继续叮嘱二妞不要随意开门,自己则寻出了门,往张二狗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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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到目的地,就看到五个穿着道士衣服的人坐在张二狗家后门的坡地上,道士衣服上带有些黄色,特别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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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当即有了主意,这事问村民估计问不出来,问琰他们或许能得真相,便忙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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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秀才啊,来给钱吗?”昨天的壮汉很快就发现了陆放舟,扯开大嗓门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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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赶紧赔笑:“再允几天,我一定给,绝不拖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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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钱,你来作甚?”壮汉当即收了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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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只得继续赔笑:“来问些事,不知这位大哥方便不方便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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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事啊?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一样……”壮汉笑,“得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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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咂咂嘴,这汉子看着人也不错,怎么掉钱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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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莫要戏弄他。”琰适时开口,替陆放舟解了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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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清似乎很听琰的话,便立刻住了口,其余三人也不再是看热闹的表情,琰遂走过来问:“所问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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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便将村民还东西只还了一半的事跟琰说了通,最后不解问:“怎么就还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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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还能还给你一半?难得!”清未等琰说话,先插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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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愣,琰则问:“张发财家的东西可有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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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是张爱财?”陆放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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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财都不记得了,真是傻到家了?”清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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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解释:“就是昨天把你赶出来的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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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啊。”陆放舟羞了下脸,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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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了,他若没还,村民必不会全还。”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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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愈加不解,壮汉已经开腔解释了,连带着其余三人,山,水,秀,整一个山清水秀四人组,把陆放舟的到底给抖了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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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张发财这个人颇有点头脑,早年就和陆家家里一管家婆子的女儿成了婚,管家婆子说话颇有分量,陆放舟不得陆家老爷喜欢,还干下了私通孙阁老女儿的糊涂事,便被陆老爷打发到了这个偏僻的小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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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除会了读点书之外,什么都不会,一村子的地交给他,也不知道怎么营生,便想着找个人跟他一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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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发财跟管家婆子自荐了,管家婆子颇喜欢这个女婿,觉得他去那种小山村浪费,但张发财拍胸脯保证,若是归他管,一年挣回五十两银子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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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两可不是小数目,管家婆子将信将疑的答应了张发财,让他带着自家婆娘去小谭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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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发财确实有本事,连哄带骗让陆放舟跟他签了契约,地交于张发财管理,张发财约定每年上交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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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秀才酗酒,不久手头就没多少钱了,契约因此也跟着改了,改来改去,最后张发财成了实际的地主,村民要种地都得找他去,而陆秀才那边,他只需要每年给点酒钱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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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来,别说五十两,一百两都能让他抠出来。管家婆子别说多开心了,在陆老爷和陆家二少爷面前一个劲的说张发财得好话,陆家父子遂不再管小谭村这边的事,就算陆放舟偶然写信去抱怨,也都被他们无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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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听完怒了,他虽然有人人平等的等级观念,但也忍不住骂了,仆人骑到主子头上了?像不像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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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办法跟他解了这些契约?”陆放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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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要看契约是怎么签的,违约是什么内容。”清说道,“我寻思违约绝不会是让你把地给他,这地说到底是陆家老爷的,不是你的,那家伙绝不敢要走地,只敢要些钱,你要是有足够的钱赔他,这事解决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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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听傻了,他哪有钱?便道:“就没别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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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去衙门告他,告仆人欺主,就是……”清顿了顿,“去衙门递状纸,请状师也需要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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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钱!陆放舟扶额,就不能不花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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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秀才,你要是真没辙了,我指点你一条明路。”山忽然开口,他昨晚摔了下,现在身上还缠着绷带,十分好辨认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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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问:“什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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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岳父大人,乃县里德高望重的孙阁老,还兼着府学的职,专管你们这些秀才的月银,你去求他通融下,将下月的月银早点发给你,你再拿这些钱去衙门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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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听拍大腿:“这主意好。”忙拱手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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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明显的一愣,他这可是戏言,孙阁老不喜欢陆放舟这个女婿是全县皆知的,阁老就这么一个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便宜了陆放舟不说,还早早的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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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此去别说是求通融,就是见也估计难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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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陆放舟并不知道这一茬,满心都在计划如何去求岳父大人通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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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只得看了琰一眼,琰扫了山一眼,略做警告,然后对陆放舟道:“小谭村去嵊县有二十里山路,以你的脚程打个来回需一天,你若要去便得立刻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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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寻思了下,今日匆忙,也没给二妞准备食物,今日去不得,便道:“我明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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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摇头:“张发财精明,发现你有异,必会早早遣人去告知,若先一步被陆家老爷知道,事情恐有变,你当早去。二妞我替你照顾着,你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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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听琰帮他照顾二妞,知道琰是个正经的人,便忙谢了声:“那我这就回去准备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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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点头,还道:“去之前可去我那边,灶旁有些油饼,拿去些路上垫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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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陆放舟忙拒绝,让人家照看二妞,还拿人家的吃食,怪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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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却道:“未吃饱没力气是走不回来的,二妞还在家里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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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到了陆放舟的心坎里,他也不拒绝了,说了声谢便急冲冲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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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看了眼陆放舟的背影,疑惑看琰:“老大,山子坑了他,你也跟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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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看了会陆放舟的背影,垂目:“未必是坑,或许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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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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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里山路,陆放舟走到最后几乎是爬的,他实在是太小看这二十里了,照说二十里,又不是二十公里,就算古人的计算方法和现代人的不太一样,那顶多折算起来也就十公里不到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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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的大学是在杭州读的,从万松书院沿着柳浪闻莺、岳庙、断桥一路走到解放军疗养院也不过五公里,一个来回打下来,步数在微信上还排不到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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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没少走过那段路,因而对走二十里山路还是有自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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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山路不平不说,古人的生产力水平有限,他压根就没指望每一阶台阶都能修成旅游景点那种石板台阶,他想象中的山路应该跟自己外婆家那种差不多,有台阶,但修台阶的大都是山石,不平整归不平整,落脚的地总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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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这种路,二十里下来统共也就一里路是这样的,其余就是山民各种发挥,意思意思弄些山木和竹子当台阶的,直接石头上凿就的等等,最夸张的是什么都不弄,凭本事上下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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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路,就算只是30°的缓坡,对陆放舟来说也只会走上坡路,下坡路他几乎就是冲下来的,还有一段运气不好,脚绊脚摔了下,整个人就是滚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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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终于走到县城的时候,陆放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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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城,他当即询问了县学的所在地,还在县学附近寻了处偏僻的地方换上了件正经的书生服,并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没在出门的时候就换上,不然定然已经不像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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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学门口管门的那人明显认识陆放舟,对他还挺不待见的,一见就出口讽刺:“月银要初一才放,你这会来做什么?不会是准备痛改前非,来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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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知道这壳子里原来装过的那货是什么成色,进门就被怼不稀奇,他也不在意,抖了下身上穿的书生衫,回了句:“读书人自然是来读书的。”便往里头走了,左右他是秀才,那人不过是管门的,绝对没权利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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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门的一听这话明显愣了下,心道这陆秀才是怎么了?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可没这么硬气,一听这种话必然是遮遮掩掩羞愧着一头往里走。确实也曾有过硬气的时候,但一回头就被县学弟子羞辱一番灰溜溜的出来了,硬气也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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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门的想不通,便摇了摇头,算了,多想他干嘛?说不定回头照样被羞辱了就出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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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进了门并不认识路,他也不急,耐心的寻到了个在学堂里读书的小童,笑问:“小兄弟,劳烦给指个路,孙阁老在哪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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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虽小,但显然也认识陆放舟,一听便一脸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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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赶紧哄骗:“我前几日上山摔了下,有些事暂时模糊不清,还请小兄弟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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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显然比大人好忽悠,将信将疑的看了陆放舟一眼后,就转身往后一指:“进门右转便是学堂,穿过学堂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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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赶紧谢了声,往学堂里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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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运气很好,正值午时,县学食饭的时候,学堂内空无一人,未受刁难,顺利到了孙阁老屋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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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独门小院,地方不大,只有一进三间连着的屋子,屋前一个小天井,左侧种着些观赏用的竹,右侧是套露天石凳石桌。一人正拿着食盒从屋内出来,还轻手带上了门,一见陆放舟,脸色立刻不好,快步走到陆放舟跟前,小声怒道:“你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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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求孙阁老。”陆放舟态度诚恳的说道,还微弯了下腰,低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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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显然意外陆放舟的态度,以往的陆放舟确有过伏小做低之态,但大都猥琐不堪,不似今日这般谦卑有礼,那人稍稍收了些怒气,道:“近日暑热难耐,阁老身上不太好,你改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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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真是不凑巧,打扰了,实在不应该。”陆放舟自责了一句,旋即坚持态度,“着实是有急事,望通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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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去外头等着,等阁老食完再说。”那人指着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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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答应了声,乖乖去院外,非是没听出对方打发他出门的真实意图,而是他一贯觉得天大地大,吃饭为大,办任何事得让对方先把饭吃了,什么周公吐哺,天下归心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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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远门,就撞上一群已然吃完饭回来县学弟子,一见到陆放舟,原本被暑热烤得恹恹的众人立刻来劲了,赶紧上前围住了陆放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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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公子,暑气灼人,你缘何在此?莫不是今年秋闱,你有心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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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公子所居之处乃凉爽宜人之所,必能安心读书,莫说是秋闱,便是登科亦是小事。就是陆公子,山泉酿酒,可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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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问好不好喝?该问够不够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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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喝有什么关系?典借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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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借尚不够,有借无还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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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哄笑,陆放舟这点烂事早就传遍了县学,尤其是他娶了孙阁老的掌上明珠,还不思进取,整日酗酒,到处借钱,害得孙兰玉英年早逝,不知有多少学子在背地里骂他烂泥扶不上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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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也没理会这群人,非是他嘴皮子够不利索,怼不过这群人,而是此刻正好在孙阁老的门前,孙阁老又正好在吃饭,不宜喧哗。且此处到底是学堂,圣人之地,这群人再过分也不至于全无底线,暂且忍耐方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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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陆放舟想错了,县学内部也不平静,各先生之间互有矛盾,即便是孙阁老这种德高望重的,也有不喜他的人。明的他们不敢表露,暗地里的可没少使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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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陆放舟不争气,他们就从陆放舟那下手,变着法子羞辱孙阁老。孙阁老每回都被气得不轻,他门下的弟子便分外讨厌陆放舟,见陆放舟被县学其余弟子羞辱,从不出手帮忙,甚至乐见陆放舟灰溜溜离开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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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使得众人羞辱起陆放舟来,愈加肆无忌惮。见陆放舟未理会,有人就开始从兜里掏银子了,故意在陆放舟跟前转了圈:“我这有一两银子,够你一个月的酒钱,要不要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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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要借,他要是有钱,今天就不来县学了。陆放舟,我劝你,别杵在这了,没用,还不如跟他磕个头,一两银子就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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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真是的,这么小气,一两银子又不算什么。左右他也是个有借无还的主,来,陆放舟,我跟你说,你学声狗叫,我这银子直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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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再爬一圈,我也给你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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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陆放舟怒了,本大爷不怼你们是还把你们当读书人看,现在你们自己不把自己当读书人看,本大爷就不客气了:“学狗叫就给一两银子?你们也太作践自己的祖宗了。识了几个字就忘了本,你们也不出去问问,这一两银子你祖上得靠多久才能赚回来?别跟我提书中自有黄金屋这种话,想要黄金屋,你也得先有钱读书。现在让你读书的钱,是你祖上赚下来的基业,跟你这个一出生就出白饭的没半点关系。你们也别跟我自恃出身好,命富贵,就是有钱读书。你们的命富贵,你们祖上的命可没富贵,仔细去数数,谁家三代之前就是富贵的?还不是耕田劳作一代代攒的!所以将一两银子等同于狗叫,也就是将你们祖上的辛劳等同于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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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尖嘴猴腮的,诡辩!”众学子一听就怒了,显然意外陆放舟会这么反驳,害得他们连反驳过去的词都来不及想,只好一众的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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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看乐了,正准备继续开口辩,冷不防身后传来一个沉稳但略年迈的声音:“学堂之内岂容尔等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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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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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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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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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个接一个的行礼,脸上皆是羞愧之色,陆放舟也赶紧行礼,行礼的同时悄悄看了眼孙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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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约莫四五十岁,头发泛白,身形与陆放舟差不多,脸格是正宗的官脸,额头饱满,五官方正,不怒自威,就是瘦得厉害,想想也知道原因,定是因为早逝的女儿和不争气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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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热难耐,尔等不思速速回去歇息,以养足精神对付下午之学业,反倒在此浪费心神。如此荒谬,谈何秋闱?”孙阁老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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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立刻告罪:“阁老说得对,我等速速离去。”说着一蜂窝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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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待众人走完之后,上前一步行礼,孙阁老冷哼一声:“汝怎么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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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相求阁老,不敢走。”陆放舟诚恳道,不敢妄称对方为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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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又是一声冷哼:“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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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便在门前详说。”陆放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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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言,速说。”孙阁老显然没有让陆放舟进门的意思,陆放舟只好直接道明来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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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当即冷笑:“方才说得天花乱坠,一派胡言,到头来还是为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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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有难处,望阁老容我详说。”陆放舟态度未变,依旧诚恳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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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略愣了愣,他最是清楚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女婿,这些年下来从未见对方求事的态度如此坚决过,今天是怎么回事?孙阁老心下奇怪的同时,还是允了陆放舟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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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了厅堂里,陆放舟看了眼桌上未动过的饭食,便不再多废话,快速的将来意说了一遍,以便孙阁老早点处理完这事,早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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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支月银去打官司?还是与自己庄内的下人打官司?成何体统?”孙阁老又是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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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早已料到孙阁老会如此说,已然想好了说辞:“学生以往糊涂,自己行为不检不说,还乱了主仆之关系,任恶仆欺主,现学生已然觉醒,决定痛改前非,发誓严惩恶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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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怕家丑外扬?”孙阁老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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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叹息一声:“若不外扬能果脯,学生定也不外扬。再说学生已无物可遮掩家丑,扬不扬的皆已被外人所知,不如以此为契机,告知世人学生痛改前非之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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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孙阁老闻言讽刺了陆放舟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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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也未放在心里,弯腰行礼:“望阁老通融,助学生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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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见状,沉默了一会,实在想不通陆放舟今日缘何会有如此改变?便决定试上一试,看看对方之态度转变是否只是换了个法子来要钱,便道:“月银发放有定例,不可违。老夫爱莫能助,不过……”孙阁老故意顿了顿,看了下陆放舟的脸色,“老夫可替你写状纸,省去你诉讼之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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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心里凉了半截,心道此事成不了了,听到后半句的时候立刻欣喜了起来,这样也好啊,反正也要请状师,孙阁老可比其他人要有份量得多,去了县衙也能少不少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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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立刻笑说:“如此,多谢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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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再次意外,略迟疑了一下后,提笔写了张状纸,待陆放舟出门后,还唤了自己的一名学生前去县衙打探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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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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嵊县的面积不大,属于下县,县令的品级也不高,就八品。县衙也破破烂烂的,平时也没什么大事,大暑天的午后,衙门里的人早早躲进去凉快去了,门口没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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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闻门前有人敲鼓,里头的人还纳闷了,谁啊?大热天还不让人安生。衙役沉了个脸出来查看,见是陆放舟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秀才,脸色更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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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出声轰:“你来做什么?走走走走!告状是要钱的,你有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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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以前那个陆放舟曾干过这种事,衙役也清楚之前那个陆放舟的状况。陆放舟也没任他打发,而是巧妙的狐假虎威了下,掏出状纸道:“这是孙阁老亲笔写的状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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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巧妙,没说状纸是他的,也没说他是来告状的,只出示了状纸,重点突出是孙阁老写的,衙役摸不清状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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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他自然是知道,嵊县目前最德高望重之人,他写的状纸自然不能怠慢,可问题是来递状纸的是陆放舟。陆放舟和孙阁老的关系人人皆知,谁都知道孙阁老最讨厌这个混账女婿,怎么会让他来递状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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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也没多解释,只亮了亮状纸的落款,孙阁老方正的签名写在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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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于是不敢怠慢,引着陆放舟进了衙门,自己则去后院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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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和主薄很快就出来了,下县县衙的人不多,就一个县令,一个主薄,县令八品,主薄九品,连站堂喊威武的衙役也就两个,还因为暑热恼人,喊出来的威武就跟催眠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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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听说陆放舟递上来的状纸是孙阁老写的,也十分好奇。他来此处上任不过三个月,对陆放舟的事情却已有耳闻,两个不对付的人怎么凑到一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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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状纸细看,竟是陆放舟状告庄内仆人张发财胆大妄为,瞒骗老爷,欺压少主,欺负陆放舟不懂农事,巧租陆放舟手里田地,以低廉之价格纳租,转而又将田地转租庄内农户,赚取差价,中饱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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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奴欺主?还闹到公堂之上!这可是大事,县令不敢怠慢,一则,陆家老爷乃是嵊县境内仅次于孙阁老的第二号人物,他家的事就算是陆放舟的事也得立刻管;二则,家奴欺主这种事,本不会上公堂,主人本就有权处置家奴,既然闹上来了,必得是大事。便火速命人去捉拿张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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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出去没一会就逮着张发财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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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张发财精得很,昨晚张太婆的事一闹,他立刻觉得不对劲,一早就离了小谭村往嵊县陆老爷家,向陆家二公子陆行舟禀告并讨主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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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舟向来不看不起他那个混账哥哥,也没将陆放舟的异常放在眼里,回了张发财一句“随他去”便把人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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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发财也没再多言,陆行舟现在管着陆家大部分的家产,他说随他去就意味着就算事情闹大,陆家也不会在意。便高兴的往回走了,刚到城门口就遇上去逮他的衙役了,便顺手就逮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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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见心道男神琰真乃神人,要是再迟一步,任张发财今天讨到了主意回去了,明天保不准出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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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发财初见衙役时也是纳闷,一面跟着走,一面还掏了银子贿赂衙役,问了是什么事?待听说是陆放舟告了他,不屑得一塌糊涂,凭你是什么货色?也妄想告赢他?便无所畏惧的往县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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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县衙,张发财就把陆放舟签过的那些欠条呈了上去,并一脸诚恳的表示,他并无欺主之举,一切契约借条皆是陆放舟自愿,且亲笔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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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把借条翻了一遍,觉得张发财说得没错,便看向陆放舟:“陆秀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言下之意是辩不了的话,他就要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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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作揖:“小生有得是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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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县令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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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叹息一声:“大人对小生之往昔丑事定然有所耳闻,小生酗酒,一年到头没几天是清醒,可大人您看,这借条有这么多,小生哪有功夫写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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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也是啊。”县令点头,喝醉酒的人一醉就是大半天,陆放舟据说天天喝,确实没什么功夫写这些,便看向张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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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发财忙说:“大人,事情非是如此,陆秀才也不是天天都喝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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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不是天天都喝酒的?那缘何借条隔三差五就有?小生的酒量不好的,两三杯下肚就醉了,喝不了那么多酒。”陆放舟立刻奇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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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发财被问得无语了,向县令摊手:“我怎么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把这么多酒喝完的?他是关上门喝的,难不成我还推开门去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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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对了。”陆放舟忙对县令道,“大人,你看看,他连这种事都推脱,定然心里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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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你不要血口喷人,这里是公堂,岂容你胡说八道。”张发财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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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笑了:“我有胡说八道吗?我自己有多少酒量我还不清楚?难不成你还想在公堂之上现场摆酒,让我喝给你看,证明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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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这是公堂,又不是市井酒肆。”县令喝住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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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明鉴。”陆放舟立刻拍马屁,“小生亦觉得公堂当有公堂之威严,既然借条存在疑议,那便暂且不能当做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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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县令闻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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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发财怒看陆放舟:“借条不作数,那契约总是作数的?那可是你自己签的,白纸黑字,还盖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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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和借条一个道理,谁能保证小生当时签的时候没喝醉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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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签契约是得有证人的,大人大可传唤证人来作证。”张发财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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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摇头:“大人,契约条款如此荒唐,说明那证人也不怀好心,他若是有半点良心,定然不会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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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你……白纸黑字的东西,你也敢推翻?”张发财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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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纸黑字?”陆放舟的笑意更浓了:“你口口声声说白纸黑字,说明你是个讲究实证的人,那好啊,眼下就有一样实证,你敢不敢认?”陆放舟故意激张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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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发财昂头冷笑:“我有何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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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乐了,当即对县令拱手:“大人,小生有实证,这张发财家正堂放着一套雕花小圆桌,那是小生那故去的拙荆的遗物,是他趁着小生家有事,悄悄拿的。小生曾上门向他讨要,他非但不还,还将小生哄了出去。小人可即刻派人去他家查看,若属实,此人欺压之名便可坐实。顺便提醒大人一句,那套雕花小圆桌与小生家的拔步床是一套的,为防此人狡辩言这东西原本就是他的,大人可请孙阁老家管家一同前往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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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发财一听愈加冷笑:“你还敢扯上孙阁老?真是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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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没有脸还轮不到你这个家奴来评头论足。”陆放舟笑得人畜无害,“我今天心情好,顺便告诉你一件事,大人手里那张状纸是孙阁老亲自为我写的,你说他会不会派管家与大人一同前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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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发财的气焰顿时短了,一脸难以置信,见县令真着人去请孙阁老家管家了,忙喝道:“小、小的是陆家的家奴,怎么发落小的,由陆家老爷说了算,大人可将此事告之陆家老爷,小的愿领任何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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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发财祭出最后的保命牌,陆放舟哪会让他如愿,陆家的情况他多少能猜到些,陆放舟待在这么个穷山窝里,还被家奴欺负,陆家却不闻不问。说明陆放舟并不得陆家老爷喜欢,陆家要是还有个得势的少爷什么的,说不定张发财就是那个少爷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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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县令跟陆家去说,岂不是平白放你一条生路,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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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当即冷笑:“呦?终于想起你是陆家的家奴了?那你可曾想起我还是陆家的少爷?我爹有权发落你,我难道就没权发落你?你在公堂之上故意无视我的存在,却将我爹的名头抬了出来,居心何在?故意挑拨我陆家父子间的感情吗?还是故意给外人一个陆家家宅不宁的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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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发财一听吓到了:“小的绝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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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陆放舟怒喝,“你还有什么不敢的?这种契约都敢签,早就无法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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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非是小人的主意,是……二……”张发财的话尚未说完,县衙里便来了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子,恭敬的向县令行了个礼:“小的是陆家管家陆生,特奉老爷之命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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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管家何事?”县令忙问,陆生是陆家的管家,又是代表陆老爷来的,县令自知比不过孙陆两家的权势,便立刻停了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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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说:陆家惭愧,养出了这么一个欺主的家奴,还失察,任其在外败坏陆家的名声。现请县老爷通融,许我陆家自行处置这个家奴。”陆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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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闻言看了眼陆放舟,陆生会意,对陆放舟道:“大少爷,老爷也有话对少爷说:此等家奴,陆家必然严惩。从今往后再不会有这等家奴出现在少爷的庄子里,还请少爷速速回庄,好生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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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的话话中有话,陆放舟听着不怎么舒服,但陆家的情况他不甚清楚,不宜在此刻与之对上,既然张发财的问题解决,他便暂时收手,其余的来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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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道:“既然爹爹发话,儿子自然遵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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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生遂轻哼了声,对随他前来的几名壮汉道:“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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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走出县衙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关城门的时辰也快到了,他也不敢耽搁,想着回程还有那多路要走,得赶紧回去,不然二妞要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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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出一里地,早上摔的伤,以及脚上磨的泡就齐刷刷抗议了,方才在县学和县衙里,他顾着办事压根就没注意到伤,这会事情办好了,整个人轻松下来了,痛也就特别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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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寻了块大点的山石,坐下稍作歇息,掏出一直没舍得吃的油饼,猛咬了几口。来之前他不敢吃,生怕万一没成,他跟二妞还要继续饿肚子,留着点油饼,好歹能对付几日,现在事成了,他也就敢好好啃几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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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吃得急了,没几口就被呛着了,陆放舟忙猛拍胸脯咳嗽,冷不防一水囊出现在他的面前:“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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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琰的声音,陆放舟奇怪,猛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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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还真是琰,他、他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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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愣,继而挠头,完了完了,丑样又被男神看到了(ㄒoㄒ)~~,太讨厌了,陆放舟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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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有些不解,只得道:“喝?是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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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陆放舟口齿不清的回答了句,抢过水囊就喝,这水囊做工精致,一看就是男神平常使用之物,他喝了就等于和男神间接接吻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以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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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陆放舟灌得更猛了,结果自然也是更惨,呛到了不说,还差点把之前吃下肚的油饼给咳出来,羞得陆放舟又要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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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琰没在意,只问道:“可有力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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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想点头的,可是他的腿已经不听他使唤,稍微挪一挪就痛得咧牙咧齿的,陆放舟只得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得劳烦大哥扶我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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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琰并未扶他,而是直接将他背起,陆放舟整个人立刻傻了,男神背他?居然背他,看情形还是特意从小谭村赶过来背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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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荣幸,好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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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只觉得自己的脸一个劲的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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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那啥的、我、我可以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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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并未理会陆放舟之言,而是问了其他:“事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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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一说今日之事,陆放舟就抖豆子一样把今日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完了还大赞特赞了琰一番,“幸亏有大哥你,和山大哥的建议,不然让张发财轻易回来了,我这事就办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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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照理随意“嗯”了声,眼神的余光却是扫向陆放舟的,兴奋劲过去的陆放舟开始犯困,这天他本就没吃多少饭,还费心费力了一通,早就累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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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给的主意本就是馊的,他虽然补救了几句,但并未指望这件事能成,出于愧疚还在半道上等陆放舟。不想这个陆放舟还真把事给办成了,琰笑了笑,待陆放舟完全睡着之后,施展轻功,轻松穿行于山林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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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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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背着陆放舟到小潭村时已是二更天,张太婆家的道场依旧在敲,只不过今天是第二日,非是第一日的哭场,也不是第三日的落棺,场面要冷清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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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场的也就水,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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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因为之前说错了话,被琰勒令将功赎罪,去了陆放舟家照看二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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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难倒了山,他行军布阵是一把好手,照看小孩却是不太擅长的事。当初屯田戍边的时候,偶尔也遇到过些小孩,但那都是北方的娃,大大咧咧的,尤其是小子,打一顿骂一顿,第二天照样围着你转,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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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不一样,这是江南的小姑娘,乖巧可人,懂事贴心,心里就算再记挂陆放舟,嘴上也不多时,顶多就是时不时把头往村外探,眼里噙一把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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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清得空也过来了,这家伙的心思肠没有山多,孔武有力的壮硕身躯蹲在地上学兔子跳,青蛙叫什么的,愣是把二妞哄开了心,到最后竟枕着清的胳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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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也不敢随意移动二妞,生怕吵醒了她,只好脱了自己的衣服给二妞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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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先是皱眉说了句:“虽是七月,晚上的山风依旧吹不得,怎能让二妞睡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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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低了头,清忙解释了句:“这不我们哥俩怕吵醒她嘛就不敢挪了,老大,你也别责怪山子了,他都把自己的衣服给二妞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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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也忙跟着看向琰,恭敬诚心的作揖:“少将军,我今日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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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过多少次,勿要在外头如此称呼我。”琰打断了山的话,顺便也认同了山今日的认罪态度,“你身上还带着伤,且去休息,山随我一道,把他们俩送到楼上去。”说着背着陆放舟寻着楼梯往楼上走去,清忙小心翼翼的抱起二妞,跟着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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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是从左边厨房那便的楼梯上的二楼,借着烛光首先看到的是二妞的房间,她屋子里的东西大都没有换回来,床还散着架,清见状忍不住说了句:“这群山民也忒不厚道了,有这么吃绝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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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急,明日便会还回来了。”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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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闻言奇怪:“这事真让他办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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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点头,清不由佩服:“这秀才还是有点本事的嘛。”说着还十分操心的设想了一句,“东西都换回来是好事,就是不知道这秀才把这床再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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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笑了声,未回答,继续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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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房的床是全着,但床上没有被褥,显然也不是睡人的地方,两人继续往里走,最终找到了东边书房里的那张软塌,榻上就一床小薄被,摆在榻里头的位置,看着大小显然是给二妞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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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便让了身,让清把二妞放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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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只把二妞放到床上,掖了下薄被,也没给她脱衣,二妞再小也是姑娘,逾越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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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待清弄好后才将背上的陆放舟放下,安置于二妞身边,陆放舟睡得挺睡的,就是脚痛得厉害,熟睡的同时还不时的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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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小心脱下了陆放舟的布鞋,鞋底已然磨穿,袜子沾到了脚上,因有血水,还结成了块,不好脱。清赶紧下楼去打了盆水,还在厨房发现了二妞一直温着的热水,立刻兑了兑,端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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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便就着温水,将陆放舟的袜子一点点脱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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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这具身体虽然常年酗酒,但说到底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浑身的肉精贵着呢,像今天这样亲自走二十里山路的事,从未经历过。白皙温润的脚裸衬得那些水泡,破皮格外醒目,看得清都忍不住可惜,掏出一直舍不得用的上好伤药:“老大,涂这个,寻常的伤药涂上去会痛醒秀才的。”说着还准备亲自动手给陆放舟涂,心道这种事可不能让老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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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琰却很顺手的接了过去,没给清动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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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也不好说什么,便讪讪站在一旁看,看着看着,看出奇怪的事来了:“老大,这父女俩长得都挺好看的,但细细对比下来,两人长得不那么像,陆放舟的鼻子比二妞的要挺,二妞的鼻子挺归挺,但鼻头圆润;二妞是菱唇,陆放舟的要薄些,还有眼睛,老大,你注意过没?二妞是杏眼,陆放舟是那个什么的,山子说过的叫什么来着?”清努力挠头回想,冷不防琰接了句:“睡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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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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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无奈摇头:“无事想这个做什么?二妞或许长得像她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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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女儿多长得像爹吗?”清笑回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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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再次摇了头:“莫要瞎想。”说话间,他已然帮陆放舟抹好了伤药,未寻到其他被褥,便将自己的衣服脱下盖在了陆放舟身上,然后与清离了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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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陆放舟醒来,一眼就看到了身上的衣服,记得没错的话,那是琰昨晚穿在身上的,衣料不怎么样,但衣服上留有琰的气息,陆放舟悄悄拿起来多闻了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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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上的伤得益于清的伤药,已经不似昨天那般痛了,陆放舟正在试着下床,忽然窗外传来二妞的喊声:“爹爹,有人找你,山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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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从山外来的绝对不是别人,定是陆家派来的,陆放舟赶紧套好衣服下楼。来人也没等陆放舟,留了在张发财家等就先走了,陆放舟也没生气,他猜对了,确实是陆家来人,便立刻往张发财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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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发财家里已经是一团混乱,他的妻儿正在收拾东西,一面收拾一面还不住的骂,尤其是看到陆放舟到了,张发财的妻子更是毫不客气破口大骂起来:“陆大少爷,你好生能耐啊,我家男人为你日夜操劳,你倒好,翻脸不认人,得了好处就撵人!我就不信了,离了我家男人,你能把这庄子打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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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也不等陆放舟开口,头一撇,趾高气扬的就走了,陆家来的那位也没呵斥张发财家婆娘的行为,而是用异常公事公办的口吻对陆放舟道:“老爷已经撤了张发财的这件活,也不会再遣人来帮助大少爷打理庄子,以后一干事物大少爷请自己处理。张发财家已经清点清楚,里头属于大少爷的物件,一概未缺,请大少爷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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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那人递上来一张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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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并不清楚,自家到底有多少东西在张发财家,清单准确不准确,他也无从考证。便索性摆了个大方,不细点了,左右人送出去了,接下去的事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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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的事一开始确实如陆放舟想的那般好办,村民一见张发财走了,心里顿时慌了,当天就把所有从陆放舟家拿走的东西悉数还了回来,陆放舟让二妞一一过目,二妞看完之后表示,一个都没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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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十分高兴,也没急着将东西统统放回原地,而是好生设计了下,决定改变陆家原来的格局,尤其是二妞的房间。陆放舟想给二妞整个正经的闺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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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闺房的同时,陆放舟还设计了另一个方案,即重新和村民签订租约,张发财之前的那坑,还不公平,陆放舟决定废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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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件事一提起,陆放舟就遇到难处了,天杀的张发财竟然已经将今年的租金悉数收走,就在当初陆放舟醉酒断气的第二天,张发财算着陆放舟死了,他再留在这边管事已经没有油水可捞了,便直接釜底抽薪,捞走了最后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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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陆放舟就算要跟村民重签租约,也得等到明年,今年是半点租子都别想收到了。并且这件事若是走之前的老路再去跟张发财闹,陆家绝对不会让陆放舟得逞。陆放舟只能吃这个暗亏,吃暗亏陆放舟倒是不在意,一时而已,总有机会讨回来的,但迫在眉睫的是,他家的存粮可以说没有,勉勉强强吃上两日就要断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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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怎么办?陆放舟急得团团转,满打满算最多吃到二十日,他秀才的月银要到初一才有,这余下的十天怎么办?找村民借吗?这不行!他志在为山庄开辟一个新气象,什么事都未做,先借粮,这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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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焦急万分之时,二妞跟清一道回了家,清的肩上还扛着两个硕大的老南瓜,一见陆放舟还笑说:“今天我要沾你的光,快!请我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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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愣,清的意思这老南瓜还是他的,他的地不都租出去了吗?哪来的南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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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一见陆放舟的样,笑了:“还真被老大给猜中了,真是个傻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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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陆放舟愈加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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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于是解释:“这是从张发财家地里摘的,他家确实不种田,但菜还是种的,他家走的时候拿干净了所有东西,可拿不走地里的瓜果蔬菜。与其让它烂在地里,还不如你摘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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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恍然大悟,他是现代人的生活过惯了,蔬菜水果想吃什么就去市场买,他完全忘了小潭村这样闭塞山村哪有那么方便,张发财家再有钱,吃的米或许是买的,吃的瓜果蔬菜绝对不是买的,买的哪有自己种的新鲜,谁会那么傻放着新鲜的不吃,舍近求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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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立刻高兴得拍大腿,忙说:“快,带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可以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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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莫急,我和大哥都看过了,好东西多着呢。”二妞见状笑说,报了一串蔬菜瓜果名,最后还献宝似的笑说,“他们走得匆忙,还落下了一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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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陆放舟一听更加高兴了,忙问,“公鸡还是母鸡?确定是张发财家的?不是别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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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确定,村里的鸡腿上都绑了布条的,每家都每家的记号,张发财家有钱,绑的是红布,那只鸡的腿上绑的就是红布。鸡是母鸡,能下蛋的,我们还摸到它的窝,里头还有两枚鸡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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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陆放舟大喜,他就想要弄几只鸡来,不为别的,就为二妞,小姑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不能缺,一天一个鸡蛋是起码的,“赶紧的,你们去把鸡抓回来养,我来蒸这个南瓜,大灶蒸,汁水甜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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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二妞甜甜的答应着,跟着清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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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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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刚烧上柴,二妞和娄清就回来了,琰也一道来了,还带了只山上打来的野兔,解释了句:“老南瓜吃多了伤胃,弄点肉垫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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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谢了句,要去接野兔,清抢先一步上来,取走了兔子,还指着地上的鸡笑说:“兔子我去弄,你先瞅瞅鸡放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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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是禽类,随处乱放脏得很,陆放舟自然不会让它在厅堂院子这样的地方自由行动,垒个鸡窝是最好的选择,但眼下不适宜立刻垒,便暂时在柴房寻了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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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完之后,就跟二妞、琰坐在堂前靠近厨房一侧的石条凳上说话,灶里的南瓜就让它煮着,等香味飘出来的时候退了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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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就蹲在他们前头处理兔子,为免二妞这样的小姑娘看到血腥的东西,他是背过身去的,壮硕的身躯正好把处理现场给完全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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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顿时赞叹娄清的细心,顺便还笑问了琰一句:“大哥是在山上哪处打到兔子的?传授下经验,回头我也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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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琰却回答:“不是猎到的,是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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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陆放舟显然意外,他的男神怎么可能做这么LOW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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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清也抬头肯定了一句:“嗯,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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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陆放舟不解了,挠了半天没想明白,还求助的看了二妞一样,二妞亦是不解,但小姑娘已经知道偷是不好的行为,琰大哥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去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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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见状眼神略动了动,然后解释:“我与清等人都是堕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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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民?陆放舟回忆了下历史知识,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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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显然听村民说起过,但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帮不了陆放舟,陆放舟只好问:“堕民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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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未回答,背后身去的清倒是给了解释:“我和老大本姓都不是三水旁的娄,而是无三水的那个娄姓,娄氏本宗出过一个大人物,官至前朝大将军,后来大将军落罪,本宗十四岁以上的男子皆被斩首,其余都被流放至西南边陲。我和老大属于娄氏旁族,亦被牵连,虽然不用去西南,但也被夺了本姓,降为堕民,发配到了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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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朝规定,堕民不属士农工商,不得读书,不得务农,不得从工,不得经商,只能从事下九流的行当,比如红白喜事的吹拉弹唱,像我们兄弟几个就只能敲道场,当白事先生。而进山打猎属于正经行当,属于农户的一种,我们几个不能做,所以不能叫打猎,只能叫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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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哪能算偷?”陆放舟听完立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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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却是摇头:“这便是偷,不仅如此,若是让山地的主人发现,或是让村民发现检举给主人,主人可以不上报官府,直接将堕民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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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陆放舟失声,“这、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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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不答,清再次开口:“秀才,先别管天理什么的,山地是你的,你准备怎么处置我们?”说着还特意回头看了陆放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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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赶紧摆手:“我哪会处理你们,既然山地是我的,你们尽管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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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若不处理我们,村民可以上告到县衙,县衙可以以包庇堕民之罪关押你。”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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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默,这特么什么世道啊,他还想着有朝一日跟男神能相好呢,这么一来,他还有什么机会向男神献殷勤啊(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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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清还对陆放舟的表情视而不见,故意问:“秀才,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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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陆放舟没好气的看了清一眼,脑子却是飞速转了起来,主人发现堕民“偷”了他家的野味不处罚要被判罚,但如果主人把堕民“偷”来的野味给吃了,或者野味就是主人使唤堕民去猎呢?那就不能算是偷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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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立刻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故意挑眉怼了清:“什么怎么说?吃完再说!兔子弄干净了没?提进来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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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往厨房里走去,老南瓜的香味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飘了出来,是时候退柴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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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一见忙跟了上去,路过琰的时候,还故意顿了顿,将嘴往厨房方向奴了奴,小声笑:“老大,我猜的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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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垂目若有所思,兔子是他故意送来的,一则为试探,二则也是提个醒,试探的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倒是让他庆幸了幸亏这会就告诉了秀才堕民的麻烦,不然保不准哪天就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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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兔最终被清弄了个铁架子,串起来烤了,清还特意回去拿了些孜然,献宝似的告诉陆放舟,这是他出远门的时候弄来的宝贝,其实是戍边的时候从蛮子手里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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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自然认得孜然,这东西和烧烤是绝配,忙不迭的下手去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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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赶紧把陆放舟哄到一边去了,秀才白白净净的,不能让他干这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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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有些小遗憾,难得有个他擅长做的吃食,却不得机会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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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见状笑摇头:“去寻些酒、盐巴之类的,烤兔子的时候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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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赶紧的去了,二妞生怕陆放舟找不到,还在他后头提醒:“爹爹,酒在楼上书房后窗的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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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陆放舟蹭蹭蹭就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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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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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的兔子烤得特别好吃,外焦里嫩、咸淡适宜、腥味全无,撒在上头的孜然更是成了画龙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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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嚼在嘴里激动万分,终于在这个遥远的古代吃上了最像样的一顿饭,为了以后天天能吃上像样的饭,他一定要努力(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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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南瓜也被端了出来,瓜肉和南瓜皮经过烹煮后已经自然脱落,这样的老南瓜是完全熟透了的,最是好吃,甜透心却一点不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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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猛吃了好几块,吃完还分外感激清带来的兔肉,没有肉垫胃可不能吃这么多老南瓜,会刮胃的,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让你饿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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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也就着兔肉好生吃了一顿,以往她跟着陆放舟,从来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吃的食物还都是她煮的,她年纪小没几顿正常的饭菜,哪知道正常饭菜是什么滋味,半生不熟是常事,咸淡不对更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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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吃到了这么好吃的兔肉,二妞的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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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看得心疼,忙安慰:“你要是喜欢吃,以后爹爹天天给你做,看,有大哥在,野味包管天天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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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二妞开心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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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也再次看了琰一眼,有了陆放舟的这句话,以后他们哥几个上山办些事就再也无后顾之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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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也稍稍吃了些,分量不多,他虽被迫下放至小谭村,但平时吃食从未短过,虽未有当初家中那般精致,但也别有一番山野的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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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陆放舟,好端端一个秀才,有田有房的偏偏总是吃不饱,还老想着让二妞吃饱。上回在山道上接陆放舟回来时,他顺便看了眼陆放舟的行礼,早上拿去的几个油饼就吃了一个,其余的都小心包好着,第二天路过陆家特意看了眼,就见陆放舟把油饼热了给二妞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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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举颇让琰感动,正好他们兄弟几人欲在这片山区几个村里寻个安全的落脚点,琰便选中了陆放舟的小谭村,借陆放舟的名头得方便的同时,顺便照拂下陆家父女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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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很快吃完,吃完二妞就抢着去厨房收拾了,还不准陆放舟搭手,直说自己吃太多了,需要动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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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答应了,心底猛赞闺女真好,格外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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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瞧见了陆放舟的表情,想起那一日送父女俩上楼时看到的散架的床,便道:“秀才,你西屋里床修好了没?要是没,左右这会无事,我帮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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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听了既高兴又犯难,他不仅想把那屋子里的家具都修好,还想给二妞整一个正经的闺房,可那屋子的格局不太好,陆放舟脑海中对小姐的闺房的印象也仅仅局限于为数不多的影视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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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影视作品里的小姐闺房,和这间屋子的格局不一样,影视作品里大都是四合院或者大通间,长方形的平面图,三面为墙,一面开窗取光,开窗那面是长方形里长的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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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西面的那间屋子也是长方形的,但开窗那面是长方形里短的那面,采光特别差,陆放舟想将屋子的前后做个隔断,分下生活区和就寝区,但这么一来,后面这部分就特别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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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陆放舟想着要么在后面这边再开几个窗,可实地一考察发现不行,这屋子独门独户的,西面那堵墙出去就是山林,旁边还有条小山道,村民平日上山都是走这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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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开了窗,保不准谁就起了歪念,顺着窗摸进他们家呢。你说爬进他陆放舟的书房也就算了,他大男人一个,二妞是小姑娘,才这么大,怎么能留个会进贼的窗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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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陆放舟改造屋子的计划就被搁置了下来,现在听清提起,他叹了声,为难的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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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难处?你且说说,说不定我们能帮上忙。”琰适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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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遂将之前的烦恼说了一遍,琰闻言后略沉思,然后道:“上楼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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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遂一一上了楼,琰实地考察了一番道:“前后隔断的设想可取,床的位置无需动,妆台可置于前窗前,前端西面靠墙部分可安放箱柜,这道通往主卧的门需做修改,锁眼置于这屋一侧,二妞可以开启进入主屋,主屋则不可开启进入二妞这边,还可以在此处设些脸盆架之类的以示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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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好。”陆放舟立刻道,毕竟只是这具身体和二妞有血缘关系,他可不是二妞真正的爹,给二妞弄闺房的时候,不能留这么随意就可以进出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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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二妞一个住害怕,或是遇到危险之类的问题,也不会因为这道门的被封出现问题,一则只是封了主卧室那边进入这边的道,二妞这边还是可以开启的,二则这间屋子后面还有道门的,穿过楼梯再推开扇门就是主卧室,也可以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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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断之后,北面的这堵墙,和西面的半堵墙可以稍微修改,做一个类似花窗的布景。”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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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不解,琰便道:“取些笔墨来,我画与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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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立刻去书房取来,琰提笔描绘了起来,画到一半,陆放舟已经明白花窗是什么了,就是苏州园林常有的那些窗户,什么和合窗,漏窗,横风窗,地坪窗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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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选取了梅花形为整体形状,回文格为底,搭配葵花、凌花、梅花等花样,十分适合女子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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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人家,此类花窗皆为木质,或是瓦制,木与瓦都脆弱,难以承受外力重击,你可选取砖制,砌双层,空格内可以以木为边框,糊上窗纱即可。”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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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抚掌称好,这个建议太好了,采光问题是彻底解决了,花窗的格子多,但是都小,没有人有本事从花窗的格子里穿进去,安全问题也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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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再在房子周边的山体上种些园林里常有的竹子,芭蕉,海棠什么的,一个像模像样的小姐闺房就在了,再设个琴案,焚香抚琴什么的,不能更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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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就该这么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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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激动的幻想,完了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么做是不是得把整堵墙都拆掉再砌过?屋顶应该也要拆过,他有这个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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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志短,说得果然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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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的头立刻耷拉了下来,清一见却笑了,猛拍了下陆放舟的背:“你放心,这个不难,交给山子就好,那是他老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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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子是泥水匠?”陆放舟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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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是吧。”清用手指挠了挠脸颊,山可不是什么泥水匠,他是神机营的,神机营是娄家军的大杀器,上天遁地无所不能,最擅长的是短时间内为大军构筑起各种类型的防线,这可以让娄家军做到飞速追击的同时,又不怕对方设套反打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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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个神机营的一把手,在一堵墙上捅几个窟窿,又不让墙倒塌,那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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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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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二妞闺房的设计方案定下来之后,陆放舟的一桩心事终于落地,另一桩更为迫切的事浮上了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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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老问题,吃饭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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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有张发财家地里的那些瓜果蔬菜,但是只靠这些不是长远之计,靠秀才月银为生更不是长远之计,陆放舟需要一个能长久为生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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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细回想了自己看过的各色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小说,以及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看过的CCTV-7致富经节目,又将属于自己的田地山地统统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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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出了一个不是很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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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到的这个朝代并不是历史书上曾出现过的朝代,这个朝代国号梁,大梁地域广袤,中原、江南、蛮荆、西南都在其疆土范围之内,北边曾有一个强敌,是北蛮的游牧民族,立国号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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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北凉进犯大梁,举举国之兵,大梁一度危在旦夕,都城长安更是被围三月。好在大梁神将,大将军娄威出奇兵,率三万大军,分三路奇袭北凉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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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后方无兵,都城顷刻被夺,家园被毁,北凉王得知后连夜奔袭救援,不想在路上被以逸待劳的娄家军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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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王含恨自尽,留下八位各怀心思的王子,为夺王位相互征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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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趁机收复失地,北境自此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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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圣上是三年前登基的,登基后经历了娄氏一族的叛乱,虽最终平定,但大梁还是伤了元气,各地皆不是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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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所处的小谭村位于江南丘陵地带,此处历来闭塞,倒未受娄氏一族叛乱影响,但没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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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陵地带多山地,少耕地,又因海拔高,气温低,一年两季的稻谷只能种一季,一季成熟关键期还正值酷暑,山涧溪流枯萎,水量不足,因而产量也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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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悄悄寻了村里几户老实人家问,他们皆回答一亩地的产量只够家里一个成年男子吃一年,租个三亩地,得交一亩半的租,余下一亩半压根就吃不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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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大学学的是经济学,不是什么生物技术之类的学科,水稻增产这种高端的技术,他不懂。所以从田地那边要收入不太可能,只能从农副产品那边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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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把属于他的山地大致转了圈,一共是五个山头,起伏不大,向阳面多,背阴面少,大都覆盖着原本的植被,也有部分临近村子的地被开了荒,近一点是菜地,远一点的则种上了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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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属于还算不错的经济作物,笋四季都有,春有毛笋,雷笋,夏有鞭笋,秋天少些,冬天有团笋。成熟的竹子可以制作各种生活用具,竹筐,扫把,晒几等,这些用具卖到城里是能赚些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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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陆放舟没有把竹子作为突破点,因为他曾爬上高处看过别人家的山里,他们那边也有竹子,他要是靠竹子打出了名头,别人一学就行,到最后必然形成蜂拥而上,恶意竞争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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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学经济的绝对不能犯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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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找一些他这边独有的,不容易被他人学习去的生财之道,然而找来找去,他愣是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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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他再次上山,走累了的时候,寻了块石头歇息,正要喝水,便看到琰拎了个麻袋自山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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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了身再简单不过的短打,衣服颜色还因为经常洗有些发白,头发更只是随意的用了条布条扎起,但即便是这样的简单装束,依旧掩饰不了他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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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陆放舟连水都忘记喝了,直叹他家男神怎么可以这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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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防,琰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将手里的麻袋往地上一丢,往他旁边一坐,问:“发什么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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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立刻回神,结结巴巴的解释,也不知道解释了什么,最终只能十分拙劣的将手里的水囊一递:“我刚在想天这么热,你喝水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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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递过去的水囊正是那一日琰下山来接他时,递给他喝水的那一个,事后琰见陆放舟家里也没有一个想象的,可供出门时带水用的水囊,就把这水囊留在了他家,不想这么快就再见上了,便不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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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笑让陆放舟误以为琰看穿了他拙劣的解释,便立刻窘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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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见状忙接过水囊,喝了口,然后踢了踢脚下的麻袋,转移话题:“方才上山竟在香榧树边见到了条蛇,想着这几日暑热胜,容易生痱,就打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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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好!”陆放舟一听笑了,这几日暑热太厉害,晚上也是闷闷的,一点风都没有,陆放舟热得都数不着觉,身上整片整片的起痱子,二妞也是。蛇肉性凉,能治不少皮肤病,对痱子更是对症下药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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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我帮你去了皮,蛇皮上有虫,吃不得,肉身洗净后下锅煮,记得煮得久些,洒点盐巴,或是添些酱油提味都可以。”琰说着蛇肉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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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个劲的点头,完了想起琰之前说的话,香榧树旁打到的蛇?这山上有香榧树?陆放舟欣喜,忙问了声,他外婆家就盛产香榧,香榧在他们那个年代能卖大钱,不知道这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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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书上说,香榧果有杀虫、消积、润燥的效果,消积、润燥另有其他药物可以替代,杀虫之效乃香榧果特有,民间常用此物除小孩腹内蛔虫。你若是卖于药材铺,可换个十几文钱。”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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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十几文啊?”陆放舟失望,“就没有人拿它炒货逢年过节招待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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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榧果内有一层黑色的皮,极其难除,又影响口感,除却杀虫,无人愿意去吃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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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有办法让这个皮很好除呢?”陆放舟问,他记得他吃过的香榧皮都是很好除的,他外婆还曾传授过他如何炒制香榧才能让皮容易脱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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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层黑色的皮是除虫的关键,你若能让皮很好除,又不损害这层皮,倒是有可能被世人接受。”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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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听大喜,他找着突破点了,这个炒制香榧的方法绝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学会的,正好符合奇货可居的特点,而香榧的采摘季也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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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至此,陆放舟忙拉着琰:“大哥,快,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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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遂带陆放舟去看了,一看陆放舟更是开心,乖乖的,好大一颗香榧树啊,满枝丫都是果子,不远处还有颗相对比较小的,不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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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记得外婆说过,香榧树分雌雄,两株在一起才会结果,他起先还担心只有树,没有果子呢,这下什么都不用担心了!真是天助我也,陆放舟开心的围着香榧树转了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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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一面笑看陆放舟,一面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香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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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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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的运气不太好,还没等到香榧成熟,一场大雨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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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几天后的早晨,一连几日明晃晃的日头忽然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密不透风的云层,天上的行云还走得特别快,刮起来的风一阵阵的,间隔不长,且短时间的风力特别大,有时还带着些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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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从小就在江浙长大的陆放舟来说,太熟悉这种天气了,典型的台风天。这种天气一般能持续三天,第一天还好,第二天会是重头戏,狂风暴雨的,吹落或是折弯些树枝就不用说了,连根拔起都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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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心道不好,香榧树的树杈多,容易招风,树上的果子又都快成熟了,被这么一吹,颗粒无收都有可能,便赶紧着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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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寻来些坚固的山木,一卷麻绳,又翻出了顶帐子,叮嘱了二妞一声,让她不要在这种天气里乱跑,然后就准备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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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担忧的问了句,她爹爹可从没在这种天气里上过山,会不会遇到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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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感动了番,继而保证了下:“放心,爹爹不走远,就去半山腰的香榧树那。”这种天气陆放舟小时候在外婆家也经历过,知道怎么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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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见陆放舟说得笃定,便信了,还跑去柴房翻出了套蓑衣给陆放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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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赶紧披上,他尽顾着想山上的香榧树了,都没想自己淋不淋湿的问题,还是二妞细心,有了这东西他就不用怕淋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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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很快就走到了半山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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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榧树的树干粗壮,根系发达,被连根拔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是主树干部分只有半米高,立即就延伸出五六根树杈来,树杈还根根都有碗口粗,坠得树杈几乎与地面水平,被狂风一吹,很有可能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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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赶紧用带来的山木棍,和麻绳将树杈一一固定,又将带来的帐子剪开,沿着树杈往上爬,将结了果的枝条一一绑上,以免香榧果被吹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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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了果的枝条很多,当陆放舟将它们全部绑完的时候,已经大半天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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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天更加阴沉,风刮得更猛了,香榧树旁一些相对比较脆弱的山木已有不少折裂,陆放舟庆幸自己来得及时,不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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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跳下了树,正准备再巡查一番就回去,不想发现地上已有一些被打落的香榧果,且都是快成熟了的,想到炒制香榧的方法还需要实践过,实践需要耗费一些香榧,全部用成熟的香榧试验太浪费,不如将这些快成熟的捡回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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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陆放舟就趁着天还亮堂,还有些时候,就去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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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捡到一半,雨忽然间加大,变得就想水盆直接往下倾倒一样密集,陆放舟身上的蓑衣也不管用了,水一个劲的往身体内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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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只好放弃捡香榧果,寻着路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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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才踩出一步,脚下的泥土就忽然往下滑落了,一开始速度不快,后来整个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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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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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心里一惊,怎么运气这么差遇上泥石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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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台风天气的缘故,陆放舟潜意识就将此处当做了他小时候外婆家的江浙山林,江浙的山林发生泥石流的情况不多,主要是因为那边的山都是火山喷发形成的,岩石层坚固,土层薄,植被又茂盛,形成不了大规模的泥石流。就算偶有泥石流发生,也是局部小规模,因而陆放舟没怎么放在心上,很大胆的就在这种天上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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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竟然给遇上了,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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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胡乱的想办法,但泥石流一旦发生,哪容得他想办法,很快就被泥石给绊倒,眼见着要滚落下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了旁边一棵比较粗壮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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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得及喘息一番,头顶又传来了巨石滚落的声音,只见一水缸大小的石头被泥水带动,自上方滚落,还会经过香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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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行,香榧树再固定也挨不了这么块石头的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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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见状,什么都不管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手脚并用奋力往上爬,抢在山石滚到前到了香榧树前,拿去一根木棒作势准备在石头过来的瞬间改变它滚落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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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还胡乱默念:“阿基米德啊,牛顿啊,物理大神们啊,保佑我成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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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的大神显然庇佑不了东方的小虾米,陆放舟的木棒应声折断,巨石的路径丝毫未变,还直扑向陆放舟,陆放舟连逃跑的时间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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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就要丧生巨石之下,一人忽然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开了陆放舟,硬抗了巨石一下后,借力一推,巨石改变了路径,擦着香榧树的边滚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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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惊魂未定,救他那人已然走到他跟前,是琰,也不知道是受了伤,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琰的脸沉得厉害,拉陆放舟起来的动作也相当的粗鲁,拉完后还一言不发的就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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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赶紧跟上,跌跌撞撞的往山下走,还时不时观察琰的脸色,故意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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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琰的脸色未变,也没有搭理的陆放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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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有不好的预感,琰这是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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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到了陆放舟的家,侧门开着,二妞竟不顾大风大雨坐在侧门的门槛上等陆放舟,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淋透了,陆放舟看着心疼,忙说:“二妞,不是让你在家等吗?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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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未说完,琰已然弯腰打横抱起了二妞,顺便回头冷冷的扫了陆放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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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愈加不解,倒是二妞给了答案:“爹爹没事就好,二妞怕爹爹有事,又怕一个人山上会让爹爹担心,就只好去找了大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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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是二妞找来的?陆放舟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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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再次冷眼看了下陆放舟:“你这个爹也不知道怎么当的?这么大的雨不见踪影,害得二妞挨家挨户的敲门求帮忙,大家都借故不帮,任她在雨里淋了个透湿,还摔了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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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听,都不知道怎么心疼二妞了,手足无措的问:“二、二妞,摔哪了?爹爹看看,痛、痛不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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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还未回答,琰先开口了:“先莫要问了,去打些水,找些干净的衣服,还有包扎用的布,湿衣服穿久了要着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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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赶紧答应了声,让琰将二妞抱去二楼书房,自己则去厨房拿温在灶里的热水,兑好就急冲冲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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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正用薄被裹住二妞,让二妞在被子里把湿衣服脱下来,陆放舟忙把水盆一放,去寻了二妞的衣服,还搅了布巾递给二妞:“二妞,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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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嗯”了声,从薄被里伸出手接过布巾,艰难的擦了几下,还忍不住漏出了几声叫痛声,听得陆放舟又是一阵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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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二妞已然换好了衣服,琰继续让她裹着被子保暖,并让她把受伤的那条腿伸出来。二妞细瘦没有多少肉的腿上,一块淌着血的疤特别明显,疤里还夹着泥水,看看都知道二妞当时摔得有多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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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心酸的抽泣了下,忍不住骂自己一直发誓要让二妞过好日子,结果还是没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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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二妞安慰了他一句:“爹爹,我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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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听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冷不防琰还开了口,语气不善:“你这个当爹的,还没自己女儿懂事。这种天上山做什么?香榧果重要还是自己的命重要?果子今年没了,明年还有,你要是没了,二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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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听得一愣,他今天敢这么上山,还在在泥石流面前回去护香榧树,完全是因为判官说过他命不该绝,可这会回过神来仔细想,判官已经不靠谱过一回了,再来一次不稀奇,万一他说的命不该绝只是指他这个魂,这回这条命丢了,再给他找个新壳,那岂不是真把二妞给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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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后怕了,赶紧的对二妞说:“爹爹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原谅爹爹这回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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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听着先是一愣,后来就开心的笑了,噙着泪水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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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看得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一步步往琰那边挪,试图帮点忙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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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正在仔细处理二妞的伤,余光扫到了陆放舟,便道:“布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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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陆放舟先是不解,继而明白了过来,让他递布巾,赶紧弯腰去搅,递了过去,还凑近问,“会不会留疤啊?”姑娘的腿可不能留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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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换药,不碰水,疤脱落前不要用力干活就不会留疤。”琰道,还一边抹伤药,一边教陆放舟上药的要点,并教授了包扎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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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点头一一记下,还小心扶着二妞躺下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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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趁机离去,陆放舟想起琰忙活了半天,还湿着一身衣服,忙追了出去,不想刚到楼梯下就看到琰扶着门框站立了下,眉微微皱起,似乎有些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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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赶紧上去扶,一扶才发现,满手的血水,吓得他忙道:“大哥,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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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似乎缓过劲来,直了身,道:“无妨,小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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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能算是小伤?”陆放舟把手伸了伸,二话不说扶着琰坐到了楼下宴客厅的椅子上,“你别走,我去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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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说了句:“不用。”依旧要走,但陆放舟没给他机会,直接带上了宴客厅的门,琰愣了下,失笑,自己的衣服还没换,尽知道顾别人,真是傻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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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很快就回来,琰也配合的除下了上衣,精壮的身躯上一道伤口格外醒目,从左肩一直延续到右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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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得多痛?陆放舟倒吸了口冷气,琰面不改色,举止自然的转身,方才的伤口在背部,趁着陆放舟出去,他已经自行检查过,只伤及皮肉,未伤及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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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掏出伤药递给陆放舟:“劳烦,用清水清洗干净,涂上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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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陆放舟回神,接过伤药,忙处理伤口,还小心翼翼的,生怕痛着琰。但琰显然是一个很配合的伤患,无论陆放舟怎么清洗都未置一声,仿佛痛这种感觉就没有存在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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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看得一愣,心里寻思琰过往究竟经历过什么?怎么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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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琰似是看穿了陆放舟的想法,转头温柔一笑:“怎停了?天快暗了,该开火造饭了,耽搁了会饿着二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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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呼吸骤然一窒,默默撇头,捂胸口,我去……男神朝我笑了,好帅,好迷人,不想擦了,就想这么把男神留下算了,怎么破?(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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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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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的辛苦没有白费,那场大雨之后,天气一直放晴,一个半月后,香榧果成熟,各个饱满,摘下来足足有五大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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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喊了山一道帮忙来摘,山小山似的个子,站在树下就可以轻松够到枝丫,勾不到的那些原本琰要上去摘的,陆放舟以琰受伤为理由,自己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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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的伤早就好了,但见陆放舟执意,也不坚持,只在树下仔细看着陆放舟,以便对方不慎失足,可以立刻接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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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榧皮不粘肉的炒制方法,陆放舟小时候听他外婆说起一回,他外婆是诸暨人,枫桥香榧全国闻名,其实香榧在江浙很多地方都有,之所以枫桥的香榧最有名,就是因为其特别的炒制方法。别家炒出来的皮都粘着肉,难除的同时也影响口感,枫桥的香榧皮肉很容易分离,口感还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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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制的步骤大同小异,第一步是去掉外面那层绿色的假种皮,留下立刻里头褐色的果实;第二步是堆放果实,阴放;第三步是待果实发白之后再次清洗,清洗完后晒干,;第四步就是第一轮炒,炒熟后浸到盐水里;第五步从盐水里将果实捞出沥干,沥干后再次炒,炒完便是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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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别在于各个步骤内的小细节,比如第二步的阴放,放什么程度;第三步的晒干又是怎么个晒法,晒到什么程度;第四步的第一轮炒制,炒到什么程度,浸盐水又是怎么浸的,趁热浸还是凉下了再浸,浸多久;第五步的捞出沥干,沥干到什么程度,沥干后再炒,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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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小细节陆放舟的外婆都跟他一一说过,但由于年代久远,陆放舟没记太清楚,加之理论和实践还是有差距的,陆放舟一头扎在厨房里大半个月,才弄出一批像模像样的香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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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尝了一个,给二妞尝了一个,得到二妞的首肯之后,他便飞似的跑去琰家,准备让琰也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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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山清水秀四人组都在,陆放舟赶紧拉着他们也一道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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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制好的香榧,开口呈十字形,裂口不大,对着裂口轻轻一按便碎,里面的果肉就露了出来,同时果皮部分脱落,将果肉整个取出,取出过程中用果壳轻摩擦果皮,果皮脱落干净,金黄的果肉就完全呈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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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喷香,清脆,略带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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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秀三人尝了不住点头,他们也算是吃遍过各地山货的,香榧的味道独树一帜,十分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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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更是立马向陆放舟伸手:“秀才,再给我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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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捂了捂手里的香榧,小心分了一半给清,清看了故意摆出不爽的表情:“怎么就这么点,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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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打哈哈,不是他小气,是香榧果也不多,他还指望拿它卖好价钱呢,真不能多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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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出声解围:“他炒制不易,莫要多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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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只好作罢,陆放舟则期待的看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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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知道陆放舟问得不仅是香榧的味道,还有是否会受欢迎,便道:“此物的口感独特,在山货之中独树一帜,又不是什么猎奇口感,定能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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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听大喜,心下已经开始谋划如何为香榧做宣传,打开销路,不想琰又说了句:“嵊县县前街内有一卖山货的店铺,名臻品斋,店主人素喜收集各种奇珍山货,你可寻他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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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好!”陆放舟抚掌,心道去这种店卖,可以省去不少心思,且琰推荐的店,应该不差,便连声感谢,飞似的跑回去继续炒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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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陆放舟走远,一直默不作声的山方开口:“少主有何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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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回琰不让山唤他少将军之后,山便改口唤琰为少主。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臻品斋的老板是易容之后的秀,是他们几人为盘活手里银钱而开设的店铺,让陆放舟将香榧卖于他们的店铺,绝不是琰好心可怜陆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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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秀才自有一番自己的志气,琰也绝不是随意灭人志气之人,故而山才有方才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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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拿起一颗炒制好的香榧,轻轻一捏,解释:“香榧果肉性热,这层黑色的果皮却是极寒,民间偏方用其除虫,实则它尚有另外一种功效,是我当年遂娄家军去西南时在苗医身上得知,此物食用到一定数量可以滑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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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胎?”山闻言先是惊讶,后来幡然醒悟,“少主是想将此物献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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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圣上在娄氏一族覆灭后,重用了襄助他除掉娄氏的云梦杜氏,娶了杜氏嫡女为妃,未出三月还封了贵妃,且夜夜停留在杜贵妃的凤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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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举惹来后宫各妃愤怒,皇后李氏更是不爽,可无奈杜贵妃荣宠之极,皇后也奈何不了她。若将此物献给皇后,再有皇后赐予杜贵妃,杜贵妃便不会再有身孕,皇后自此也可高枕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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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秀也想明白了这层,纷纷道:“少主,此谋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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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琰却摇头:“并不是献于皇后娘娘,而是借娘娘之手献于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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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怎讲?”氏兄弟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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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解释:“当今圣上多疑,莫看他这些日子独宠杜贵妃,实则对杜氏是处处提防,皇后在圣上身边多年,深知圣上为人,你们只闻得皇后对圣上独宠杜贵妃一事不爽,可曾闻得她有何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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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仔细回想:“未曾,我等都以为皇后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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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又何时懦弱过?她只是善忍罢了,娄贵妃在宫中得宠多年,她都忍了下来,又何况这个根本不值一提的杜贵妃?”琰道,“皇后素来深知帝心,知道圣上在提防杜氏,便会想方设法襄助圣上,将此物献于娘娘,娘娘定会转献于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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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之谋,我等自愧不如,如此一来,杜氏休矣。”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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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杜氏,所有饮我娄氏之血上位者,我当一一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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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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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陆放舟背着炒制好的香榧就去了县城,这一次他吸取了上一回的教训,有备而去,不仅事先将香榧严严实实的包好,还在自己身体各处,尤其是手肘和膝盖上绑好了布条,还配了根粗制登山杖,以便走那种没有台阶的路时不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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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次可不能滑,万一滑了撒了香榧,就算全捡回来了,夹了泥沙的卖相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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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也偷偷起了个大早,给陆放舟做了些饼,干菜陷的。这些天因为腿上的伤,陆放舟不允许她下床干活,实在躺腻了,也只准她下来走走,决不许沾半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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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炒制香榧,都只是陆放舟一人搬来搬去的,二妞只有看和尝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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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睡前陆放舟告诉他今日要去趟县城卖香榧,让她明天锁好门不要随便出门,她便记下了,想着一定要早起给陆放舟做些路上吃的吃食,她还记得上回陆放舟去县城都没舍得吃几口油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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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接到干菜饼的时候,又是一阵窝心,故意训了二妞几句“不该这么早起床”,余下就全是开心了,拍着二妞的肩郑重其事的说:“等爹爹把香榧卖出去了,给你扯些好看的布回来做衣裳,快说说,你想要什么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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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帮我挑就是了,什么颜色我都喜欢。”二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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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陆放舟立刻下决心,进了城卖了香榧就去逛衣裳店,一定要找身最漂亮的给二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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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上一次进城的经验,这一次陆放舟走得顺利多了,到城门口的时候还没到午时,此时已经过了暑气,秋老虎又不盛,街上的人比陆放舟上一回来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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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也没多停留,先寻着臻品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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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品斋的门面挺大的,走到县衙一拐弯就是,里头的客人不多,嵊县这种小地方,各门各户出来采购都是赶早来的,山货店在早上比较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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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耐心的等客人都走完了,才上前去跟店里的伙计说话:“这位小兄弟,我这有些山货想卖,不知你们收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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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山货的事由掌柜说了算,你且等下,我去告知掌柜。”店伙计十分友善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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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笑说了声谢,伙计就进去了,不多时走出一个容貌一般,身形不高的男子,对着陆放舟道:“来卖山货的?是什么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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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榧。”陆放舟边说边掏出事先准备好供品尝的山货给掌柜,“您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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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显然头一回看到有人拿香榧来他家卖,将信将疑的捻了颗吃,壳一捏就碎,果皮还很容易脱落,入口喷香,咸淡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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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回味了下,又捻了颗吃,还给了伙计一颗:“你也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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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之前也跟掌柜一样想法,吃完之后想法完全改了,掌柜看了他一眼,他忙说:“掌柜的,这东西说不定真会有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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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故意用了不太确定的语气,这是买卖行的传统,不能说得太笃定,价格就不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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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也跟着点头,看了陆放舟一眼:“想卖个什么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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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也不太懂什么行情,进门的时候他仔细观察了下臻品斋,发现里头有卖小核桃,他所处的那个年代,香榧的价格和小核桃价格差不多,这里的小核桃卖一百文钱一斤,他的香榧应该也能叫到这么多,便道:“一百文钱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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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笑了:“这么贵?当金子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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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也笑了:“我哪敢比金子?就比了小核桃而已,我这个比它好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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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敢夸?”掌柜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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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它常见,各家都有,我这个少见,独您家有,可不得好好夸夸嘛。”陆放舟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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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遂打量了陆放舟一番,心道这人脸皮是厚了点,说的话还挺中听的,便道:“这东西头回出现,能卖多少我不敢保证,能不能这样,先放在我这寄卖,你过个十天半月再来,没卖出去你拿回去,卖出去了钱悉数给你,第二回再跟你正经谈买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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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想了想觉得可行,卖不出去他自付成本,卖出去了头笔全赚,还省了宣传费,便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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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遂让伙计将香榧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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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正要离开,臻品斋门口忽然热闹了起来,进来一男一女,衣着光鲜,神气十足,尤其是女的,轻蔑的把臻品斋扫了一圈,嫌弃的哼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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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看出了女子的意思,忙笑哄:“山野之地确实没什么好东西,你就担待些,随便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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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又是一个哼声,男子怒了,那扇指着掌柜和伙计:“人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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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赶忙出来相迎:“原来是陆少爷,失迎失迎,请内厢坐。”说着还看了伙计一眼,“愣着干什么,快去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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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回神忙去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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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说臻品斋的伙计该讲过不少嵊县的大人物,不该这么失态。可这会来的大人物不是别人,正是陆家二少爷陆行舟,也就是来卖山货的陆放舟的弟弟,同父异母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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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的娘是原配,陆行舟的娘是不知道哪里来的,据说是陆家老爷娶正室前喜欢上的。后来被陆家的太老爷给生生拆散的,以至于陆家老爷对原配很不喜欢,染了病也不给医。陆夫人早早的去了,留下的正经嫡子也没得陆老爷好生待,早早的分了点家产打发去了穷乡僻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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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舟虽然得陆老爷的宠,还分走了几乎所有的家产,但他依旧看陆放舟不顺眼,每回遇上都明的暗的给陆放舟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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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并不关心陆放舟会吃亏,但怕陆放舟吃亏的时候连累臻品斋,故而正紧张着。这会见陆行舟居然无视了陆放舟,心中无比奇怪,端茶进去的时候还悄悄看了眼一同前来的那个女的,被那个女的狠狠瞪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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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遂将他哄了出去,顺便嘱咐了句:“让那人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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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正杵在原地看,还在纳闷刚才进去的那男的好面熟,尤其是那个塌鼻子,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不想伙计过来驱他了:“还不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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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哦”声,然后小声问了句:“那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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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以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看了陆放舟一眼:“你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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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赔笑:“前些日子不小心摔了,有些事不太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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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了下还能把自个的弟弟给摔忘记了?真是天下奇闻!”伙计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继续驱赶陆放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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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他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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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便走便挠头,他想起来了,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叫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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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陆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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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放舟,一个行舟,陆家老爷对船可真是情有独钟呐,陆放舟一面心想一面往城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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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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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数着日子总算到了第十天,一大早就急冲冲的去了嵊县县城的臻品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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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上回进门无人搭理的情况不同,这一回他一进门,伙计就赶紧把他往别间里引,还急冲冲去叫了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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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心底一乐,好现象,上回寄卖的香榧定是卖出去了,且销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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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算对了一半,他的香榧可不仅是销路不错,那一日与陆行舟一道前来的女子身份颇为高贵,也不知怎么相中了陆放舟炒制的香榧,买回去了半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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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女子竟遣人将剩余的香榧一一买走,六天后还有不少人专门前来臻品斋,点名要香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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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品斋的掌柜看出了蹊跷,一面应付众人言香榧炒制需耗费时日,让他们过几日再来,一面派人出去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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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打听才知道,当日来的姑娘竟是越州府尹的千金,越州府尹的官位不高,可他有一个身份颇高的夫人杜氏,与当今圣上盛宠的杜贵妃是同族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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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素知杜贵妃的喜好,杜贵妃天生易胖,圣上则不喜太过丰腴的女子,贵妃为此经常节食,节食之余难受,曾有太医教授贵妃一法,饥饿时可小口慢嚼些山货,一颗核桃嚼个一刻钟,即充了饥,又不是食太多而发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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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贵妃尝试之后发现此法甚好,重赏之余,便命人寻些不同口感的山货,以解山货口感单一的小瑕疵。为此杜氏一门中人为巴结贵妃,皆挖空心思寻找各色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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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榧果肉硬,女子若是慢嚼正好可耗费一刻钟,又不似其他山货越嚼越无味,香榧是越嚼越香的。最主要还有一点,杜贵妃天生具异香,圣上喜之,素喜称呼她为香妃,香榧香妃,两者合二为一,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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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当即遣人去了嵊县将剩余的香榧一一买来,越州府尹又私调了军中快马,连夜出发送去了长安,越州到长安,千里之遥,寻常需十天半月方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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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州府尹愣是用了五日,跑死了十匹良驹,将香榧送入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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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贵妃得此物甚是欢喜,正逢圣上临幸凤藻宫,得见此物,立刻夸赞:“香榧,香妃,正适合爱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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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听闻虽恼,但不至于因小小一物而迁怒,反而顺了圣上之意,请旨将香榧定为贡品,责令越州府尹每年上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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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香榧几乎在一夜之间水涨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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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爷,想不想知道现在香榧卖多少钱一斤?”掌柜神秘看陆放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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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已经听得目瞪口呆,整个人晕乎乎,听到掌柜的问,也没脑子细想了,只管点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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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悄悄比划了下:“一百两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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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呐。”陆放舟脱口而出,往桌子上一靠,“容我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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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爷莫晕,这还只是嵊县的价,出了嵊县香榧已是千金难求,臻品斋在越州府的主店已被人踏破门槛,亏得东家厉害,一力挡下众人,方换得陆少爷您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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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话说得颇有技巧,陆放舟也不是傻瓜,仔细琢磨了一番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外乎就是香榧已引得世人追捧,不日市价就会乱,各种幺蛾子都会出来,臻品斋的东家厉害,有办法平了这些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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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是学经济的,市场经济的基本特征:平等性、竞争性、法制性和开放性。竞争和开放两个特性决定像香榧这样一个高利润的商品出现的时候,会出现价格紊乱,恶意竞争等不良现象。古代没有什么国家宏观调控,香榧也不值得政府公开定价,以后必然会越来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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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陆放舟,一个没什么权势的秀才,在资本的浪潮中微不足道,定然难以立足,最后一败涂地。他需要寻一棵保护他的大树,臻品斋是个不错的选择,正好对方也抛出了橄榄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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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立刻点头:“掌柜,我懂,以后我的香榧只卖给你们臻品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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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陆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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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格……”陆放舟提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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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忙笑:“余下的两百两一斤,全收,之前那批五斤,一百两,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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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这次的香榧一共是五茶篮,一篮约莫是十斤,五十斤香榧去壳风干后只得了二十斤,炒制时又消耗了些,最终只剩十五斤,五斤一百两一斤就是五百两,剩余十斤二百两一斤就是两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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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五百两银子!!!陆放舟记得琰提起过嵊县这边的物价不高,二十两银子就够一家四口过上一年了,两千五百的银子能养活一百多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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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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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高兴得魂都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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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见状继续道:“陆少爷若是对价钱满意,我们就此商定,东家之前叮嘱过我,商定之余还得附加一个条款,陆少年今年不可再炒制香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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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炒?十斤够卖?”陆放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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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笑而不答:“东家的眼光向来深远,他只要十斤便是有十斤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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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哦,十斤的话就是真正的奇货可居了,价格必然还会涨,到时候按两卖,或是按颗数卖都是他们臻品斋说了算。奸商,大大滴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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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心想了句,但也没放在心上,人家有这个资本,又有受众群体,他什么都没有,就不起这份妒忌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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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的将买卖契约一签,揣着银票就出门了,还特意跟掌柜打听了那处买得到小姑娘穿得漂亮衣衫,梳妆打扮的首饰,跟平日把玩的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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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一一详细说了店铺的地址,又品了下货物的优劣,最后还买一送一,跟陆放舟说了下那些东西的实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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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陆放舟忍不住赞掌柜人好,掌柜笑眯眯的接受了,临出门前还提醒了句:“记得去银号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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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哦。”陆放舟一拍大脑,他差点把银票当钞票了,连声谢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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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待陆放舟走远后才回了店往后院走,东拐西拐几下之后到了一间颇为雅致的厢房内,琰正坐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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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也就是乔装之后的秀笑说:“少主,清老念叨秀才傻,我看他一点都不傻,机灵得很,都不像个读书人,倒像个市侩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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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也是一笑,这间厢房就在陆放舟刚才坐的别间的隔壁,秀和陆放舟的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陆放舟的通透让他意外,不过细想起来,这个秀才自从那一日醒来之后,桩桩件件的事都让他有些意外,搞不好还真是个借尸还魂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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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笑道:“清的习惯你还不知道,他要是觉得一个人的性格对他胃口了,就爱说他傻,爱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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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也是。”秀笑点头,“山子就老被他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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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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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二十里外,小谭村内,正在给陆放舟整屋子的山忽然猛打了几个喷嚏,看得一旁的清哈哈大笑:“山子,你一定是干多了坏事,被人背地里骂,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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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做多了坏事。”山扫了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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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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嵊县面积不大,店铺大都集中,就在县前街一条线上,陆放舟照着掌柜的提示先去了银号兑好了银子,银子的数量是按着掌柜给的实惠价大致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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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的衣衫,上等的里衣是二十文一套,陆放舟不太懂古代的衣服到底怎么传,只能单从字眼上判断,里衣这种的自然要买最好的,得多几套,能换洗得过来,还得考虑万一下雨天过多,衣服晾不干的情况,因此十套是打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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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分不分春夏秋冬的,陆放舟暂时不清楚,那就多点预算,算春夏秋冬都有,冬天的算贵点厚实点,那里衣的预算就是一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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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衣外衣什么的陆放舟不太清楚,参考了下小时候看过的红楼梦电视剧,结果被那里头的眼色给搞糊涂了,最终决定中衣外衣成套的买,让店老板搭配好,他直接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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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套的价格应该会添一些,臻品斋的掌柜说了嵊县成衣铺里的衣衫基本分三大类,低档的是麻,中档的是棉,高档的为丝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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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对品阶衣着是有规定的,平民商户只可穿麻和棉,官家才能穿着丝制的,秀才这种介于平民和官家之间的,允许穿着丝制的,但不得有纹理(绣纹,暗纹),染制的可以,二妞的衣着从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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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没考虑麻,那东西他知道,穿在身上不太舒服,棉是起码的选择,最好是丝制的,这下预算就往上去了,陆放舟就点了五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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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衣服,还有首饰,二妞这年纪的首饰不用华丽,娇俏可人就是,镶嵌也不要太多,小潭村是穷山坳,带得太好平白惹人眼红,说不定还招灾。金银器就行,里衣贴身带的可以是金器,露外头的用银器,金银皆是耗钱的东西,陆放舟便多点了些银子,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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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还有一年四季的鞋袜,陆放舟算着和里衣差不多价,便也预算了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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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共预算了十七两银子,陆放舟又琢磨了下总得带些吃食回去,便满打满算取二十两整,还让银号把碎银,铜钱都给兑好了,省的找钱的时候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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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去的是成衣铺,成衣铺老板叫彩娘,年轻时多有些姿色,略上了年纪后也只是添风韵,未减风采,她的铺子是整条街里来客最多的,有些人今天就算不来她这买东西,也喜欢来她这坐坐听听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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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正好人少,彩娘正闲着,见陆放舟进来了,稀奇的瞧了眼,挑了眉说:“陆秀才?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来做什么?别说补衣服啊,我这边是成衣铺,不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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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衣服是以前的那个陆放舟闹过的一桩丑事,陆放舟落魄了还死要面子,衣服破了没钱买,也不肯去补衣服的铺子,非得来她这个成衣铺,装作买衣服,实则补。彩娘哪会那么好说话,她最看不惯就是这种死要面子的穷秀才,立即将整条街的人都喊了过来,让他们围观陆放舟的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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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回陆放舟气得要死,说了一通大伙都听不懂的骂言,最后什么效果都没有,只惹得整条街道的人笑话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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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时起陆放舟就再没踏入过彩娘的成衣铺,故而今日忽然见到,彩娘奇怪的同时,口气并不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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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不知道这茬,也不准备一来就跟彩娘斗嘴,便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我来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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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你有钱吗?”彩娘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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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笑:“自是有钱才来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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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娘将信将疑,指了件棉质地,藏青色,无绣花,春秋穿的书生衫:“新制的,你穿着正好,一百五十文钱,我也不贵你。”说着就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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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没递钱,他又不是来自己买衣服的,是给二妞买的,便道:“我要姑娘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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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娘初见陆放舟没递钱,心里已经断定对方肯定没钱,又是来补衣服的,后来听到说是来买姑娘的衣服,嘲笑了声:“姑娘的衣服?你又娶媳妇了?还是纳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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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什么跟什么呢?”陆放舟赶紧辟谣,“小姑娘的衣服,我家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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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彩娘愣了,心道陆放舟怎得了?居然亲自过来给女儿买衣服?这么多年她从未听说过陆放舟关心过他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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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别愣了,赶紧的把衣服拿出来,我还得去下家呢。”陆放舟忙打断彩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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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娘回神捡了几身出来:“这些都是新制的,春秋穿,中衣外衣可以分开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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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摸了摸布料,还行,但柔软舒服程度不甚满意,便问:“这什么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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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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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丝制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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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买得起丝制的?”彩娘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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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保证:“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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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娘遂去了里屋,又拿出几身衣衫来,这几套相比之前几套,无论从做工,还是色彩搭配上都更盛一筹,料子上还有漂亮的花纹,袖口衣领处还有精致的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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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看就中意了:“这几身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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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身中衣外衣不可分开买,小孩衣衫的用料只是大人的一半,价格也只取一半,五百文一套。”彩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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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五十文。”陆放舟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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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娘挑眉,秀才居然还还价了,一脸奇怪,点了个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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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统要了。”陆放舟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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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娘又是一愣,陆放舟还接着说:“这几身只是春秋的吧?有冬天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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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才八月末,秋风刚起,冬衣尚未开始缝制,店里没有成品,但可预订。”彩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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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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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式、布料、颜色选好,棉底还是皮毛底择好,付一半定金,择日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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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选!”陆放舟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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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娘这下是彻底糊涂了,引着陆放舟往布料这边转了一圈,陆放舟不禁时不时止步仔细询问,还嘴里念念叨叨的抉择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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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彩娘横了下心,左右看不出陆放舟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她就陪陆放舟选冬衣材料,看陆放舟到底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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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主动揽过了挑选搭配的活:“冬衣外衬要选得厚实,这几块素色锦正好适合,要是嫌弃太素,可在袖口领子上绣些花,内衬是羊皮袄的话不用选,棉袄可选棉布或者绸,都是穿在里头的没太大区别,中衣选择的要领是要衬外衣,可以选些棉质地的暗色中衣,可衬不少颜色的外衣,缺点是太老气。给你闺女穿的,还是要漂亮些,你可选丝制的,丝制色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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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陆放舟一个劲的点头,最后依着彩娘的推荐,选了丝制的中衣,各色都有,与外衣成套,外衣选了三件棉袄,两件羊毛袄,原本陆放舟还想选什么狐狸皮水貂皮的,被彩娘给否决了,说是那种东西太贵气,孩子还小会折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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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听忙说是,还全权委托彩娘选好了二妞的里衣,敲定好了价钱之后爽快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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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娘到这一刻才真正相信陆放舟是来买衣衫的,才泡了碗让陆放舟坐着等,她在旁边给他包衣服,边包边笑问:“陆秀才,你给你女儿选了那么多,怎么没给自己选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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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提醒了陆放舟,倒不是想起了自己,而是想起了琰,琰帮了他那么多,他该去谢谢他。其他谢礼他一时也想不到,就想到了琰穿来穿去就那么两件短打,颜色还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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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给他买身衣服?陆放舟心想,忙站起身往男装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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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娘店里的男装大都是地主员外装,陆放舟想象了下琰穿这些,立刻在脑子里打了个叉,男神的身材是好,什么衣服都HLD得住,但也不能随便什么衣服都往男神身上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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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件靛青色窄袖衣衫映入了陆放舟的眼帘,他没正经学过古代服饰,叫不出这衣服的具体款式,只知道跟看古装剧时那些侠客穿的有些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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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身形高挑,穿在他身上必然是异常的英俊潇洒,陆放舟想象了下琰穿着那身衣服,手持一柄长剑,自山上下来,健步如风,兴致所致时还用些轻功的情景,不禁咽了下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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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帅(ˉ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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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拍板:“老板娘,我要这身,大小要这么这么样的。”陆放舟精准的比划了琰的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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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娘纳闷:“这不是你的身材,要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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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下人。”陆放舟顿了顿,差点把琰给说了出来,他可记着对方故意提点的堕民身份,可不能因为买件衣服给男神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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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下人穿这种?”彩娘奇怪,指了下角落里的一件衣服,“正经的该穿那种,麻质的,你这身是棉质的,随便干点粗活就会破。破了难不成你再给他买一身?谁家老爷会这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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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陆放舟卖傻,还不等彩娘继续疑问,又扯了几块棉布,给山、清、水、秀他们的,他记不清四人的具体身材,只好按着大致身材扯了布,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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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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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成衣铺,陆放舟陆续去了鞋铺,金银铺,米店,油店,杂货铺,还去了趟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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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铺里给二妞买了两双现成的春秋穿的鞋子,冬季的照样付了定金定,给琰的是三双,想着他老是上山去,容易破。自己的也没忘,试了两双,想着以后往回县城的次数多,鞋总得合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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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铺里就只给二妞配了套银器,两只镯子,一把长命锁,一个漂亮的银项圈,用来挂长命锁的,还有一对可以簪在发髻上的银梳,梳上刻了好看的条纹,未镶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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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器未配是因为铺子里没几件金器,且大都是戒指,并没有陆放舟以为的小小的坠子,穿根红绳可以贴身带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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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米店、油店、市集、杂货铺什么的,陆放舟就逛得更欢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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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朝的物产丰富呐,晚稻还没成熟,米只能买陈米,或是早米,好在糯米已经成熟,刚新收割下来的,陆放舟一口气买了五十斤用来掺早米吃,早米的味道是不行,但3:1的比例掺糯米吃,口感会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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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考虑陈米,古人的大米处理技术不到位,想要米好吃,谷子不能晒太干,因而到了第二年的七八月,里面是爬满了虫的,绝对不能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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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还有其他好处,可以熬粥,可以磨粉做各种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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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铺有菜籽油,芝麻油和豆油,陆放舟各种都要了些,菜油豆油炒菜,芝麻油提香,尤其是凉拌的时候。想起凉拌,怎么可以少了醋和酱油,陆放舟又去杂货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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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的东西让他惊喜,越州一带盛产酱油,种类繁多,和后世的生抽、老抽的分法不同,这边是按酱油酿造的时间来分的,分母子酱油,太油,顶油、头油、上油和毛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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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油和老抽差不多,提色用的,其余则是各种口感,和后世酱油不同,纯粹从酱缸里捞出来的酱油天然带粘稠感的,还有一股钙化物特有的口感,酱香味就不用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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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闻得是肚子咕咕直叫,赶紧选了母子酱油、太油和毛油三种,又选了上好的米醋,喷香的黄酒,还不忘直接买了些黄豆酱,烙饼蘸酱什么的最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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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市集的时候已经中午,大部分摊子都已经散了,只剩下卖鱼肉的摊子,正好陆放舟家里也就只缺这些,便赶紧着上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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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的人呢,正好也想倒担处理,一见有人来买,也没管是谁了,直接便宜价要求两摊的东西全部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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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条小鲫鱼,两条犭央犭茶,一条条肉,一个前猪蹄,一共三十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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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算,猪肉单买都是十五文钱一斤,条肉加猪蹄看着都不止两斤,陆放舟赶紧数了钱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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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鱼卖肉的这才发现,来东西的居然是陆秀才,两人异常奇怪,相互看了看,半天没把鱼和肉递给陆放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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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奇怪了:“怎么?不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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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卖卖。”两人回神齐声说,卖鱼的还指着陆放舟手里的大包小包,问了句:“陆秀才,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怎么搬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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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这才发现自己顾着买买买,把怎么回去的事给忘了,光眼下这些带回去就已经够呛了,还有米店里暂时寄放着的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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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挠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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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鱼的笑说:“左右我也要回去,我给你挑回去,你付我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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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好,陆放舟忙点头,说清楚了还有一百斤米之后,再问挑回去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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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鱼的走惯山路,挑惯重物的,一百斤米不在话下,只提了些价格,比了两个指头:“二十文钱,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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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人啊,这么远路二十文钱,陆放舟忙点头,卖鱼的就拿着扁担跟陆放舟走了,把所有东西都包好挂在了扁担上,没让陆放舟拿任何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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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空了两手怪不好意思的,这会就地就加钱又不行,便在走过烧饼铺时,买了两个葱香烧饼,都卷上了油条,递给卖鱼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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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鱼的一看更卖力了,蹭蹭蹭的就走了,追得陆放舟直哭,大哥,等等我(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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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两人就回到了小谭村,二妞在楼上听到了动静,忙跑下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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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见状生了气了:“怎么没午睡,不跟你说了,吃完午饭歇一会就睡,到了申时才准起来。现在还没到申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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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吐吐舌头,她虽乖巧,也是正爱玩的年纪,大中午睡觉压根就睡不着,以前爹爹在家,她乖乖的睡,今天爹爹不在,她怎么都睡不着,早早就起来了。也不知道爹爹是从哪学来的,中午要午睡那么久?村里只有一岁的娃娃才睡,其他人都不睡,顶多寻个椅子闭一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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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也看出了二妞的想法,解释了句:“你还小,中午适当的睡会对身体好,今天是第一次,下回可不准再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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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二妞听是对身体好,知道是爹爹对她的关心,忙认了错乖乖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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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鱼的看得新鲜,笑说:“秀才就是秀才,我们这种庄稼人哪管自家娃中午睡不睡,下地都来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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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笑了笑,没多解释,只指了厨房,说了句:“劳烦帮忙拿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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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鱼的答应了声,扛起米袋子就往走,还问了句:“放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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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赶紧进去指,二妞也跟了进去,奇怪的看着这么多东西被一一拿进来:“爹爹,这些东西你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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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钱买的。”陆放舟笑说,数了二十文钱给卖鱼的,送他出门之后,回了厨房,拣了给二妞的东西,笑说,“走,上楼去你屋,爹爹给你买了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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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二妞开心的答应了声,爹爹给她买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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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二楼,山在前几天已经把花窗给弄好了,清又过来帮忙摆了下家具,现在二妞的屋子完全变了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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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隔断,前头是床、妆台和柜子,箱子,陆放舟又将原本摆在主卧室里的浴桶搬了过来,放在临窗的角落里,用小屏风隔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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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私密卧房就都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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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摆上了之前被张发财拿走的那套圆桌圆凳,北面的花墙下放了张条案,也是从主卧里挪过来的,条案上摆着瓷器,花盆之类的装饰,西边的花墙暂时空着,陆放舟寻思着以后设个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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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嘛,他家闺女都得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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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把东西放到了圆桌上,一样样的展开,二妞都看傻了,好漂亮的衣服,还有鞋子,还有头上戴的,都是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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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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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摸摸二妞的头:“都是你的,你这会先一一试试大小,不合身的拣出来,爹爹去换,试完穿一套,其余的分门别类去放好。爹爹这会先去找大哥,喊他今晚一道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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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二妞开心的答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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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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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下了楼就往琰那边去,到了门口犹豫了下,心道这么去送东西会不会太唐突,不想清从琰屋里探出头来,笑问:“秀才,杵那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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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笑了下,之前的犹豫反倒是没了,赶紧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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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还有一人,是替陆放舟打过花窗的山,见陆放舟过来,还问了句:“花窗可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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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使,好使。”陆放舟忙夸赞,花窗是真的赞,他夸起来一点不吝啬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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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看得得意:“我介绍的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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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踹了清一脚,然后站起出门:“秀才是来找老大的,你杵在里头做什么?碍手碍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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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知道自己块头大,忙走了出去,蹲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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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遂看向陆放舟:“何事?”他算着陆放舟要过来跟他说香榧的事,便在未在臻品斋久待,未及正午的时候便已回了小潭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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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将手里的东西往琰屋里唯一的桌子上一放,笑说:“香榧卖了个好价钱,我买点小东西谢大哥,这事没有你帮忙,我一个人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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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有些意外,他知道陆放舟去了各色店铺采购,没想到陆放舟还给他买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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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外头的山听到了,赶紧把头探回屋里:“秀才,你够意思,还记得老大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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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笑了:“怎么能忘,没有大哥,那天我的小命就交代在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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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事啊?”清来了兴趣,“快说说,是什么事?”冷不防山又踢了他一脚,这事老大没说过,没说过就是老大的隐私,隐私你也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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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秒懂,忙改口:“老大有份,我跟山子有份吗?我们俩给你整屋子了。”他是说说笑的,不想陆放舟一个劲的点头,打开小一点的那个包裹,把里头的四块棉布给拿了出来:“你们四个都有,我摸不准你们的尺寸,只能约莫着扯了些布,得麻烦你们自己找裁缝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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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山皆是一脸意外的接过了布,上等棉布,绀青色,质地柔软舒服,颜色又整好是堕民身份能穿的,可见陆放舟在挑选的时候下了功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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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甚至高兴的在身上比了比,对着山傻笑:“山子,回头给我缝一件,我知道你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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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机营有一门特殊的手艺,搓制一种缝衣线一般大小的麻绳,这些麻绳用处广泛,可以在黑暗中单根布在空中,飞驰的密探会瞬间被削首;可以织成网状,网罗各种人或者物;更可以织成衣服,刀枪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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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再次踹了清一脚,你当神机营是什么?整屋子,缝衣服的事尽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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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将另一个包裹也打开了,对着琰笑说:“成衣铺里正好有适合大哥身材的衣衫,我就做了主,直接买了成衣,大哥你看看,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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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将衣服拿起,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款式做工材质哪一样都比不过他以前的穿着。琰笑了下,对陆放舟点头:“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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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立刻心花怒放,把鞋子也拿了出来:“大哥,鞋子我要了三双,你每天上山下山的,磨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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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又点头:“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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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顿觉自己的魂都要飘起来了,赶紧的又说:“我还买了些鱼肉,大哥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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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再次点头,门外的清喊了:“有没有我的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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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有都有。”陆放舟点头,“山大哥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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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笑答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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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那我先走了,煮饭去!”陆放舟说着一溜烟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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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看着陆放舟的背影,忍不住笑:“看把这秀才高兴的,不就是两千五百银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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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我们付的。”山添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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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立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对哦,我们出的钱,就换这么一顿饭?几件衣衫?老大,我们亏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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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榧现在千金难求,秀出去转个手回来远不止两千五百两银子,谈不上亏本不说,你还得谢他炒制之功。”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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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又拍了下脑袋:“说得也是,我们兄弟几个该谢秀才的,反倒拿起他的东西来。怎么办?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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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子,还回去多伤情面,赶紧的上山寻些野货给秀才晚上加菜去。”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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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一听也对,放下手里的布就往山上去了,八月的山里,各种山货正是成熟的时候,山上有板栗、柿子、秋梨;溪沟里有野茭白、黄宣(一种贝壳)。鱼陆放舟有买了,清没有捞,肉他寻思着越多越好,就打了只肥美的野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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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陆放舟家的时候,陆放舟已经忙活开了,早米和糯米掺好,下水浸着,大灶饭浸得时间越长越香,十条小鲫鱼已经处理干净,陆放舟在厨房一角,冬天取暖用的小炭坑上架了口铁锅,正在用豆油一一煎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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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肉洗干净放在灶上,他准备等会和饭一起蒸,肘子则炖在另一口锅里,二妞正看着火,她没舍得穿陆放舟新买的衣服,还是穿了旧衣服下来,被陆放舟说了句,她就指了灶台表示要生火,新衣服会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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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陆放舟直摇头:“破了,爹爹给你再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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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听了更开心,但依旧没去换,陆放舟窝心了下之后还是提醒了声:“回头吃饭记得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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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鱼和肉,陆放舟还去张发财家地头看了下,摘了黄瓜,等会凉拌;挖了萝卜,准备用肘子炖出来的汁煮;还有些青菜,准备直接用菜油炒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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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清抱了这么多食材进来,陆放舟更是开心,一面煎鱼,一面说道:“秋梨、柿子饭后吃,茭白和条肉一样,等会蒸在饭里,板栗切个口子,煮红烧板栗,放料酒、酱油和糖,超级好吃;黄宣焯水,做成葱油的,哎呀,忘记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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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拔。”清拍胸脯笑说,“我记得地里还有地瓜,等会烤野鸡的时候顺便烤地瓜,不浪费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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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陆放舟猛点头,清赶着就出去了,琰和山也来了,便顺手帮起陆放舟来,杀鸡的杀鸡,洗菜的洗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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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菜放了满满一桌,红烧肘子,白切条肉(配酱油蘸),葱烧鲫鱼,碳烤野鸡,葱油黄宣,红烧板栗,凉拌黄瓜,饭捂茭白(配酱油蘸),肉汁萝卜,干菜犭央犭茶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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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得陆放舟口水直流,来这个世界他就没好好吃过一顿,今天终于吃上了,而且!!还都是他喜欢吃的。忙喊氏三兄弟和二妞上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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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等二妞和琰上了桌,立刻坐了下来,对着陆放舟笑说:“有好菜,要有好酒,秀才,把你的私藏都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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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陆放舟愣了下,他不喝酒,没想着吃饭喝酒,清这么一提醒,他头一个反应过来的想法还是他只买了些料酒,喝料酒不好吧?后来才想起前面那位陆放舟应该有些存货,便问了二妞一声,上去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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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接过酒就立刻给陆放舟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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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推却,他的酒量出奇的差,大学的时候喝酒,三杯啤酒下肚,秒倒!可不能在男神面前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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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不依,他们几个在西北待久了,酒量不错不说,还喜欢喝酒爽快的人,陆秀才什么都好,喝酒怎么能不爽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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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也是这么想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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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哭,不是吧?冷不防琰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喝不完,我替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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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陆放舟瞬间炸开花了,男、男神替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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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了!我的酒量三杯,陪你,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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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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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上陆放舟成功的喝断片了,事后清跟他形容了下那天的情形:“你喝醉之后一个劲的抱着老大,怎么哄都不肯松手,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神’来着?我们家老大是英俊威武了点,蛮子怕他的时候是喊他什么神来着,但不是你那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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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听了秒愣,偷偷看了眼二妞,询问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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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二妞表示陆放舟和琰三人那天喝老迟的,她挨不住早早就睡了,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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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只能自己分析可能性,一个劲抱着琰这个事实还可以否认下,可什么神……妥妥是“男神”两字,古代绝壁没有这种称法,妥妥是他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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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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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欲哭无泪,干了这么丑的事,让他以后还怎么去见琰(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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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就在这时,琰还找上门来,手里提着一捆鞭笋:“你那天说鞭笋老头放汤最是鲜美,我给你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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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扭扭捏捏没上去接,清还故意看好戏提醒他:“秀才,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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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要,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我的男神(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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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琰看出了陆放舟的异样,看了清一眼,清忙解释:“跟秀才说那天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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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陆放舟浑身的毛都炸开了,血气一个劲往头上涌,脸、耳朵、脖子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热了起来,羞得陆放舟赶紧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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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琰却奇怪道:“那天发生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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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瞪大眼,老大,你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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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则扫了清一眼,然后对陆放舟道:“快接了鞭笋放去厨房,我还有事要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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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初闻琰疑问时已经停了脚步,待未听到清的解释之后,心情就轻松了下来,原来没什么事啊?被清给吓死了,再听到琰说有事找他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忙着转身接过了鞭笋,顺道说:“我也有事要问大哥,我们去那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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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指了指厅堂旁那间用来宴请客人的饭厅,转身往厨房去了,出来的时候还拎了壶水,端了茶盘托了三个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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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还在厅堂前的院子里,见状摇了下头:“我得赶回自己村去,不喝了,你和老大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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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那你慢走。”陆放舟说着往饭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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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东边的这间饭厅并不是怎么整洁,主要是因为陆放舟醒来之后就没用到过这间屋子,和二妞吃饭不需要刻意过来这边吃,厨房里的小圆桌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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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厅内的陈设还保持着当初吃豆腐饭时的摆设,两张八仙桌,中间隔了道屏风,琰正坐在外面这张八仙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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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放下茶碗和水之后,就忙擦了下桌子,边擦还边说:“脏了些,大哥担待下,我这几日想把这间屋子倒腾下,就没这么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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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琰笑,顺便问了句,“想整成什么样子?可有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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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陆放舟环视了下屋子,饭厅的采光也不是很好,东墙后墙分别有一扇窗户,特别小,这是山里屋子的特色,窗户不大可以防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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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着也仿照二妞的屋子弄个花窗,后来想想不对,二妞的屋子在二楼,弄个花窗是看不清里头人在做什么的,一楼不同,踮个脚弯个腰都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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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陆放舟还有其他的想法,他家又没什么亲戚朋友会上门来吃饭,整这么大一个饭厅挺浪费的,比如辟作别用,另寻一处光线好的,设个小饭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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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寻哪处,陆放舟还没想好,便索性暂时不跟琰说自己的想法了,直接开说了其他事:“大哥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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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你的事。”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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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点头,冲了碗茶给琰,然后道:“是香榧的事,不瞒大哥,我这次靠着这东西赚了大钱,刚赚到的时候是开心,可冷静下来就觉着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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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眼神微动:“如何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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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山里只有这么一颗会结果的香榧树,一年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十斤果子,炒完最多二十斤,一年就产二十斤香榧,太少了。太少就会导致香榧的价格愈加贵,贵就会吸引别的人也来炒制,虽说他们炒制不出我这种口感的,但他们可以拿香榧果做文章,提高原料的价格。如此一来,我打下的基业就平白便宜他们了。再说香榧毕竟不是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东西,新鲜劲一过,就不那么值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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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听完点头,陆放舟所言香榧一事也正是他今日要找陆放舟说的事,香榧一事背景暗藏不可告人的谋算,是谋算总会有被识破的可能性,届时就算杜氏已灭族,也总得有人为杜贵妃一事负责,不然天家的颜面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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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可能为这事牺牲的便是无权无势的陆放舟,琰并不是那种为成事而罔顾他人性命之人,自然要让陆放舟脱出香榧这个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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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道:“你说的有理,那你准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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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准备用香榧赚来的钱种茶树,从县城回来的道上我看过,不少村都种着茶树,小谭村应该也可以。”陆放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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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点头:“小谭村共计五个山头,日照充分,茶树喜阳,可以种。但是……”琰顿了顿,“此处许多地方都种植茶树,不少村落都产好茶,你种出来的茶若无特别的优势,恐怕销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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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想过。”陆放舟笑了,将之前冲好的茶碗掀开,绿茶已然冲泡开,“大哥,你看,这是我从臻品斋买来的,上好的茶叶,可你看,那么多绒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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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茶是雨前龙井,取自谷雨前的茶芽炒制,茶芽皆含有绒毛,乃雨前龙井的标志之一。”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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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却道:“标志归标志,可绒毛这么多,喝着不舒服是吧?还有茶汤,是不是太深了些,又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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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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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接着说:“我有办法去绒毛,清茶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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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外婆家有两大特产,枫桥香榧和马剑茶,马剑茶的特点就是无绒毛,茶汤清。主要是因为制作过程中加入了“烘”这道工序,烘本不属于传统绿茶的炒制工艺,而是烘焙类茶的工艺,比如红茶普洱之类的。马剑茶经历三烘四炒之后,就能让茶叶脱胎换骨,无绒毛不说,茶汤干净,口感清淡,对胃的刺激降低很多(绿茶是很刮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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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小时候身体不好,尤其是春季清明谷雨时节,春寒料峭,他很容易感冒哮喘,几乎年年的这段时期都是在外婆家度过的。对马剑茶的炒制过程是十分熟悉,比炒制香榧还要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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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市面上,并无去绒毛,清茶汤的绿茶,你若能炒制出来,定能受欢迎。现在快九月了,待秋风彻底起,气温低开始低便可以移植,这些天你可去物色茶树苗了,范围勿要局限于嵊县一带,可去周边转转。购买时最好顺道雇了卖家那边的人手,勿要在小谭村里寻,就地未必是好。”琰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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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一记下,待所有事情商议完毕之后,他方才想起琰也有事找他,忙告罪:“看,尽顾着说我的事了,都把大哥的事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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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忘。”琰笑:“我要与你谈的也正是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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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的心花顿时绽放了,天呐,好棒!跟男神想一块去了,和男神心领神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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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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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循着琰的建议,把嵊县和嵊县之外的其他县统统转了个遍,价格确实差距很大,不同年份和高度的也具有一定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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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尺高,也就是六十公分,2-3年苗,嵊县是一文钱五株,隔壁的横溪一文钱能有七株,一亩地一般能要种四千到五千株,陆放舟让琰帮着估算了下,五个山头向阳面都辟成茶园,最少也有五十亩,再算上每亩的折损,买横溪的茶苗花费四十五两,买嵊县的花费六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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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植由卖茶苗的包,横溪那边出价是十五两,嵊县这边是十两,算下来横溪要比嵊县这边便宜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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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两够普通人家吃半年,陆放舟果断选了横溪那边的,横溪那边还有一个好。那边的人不太清楚陆放舟的事,不像嵊县,一听陆放舟要开山辟茶园,大都不相信,要求全款付清再干活,横溪那边只让先付了二十两的茶苗定金,余下的等做完再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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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工那天的日子是陆放舟特意翻了黄历挑的,黄道吉日,一大早就放了炮仗,把师傅们都请进了山,还事先备好了丰盛的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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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倒是普通的猪肉,鱼可不同,不是溪流里的溪鱼,而是着人赶出山,去山阴县买的湖鱼,成年男子才抱得动螺蛳青,草鱼,还有胖头鲢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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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茶树是力气活,吃鲫鱼之类的小鱼,骨头细容易卡不说,也没多少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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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师傅们烧菜的灶直接搭在地头,灶头师傅也是特意请来的,怎么做前一天陆放舟跟他商议的,草鱼肥美,直接红烧;螺蛳青弄个醋溜的,里头放些萝卜;胖头鲢鱼,头做鱼头豆腐,身子油炸,做酥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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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这种食材,经了油锅就会飘出特别美妙的香味,别说干活的师傅更卖力了。一旁围观的小谭村村民也一个劲的咽口水,心里无比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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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秀才开山辟茶园,居然都没想到喊他们来干活,远道道的请什么其他县的师傅?害得他们错过了那么美味的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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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是故意没请小谭村村民的,他可不是圣母,才几个月就忘记那群人当初是怎么打他家秋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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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要你们闻得到吃不到!悔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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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陆放舟拿起块炸好的鱼片塞到了二妞手里:“尝尝,小心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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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点头接过,小吃了口当即道:“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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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酥鱼的做法是陆放舟所处的那个时代新创的做法,鱼下锅炸透捞起后立刻放入调制好的汁水里浸,汁水由酱油,葱花,糖等调制,酥脆的肉里立刻融入了汁水,肉质不会变硬,吃起来也特别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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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忍不住要了第二块,陆放舟直接拿了碗让二妞当零嘴吃,看得一旁一群半大的小子一阵羡慕,陆放舟还特意指了山对二妞说:“去你清叔旁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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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二妞答应了声,清身躯壮硕,那群半大的小子就算想打二妞的主意,也不敢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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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清那份,陆放舟昨晚试着调制汁水的时候,清吃了不少,今天人多,他就不吃了,免得惹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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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们住的地就是原来张发财的屋子,在村落中间,未免村民使小绊子,陆放舟拜托了琰,琰把这事交给了水,水在娄家军里属暗营,专门负责去敌营打断,或是暗杀敌首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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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的身影没于黑暗之中时,无人能察觉,小谭村里确有几个存心捣乱的,尚未接近张发财的屋子,就被水无声无息给点了穴,拖去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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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村民中暗暗传出了有鬼的说法,大伙吓得不敢在晚上出门,再也无人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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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五十亩茶园一一移栽完毕,陆放舟又是一顿好吃好喝好送了师傅们,师傅们被陆放舟感动,纷纷表示回头茶园需要养护的时候尽管找他们,价格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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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连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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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们还真是说到做到,这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多,竹子都被压裂了不少,新种的茶苗就更不用说了,担心得陆放舟一整天都恨不得全守在茶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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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们在下雪的第二天就齐刷刷的赶来了,恹恹的茶树苗在他们手里很快都回过神来,他们还一人挑来一担稻草,捂在茶树苗周围,告诉陆放舟用这个方法,下再大的雪也不用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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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已经是腊月了,山里腊月和正月都是不出活的,出活要晦气,预示着明年会更辛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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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看得感动,赶紧把手头正在准备的腊味一一打包好送给师傅们,还多添了些钱,师傅们都不客气的笑纳了,挑着腊味高兴得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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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五的时候,陆放舟正在村里的磨坊里磨豆腐,山村的磨坊是共用的,里头主要有风箱,给谷子脱穗的;臼舂米,给谷子脱壳的;石磨,磨豆腐,磨年糕用的;捣臼,做年糕、糍粑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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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这种食物在平时的山里不常做,县城里倒是有,但便宜又好吃,一大早就被抢购完,到了过年的时候更是难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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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嫌着大冷天去县城买麻烦,便在村里自己做,也不局限于豆腐,豆腐皮,千张,白豆腐干,红豆腐干,油豆腐,素几都要,压板豆腐,老豆腐也做些,现在天寒地冻的,还能做些冻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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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寻好了架火锅的地方,回头就带上二妞、琰他们吃火锅,火锅自然不能少了冻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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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陆放舟一口气买了二十斤大豆,足足磨了两大桶豆浆,豆腐桶的体积可不小,跟官宦人家小姐洗澡浴桶差不多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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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景又引来了不少小谭村村民的围观,相较于上回辟茶园时的默默咽口水,这一会有些人开说好话了:“秀才老爷,你这年辛苦,又是开山,又是辟茶园的。老天爷也长眼,知道不亏待吃苦耐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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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听出话里的赞许了,想着自从开茶园后,这群人安分了不少,没去他茶园捣乱,偶有路过看到杂草也会帮着拔去一些,土松了也会帮着紧一紧,便搭了他的话:“过奖,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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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听有戏,忙继续夸:“秀才老爷谦虚了,看看这么多豆子磨豆腐,别说豆腐了,就是那些豆渣都能吃到正月呢,老爷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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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渣啊?”陆放舟故意犯难,瞅了那人一眼,乖乖的,不止是那人,旁边一圈人听到他提豆渣都伸长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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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渣用油炸过还是可以吃的,似乎也有类似的名菜,不过陆放舟小时候吃过没沥干净豆渣的豆浆,对豆渣十分不喜欢,眼下既然这群人想要分豆渣,陆放舟也不刁难,爽快的说,“这东西我不喜欢吃,你们要是喜欢,按户平均分,不准抢,也不准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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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秀才老爷!谢秀才老爷!”村民们连声谢了,按着陆放舟的话,立刻推举出一人来分豆渣,其余人耐心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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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小谭村里来了个不速之客,县城里陆老爷家的一个下人,一脸惊奇的看了眼守着秩序分豆渣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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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把手里的帖子给了陆放舟:“大少爷,腊月三十是老爷的寿辰,老爷请大少爷和孙小姐(二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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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请他回去?陆放舟奇怪了,这小半年下来,他也多少打听清楚了前头那位陆放舟和陆家的关系,陆放舟成婚后就被打发到这个小谭村,之后这么几年,无论是孙女出生,还是媳妇过世,陆家老爷都不闻不问,逢年过节也从不让陆放舟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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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怎么想起让他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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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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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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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最终向琰讨了主意,因为是陆家的丑事,他没有直说,只是用了其他故事比喻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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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也没点破,只道:“既是突然必有诈,不可视而不见,不闻不问,会因此被拿住把柄,与后事不利。不如以礼相待,秉规矩前往,待看对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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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当即领悟了琰的意思,当天就去了县城,打听清楚嵊县拜寿的习俗,将所需贺礼一一备齐,还添了年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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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年三十那天,他带上二妞雇了两顶轿子,一群挑夫,像模像样的去了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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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有两个宅子,一个位于县城东,一个位于县城南,县城东的是老宅,面积不大,原本还不是陆家的宅子,是陆放舟的母亲周氏家的家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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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出身贫苦,家里排行老小,五岁就开始放牛,他放牛的地方有个村堂私塾,他经常悄悄窝在私塾墙角下偷听,这一幕被下乡来收租的周家老爷给看到了,觉得这孩子不错,便发了善心资助了他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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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也争气,二十岁的时候就考中了状元。周家老爷看着喜欢,便将膝下唯一的女儿嫁于了陆老爷,也没提入赘,正经随了陆家的姓,还把周家的几亩茶园交给了陆老爷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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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年,周家老爷故去了,陆老爷考中秀才之后也没再读书,一心扑在生意上,手里的茶园越来越多,也逐渐开始怠慢起夫人周氏,经常借生意繁忙之故夜不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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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周氏故去,陆老爷便以睹物思情为由,搬离了老宅,还将周家旧人一一打发回去,留下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头看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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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南的新宅在周氏故去之前就已经开建,新宅面积挺大的,那时陆放舟已经中了秀才,一门两位秀才使得陆家能建门进较旁人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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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宅共计五进,前门开在兴隆街上,后门开在县前街上,占了嵊县城内最好的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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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陆老爷做寿,虽是大年三十,雪又下得特别大,但来得人依旧不少,但凡县内能够陆家攀上任何一丝关系的人几乎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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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派了好几个家丁在门口迎接,按着衣着光鲜程度迎入正门,或是旁边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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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的正经亲戚大都清贫,陆老爷发迹之后记着当年头顶兄长欺负他的苦,也没多接济他们,故而他们的衣着大都不好,被迫走角门时心里皆是不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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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到的时候,门口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起先他没下轿,众人嘀咕的是这是陆家哪门的贵人,带了这么多寿礼,待陆放舟下轿后,众人惊讶的是来的居然是那个不得宠又烂得一塌糊涂的陆放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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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管家陆生一早就得了陆老爷的关照,让他看着陆放舟的时候,立刻把陆放舟迎进去。陆生照办了,围观的众人愈加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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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满心都是猜测陆老爷此举究竟何为?一点都没注意围观众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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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之后,陆生没引陆放舟去寿堂,而是穿过边上的廊,直接去了位于第二进的陆老爷书房,书房虚掩,门里还挂着帘子,陆生掀帘进去禀报,很快就出来:“老爷请大少爷进去,请孙小姐去后头和姑娘们一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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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生口中的姑娘们,一半是今日贵重宾客之女,一半是陆行舟妾室生的女儿,他尚未娶正房,因而照着地位来排,二妞是长房嫡女,陆老爷正经的嫡亲孙女,在孙辈姑娘里地位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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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寻思了下,谅今日贵客都在,且都是小姑娘,应该不会刁难二妞,便嘱咐了二妞一声,让她遇事别缩,尽管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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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答应了声,随着陆生去了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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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遂掀帘进去,里头架着炭火十分温暖,不仅陆老爷在,陆行舟也在。陆老爷和陆行舟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样的塌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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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见陆放舟进来,态度冷淡,与之前门口陆生的相迎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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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还哼了声:“总算回来了?在外头发迹了,就忘记自己的爹了?连寿辰都不知道了?还要我这个当爹的给你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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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就夹枪带棒的骂,给下马威,陆放舟过滤了一遍直接抓到了关键词,发迹?哪门子的发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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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出话来了吧?”陆行舟也开了口,“亏得我眼神好,那一日瞅见了你,不然你暗戳戳抱了金山银山,我们还闷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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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陆放舟回想了下,他与陆行舟就见过一面,上一回在臻品斋卖香榧的时候。香榧现在千金难求,这么说这两人口中的发迹啊、金山银山啊,说的是香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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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的沉默惹恼了陆行舟,他顿时冷笑讥讽起来:“陆放舟,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能否认事实?我告诉你,要不是当初我带着知府千金杜小姐去了臻品斋,你的香榧有那种好机会入杜夫人的眼,送进宫当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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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舟说得不客气,陆老爷也没拦着他的意思,一样冷眼瞅了陆放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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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顿时明白了陆老爷喊他拜寿目的,敢情打起香榧的主意来,便道:“能当得了贡品,也得是我的香榧炒得好,你去看看别家的,比得上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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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是仗着有炒制方法而已。我告诉你,宫里传出消息,杜贵妃发话了,香榧量太少,要越州府多进贡,你的山头不过一株香榧,一年也就产那么几斤,供得了宫里吗?到时候货不够,杜贵妃怪罪下来,你扛得了吗?”陆行舟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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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也没客气:“我的山头是只有一株香榧,可别人家山里有,不止嵊县这边有,隔壁县也有,我找他们进香榧果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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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榧千金难求,香榧果的价也炒翻了天。你若是真进得到,怎么就没见你继续炒?”陆行舟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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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不提臻品斋让他今年不要再炒制一事,而是笑试探:“没继续炒不过是我尚有其他打算,已有不少人前来问询价买断香榧炒制方法,价格不一,我正在估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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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你还是不是陆家子弟?卖炒制方法?这是我陆家的东西,你说卖就卖?”陆行舟急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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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也从之前随意的神情变成了紧盯陆放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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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看得恶心,吃相也太难看了吧,之前把他丢在山坳里不闻不问,这会有利可图了就急冲冲的来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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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说:“我们一早就分了家,现在在我手里的东西就是我的,不是你陆行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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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不孝子弟!有了利益就想独吞,妄为我陆家人。我告诉你,我可是有越州知府撑腰,这件事是他们家一手督办的,他要是想要你手里的炒制方法,一句话就行,你不想给也得给!”陆行舟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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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在我手里,我不想给就不给,他能把我怎么样?左右不过是逼死。我要是死了,你们什么都得不到。”陆放舟亦是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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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舟顿时没了话,他没想到陆放舟变得这么不要命,以为威逼下就能得逞的。只好看了眼陆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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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忙沉了脸:“今日是为父的寿辰,又是大年三十,提什么死不死的?纯心给为父添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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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勿要生气,我今日也是正经来拜寿的,根本不想提死不死的,只不过有些人……”陆放舟的话没说完就被陆老爷给喝断了:“够了,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子不安分,当初早早分了家也是因为这点。分了家,炒制方法你弟没分,我这个当爹的有没有?你们两个的家说到底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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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道在上,爹爹要,做儿子的本该给。可儿子这些年过得艰辛,好不容易度过难关,轻易就把东西交出去断是不行的,儿子还有女儿要养,不指望官家小姐那般待她,也要像个富贵人家般待。爹若强要,也得拿出像样的东西来要,不然县衙我已经去过一次了,不在乎再去第二次。”陆放舟怒道,未待陆老爷回答,已经掀帘子出去了,正巧廊上也闹起来了,二妞不理众人的阻拦,直冲冲往书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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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看就知道后头有人欺负二妞,心下更加愤怒:“大年三十像样的礼数都不要了,这种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走!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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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拉着二妞便走出了陆家大门,门口陆续还有人过来拜寿,见状纷纷驻足,指指点点的看,陆放舟也没在意,两人雇的轿还未来,他便拉着二妞往街口走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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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个面目慈祥,笑容和蔼的老人拦住了陆放舟,恭敬行礼:“姑爷,姑娘,请上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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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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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爷?陆放舟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是孙阁老家的人。阁老不怎么待见他,上回虽然替他写了状子,可后来就再没联系过,此刻忽然出现,陆放舟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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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看出陆放舟的疑惑,笑解释:“老爷一早听闻姑爷和姑娘来给拜寿,便命老奴备好了轿子在街口等。老爷说了,今日的雪不见停,姑爷和姑娘就不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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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听得又是一愣,孙阁老竟一早就料到他不会留在陆家过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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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见状又是一笑,未提一丝与陆家相关的话,只道:“府上年年过年冷清,姑爷就当是给老爷热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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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哦!陆放舟想起之前打听来的事,原主成婚后从来不回陆家,亦不去孙家(嵊县的风俗,大年初二姑爷是要去岳父岳母家拜年的。)二妞过年就六岁了,这边算虚岁,二妞是七月生的,也足足四周岁半了,这么说孙家应该足有五年没有热闹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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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是一家人一年中最为重要和热闹的日子,孙阁老却年年冷清度过,还陷于爱女早逝的痛苦之中。陆放舟想起了自己在那一世的爸妈,他走得那么突然,又是独生子,他爸妈以后的日子不知道怎么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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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陆放舟忙点头:“本该是初二正经来拜年的,既然老天留我们,那便破个例,今天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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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一听忙引着陆放舟和二妞往前后,脚步很急,还有些踉跄,是高兴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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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看着更加动容,忙抱起二妞,紧跟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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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口一边确实停着两顶轿子,以轿顶的积雪来看,确实如老人所言,一听到陆放舟来的消息便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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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顶轿子,一顶是普普通通的蓝布轿子,两个抬轿的轿夫,另一顶精巧漂亮得多,虽主色调依旧是蓝色,却是不同层次的蓝色布料搭配,窗口处还配了两层,一层挡风,一层是纱,轿旁除却轿夫,还站了两个老妈子,面容皆是和善,迎上来接二妞:“姑娘随我们来坐后头,姑爷坐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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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有了之前和陆放舟分开了经历,格外谨慎,陆放舟忙安慰:“这是你外祖家的轿子,尽管放心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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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遂点了头,随了老妈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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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府位于县城的西北边,那是一处高地,西面有条溪流经过,东面有个微凸起的土丘。坐南朝北的屋子一建就变成右手有水,左手有山,两边山水要是对换下,是财源广进、靠山稳固的好风水。现在这个则是商人破财,官家没官的不利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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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曾供职中书省,虽不是首辅、次辅,但亦属居高位者,回嵊县也是属于告老还乡,无需有什么商人破财,官家没官之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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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看中了此处清净,后山亦有些难得的兰花,便建宅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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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府的格局和陆宅、已经陆放舟在小谭村的家完全不同,陆放舟的家直门直户,三间两层,陆宅成进,一共五进,看起来很大,但放到孙家,不过就是一个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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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府的大门低调,仅一扇金柱门,门旁清一色的青砖围墙,墙上砌有各种花型,陆放舟和二妞的轿子并未从正门进,而是走了东边的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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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门摄于主堂和东西院落中间,主堂共计两进,第一进谒见之用,第二进会客,孙阁老低调,除却县学学子们择正日前来拜访时使用,其余皆不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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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此时大年三十的日子,也只是略作了下装饰,不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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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堂后有东西四个院落,东边只有一个,共计五进,为孙阁老居住,西边有三个,呈品字形排列,前面一个略大,为三进院落,后面两个略小,面积相等,为两进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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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照规制是夫人居住,孙阁老的夫人早逝,此院目前空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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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两院,靠东的为孙小姐,即陆放舟的夫人孙兰玉以前的住处,靠西的那院亦是空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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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直接抬进了侧门,到了孙阁老院子门口才放了下来,老人引着陆放舟和二妞往里头,穿过二进门口的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去了二进的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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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门口也捶着帘子,跟在两人身后的老妈子忙上前掀了帘子,老人则未通报,直接引着两人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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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里烧着地龙,十分暖和,孙阁老坐在西间的厅里看书打发时间,鼻尖戴了副老花镜,听见动静摘下眼镜立即走了出来,首先看到的是陆放舟,哼了声以示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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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看到了二妞,神情当即激动了起来,也不顾年事,身份什么的,弯下腰去对二妞,十分慈祥的笑说:“你叫二妞是不是?”话语里尽是宠溺,听得陆放舟赶紧提醒二妞:“快,叫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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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二妞立刻甜甜的叫了,她虽然没见过孙阁老,但孙阁老话语里的宠溺她还是听得出来的,对对方没有丝毫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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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孙阁老连说了三声好,忙不迭的回了西边的那个厅,把老花镜复又戴上,往东边的屋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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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红木小箱,他把箱子往桌上一放,从里头取出了一叠东西,陆放舟瞅着像是压岁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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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本欲全部给二妞,后来想想似乎不对,又将红包一个个放回去,留下最上面的一个,高兴得走过来,拉起二妞的手,将压岁包放到了二妞的手里:“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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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刚才暗数了红包的数量,整整六个,二妞今年六岁了,想来孙阁老是年年备着,但年年未见外孙女,忙对二妞道:“快,给外祖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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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二妞答应了声,外头的老婆子立刻进来,给二妞垫了个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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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跪下,正经磕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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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孙阁老又是连声的道好,之前拿垫子进来的老婆子见状悄悄抹了下眼泪,小姐故去的那些年里,孙阁老从未如此高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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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几位老仆也是一溜的抹眼泪,之前接陆放舟过来的那个老人忙进来提醒:“老爷,正午了,姑爷和姑娘一大早来,定是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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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老糊涂了。”孙阁老自嘲了句,弯下腰拉起的手,宠溺道,“来,外祖带你的去食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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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也出屋子,直接从西边的厅,穿过暖阁,到了西厢,一有婆子抬了食盒进来,待孙阁老三人坐定便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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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将左手边的位置留给了陆放舟,拉着二妞做到了右手,又点着食盒里的菜对二妞说:“喜欢哪样尽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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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府的吃食的精致,绝不是陆放舟那种农家乐风格的菜肴能比,鱼是造型漂亮的松鼠桂鱼;肉饼子是取了冬季难得一见的小南瓜,去了瓜瓤,把肉放进去蒸的;炒个鸡蛋里面还有嫩滑的虾仁;菜心不知道是怎么烹制的,看起来跟耗油菜心很像,陆放舟尝了口断定那绝不是耗油,而是厨师特意熬制的汁;汤是菌菇鸡汤,未见鸡的影子,汤汁乳白,里头添了各类菌菇,还有冬笋;莲藕灌了糯米配了桂花糖蒸;还有山药和黑木耳焯水凉拌,竟只配了细葱花,味道异常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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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得陆放舟都想把孙府的厨师给绑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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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瞅见陆放舟的样,还故意哼了声,对着二妞柔声道:“敞开吃,晚上团圆饭,还有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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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外祖也吃。”二妞一面答应,一面给孙阁老夹了个虾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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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说大户人家吃饭不兴这种给人夹菜的事,这种事一般都是丫头做的,小姐做了不成规矩,孙阁老倒也没说,只乐呵呵的接了吃,嘴里连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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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眼神,偷偷看了陆放舟一眼,又透了个“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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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心领神会,这是变着法子在说他这个爹没当好,陆放舟想想原主当初,又想想后来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磕磕绊绊的爹,低头认了孙阁老的指责,发誓今后一定要更加好好的对二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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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孙阁老竟又是一声冷哼:“怎么尽吃饭呢?嫌弃菜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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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听得笑了,岳父大人刀子嘴豆腐心,嘴上损他,心里还是惦记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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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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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孙阁老以自己要午歇为由,打发陆放舟和二妞去看今晚的住处了。之前引陆放舟前来的老人已在门口恭候,并备了两顶软轿,准备带两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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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见此时的雪已经小了不少,抬轿的也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便道:“午饭食得太饱,还是走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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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可有些路程。”老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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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笑:“二十里山路我都常走,这边总没二十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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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闻言遂同意了陆放舟的建议,命人取来两件斗篷,一件是宝蓝色水貂斗篷,毛色为褐,显然是给陆放舟的;一件大红色狐狸毛斗篷,毛色雪白,红白二色在雪天映照下特别好看,这件显然是给二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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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二妞身上有斗篷,是陆放舟年前特意给买的,成衣铺彩娘的手艺是不错,可远比不过孙府自家的工艺,材料就更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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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形容:陆放舟买的是优衣库的水平,孙府拿出来的是高端定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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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看着喜欢,也没推却忙接过来给二妞换上了,穿上果然模样就大不同了,陆放舟顿时又是开心又有些自责,开心的自然是二妞穿着好看,自责的是自己还不够努力,没让二妞穿上更好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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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这件衣衫是府里的孙婆缝的,孙婆早年曾在宫里的尚衣局待过,她的手艺自是寻常人比不来的。姑爷若是看着喜欢,老爷还备了些其他的,回头统统换上。老爷常说他就这么个外孙女,百年之后什么都是她的,现在给和将来拿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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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人是之前那位和善的老人,他久居孙府,颇懂得察言观色,陆放舟的心情他已然摸清,便说了这通话,无任何贬低陆放舟的意思,只直白说了孙阁老这么做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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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也是明白人,忙谢:“阁老通透,是我这个做女婿的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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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爷莫如此,姑爷若真是无能,老爷今日断不会留你。”老人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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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回以微笑,顺便问了句:“都大半天了,我还不知如何称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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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得老爷赐名,姓孙名通,姑爷直呼我名便是。”孙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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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看了眼头发花白的孙通,感觉叫不出口,便道:“可否唤你孙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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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爷觉得可以便可以。”孙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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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话间,已然到了孙阁老为二妞准备的住处,住处竟是西边的正院,原设为阁老夫人的住处,夫人早逝,此处并无人居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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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并不清楚陆府的具体格局,跟着孙通进了里头之后才觉得有些奇怪,好大的院落,虽不及孙阁老住的那一处大,但也超过了一般小姐闺房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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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孙通还一路带着他们往正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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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问:“确定我们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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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姑娘住这,姑爷的住处在后头。”孙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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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愣了下,分开住吗?照说这是应该的,他家里都是跟二妞分两间屋子住的,这边屋子这么多,他们也分两间住好了,但听孙伯的意思,似乎不是分两间,是分两个院子住。这也太……浪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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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通忙解释:“这是老爷的意思,确实不合常理了些,但老爷也无拘那些礼数,左右将来这些都是姑娘的,便直接将正院给了姑娘住,省得将来挪地方。至于姑爷住处,照着规矩本该住在……”孙通顿了顿,放低了声音,“小姐那院,可自小姐故去后,老爷便不让人动那处,只每隔十天半月着人去打扫。因而只能委屈姑爷住别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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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通的话大致解释了清楚,意思就是二妞将来是孙府的主人,孙阁老就将二妞当主人待了,陆放舟是姑爷,就按姑爷的待遇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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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初听的时候觉得有些膈应,后来想了想也就理解了,左右他又不来抢属于二妞的东西,照着主客待就照着呗,就是二妞才六岁,一个人住会不会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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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问了声,孙通忙道:“姑爷放心。”说着引着陆放舟往里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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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屋早早就生好了地龙,里头跟孙阁老那边一样的温暖,摆设比孙阁老那边更为精致,入门是正堂,前间是正式的会客厅,正中设塌,左右两排共计四张椅子,椅子中间皆有茶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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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后有设有条案,案上摆了各色玉石做成的花卉盆景,案后设屏风,上头挂了副仕女寻芳图,讲述的是一位小姐,带着几个丫环,去山涧寻找幽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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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图无落款,若是有懂行之人在,则能看出此图乃孙阁老亲手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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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不懂,他早就被这屋子的华丽程度给惊呆了,活脱脱一个刘姥姥,心里还不住的念叨:跟这里一比,他给二妞整的闺房就是一草屋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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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左边共计两间,里间是卧室,外间前段是饭桌,后头是饭后歇息之处,里间和外间有漂亮的纱橱隔断,外间和正堂则是用漂亮的圆形雕花框隔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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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右边亦是两间,孙通未引陆放舟进去,陆放舟只看了眼,里间用屏风隔了看不清,外间临窗似乎设有榻,像是作普通会客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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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通将陆放舟引至二妞房前便退下了,由房内原本在的三人接手,三人一人年纪略大,一人十五六岁,还有一人看着和二妞差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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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一自我介绍:“老奴姓孙,姑娘以后唤我孙婆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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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红玉。”年纪略长的少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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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翠珠。”小姑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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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珠以后跟着姑娘,作姑娘的贴身丫鬟,红玉管里头,我孙婆子管外头,还有些粗使的,姑娘往后不常会见到,今日便不唤来了。”孙婆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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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珠立刻上前,笑着引二妞往里走:“姑娘这边走。”红玉则跟在两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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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珠和红玉的长相皆不出众,但笑容真诚,细节处皆是为二妞考虑,尤其是翠珠,年纪不大,心眼是真心的实,知二妞怕生,笑着与二妞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二妞的进屋的时候,扶住二妞的同时还小心提醒,生怕二妞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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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陆放舟在心底连声赞,到底是孙阁老准备的地方,样样都是好的,他也曾想过二妞一人住寂寞,给她寻个合适的丫鬟或是玩伴,可他家在山坳里,一时寻不到合适的小姑娘。丫鬟这种事寻得不好,以后欺负小姐就不好了,故而一直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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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好了,孙阁老给选了,二妞经过这小半年的相处,性格也大胆开朗了不少,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很快就说上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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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瞅着欢喜,跟二妞说了声,便离了她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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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正堂,孙通正在外面候着,也没带陆放舟去他的住处,而是道:“老爷醒了,正寻姑爷呢,姑爷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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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急着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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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略奇怪了下,仔细思索也没有头绪,便只得匆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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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孙阁老是在书房里见的陆放舟,他正坐在书案前写着些字,见陆放舟来了,立刻放下笔,指了书案前的椅子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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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立即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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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我本不该过问,但二妞还小,将来总得有个倚仗,故而破例问一问。”孙阁老开口,然后看向陆放舟,“你爹今日唤你而来,可是别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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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听,顿时明白孙阁老有管这事的意思,欣喜的同时又仔细想了想,其实此事当如何处理,陆放舟已大致有了谱。香榧这件事早前已经和琰商议过了,不宜以此为主业,陆放舟也已付之行动,以茶园代替了香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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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陆家想要炒制配方?给他们不是不可以,但得要个最贵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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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想着,便将今日遇到的,与自己之前所做,之后所想一一告知孙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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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一早就料定定是香榧惹的祸,不奇怪陆家的威逼,倒奇怪了陆放舟竟一早已有准备,并做好了打算,不由点头:“怀璧其罪,你能懂得取舍,我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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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孙阁老肯定让陆放舟既开心又害羞,忙要谦虚几句,孙阁老已经往下说下去了:“你既有心茶业,我倒可以给你点建议,你外祖周氏精于茶道,又乐于授业,其虽然故去,但留下不少念其恩的徒弟。你母亲故去之后,这些人不愿再为陆氏炒制茶叶,纷纷告老回去,大都居于周氏老茶园一带。你既想用香榧的炒制方法换得些好处,那便将周氏的老茶园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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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的建议让陆放舟差点拍案称好,他正缺炒制茶业的老手,曾愁过五十亩茶园的茶叶全部由他炒,那得炒到什么时候?若是收人炒,人生地不熟的,方子就很容易泄露出去。这下好了,周家的老人之前就这么忠心,之后定然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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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陆放舟赶紧起身向孙阁老作揖:“多谢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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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唤我阁老?”孙阁老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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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愣了愣,他实际上没成过婚,一声岳父有点叫不出口,扭捏了半天才小声叫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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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看了陆放舟一样,眼神中尽是鄙视陆放舟不争气,完了他收回视线,说了正题:“你此番去处理此事,必有一场风波,二妞就先住在我这,等事完了再接回去,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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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用了“可否”二字,似带上了些求的意思,陆放舟听了出来,想到上午的时候行事要是再危及一点,路老爷和陆行舟或许会拿二妞威胁他,便忙点了头:“二妞能承欢膝下是她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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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听了笑得特别开心,完了想起一件事:“怎么还二妞二妞的叫,得给她取个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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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婿才疏学浅,请岳父大人代劳。”陆放舟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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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闻言沉思,许久道:“我观二妞之性情,活泼聪慧,乖巧可人,寻常的‘惠’‘淑’‘贤’,皆不能完全表达,我想到一字,你看可行不?‘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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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机敏?灵敏?陆放舟听着喜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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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之后就配个‘芝’字,如何?敏芝。”孙阁老将‘敏芝’二字写于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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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兰芝?陆放舟想起故去的孙小姐叫孙兰玉,孙阁老取芝字想必有想念女儿之意。忙点头:“好,就这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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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闻言再次开心的笑,这一回笑容中泛着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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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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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孙府里过的这个年相当的热闹温馨,管家孙通见孙阁老欢喜,便将下人们都唤来阁老堂前一道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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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也随了孙通的意,往年过年是每逢佳节倍思亲,府里的气氛总是压抑的,今年不同,有了二妞,有了陆放舟,孙阁老开心,赏果子赏钱不说,还寻了不少大炮仗,热热闹闹的放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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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以往没见过这么多品种的炮仗,小谭村穷,炮仗又是消耗品,偶有几户才买来放一个两个的。那时张发财家倒是放,可人家是回嵊县过年的,关门开门就两发,放完炮仗底头还立刻被人捡去玩了。二妞压根就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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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府这边放的花样就多了,还照顾到二妞还小,光是炮仗听多了不少,寻出了不少小烟花,烟花就一人高,各种花色造型都有,还有手里拿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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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起先不敢拿,后来陆放舟演示了下,她就敢了,还玩上了瘾,拉着翠珠一起玩。两个小姑娘皆娇俏可人,在烟花的映照下更惹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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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孙阁老又是开心的笑,又是暗暗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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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吃完午饭,陆放舟便将要回一趟小谭村的事告知了二妞,他告诉她爹爹是去处理重要事情的,要二妞在外祖家待上几日,待事情了结了便来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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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初闻时有些不舍,翠珠红玉和孙婆子接在一旁笑劝,陆放舟也跟着说好话,连孙阁老也开口了,弯腰拉着二妞的手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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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遂答应了,拉着陆放舟的衣衫非要陆放舟保证完事了立刻来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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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保证了一通,然后辞别了孙府众人,往小谭村去了,也没坐轿子,直接寻了根木杖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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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雪除却正午停了会外就没停过,山道上的积雪都快有四十公分厚了,好在还没冰冻,捡着新雪踩走起来还是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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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上并无其他行人,嵊县这边的规矩,大年初一是不出门拜年的,初二开始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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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走着有些冷清,好在山涧麻雀很多,下了雪食物难找,麻雀们三五成群的飞来飞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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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一山湾的时候,陆放舟遇上了清,清走得很急,陆放舟忙问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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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见是陆放舟,便放慢了脚步说:“老大那屋子不太牢,年前山子就说要修修,结果耽搁了,这天雪这么大,日头也没开出来,估计过会还得下,我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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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听也急了,他记得琰的屋子,茅檐特别低,挺破烂的,墙看着也不结实。雪这么大,还真有可能压弯,忙连声说:“走走走,我跟你一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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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的脚程慢,清本是不准备跟他一起走的,但既然秀才关心,他也没拂了对方的好意,两人一道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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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下午的时候,两人到了小谭村,天果然如清预料的那般又开始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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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赶紧去了琰的住处,还真被清说中了,屋子整个塌了,琰已砍了木头在旁边搭了个简易的棚,还挖了个洞,将屋内的一些物品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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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清和陆放舟一道来,他还奇怪了下:“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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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看得心疼,这么大的雪,天又冷,他家男神连间温暖的屋子都没得睡,清倒是会苦中作乐,忙笑说:“老大,还真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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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嗯”了声:“清晨塌的,我正好已经醒,听着声音不对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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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形容得轻巧,陆放舟听得更心疼,清晨就塌了,男神搞不好连一口热饭都没吃过,这可是大年初一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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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没就琰所言的事情经过发表什么言语,而是拿出了带来柴刀,指着前头的树林对陆放舟道:“秀才,树再让我们砍几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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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哦”了声,旋即想想不对,树搭的屋子四面漏风,雪见着又要下大,说不定半夜还要塌。这样不行,得找一处坚固的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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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想起了张发财家,先前来种茶的师傅们就住过那屋,后来想想不对,琰说过堕民的规矩比较多,张发财家那种屋子他住不了,要是被邻里发现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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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是走亲访友的日子,今天人少,明天开始就热闹哄哄的了,让琰住那边确实多是非。得寻个清静的,哪处比较清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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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寻思着,忽然有了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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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小谭村里最清静的当然是他家,不会有客人上门不说,二妞也在孙府,家里没人啊。至于如何解释琰过去住就更简单了,直接说住的是家里柴房,堕民住柴房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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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到底住哪?院门一关,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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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陆放舟就忙说了,清一听就称好:“老大,秀才的主意好,我们几个过年是不可以走亲访友的,今日人少,我能过来看看,明日就不行了。你这木棚子也不一定牢固,不如住到秀才家去,省得我们兄弟几个晚上老记着这事,睡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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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垂目思索了下,还悄悄看了眼陆放舟,陆放舟一脸都是期待的神情,琰暗笑了声:“如此也好,只是叨扰了。”琰看向陆放舟,陆放舟的眼都亮了,连声说:“不叨扰,不叨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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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又暗笑了声,转身去了坍塌的屋子,拔剑潇洒花了几个剑花,雪堆里露出了几个洞,琰弯腰从里头掏出不少野货,腊味来,还道:“这些吃食置于雪中不容易坏,我便未取出来,这会统统带去你家吧,省得被人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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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笑,清接过往身上一抗:“老大,东西都齐了吗?齐了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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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点头,捞起木棚里的一个包裹,跟着陆放舟去了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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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大年三十一早就去嵊县,这会陆家屋内是又冷又湿,清放下东西就去寻炭盆,陆放舟一一指点:“厨房直接有火坑,炭坛子在灶台旁,炭盆子我去楼上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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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清答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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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对陆放舟道:“我与你一道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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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的小心花又怒放了,蹭蹭蹭就上楼了,陆家屋子里的取暖用品还是不少的,汤婆子,大小炭炉,炭盆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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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入冬前已经整理过一回,给二妞备了个汤婆子,晚上睡觉用,一个小炭炉,捂手用,还有个炭盆,上头有铜制盖子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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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自己备了一个炭盆,一个大炭炉,大炭炉还刻意放在榻前,捂脚用,这边的冬天又冷又湿,陆放舟又怕冷,脚尤其热不起来,故而这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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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盆和炭炉都拿下去?”琰问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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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嗯”了声,还去了中间的主卧,又搬出两个炭盆,他刚才合计过了,他家没有正经的客房,只能让琰住他的书房,他么去住主卧,主卧太大又常年不住人,阴湿得狠,也不知道两个炭盆够不够抽湿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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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见状奇怪了声:“寻那么多炭盆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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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这间啊。”陆放舟道,完了还添了句解释,“你睡书房,我睡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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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笑了笑,摇头:“我睡楼下柴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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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行?”陆放舟当即反对,好不容易男神来他家住,让人家睡柴房怎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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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天湿寒,有个住处让我暂住已是荣幸之事,若再乱了规矩就不好了。”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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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陆放舟直嘀咕:“什么破规矩,不说了吗?关上门就不理堕民的破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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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是堕民的规矩,而是寻常礼节,客人不可居主人卧房旁。得另辟一处,或居于楼下。”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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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住底下那间饭厅,把八仙桌抬开,好好收拾下住。”陆放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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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一笑,摇头:“天快暗了,还要开灶煮饭,就不要这么麻烦了,将就一晚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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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说完,正巧楼下清也喊了:“秀才,炭盆寻到了没?寻到了就快拿下来,我还得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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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一听忙端了炭盆和炭炉下去,陆放舟只好作罢,也端了一个下去,柴房虽然不漏风,但也冷,炭盆得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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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把两人拿下的炭盆一一煨热后便告辞离去,陆放舟要留他吃完饭,被清拒绝了:“吃了饭山路就更难走了,要是出了岔子,反倒不好,还是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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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只好说:“那你也带些吃食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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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拍拍腰上的布袋:“刚才煨炭火的时候顺便热了几个饼,还切了不少腊肉,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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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自屋内出来,丢了个皮囊子给清:“拿着,秀才的,路上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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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接过灌了口,是陆放舟的酒,开心的笑:“这东西好,秀才,谢了。”说着就走了,陆放舟出去目送了他,然后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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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一落,陆放舟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屋子里就他跟琰两个人了,这、这是他头一回和男神独处那么久,想想好激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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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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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男神还不放过他,雪中执伞而来,笑:“快些进来,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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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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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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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厨房时,琰已在灶台前收拾,对陆放舟道:“这些日子都是你下的厨,今日换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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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煮饭给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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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激动得都忘记点头了,以至于琰故意疑问了句:“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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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陆放舟差点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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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都是饭食,今日换面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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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陆放舟忙点头,来这边这么多日子没吃过面食,一则是他不擅长面食,就算买得到面粉也做不出像样的,二则这里并不是小麦的主产区,面粉精贵,就连媳妇生产、小孩满月、老人做寿这种照例得送挂面和寿馒头的习俗,在这里送的都是榨面(米做的)和米果(糯米粉做的,内有豆沙),陆放舟就算想买也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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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食种类颇多,一一做吃不完,我做主挑一样,余下的往后慢慢做。”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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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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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条如何?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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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配什么汤汁?”陆放舟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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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骨和鸡汤,要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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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骨!”陆放舟举爪,年前家家都杀猪,陆放舟囤了不少好货,正宗的家养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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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骨就配火腿,取冬笋,干丝,鸡蛋、青菜、葱花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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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去取。”陆放舟说着就走,火腿在年前就备好了,冬笋也是,年前已经从竹园里掘出,捂在一筐黄沙里,这样可以让冬笋保持鲜嫩,不老。青菜种在菜园里,大雪下过后的青菜特别好吃,带着甜味,琰出门去割了,顺便还把葱给摘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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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蛋不用说,张发财家的那只鸡吃得好,一天一个鸡蛋,从不赖窝,陆放舟后来又陆续寻了几只来,都是已经会生蛋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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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还抽空过来给陆放舟垒了鸡窝,就在东墙下,还圈了点地方供鸡们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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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干丝,不知道准备哪种?干丝在不同地方样子是不同的,有些地方是豆腐干切成的丝叫干丝,有些地方则直接将千张丝成为干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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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张和豆腐干陆放舟之前都有做,正犹豫不决时琰回来了,陆放舟便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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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道:“上回做豆腐时不是让你做过几块特别大的豆腐干,那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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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顿时反应了过来,上回的豆浆抬回家后,琰和娄清都过来帮忙做了,做豆腐干的时候,他们特别做了几块大大的正方形的豆腐干,陆放舟家乡的豆腐干都只有3CM*3CM*1CM这么大小,从不做那么大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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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还纳闷呢,现在回过神来,原来琰在那时就已经准备为他做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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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的心情甭提有多开心了,拿着豆腐块飞奔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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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已在楼下处理筒骨了,先是焯水,煮尽血水后捞起,放入灶台里头的那口锅里,只取一根松木烧着煮,火腿洗尽分两份,一份作配料,一份待筒骨煮开后放入一道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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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腿带咸,又带特有香味,既可以给筒骨汤提味,又可以添香,才刚煮出味就闻得陆放舟直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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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见状,一面取出豆腐干至于砧板之上,一面笑说:“待我切完便可尝汤汁,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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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陆放舟乖乖的捣蒜似的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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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便开始切豆腐干,才下去几刀,陆放舟的眼睛就直了,大师级水准啊!先切成薄片,再切成丝,厚薄一致不说,下刀无任何犹豫,行云流水一般。琰的手本来修长好看,此刻更是如一件艺术品一般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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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想摸一把男神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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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在陆放舟看不到的角度笑了下,将切好的干丝放入已然煮沸的水中烫,用筷子轻轻拨动弄散,然后捞出沥干,如此循环三次后,干丝中的黄泔水苦味完全去除,琰将干丝置于一旁,开始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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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不好意思干站着看,便拿过面粉袋子道:“我来放面粉,你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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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点头:“三小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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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认真的舀出了三小碗,每碗都用手掌拨平,放完后巴巴的看琰:“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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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忍不住笑:“不必如此精准,和面凭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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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愣了愣,他把中式面食当成西式烘焙了,什么几克水,几克面粉鸡蛋什么的,都精准到点,中式面食凭的是老师傅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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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放些水。”琰在面粉中央圈了点地,对陆放舟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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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回神,这一回下手可谨慎了不少,一点一点的放,看得琰又笑:“大胆的放,我说停,你再停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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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好。”陆放舟照办,谁知放得急了,整碗都下去了,面粉沾着水还溅到他的脸上,窘得陆放舟赶紧胡乱的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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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不住的暗骂:怎么忽然这么笨了?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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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越是暗骂,脸上的面糊越是没擦干净,琰忙洗净了手,去搅了布巾,抬起陆放舟的脸道:“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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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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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瞬间石化,我去!男神给我擦脸,还勾了下巴!这姿势明明应该是情到深处时候才有的,为什么这么绰不及防啊啊啊啊(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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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只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热,赶紧的挪开,谁知琰却按住了他的头:“别动,头发上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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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ㄒoㄒ)~~我、我、我可以申请自己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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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上光是擦,擦不干净,最好是洗一下,可惜天色已晚,得明天了。”琰遗憾说,放下了布巾继续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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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正羞得六神无主,不知不觉就顺着琰的话思考下去了,他也早发现这个问题,古代就是这点不好,卫生设施不全,洗头洗澡都好麻烦,还有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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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想起就一脸生无可恋,真得想办法整一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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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说起整,陆放舟就想起被搁置很久的陆宅改造计划,他左思右想未能得出称心如意的方案,有一回曾想起问琰,但因为茶园的事就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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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左右无事,不如趁机问问,便道:“大哥,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件事,我想改一改这屋子的格局,可改不好,你能帮我参详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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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琰点头,一面和面,一面道:“你先将你的设想告知于我,比如想要保留哪些?放弃哪些?有什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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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听立刻开说:“东屋的饭厅,我想改改,家里不常有客人,偶有也不需要那么大的地方,我曾想将那处辟为厢房,但那屋光线不好,又不能仿照二妞屋子的花窗,一楼设花窗容易破不说,私密性也不好。柴房我也想改改,我还想弄个洗漱合一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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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的这间屋子是建在30°陡坡上的,院子整体垫高的同时,里面并不是完全夯实,而是顺着山势建了几间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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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山民建筑惯有的格局,这些附房一般被辟作茅房、柴房、猪圈。陆放舟家不养猪,下面的几间附房除却一间用作茅房外,其余都是空着的,柴房挪下去正好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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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提了柴房还有另外一个目的,琰选择住柴房,他可不想让琰常住柴房,把柴房挪出去,又提了建厢房,琰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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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却未提问厢房柴房,而是问了洗漱合一的屋子是何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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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手舞足蹈的形容了一番:“我想弄个大的浴房,浴房的下方,或者左右可以直接生火烧水,水从后头的溪流里直接引,用完直接水放去别处。我还想在屋子里埋些管道,如厕一事直接在里边解决,不用去附房,那边实在是……难以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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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了。”琰点头,他已经将面和好,用了一块湿布盖住醒面,又掀了炖筒骨的锅,试尝了汤汁,然后道,“还要些时候,你可先去取些笔墨来,我将屋子的布局画与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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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陆放舟忙不迭的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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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言饭厅和厢房,这两处皆缺一不可,将来总是会有客人前来,让其在这边吃饭,或是天黑不留宿会显得主人不尊重。”琰说道,然后提笔,“所以我的建议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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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落笔描绘,头微低,手指修长,烛光温暖,照在其脸上,俊美无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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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咽了咽口水,努力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正途,低头看琰描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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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绘出了陆放舟家院子的平面图,添上了西侧,目前被辟为柴房用的西厢,又在东侧,目前垒了鸡窝的地方辟了个东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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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设为宴厅,东厢设为厢房,好主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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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忍不住拍案叫绝,西厢就在厨房隔壁,端菜进出方便得很,里头面积不像东边楼下那么大,放一张八仙桌即可,再添些椅子茶几之类的置于墙边,供客人闲聊时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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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光亦不成问题,临院子的那一面墙可以整体辟成窗户,上下两排,上面一排为固定窗,只采光不能开启,下面一排为推拉窗,采取上下推拉的那种,上下推拉的私密性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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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窗前可种植一些植物点缀,陆放舟本就觉得院子空荡荡的太单调,现在好了,正好有了种植物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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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也一样,临院子的那一面墙亦整体辟成窗户,里头的家具放置床一张,矮柜高柜各一个,临窗可放一套小圆桌凳,供客人使用,就把现在厨房里的这套挪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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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桌子换成八仙桌,之前饭厅里本就有两张,一张挪到西厢的新饭厅,余下这张就放这里,小圆桌放不了几碗菜,八仙桌能放的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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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跟琰说了,尤其细说了厢房,那是打算给琰住的,必须好好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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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一面微笑,一面按着陆放舟的意思,将家具一一绘到东厢西厢的平面图上,偶尔还停笔与陆放舟商议斟酌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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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筒骨汤已经飘香,面也醒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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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遂停笔笑:“先吃,余下的吃完再说,左右夜里闲来无事,正好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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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无事!!!男神是不是要跟我秉烛夜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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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期待(ˉ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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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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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做的是细面,与干丝一样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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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粗细不忌,但若真要分个好恶,他比较倾向于细的,龙须面是他们当地的特色,小时候常吃,配些鸡蛋、开洋什么的特别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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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切面的时候还随口问了下陆放舟此去遇到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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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也不隐瞒,将陆家父子索要香榧炒制方法一事如实告知,还说了之后去孙府过除夕的事,提了孙阁老对此事的建议,最后说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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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一一仔细听了,陆家下人来送帖子的那天,他便料到陆家的目的是要香榧的炒制方法。香榧一事另有隐情,琰有意让陆放舟及早脱身,便在陆放舟向他讨主意时建议他去一趟陆家,并已准备好相应对策帮助陆放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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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陆放舟的想法与他准备好的对策基本一致,孙阁老的建议也完全吻合,琰不禁欣喜,心道果真没看错人。完了又提点了一句:“我还有一建议,你可参考,与陆府重新立书之时,勿要将香榧炒制方法写在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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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闻言不是很理解,便问:“有什么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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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摇头:“没有玄机,不过是多了份谈判的筹码。左右写不写都是因此法而起,不写反倒让对方觉得有利可图,会忽视其他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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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了。”陆放舟立刻道,“你的意思是给都给了,好处要多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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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琰笑点头,他言不写自然是保护陆放舟的意思,但这层意思不能明说,只得从利益着手说,好在陆放舟也不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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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想着便将切好的面放入了锅中煮,执筷轻轻挑动,面条不一会就完全浮到了水面上,放了碗冷水复又煮了一会,然后捞起已然熬好的高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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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作料,鸡蛋丝,干丝,青菜,冬笋,火腿丝已然在面下锅时放入高汤内煮了,现在一并熟了,皆捞起放入面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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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上细葱花之后,一碗筒骨面就香喷喷的出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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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闻得直流口水,碗才放下就迫不及待吃了口,太、太、太美味了,面条劲道,汤汁鲜美,咸淡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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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吃那么快都没烫嘴,男神一定是考虑到他会猴急的吃,所以特别处理了!好棒(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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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含泪满足闭眼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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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琰又是笑摇头,一脸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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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条很快下肚,陆放舟一面满足的揉着肚子,一面欢快的收拾碗筷,琰则整理了笔墨和之前绘好的图,待陆放舟洗完便道:“雪天楼下太冷,余下的去你书房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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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立刻点头,这会屋外的雪是停了,但开始降温,就算坐在厨房里吃热汤面,一旁小火坑里煨着炭,但他还是觉得脚底飕飕的冷,主要是一楼的地气冷,到了二楼就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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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遂上了楼,二楼十分温暖,清离开前,琰已经将炭盆放到了二楼,还有陆放舟用来烘脚的那个大炭炉,琰已经将它放在了书桌下,见陆放舟上来,立刻让他坐下烘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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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十分感动,男神实在是太贴心了,旋即又发现了问题,整个书房就一张椅子,他坐了,琰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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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忙说:“还是你坐吧,我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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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如何烘脚?”琰笑了声,未采纳陆放舟的建议,只站在陆放舟旁,弯腰继续执笔描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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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是偏陆放舟这边摆放的,琰弯腰后和陆放舟贴得很近,琰的气息就在头顶,弄得陆放舟挺不自在的,只好不住的环视四周佯装想办法,几圈看下来办法是没想到,倒让他看出书房的问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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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又是书桌,又是睡觉的榻,还有密集的书架,碍事的屏风,他不由嘀咕了下:“这书房也太拥挤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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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待看我绘来。”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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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盯着看,这会琰画的是书房楼下的那间屋子,屋子被隔成了三间,朝南独立一间,面积较大,朝北分两间,靠楼梯的那边略大,靠墙的那边略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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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先标注了后面两间,靠楼梯那边是浴房,靠墙那边是出恭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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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奇怪,楼下朝北那边通风不好,怎能将这两处又潮湿又有异味的地方放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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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摇头:“浴房使用次数不及灶台,灶台在东边楼下都未见潮过,浴房怎么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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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想想也是,春秋冬不会天天洗澡,夏天频率高了些,但夏天气温高又干燥,沐浴时产生的水汽确实不足以让屋子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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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仅这些不够,还有进水和排水问题,他最初的设想是把浴室放在东厢房那边,就是因为排废水、污水都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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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水、排水完全不成问题,你随我来!”琰拿起陆放舟回来时随手放在椅背上斗篷,为陆放舟披上,然后带着他去了主卧后面,推开后墙上的窗,示意陆放舟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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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屋子大都靠山建,但因山体会渗水或小部分坍塌,屋子与山体间都有一定的距离,底部则设有排水沟。陆放舟这个宅子,从东边的厨房开始,一直延伸到西边的侧门都有排水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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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水平时也是从这条沟排出的,浴房也可以。”琰说着,关上了窗,带着陆放舟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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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面往里走,一面点头琢磨,很快想起了一个难以启齿的问题,看了琰一眼,结巴说:“浴室的水这么排,出恭处的水也这么排吗?会不会异味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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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笑:“那处并不是用水排,水排容易出异味,可改成草木灰,具体待我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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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另取一纸,画了出恭处横切面和竖切面的示意图,厕所采取蹲式,下面设计为沟壑,约莫三十公分宽,六十公分长,里头底部铺就一层草木灰,旁边一侧设有开口,可供存放干净的草木灰,开启小机关便可自动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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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部为活动面,出恭完毕之后拉手边机关,底部会自动打开,草木灰会往下掉落。掉落下方设计为斜面,铺就平滑的砖体,方便草木灰滑落。斜面一直延伸至屋外土层,直接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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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头一回看到用草木灰处理生活排泄物的方法,反复推敲了一下发现这个方法太棒了,异味就不用说了,掉落立即包裹,接触空气的时间极其低,精巧的机关可以方便草木灰排出,草木灰的来源也不用担心,厨房和浴房烧火剩余的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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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灰深埋入土还可以在土中分解化为肥料,要是在上头种一些树木,还能建立一个生态循环。对了,连水都不用浇,有排水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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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不禁感叹,他家男神太厉害了,这种设计都拿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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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棒了!”陆放舟毫不吝啬赞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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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笑,非是他厉害,不过是娄氏的家宅多了些,他参考了某几处的设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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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那剩余这部分做什么呢?”陆放舟迫不及待的指着屋子前半部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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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作暖阁。”琰回答,“浴房烧火所生的热气平白排出去太浪费,不如做些地龙,将屋子暖起来。春秋夏三季无需取暖,可在地龙口做个可控的开合机关。除此之外还有一用,你方才不是担心屋子潮湿,或有几日温差过剧,潮了屋子,起了地龙便不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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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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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还可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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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的眼睛都直了,这边的冬天又冷又湿,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个温暖的可以窝一个冬天的地方,现在!男神居然设计了这么个地方,太、太、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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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内的摆设不用多,可将正房窗前那张榻挪下去,那种榻本就是放置于暖阁之中的,再将书房内的这道屏风,屏风后闲置的那个炕桌,以及后头的书架挪三四件下去。”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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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再次拍案叫绝,这个暖阁一弄,立刻解决了两间屋子的问题,楼上书房去了屏风,少了这道隔断,空间就立刻大了起来,虽然睡觉的榻便得一目了然了,但陆放舟是现代人,现代人的屋子就那么三室两厅的,小孩房书房和床在一起很正常,他并没有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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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楼下,挪下去的三四个书架可以统统靠东墙放,上面放些书或是摆些器玩都可以,暖阁的品味立刻提高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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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个榻,陆放舟记忆犹新,那榻听二妞说最初是放在楼下厨房的,前面那个陆放舟死了之后被某户人家给抬走了,那户人家小孩特别多,这张榻有三米长,两米两宽,睡五六个小孩不成问题。榻后来还回来,陆放舟嫌弃它占地方,就放到了楼上主卧积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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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榻的特色是周身雕工精细,榻板不是木板做的,是竹子编就的,与普通的竹席还不同,竹丝特别细,编得特别紧,还有漂亮的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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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榻放在楼下屋子的南墙下特别适合,放上炕桌可做书桌,拿掉炕桌还能睡觉,山里冰冻起来特别冷,他可不想睡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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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窗户得换换,现在南墙上的窗户是左右开合的窗,也得换成东厢西厢那样的,分两排,上排固定,下排上下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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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算侧门这边走过的人相对多一些,也看不清暖阁里的人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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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告知琰,琰执笔描绘,陆放舟说得起劲时也拿笔添上几下,除却宅院里面的细节摆设,他们还敲定了宅院外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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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院外一溜附房,左右共计四间,东边的茅房直接填了,留着会生蚊蝇,余下那间辟作鸡窝。西边两间,一间堆放杂物,一间堆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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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房前头还有些空地,全部用篱笆圈了起来,种上些细竹,家养的鸡还可以放养在竹园中,正中留条道,用鹅卵石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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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进家门就是曲径幽深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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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满足的想着,困意也逐渐涌了上来,除夕初一两天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这会开心了一把之后就挡不住了,靠着琰的腰就沉沉的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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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遂停笔,小心将陆放舟搂好,还勾起了陆放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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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沉静,长睫低垂,嘴角带笑,陆放舟的睡颜让人看着欢喜,徒生一种幸福温馨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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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不禁又是一笑,自从娄氏一族蒙难之后,他再未感觉过幸福与温馨的滋味,连笑都不常笑,只有与陆放舟相处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快乐和开心,才会不自觉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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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琰伸出手指点了下陆放舟圆润的额头,轻声道:“此生能遇上你,很开心。”说完琰尚觉不够,还低头吻了下陆放舟,蜻蜓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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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挪开,陆放舟忽然伸手抱住了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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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一愣,以为陆放舟方才是装睡,谁知陆放舟确实是睡着了,就是梦中想起了什么便所有动作,动作之余还十分遗憾的嘀咕:“男神啊,其实连厢房我都不想让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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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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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陆放舟醉酒的时候,琰听过,名字是怪了点,妥妥说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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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让他住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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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笑看睡梦中陆放舟:“与你同榻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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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没有回答琰,琰又是一笑,打横抱起陆放舟,小心放到榻上,除去衣物,压好被角,复又点了下陆放舟的额头:“今日你睡糊涂了,待来日你醒着与我说这句话,我定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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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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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五一早,陆放舟去了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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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给的考虑时间是三天,大年初三的时候,陆放舟就把自己开的条件写成信交于琰,琰让秀乔装山民帮着送去了陆宅,纸上开的条件是:当初分家时所分家产重新划分,他要取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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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条件比陆放舟的底线,取走原属周氏的家产要高些。这个属于谈判的正常行为,谁都不会傻到一开始就亮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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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就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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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陆家的反应却超乎陆放舟的想象,据说陆老爷气得半死,当天就说要告去衙门。此时正值春节年假,大梁县衙春节放假七天,以大年初一为中心,前后各三天,也就是大年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并初一、初二、初三、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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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县令还在老家过年,当天告是不成了的,陆老爷暂时熄了这个念头,但也没罢休,当天就遣人去邻县告诉县令,要他初四就回来,初五一早准时开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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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姓马,举人出身,大梁朝的县令一般要求进士出身,举人一开始只能做县丞,做得好了慢慢熬可以升县令,但只能做偏远县的县令。嵊县属于下县,正好是马县令能当的最大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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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呢,陆家对马县令还是挺礼遇的,逢年过节的礼都送到位的,毕竟陆老爷只是个秀才,可后来陆家攀上了越州知府这棵大树,对马县令就不理不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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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大年初四面对陆老爷这种命令似的要求,马县令气得半死,压根没理会,照着自己原先的安排慢悠悠的离家回了嵊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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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陆家遣人在城门口张望了一天都没等到马县令,没机会事先把情况说明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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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一开堂,陆行舟就把状子递了上去,状告陆放舟恶意讹诈陆家,明明已经分家,还立过书,现在却要毁书重新分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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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也递了张状子,状告陆家当初分家不均,要求重新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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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这回的状子大有文章,落笔之人姓陈,名亮,是邻县私塾的一位教书先生,也是这马县令的恩师。马县令最是尊敬他的这位恩师,逢年过节必然遣人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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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孙阁老亲自下帖,请陈亮写了这张状子,状文清晰明了,结尾处添了一句话:望秉公执法。意思就是这件事要公事公办,不得徇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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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县令能从县丞熬到县令,自然不是傻瓜,一看就明白了,当即拍了惊堂木:“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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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念了一串“威武”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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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舟率先开口,出示了当初订立的阄书:“禀大人,当初分家时,陆家阖族皆在,中见人,代书人皆健在,大人可以一一传唤。他们皆可证明当时签订阄书时,陆放舟是否是自愿的,其他人是否有胁迫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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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县令“嗯”了声,命衙役接了阄书细看,完了并未传唤,而是看向陆放舟:“确实齐全,你何话可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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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大人,可讲的话太多了。”陆放舟指着陆行舟,“大人定是知道此人是小生的弟弟,小生今年二十二,小生的弟弟也是二十二。小生的母亲是十年前故去的,小生弟弟的母亲是十年前嫁入陆家的,照说小生的弟弟当比小生小十岁,缘何与小生一样大?此人到底是不是小生的弟弟都说不准,他有何资格与我分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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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不要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不是爹爹的儿子。”陆行舟冷哼,还往陆家老爷身边一站,一模一样的两个塌鼻子摆在那,怎么可能不是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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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笑了:“那问题就来了,小生母亲生前,父亲并没有纳妾,小生弟弟的母亲不是妾,亦不是妻,她是以何资格生下小生的弟弟的?私通吗?大梁律法规定,私通之子不得参与分家,且发现私通之行为当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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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陆行舟被堵得说不出话,只得看陆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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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则怒喝:“逆子,当堂之上诽谤亲生父亲私通,你之孝道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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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父亲,父亲当初明知分家不均,亦同意了分家,舐犊之情已无,还要求儿子履行孝道?儿子非是傻子,亦不在乎世人如何看我。私通一事是否是诽谤,父亲若有证据,可当庭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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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懂什么!”陆老爷跺脚痛喝,神情伤感,“我与你弟弟的母亲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若不是你外祖强迫,我当初怎会与你母亲成婚?我做了十年有名无实的丈夫,待你母亲故去后方应回真爱,我自问没有愧对你母亲。而分家不均是你自甘堕落,做出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为父为了惩罚与你,方才如此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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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说的好听呐!”陆放舟怒,“既是情投意合,父亲当初就该严词拒绝小生外祖。外祖积善行德,不计贫贱,更爱才惜才,父亲当初无钱读书,亦是外祖出的钱。这样的一个善人,怎会做拆散他人婚姻之事,他若是知道父亲心中早已有人,定是出钱出物让父亲将人明媒正娶迎入家。怎还会让父亲与小生母亲成婚?父亲不过是觊觎小生外祖家的家产而已,一面欺骗小生的外祖和母亲,另一面又何尝不是欺骗了小生弟弟的母亲,白白耗去青春年华,为你苦守十多年,还整日担惊受怕,恐事情暴露被浸了猪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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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畜生,畜生!竟然咒骂你二娘。”陆老爷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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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冷笑:“这个二娘是父亲认的,做儿子的没认,儿子的母亲乃嵊县周氏独女,非是那个不知何处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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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陆老爷猛咳一通,猛捶了自己的胸,“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畜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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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乃母亲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还是母亲含辛茹苦养大的,父亲又在儿子面前当过几天正经的父亲?所谓养不教,父之过,父亲是不是该反思自己!”陆放舟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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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你看看!”陆老爷见说不过陆放舟,只得看向马县令,他指着陆放舟痛心疾首的说,“这种逆子,让我如何敢将家产交付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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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青天明鉴,当已然看出按大梁律法,陆家家产当悉数属于小生。”陆放舟亦对马县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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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县令听完陆家三人的话,已然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陆老爷贪图周氏家产娶了周氏女,却不愿放弃青梅竹马,故而两处留情,还生下了年龄相仿的两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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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在大梁朝并不少见,马县令之前当过三四个县的县丞,每个县几乎都有那么一桩两桩,与陆放舟这桩不同的是,那几个县的大都是秘闻,当事人或是没能力,或是不想丢脸不闹上公堂,而欺压他们的那方大都得势,都有能力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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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这桩案子放在以前,马县令自然是偏向陆老爷,混乱断个案便是,这种家务事就算来个清官也断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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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可不同了,不说陆放舟说得条条有理,就说陆家之前对他的态度,马县令也不想徇私了,惊堂木一拍,秉公执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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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大梁律法,陆氏续弦柯氏在陆氏妻周氏尚在时便已生下陆氏之子,属私通罪,按律当判游街示众,处以溺刑。柯氏之子行舟有陆氏血脉,因其母之行,夺嫡子之身份。仍可以陆氏之子的身份参与分家,但只可享庶出之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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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县令话音一落,陆家父子当即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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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跪地就是一通哭,哭的是柯氏:“此事当年是我一再相逼,贱内本是不肯,现事发,一应惩戒当由我领,请大人放过贱内,她自是无辜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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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听得心底冷笑,柯氏若真的不肯,挣个鱼死网破,事情传到周家老爷耳中,周家老爷自然会襄助她。哪会是现在这般儿子都生了十多年了,周家一点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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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舟亦是争辩:“大人此言差异,我母亲是父亲明媒正娶的,我缘何不能是嫡子?这种事旁县也有,缘何他们无恙,到了大人这边便成了违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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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陆老爷喝住了陆行舟,这自然是违律,旁县不判不过是人家县令没按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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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陆行舟没领会陆老爷的意思,当庭便恐吓:“你不过是区区嵊县的县令,你大可这么判,回头我去越州府判,知府定不会是这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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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陆老爷怒喝,香榧炒制方法未到手,他家在越州知府眼里就什么都不是!断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先弄到香榧配方再说,便道,“大人,我与贱内都已是快半百的人,活不了几天了,罚与不罚也只有那么几年的事。此事祸根早种,事已至此,我不求他人原谅,但求尽些薄力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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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县令也是聪明人,闻言便转头询问陆放舟的意思,他也是熟谙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套路的人,判词总要先说得重些,迫使对方丢出些筹码后再谈就好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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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就拔除陆家是不可能的事情,逼急了狗跳墙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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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亦懂马县令的意思,便问陆老爷:“父亲想如何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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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重分家产。”陆老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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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分?”陆放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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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美!”陆行舟骂,“陆家基业大都是父亲与我攒下的,你只读书喝酒,未为陆家尽过半点力,你还敢要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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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尽过力?”陆放舟冷笑,“你忘了你缘何将我告上公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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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意指香榧炒制方法,陆行舟会意,正要把炒制方法骂出口,陆老爷再次喝住了陆行舟。在陆老爷看来陆放舟不善经营,家产给他也未必守得住,待将来靠香榧飞黄腾达了,讨回今日丢掉的家产何其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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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答应了陆放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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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属周家的东西,儿子悉数替母亲要回,余下不足部分,请了人一一前去丈量,族人和中见人见证。”陆放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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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陆老爷点头,同时心中暗喜,陆放舟未在堂内提及香榧炒制配方一事,此配方可以安心易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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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县令见双方谈妥也当庭宣布结果,并严令正月内处理完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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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舟见到这样的结果气得要死,也不等陆老爷率先回去了,据说连轿子都不坐了,还踹了自己轿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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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则狠狠瞪了陆放舟一眼,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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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陆放舟笑得开心,不忘谢了县令和主薄,然后脚步欢快的走出了县衙,此事了结就可以接二妞回家了。待正月一过,还可以雇人着手开始整屋子了,到了二月里,把各处茶园的老师傅们都请来,炒茶一事也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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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陆放舟愈加开心,正要拐弯去孙府,就见孙府管家孙通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身后停着顶轿子,与之前的蓝布暖轿不同,这顶是山路上常用的竹椅轿子,就是一张椅子,旁边弄两根竹竿的那种,好一点的上头还加个遮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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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爷,姑娘想家,老爷已先行一步,带姑娘回家去了,他吩咐老奴在此等候姑爷,待姑爷出来,就带姑爷赶上去。”孙通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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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孙阁老对陆放舟赢这场官司无任何怀疑,一早就断定陆放舟会赢,还一早就带着二妞去了小谭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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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高兴之余,想起了家里没什么准备,孙阁老路远迢迢的来总不能随便招待,便忙说:“孙伯,赶紧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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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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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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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小谭村的时候,陆放舟追上了孙阁老一行,赶紧的下轿走到一行人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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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眼尖,一下就看到了陆放舟,开心的喊:“爹爹,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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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答应了声,笑看二妞:“几日不见,爹爹可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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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想爹爹。”二妞笑说,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大年初一发现陆放舟不在时就掉过金豆豆,后来外祖,孙婆婆,翠珠,红玉,孙伯轮番的劝啊,哄啊的,她才收了泪,乖乖待到了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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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父女俩说得开心,冷落前头的孙阁老,孙阁老忙咳嗽了声示意,心里则不住的嘀咕,外孙女见了爹就不要他这个外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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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上去行礼:“岳父大人,路远迢迢的劳动您亲自送二妞回来,小婿真是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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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心里继续嘀咕你过意不去,我还舍不得呢!嘀咕归嘀咕,面上还是得说几句的,便道:“天寒路滑,怕二妞摔着才跟来的。你笨手笨脚的,人被你摔到沟里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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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陆放舟忙赔笑,他一早就听出了孙阁老的不舍,就算对方故意损他,他也是笑纳,那是人家喜欢二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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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家门口,琰已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出来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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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当即喜道:“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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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微愣,孙阁老亦是一愣,陆放舟赶紧要解释,琰是因为屋子塌了才暂住他家的,他可记着琰的堕民身份,生怕孙阁老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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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孙阁老什么都没说,只对着二妞笑:“二妞,快带外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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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甜甜的答应,小心扶着孙阁老进了屋,琰立刻推至院门旁,孙阁老经过他身旁时,两人有短暂的眼神交流,是相互打招呼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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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孙阁老一道前来的,是孙婆和翠珠,还有四个府里的轿夫,孙婆一路跟着走,翠珠人小,跟了段山路后,二妞喊她一道坐轿子,孙阁老也点头答应了,这么小的姑娘就算是丫环,也不能往死里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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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夫和轿子留在了陆家门口,孙婆,翠珠和后来赶上来的孙通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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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将孙阁老引至正堂,让上座,孙阁老并未立刻坐,而是环视了正堂一圈。堂内所设桌椅皆是孙兰玉的嫁妆,孙阁老十分熟悉,都是他当初过目过的,此刻再次得见,他不由想起了自己英年早逝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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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见状立刻明白了孙阁老的心思,他不敢上前去劝,他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就是罪魁祸首,此刻让孙阁老看到,岂不是火上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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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给二妞递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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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会意,拿过孙婆手里的软垫放到正堂上座椅上,然后扶着孙阁老笑说:“外祖。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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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回神,看了眼二妞的笑容,叹了声,然后笑说:“二妞也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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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婆遂忙将手里的软垫一一垫到了正堂的椅子上,陆放舟家里的这个正堂不常用,堂内桌椅还都是关溜溜不放垫子的,此时乃隆冬,坐不得冷椅子。孙婆来之前问过二妞,故而一一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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垫完后,孙婆还去了厨房,为几人倒了茶,热水是琰一早就烧好了的,他算着陆放舟要带二妞回来,怕他们回家连热茶都喝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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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也落了坐,孙阁老简单问了下判决结果,陆放舟拣大致的说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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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点头:“能分得这些自然是好,但须得谨防他们二人在后续时使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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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婿明白。”陆放舟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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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也未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指着孙婆和翠珠道:“二妞此番回来,我甚是不舍,可无奈父女情深,只能割爱。我想你与二妞独居于此,没个照料之人,事事都得躬行,心中甚为不忍,便做主带了孙婆和翠珠前来。翠珠服侍二妞,孙婆呢就帮你做些烧水做饭打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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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陆放舟有些迟愣,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毕竟琰住在他家里,他也不想放琰回去,多了翠珠和孙婆,琰就有可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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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孙阁老继续道:“本来我还带了个护院,想来你们独居不安全,现在看来多余了,你请的这个就很好。”孙阁老指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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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正从柴房取材,准备生火造饭,听孙阁老一言,微止步,眼帘稍沉了沉,然后就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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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听惊喜,忙连声说:“是的,大哥人很好,功夫又好,上回上山我差点出事,就是他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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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出事?”孙阁老挑了眉,“不知轻重,你还有二妞,你要是出了事,二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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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低头,心道一时激动把不该说的给说了出来,上回出事后琰也这样骂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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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看了又是冷哼,开始打发陆放舟:“好了,不用坐这里了,孙婆初来,东西什件放何处皆不知道,你领她去看,我去看看二妞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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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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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孙婆去了厨房,柴米油盐,菜肉蛋鸡,碗筷物件在何处一一告知清楚,完了他还想起一事,他家屋子紧,孙婆住哪?主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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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他还抬头看了眼,不想孙婆已然看穿了他的想法,笑说:“姑爷不必烦恼,老身与小姐住同一处便是。但凡大户人家的小姐,安睡时总是有人陪伴的,翠珠与二妞同睡,老身就地铺个席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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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使得,山里不比城里,睡地上冷,我先把主卧的贵妃榻挪过来,孙婆先将就下,回头在弄个正经的小床。”陆放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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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婆忙谢:“姑爷怜悯老身,是老身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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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陆放舟不好意思的挠头笑,忙转移了话题,询问了孙阁老的吃食忌讳,并开始着手准备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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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婆一一告知,并掌过了烹饪的主动权,陆放舟成了打下手的,负责去鸡窝取鸡蛋,去菜地取菜,他也没抱怨,因为才开始做第一只菜的时候,他就发现孙婆就是那个厨艺精湛,让他忍不住想绑回家的厨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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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棒了(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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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陆放舟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孙阁老已从楼上绕了圈,到了东边楼下的饭厅,琰已在饭厅内等候,孙通则佯装在院子里打扫,实则替两人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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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一见琰便立即行礼:“少将军在此,老夫竟浑然不知。”说着孙阁老忍不住垂泪,他在前朝便已入阁,表面上与娄氏一族并无往来,实则与娄大将军的私交甚好,孙阁老分管户部,前朝曾有些人在娄家军的粮草上动过手脚,皆是孙阁老暗中周旋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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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琰这个秘密,孙阁老也是为数不多知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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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大将军一生未娶,娄家军中的几位年轻的娄氏子弟皆是娄大将军兄弟之子,或是旁族优秀子弟。实则娄大将军早年有一挚爱女子,女子也属望族,其族在皇位之争时牵连落败,女子被没为官女支,娄大将军想方设法将其救出,置于一隐秘的别院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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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为其生下一子后,娄大将军亦未将亲子写入娄氏主族,而是寻了一支素来低调勤勉的旁族入谱。不想此举倒在阴差阳错间救了琰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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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氏旁族子弟分迁至大梁各处,阁老不知实属正常,无需介怀。”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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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却是叹息,他不知,但琰必然知道他在嵊县,琰也不寻上门来,定是怕连累他:“少将军之意,老夫懂。可、可这种地方,少将军怎么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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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笑摇头:“放舟人甚好,待在此处,我甚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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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非是言小婿人不好,老夫只是觉得少将军天之英才,该有更好的……”孙阁老的话未说完,琰已然打断了他,“阁老之心我已懂,只是时机未到,我仍需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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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少将军已有谋算,老夫多虑了。少将军将来有用得到老夫的地方尽管说,老夫必然全力以赴。”孙阁老道,然后看了眼在屋外忙碌的陆放舟,“老夫亦不知是何缘故,小婿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不过现今的小婿老夫倒是喜欢,心实,会为人着想,少将军在此暂住老夫也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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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舟去年七月时醉酒摔了下,许是有些重,把人给摔清醒了。”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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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亦是笑,他自然不会完全相信这种话,但真假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女婿好,便道:“或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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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屋外传来孙通的咳嗽声,紧接着陆放舟敲了门:“岳父大人,你在里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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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孙阁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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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遂推门,发现琰也在里头时十分奇怪:“你们俩怎么坐一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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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也没隐瞒:“我认得他,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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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知道孙阁老在京城当过大官,琰清也都跟陆放舟说过他们的本族娄氏一族很厉害,这两人认得倒也不奇怪,便道:“认识就更好了,回头一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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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护院怎么可以跟主人一起吃饭?”孙阁老提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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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眨眼,说错话了,他忘了今天的外人不少,除却现在屋子里的,外头还有六个轿夫呢,确实不能乱了规矩,正欲说几句改正,不想孙阁老接着说了下去:“规矩都忘记了,是不是读过的书也忘得差不多了?其他不提,今年的秋闱你一定得给我去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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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陆放舟犯傻,科举?我的天呐,繁体字他都没认全呢?还写文章考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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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去?”孙阁老吹胡子瞪眼,“不去可以,二妞我带回去了,你这个护院我看着喜欢也带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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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别,岳父大人,有事好商量。”陆放舟立刻求饶,“我读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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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过完正月,每日来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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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陆放舟再次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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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琰开口了:“放舟正月后还要忙茶园之事,日日前来学堂恐怕不行,且他已是秀才出身,读书功课已不成问题,还是改为每旬去学堂一回,教上做好的文章,由阁老阅,不足处点明,然后再领下一旬的题目。至于平时功课,若是阁老不嫌弃,我可代劳,每晚定然督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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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孙阁老板着脸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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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听的是又喜又忧,忧的是字还没认全,书还没详读,直接上来写文章,他能写得了吗?写不了很丢脸的,他的脸,孙阁老的脸,琰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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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的是男神以后每晚督促他读书,每晚……每晚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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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男神刚才喊他:放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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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亲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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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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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午饭后便离去了,毕竟山里冷,路上积雪还没完全化去,天又似晴不似晴的,说不定过会又会下雪,还是早回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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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去前,孙阁老替陆放舟解决了修房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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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匠、筑头工们有惯例,正月不出工,但若孙府这样地位的去请,他们必然不会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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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也不忍心琰常住柴房,娄大将军唯一的血脉怎可住得这么不像话,况且屋子里还多了孙婆和翠珠,她们也需要一定的生活空间,柴房、鸡窝什么的都在院子里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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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琰的堕民身份不能住厢房,往后如何向人解释一事,孙阁老原本想提点的,不想陆放舟已然想好了说词,指着厢房顶部一处用来存放晒编的地方道:“可在这处放个卷起的铺盖,平时要是有人问起,就指铺盖给他看,告诉他大哥睡的是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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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借口不错,此处多是山民,文绉绉又符合逻辑的说辞他们未必听得懂,一说睡过道必然都懂。孙阁老不由点头,心道陆放舟最近长进确实有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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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孙阁老不知道,那是陆放舟为了把琰留下而挖出的最大潜力,睡过道这个借口是他反复推演之后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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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琰这个原因外,孙阁老还有点小心思,修屋子的时候闹哄哄脏兮兮的,二妞当然不适合待在陆放舟这边,必得再送回孙府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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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乖巧可人得很,离了这外孙女,孙阁老真是有些寂寞,过几日就是元宵了,他都命府里下人糊好花灯了,届时满院子都挂,让二妞好好开心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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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自然看出了孙阁老的小心思,笑着跟二妞解释了番修屋子时家里太乱之类的事,让其在修的那些天去外祖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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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算了算日子,孙阁老定了正月十二开工,今日是正月初五,她能在家跟爹爹待个六七天,而后再去外祖家待个几天再回来,行!便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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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一看就笑了,回去时的步伐格外健朗,都没让孙通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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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孙通忍不住笑摇头,在孙阁老看不到的角度向陆放舟表示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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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一家子人过得和畅,翠珠伴着二妞玩,有玩些闺房小游戏,也有在家门附近转悠,往山里钻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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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说这种事寻常家小姐不该这么玩,陆放舟是现代人,可不管古代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一套规矩,门都不出,外头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种姑娘养大了容易被渣男坑。他家姑娘可不能这样,得什么都懂些,都见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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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陆放舟是由着二妞和翠珠出去玩的,他也担心过孙婆会说,毕竟孙婆是孙阁老遣过来教二妞规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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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孙婆并未说,还对陆放舟道:“来之前老爷嘱咐过,姑娘的规矩要教,但无需强要姑娘遵守。老爷要老身教姑娘规矩的目的非是恪守,而是要懂,要知道,将来姑娘或有机会去大户人家作客,莫要让姑娘因不懂规矩被人笑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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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听不禁赞叹孙阁老之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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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要富养,所谓富养的精髓并不是衣食住行不短她,衣食住行说到底都是身外之物,关键是要培养姑娘的涵养、眼界,眼高手低、前后不一那种性格千万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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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陆放舟还没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前,他家邻居有一个小姑娘,他妈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邻居家跟他家关系也好,小姑娘也常来串门。邻居家也是富养女儿的思想,穿着打扮什么的都很注重,他们呢希望小姑娘有一口健康的牙齿,就严格控制着她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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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糖果对小姑娘的诱惑很大,她一离了自己爹妈的视线就想办法吃糖,来陆放舟家也是。起先陆放舟的妈妈看着小姑娘忌口挺可怜的,就让她吃了颗,后来小姑娘的爹妈说了要保护牙齿,陆放舟的妈妈就没让小姑娘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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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不理解,还觉得陆放舟的妈妈不好,糖都不给她吃。之后弄得很尴尬,其实事后陆放舟的妈偷偷跟儿子说起过,糖这样东西又不是那种吃了会上瘾的东西,吃多了就腻了,小姑娘想吃就放着让她吃,蛀不了几颗牙的,况且现在只是乳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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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忌糖而把小姑娘的性情给搞坏了,是得不偿失的,你说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小姑娘,本该是对各种吃食什么的不屑的,因为家里有,常吃,不眼红。现在搞得一背地就偷吃糖果,这样子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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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其次,万一遇到人贩子,人家用糖果之类小姑娘最喜欢的东西骗,被骗走了怎么办?所以诱惑这种事不是去阻断诱惑,而是去熟悉诱惑,再吸引人的东西,玩多了都是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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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当初听闻孙阁老要教二妞规矩,他是有些担心的。现在不担心了,姑娘就该这么养,非是规则之下跳舞,而是跳舞之时运用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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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二妞的事后,该解决陆放舟自己的事了,为了留住琰,他还真去翻了书房里的书。没找到《三字经》《千字文》什么的启蒙书,找到了本《论语》,想着读书的时候也背过几篇论语,什么“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之类的,他应该能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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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背过的那几篇大致蒙了出来,简体繁体约莫的对上了,没背过那几篇就瞎眼了,断句都不知道怎么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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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会不会嫌弃他啊啊啊,陆放舟(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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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男神还就挑这个时候上了楼,一见陆放舟在看论语,便笑:“可是知道用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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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有什么用(ㄒoㄒ)~~陆放舟欲哭无泪,巴巴的看了眼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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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遂笑:“你呀贪心不足蛇吞象,《论语》博大精深,寥寥几句包罗万象,只浅读必不能深领其意,当先读些其他书方能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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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书?什么书啊?难道读《三字经》?二妞都读三字经了,他也读是不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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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见状扶额,自书架上取出一本:“先读这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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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广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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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挠头,好像有点印象,他那个时代出版社打包出版的幼儿国学启蒙书籍里就有这本,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弟子规、唐诗三百首、论语、增广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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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还是启蒙书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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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看了琰一眼,琰回以奇怪的眼神,不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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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男神推荐的,怎么可以不看!于是忙打开,一看,魂都回来了,陆放舟整个人就精神了,原来《增广贤文》就是这些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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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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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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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己知彼,将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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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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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儿不教如养驴,养女不教如养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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醍醐灌顶的大实话啊,大道理啊,平时总见人时不时说几句,陆放舟以前还以为是俚语俗语之类的,原来是有这么一本书的呀。真是数理化读多了,都不知道古人一早就把大实话当成启蒙读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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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读要读,不仅他要读,二妞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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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如痴如醉的一页页往下翻,繁体字竟然还被他蒙对了不少,琰站于陆放舟身边弯腰低头笑说:“若有不懂,可询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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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不迭点头,真还问了,琰一一解答,解答的同时还做了注解,注解是一一写在纸上的,琰还特意用了馆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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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看了连声赞这个字体好看,不像有些龙飞凤舞的书法字,他看都看不懂,冷不防琰说了:“你也得会,现今秋闱都喜馆阁体,一则看着舒服,二则也可杜绝因字体舞弊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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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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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也得写……陆放舟刚刚雀跃的心情就瘪了,硬笔书法就是他的短板,现在还改成毛笔了,好想念电脑敲字的时代啊啊啊啊啊(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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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做什么?喏,拿着,握笔总会吧?”琰点醒陆放舟,将手中的毛笔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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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接过,得益于小学的时候上过一个学期的书法课,握笔他还是懂的,可是他的懂和真正的懂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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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是手肘搁在桌上的写法,真正练过书法的都知道,想要把笔力给练出来得悬空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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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让陆放舟站起来,从手到腰一一纠正陆放舟的错误姿势,然后笑说:“先练三百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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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早已石化,男、男神摸了我的手,抱了我的肩,还扶了我的腰,好、好、好幸福,男神的掌心炙热,目前余热尚停留在他身上,他有点把持不住……怎么破(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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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写啊,再不写天就亮了,明日还有要事。”琰皱眉低头,说话的气息整好打在陆放舟的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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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机械式转头,默默看了琰一下,然后飞似回头,男神!!!你也知道明天有要事,你就不要这么撩我了(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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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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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正月初九,分家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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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说不该是初九这种日子,过年讲究的是团圆,分家不吉利,马县令的判决书上也只是要求正月内解决此事,就是考虑到习俗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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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陆家父子急呐,越州知府已遣人来催后续的香榧,据说还跟臻品斋的掌柜谈上了,要知道陆放舟的香榧最初就是卖给臻品斋的,臻品斋主店在越州城内,人家的根基可比陆家要深厚得多,要是这块肥肉被他们叼走了,陆家这回可损失惨重了,陪去一半家产不说,东西也没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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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他们火急火燎通知陆放舟赶紧来分家,还随意择了个单数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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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家需要陆氏全族各分支说得上话的人都来,中见人可从中择,也可另请,陆氏父子为图方便就直接从族里挑了,左右陆老爷在族里一人说了算惯了,不觉得这群人能敢在这件事上兴风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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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书人倒是请了个外人,还是县衙内的主薄,那天马县令判的时候,主薄有悄悄为陆家父子说过好话。陆老爷遂觉得主薄还是不错的,记得他们逢年过节给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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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一切都是个套,臻品斋是琰做的手脚,留了越州知府的人喝了会茶而已,主薄和马县令本就是沆瀣一气的,马县令唱了黑脸,主薄总得唱个白脸,陆氏族人就更不用说了,陆老爷平时的鄙视和嫌弃他们都记在心上呢,大年三十拜寿让他们走偏门的事他们也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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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县老爷判陆家重新分家,作为中见人,明着不能给你动手脚,暗着还不行吗?这几块山头,到底哪处更好,哪处划到你的手里,对方手里那处就得你说了算的暗门他们还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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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是聪明人,陆氏族人为什么会给他暗示他也是清楚的,拜寿那天他都见着了,他酌情收了些,也没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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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老爷做事没有情分,陆氏族人也一样,可见这一族的人都不是好货色,断不能照单全收,不然过段时间他们就会以此为依仗,向你来要好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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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原属周家那部分山头时,有些周家旧人出来旁观了,不少是周家茶园告老辞工的那些老师傅,陆放舟有意发展茶园,这些老师傅必不可少,他之前的形象不好,老师傅们对他也不太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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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分家产他有意重新刷一下老师傅的好感度,故而在分这部分的时候格外下功夫,事前就已经做了准备,把周家之前的家产名录一一列清楚,分的时候一分一亩都没让,饶你无论是谁都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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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分分得陆氏族人气得要死,要知道陆家老爷是不讲情分,可原配周氏是个心善之人,他们但凡有什么难处,求求她便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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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这群人是感激的,久而久之就生了邪念,觉得周氏这边有便宜可占,便用各种名录占去了不少原属周氏的田地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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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陆放舟这么一分,弄得这群人直骂刚才就不该给那白眼狼一般的小子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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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无视这群人的骂,他今日原本不是针对他们的,只是想原原本本要回属于他母亲的东西,不想这群人自己撞上来了,那就不能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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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各处山头怎么分全部划清,主薄代笔写了阄书,上头并未写上香榧炒制配方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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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偷偷看了陆放舟一眼,见陆放舟没有提起的意思,便也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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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舟比陆老爷更急,见陆放舟不提,也没等主薄把阄书念完,就先把自己的名给签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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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看得心底暗笑,把阄书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无误之后也签了字,并连同香榧炒制方法一同给了陆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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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忙的接过,陆行舟焦急的垫着脚看,炒制用的香榧他一早就备下了,新鲜香榧摘下堆放可长可短,保证香榧上的白毛只有薄薄一层便可以。故而就算此时并不是香榧成熟收获的季节,香榧依旧是可以炒制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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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的话,今天一晚上都能炒出来,明天就可以送去越州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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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开心的揣着阄书回去了,一路上脚步欢快,以前走这些山道的时候,地不是他的,现在全是他的了,踩着特别踏实,部分不好走的路段,他已经在构思如何修葺的方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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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不说,孙阁老和二妞将来肯定经常往返于这条山道,路不好,轿夫一个颠簸,一老一小就要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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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半途,在当初头一回往返县城时歇脚的大石头上,陆放舟看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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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石头背阴,残雪依旧皑皑,琰今日身着一玄色布衫,长发高束,面如冠玉,黑与白分明,水墨画一般,甚是好看,正逢山风骤起,发丝随风而动,宛如误落凡间的神只,下一秒便会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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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陆放舟不禁喊出声:“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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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回神,奇怪看陆放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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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当即窘得无地自容,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呢!蠢到家了(ㄒoㄒ)~~只好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我,刚看到一只、只肥硕的野兔,对,野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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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说着还像模像样的指了指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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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顺着陆放舟指的看了眼,然后笑摇头,也没点破陆放舟这个蹩脚的解释,只从随身的厚布包裹里取出一食盒,招呼陆放舟:“别想什么野兔了,先过来吃些垫垫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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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这才想起自己今天除了早饭就没再吃过东西,干着活不觉得饿,刚下兴奋时也不觉着,这会琰一提起,他就感觉到了,真的是!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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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飞似坐到琰身边,琰已经掀开了食盒:“孙婆做的点心,咸甜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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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听两眼立刻冒光,孙婆做的点心是相当的精致,原谅他这个乡巴佬+被劣质古装剧荼毒的家伙,这些点心他压根就叫不出名头了,有些就算吃到嘴里品出了味,也不是味道正主做的。比如说蟹粉卷,里头并不是蟹粉,而是咸蛋黄和蛋黄配置的,可吃在嘴里就是有蟹黄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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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婆的手怎么可以这么巧(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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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激动的嚼着点心,看得琰再次摇头,心道:平时这么机灵,遇上吃的就痴了,以后拐这个人不用其他,就用吃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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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琰愣了愣,用吃的拐?嗯!这主意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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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什马吃情肿么高兴(什么事情这么高兴)?”陆放舟发现了琰若有所思的笑,便没顾嘴里正塞满点心就问了,问完还窘了一阵,怎么忘记嘴里还嚼着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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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未回答,而是道:“天色暗了,得快些回去,边走边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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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点了头,家里还有二妞和翠珠两个小姑娘,可不能因为等他饿着她们了,忙点头,拿起食盒就要走,不想琰拦住了他:“你这样走,过会肚子会痛的,我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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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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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的脑海轰得下,上回男神也背过他一次,这回又是一次,他、他、他好幸福啊(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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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完家后就是建房,这事有了孙通帮忙,进展十分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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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一一早,陆放舟亲自将二妞、翠珠和孙婆送去了孙府,一道吃了午饭后随孙通去见了泥水匠和筑头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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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知道陆放舟是孙府的女婿,对他都十分客气,孙通已经替陆放舟择好时辰,与众位师傅约定明日巳时一刻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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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工问题,陆放舟本想自己管的,琰提醒他,尚有其他要事,茶园的经营,和各处山头新一年的租楔都尚未解决,这些事都须得在正月末敲定,否则一开春就什么都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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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听连声说对,大半年下来,他已经摸清了嵊县这边的气候,与他原先外婆家的差不多,属于江南亚热带季风性气候,这种气候在正月附近时经常会有忽然变暖的日子,今年下了雪,这种情况或许不会有,但不能完全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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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变暖的日子对茶叶来说有巨大的伤害性,这种日子一般会持续五六天,最高温夸张的时候能攀上到30℃,茶叶的新芽会在那几日忽然冒出来。而此时冒出来的新芽看着可以抢着炒制一批,实则与清明谷雨时节才发芽的新芽有巨大的差距,因而此时最好的处理方法是赶紧的摘掉一些,等着气温降下来养护一下,静待清明谷雨时节的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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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迫在眉睫,运气好,今年不显现,运气不好,说来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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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你提醒,我明日便去办。”陆放舟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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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急,监工一事可交于山,茶园的事先筹划妥当再去。”琰道,“茶园管理的关键是那些老师傅,如何请他们出山重新管理茶园是重中之重,你可想好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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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头痛:“就是这件事难办,我本想着正月里备厚礼一一上门去拜会,可到底准备什么礼?什么礼算是厚礼,我吃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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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说什么礼都不要送,任何礼都不足以显示你的诚意。”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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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叹了声,这点他也想到过,周家的茶园被陆家占去那么多年,周家的老师傅们定然曾有心襄助,可最终无果,心灰意冷。这样的心情非是一份厚礼就可以挽回的,要拿出实实在在的行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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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分家的时候,他确有心表露心迹,并付之了行动,然而效果似乎不太好,几位老师傅出来旁观了会便回去了,未有任何评价,连脸色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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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得陆放舟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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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笑安慰:“你之前之举做得对,老师傅们未有表露是想看看你之后的行动,只将地拿回还是第一步,拿回之后如何管?管不管得好?才是他们最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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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他们襄助,单靠我自己是真的管不好。”陆放舟不敢大放厥词,就凭小时候外婆家看过几眼的一知半解的茶园管理方法,他是不相信能管好茶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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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可以把最基本的事情先做起来。”琰道,“去每一处茶园都逛逛,实地核查下交于你的名录是否正确,是否有侵占现象,发现问题,或是合情合理,或是雷厉风行的处理,你要让他们看到你有管理好茶园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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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可以有!”陆放舟忙掏出之前拿到手的家产名录,他已经誊抄了一份,“我就准备这几天再去核实一番,看看还有什么问题是之前忽略的,做到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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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对了。”琰笑,“此事不宜耽搁,明日便去,届时我与你同去,两人一道看更能发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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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陆放舟乐得顺手勾上了琰的肩,男神跟着一起去,干活一定不会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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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笑意更深,还伸手揽住了陆放舟的腰,变横着勾肩搭背为面对面搂着,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自是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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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还尤未察觉,脑袋瓜里尽想着明日的行程,琢磨的差不多的时候就顺手敲了下琰的胸:“我觉得明日这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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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的话没说下去,因为他忽然发现了目前他和琰之间的姿势好像……很亲近,很暧昧,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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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的脸轰得下红了,赶紧的撤下了手,他、他、他怎么主动去勾男神了?怎么回事?他是日想夜想想投怀送抱来着,可、可不是这么突如其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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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男神会不会觉得他很轻浮啊,他真不是故意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就便成这样了啊(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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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见状揉了下眉心,心道:看来想要吃到嘴还得努力。便立刻转移了陆放舟的注意力,端出一直温在食盒里的甜汤:“饿了吧?有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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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如得救星,立刻转移注意力,巴巴的看着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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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端出了一碗甜酒酿,寻常甜酒酿兑少许水煮开,添入鸡蛋汁和少许的糖,即有营养又安神,最是适合当夜宵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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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闻得直咽口水,琰忙舀了碗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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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汤是温的,不冷不烫,陆放舟三下两下就喝下了肚,喝完意犹未尽:“还要////(^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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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微愣了愣,心道:确定?甜酒酿虽然是酒酿,一般也常说这东西吃不会醉,可毕竟是酿酒的产物,米酒醉人,酒酿怎会不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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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对上陆放舟忽闪着的眼睛时,琰立刻就放弃了劝说,醉了更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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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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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陆放舟睡得特别香甜,感觉今天的被窝特别温暖,特别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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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这个家已经被陆放舟整修得差不多了,唯独被子这件事总解决不好,山里冷,被子一般厚,八斤十斤的多数,十二斤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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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被子要是今年刚做的,那还行,要是陈年的,那就是又硬又重,还不保暖,放了汤婆子都得好久才暖,暖了也不舒服,各种的磕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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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本来想去县城换的,可不想发现太迟,已经错过了彭棉花被子的最佳时节,新棉都卖完了,再去进也没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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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里头的棉芯不舒服,被面也各种的不舒服。古代的被子不是被套,而是正面绸缎锦缎面,背面是棉布、麻布、葛布制的底,往上稍微翻上去一点,跟正面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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嵊县地处偏远,大富之家又不多,底面买不到好的,就棉、麻、葛三类,偏偏工艺也不好,棉布还不是斜纹棉。以至于被子盖在身上各种不亲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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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个冬天陆放舟睡得是相当的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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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昨晚不同~~~温暖,舒服,不重,还亲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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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舒服的伸了懒腰,揉了眼,预备着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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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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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到不对劲,棉被……怎么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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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猛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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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哪是被子,分、分明是某个人的胸膛,哦不!他家里根本就没有某个他不认识的人,那分明就是……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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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瞪大眼,机械式抬头顺着胸膛往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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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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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真的是琰!他、他、他怎么和琰睡一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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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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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呼吸一窒,神情一凛,努力回想昨晚发生过的事情,昨晚他吃了琰做的甜汤,甜汤是甜酒酿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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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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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醉了?甜酒酿不是说吃了不会醉的吗?街上卖酒酿的大妈都是这么说的,他母上大人也常吃,没见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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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不解,旋即又想起一事,他从来没吃过多吃过甜酒酿,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吃甜酒酿到底会不会醉,但是以甜酒酿吃了去开车的标准来判断的话,他那种三杯啤酒就倒的酒量应该也挡不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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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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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抱头,现在这副场景绝壁是他喝醉酒之后抱着琰不放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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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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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做丑事了(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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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欲哭无泪,最终决定趁着琰还没醒,先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下床离开,至于琰醒之后怎么办?陆放舟已经无从考虑,见招拆招吧(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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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陆放舟就付之了行动,他小心翼翼的动了动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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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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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躺在琰身边,没有做什么把腿勾住琰腰这种抱被子的举动,他应该可以“平安”的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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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到一半,陆放舟瞅到了琰的睡颜,呼吸再次一窒,男神实在是太、太好看了,醒着的时候英气逼人,睡着的时候,神采飞扬的星目安然闭上,浓密的长睫悄然垂下,惯含笑意的嘴角不再勾起,但化为了一种更为诱人的弧线,看得人忍不住想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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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咽了咽口水,小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试图把这个亲吻的想法给敲出去。不想效果并不好,他还是想小小的、小小的亲一下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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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这么大动作都没吵醒男神,小亲一下应该更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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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自我安慰着,小幅度小幅度的低头,在琰的唇上飞速亲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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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棒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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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内心无比雀跃,正准备抬头,不想他忽略了自己现在是古人,头发比较长,一低头,长发就会扫到琰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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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感觉有些不舒服,伸手要拨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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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赶紧去抓自己的头发,可不能让琰给碰到,不然就人赃俱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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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又忽略了一件事,他是半坐在床上的,之前能低头亲吻是依靠手的支撑,现在手被用作捞头发了,身体顿时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往琰身上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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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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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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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觉得这一刻他的世界无比的黑暗,他要怎么跟男神解释他现在的行为?想下床不小心撞到的?不行,万一男神问起他为什么先下床,他怎么回答?回答是想偷跑拒绝接受昨晚的现实?这个答案绝逼不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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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回答啊?!求救(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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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僵着身体不敢动,忽然他的下巴被琰一勾,后颈被琰扶住,唇被琰亲……亲、亲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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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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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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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男神在、在吻他!!!!w(?Д?)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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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都顾不上管琰是怎么吻他的了,只管抬眼看琰,男神是不是在做梦,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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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对上琰的一瞬间,陆放舟愈加傻眼了,琰是醒着的,星目含笑,见到陆放舟的傻样,吻得更深了,陆放舟呆了,都忘记呼吸了,涨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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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琰只好松口,伸手指点了下陆放舟的鼻子:“呆子,吸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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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陆放舟回神抱住了头,猛吸几口气的同时无限内牛,小说里常有的头回接吻忘记呼吸的罗曼蒂克桥段居然也发生在他的身上了,该是窘还是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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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不是先窘或者喜这件事,该是先弄清楚另外一件事,男神不会无缘无故吻他的,难道……男神也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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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陆放舟猛抬头看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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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叹息摇头:“原以为都这样了,你总该能明白些,到头来还是个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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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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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是真的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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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难以置信,男神怎么会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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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会喜欢你?你很不错,方方面面都甚合我意。”琰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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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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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有一种被天大的馅饼砸中的感觉,中一个亿都没有这么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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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见状又是一笑,搂住陆放舟一翻身,将对方压在身下,继续亲吻起来。其实陆放舟刚醒来他就察觉了,昨晚陆放舟醉了,死抱住他不让他走,他便也没走,直接跟着一起睡了。陆放舟怕冷,晚上一个劲的往他身边凑,琰自然接纳,搂着便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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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发现陆放舟醒来时,他悄然撤了手,静等对方的反应,不想等来的反应让他惊喜。那个只敢把小心思藏在心里的家伙居然大了胆子偷吻他,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以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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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当机立断,一举把本就摇摇欲坠的城门给攻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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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这一回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亲吻的滋味,和他想象的即相同,又不同,和想的一样的是好甜蜜好舒服;和想的不一样的是亲吻的感觉立刻让他融化,沦陷,满脑子就只剩一个念头,什么都想立刻给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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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就是一垒刚上,二垒三垒就赠送了,这、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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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努力调整了一番,才没让自己完全丢盔弃甲,待一轮深吻过去,他赶紧出声:“有、有一件事,必须在你我正式确定之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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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琰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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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无、无论结果如何,我觉得我不能瞒你。”陆放舟道,他想把自己不是原本那个陆放舟的事情告诉琰,这很重要!他是他,原来那个陆放舟是原来那个,不能搞混,这是其一;其二,古人多多少少忌讳这种借尸还魂的事情,搞不好还会认为他是舍夺了他人的身体,要烧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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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说吧。”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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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之原来那个,待在这具身体里的陆放舟已经死了,我、我其实是另外一个人,哦不,是魂,魂魄,我也叫陆放舟,原来那个魂灭了,地府的判官把我塞到这儿来了。”陆放舟说完一脸紧张的看着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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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这个呀?”琰笑点头,“我约莫猜了下过,与你说的也差不多,原还担心你这种孤魂有朝一日被发现会被勾回地府,现在倒是不用担心了,地府亲自送过来的,断不会随便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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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听得先是一愣,继而难以置信,男神居然一早就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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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看得笑摇头:“小傻瓜,我见过的人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多,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三岁就定了终身的性情绝不是随便摔一摔就能改的,改了的定是有猫腻的。其实我早已很明显的暗示过你,你未发现也让我意外,我差点还以为我看上的那个家伙又傻回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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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陆放舟一愣,继而飞似回想,是哦,远的不说,就说孙阁老要他读书的那一回,是琰替说话,让他在家读书的,后来也是琰,先让他学《增广贤文》这种简单的书的,他、他居然没有发现。不过……话说回来,琰是怎么知道他不识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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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从未翻书,但看得懂张发财手里的契约,就猜测你识的字不多吧。”琰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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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我的男神也太厉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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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看琰的眼神立刻变成了崇拜,自豪,得意,这么厉害的男神现在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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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也是我的了!琰见状心道,低头继续吻,好不容易到手的,可不能轻易错失一丝一毫品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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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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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垒三垒还没来得及上,勤劳的泥水工、筑头师傅们已经开工了,下头干得热火朝天,他们在上头要是也热火朝天就不像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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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只好作罢,盖着被子草草解决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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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有些扫兴,琰点了他的额头一下:“傻瓜,还有晚上,先别忘了今日的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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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哦,今日要去查看茶园,还要想办法拜访下周家的那些老师傅们,这可是长远发展的头等大事,马虎不得,便立刻下床洗漱一番,还飞似的准备下楼去做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去爬山看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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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坐在床边一面慢条斯理的穿衣,一面笑看陆放舟,待看到陆放舟准备下楼,他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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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奇怪,忙走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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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长臂一揽,小亲了口:“这样才准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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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的脸霎得下红了,完了之后觉得人都是他的了,亲一口下楼不是挺正常的,忙回亲了口:“想吃什么?我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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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决定。”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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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要不要?榨面!鸡子榨面,好吃又方便。”陆放舟笑说,榨面是嵊县的特产,和他小时候外婆家的面很像,每次他到外婆家,外婆都切了新鲜的蔬菜配鸡蛋给他煮,超级好吃,他也要让琰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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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琰点头,榨面是嵊县比较隆重的待客饭食,毛脚女婿上门就是用榨面招待的。陆放舟煮这种面给他吃,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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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子榨面的做法很简单,先下各种蔬菜和豆制品,肉制品的配菜,然后下打碎的鸡蛋液,最后放榨面,放下约莫两三分钟就可以起锅,榨面熟的速度跟方便面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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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迅速把面给吃下了肚,还把面汤都喝完了,天冷的时候一大早就吃这么一碗面,浑身血脉都是顺畅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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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打了个饱嗝,带上事先准备好的茶园资料,并笔墨、纸等物品,与琰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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隶属周家的茶园一共五处,出小谭村地界后,到嵊县县城为止,一路都是,共计十个大山头。所有茶园都开在向阳面,海拔高的那些山头一般是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海拔低一些且背后另有山头依靠的,基本就直接延伸至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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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略的算下来,千百亩不在话下,每一处茶园都未荒废,皆有人在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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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小时候待在外婆家时粗略知道一些冬季茶园的养护方法,冬季要堆肥,肥料用的是各家猪圈里的猪粪,猪养一年,猪圈里的粪一般都是不清理的,就是留着给茶园的。过年的时候猪宰了,才统一清理一次,待明年继续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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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粪是撅沟埋的,离茶树根有一定的距离埋,埋完之后,会用稻草做些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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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堆肥外还有保暖和修剪,保暖是用稻草护住茶树的根部,不能厚也不能薄,至于修剪,则是植物越冬很重要的一部分,可以保存养分帮助来年茁壮成长,同时剪去哪些枝丫,留下哪些枝丫也独具窍门,修剪得好,来年长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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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处茶园打理的精心程度显然非常不错,别说跟陆放舟去年开的五十亩茶园比,就是跟陆老爷亲自管的那些茶园比也强上不少。可见住在这几处茶园内的那些老师傅们虽然告老了,但心里还是惦记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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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不由感动,感动的同时还羡慕的说:“要是我那几亩茶园也能像这边这样施肥、修剪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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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无知小儿,你那几亩地刚种上怎可以过冬就施肥?”一老头的声音忽然响起,就跟陆放舟隔了丛茶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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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奇怪,循声望去,只见一头发花白,身形精瘦的老人从茶树从里站起,手上还拿着把剪刀,剪刀上沾着些树枝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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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是个来修剪茶树的茶农,听他方才的话,似乎对养护茶树十分在行,且对小潭村茶园的状况也有所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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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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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正好想寻个行家好好问问,便忙道:“老人家,一听就知道是行家,我不是很懂茶树,为什么刚种下不能施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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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哪只是不懂茶树,是根本连地都不会种。”老人家哼了声,弯下腰继续修剪茶树,不想回答陆放舟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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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哪肯放弃,左右看看,想找条宽些的道穿过茶树丛去问老人,可茶树种得整齐,挨得又紧密,小道不好寻,若强行穿过去则会损坏茶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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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为难时,琰搂起陆放舟的腰,轻松一跃,衣衫都未沾到茶树就翻到了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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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原本因怕茶树受损而停下修剪的手,复又开始修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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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则忙挨着老人家蹲下了,无视老人不想搭理他的表情,牛皮糖一般的开始磨了:“老人家,我是没种过地,但我现在想学,你就讲讲嘛,我很聪明的,一定会记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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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稼活单靠记是没用的。”老人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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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学以致用,理论不如实践,老人家你说得对,你先讲,我照着你说的做。”陆放舟笑说,无事老人的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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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剪刀,奇怪的看了陆放舟一眼,旋即指了指他身边的小锄头:“想学是吧?松土会不会?”老人做了个松土的示范动作,然后抬了下下巴,“看到地上那些稻草结了没有?去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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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闻言一愣,稻草结下都是猪粪,这点他还是知道的,让他去松猪粪……陆放舟有些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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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当即哼了声,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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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只好咬咬牙,松猪粪就松猪粪,化作春泥更护花的东西,不能嫌弃它。便拿起小锄头,按着老人教授的动作,认真的开始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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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默不作声,跟在陆放舟身后,预备着陆放舟蹲太久起身太猛摔着什么的时候扶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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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也没管陆放舟,只顾着低头修剪茶树,待一排茶树修剪完后才抬头,见陆放舟还在认真的松,老人的表情微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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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剪刀,背着手走到了陆放舟身边,伸出脚尖点点陆放舟正要松的那处地面上的结:“这处不用松,下一处也不用,再下一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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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不解,走过去松的同时不忘问:“为什么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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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看茶树,不是看地。不用松的那两处,茶树的树枝饱满,树皮有光泽,要松的那一处,茶树的树皮无光泽,说明肥力过剩,需要掘开些散些肥。”老人解释,同时看了陆放舟一眼,“庄稼也好,茶树也好,肥都不能过剩,过剩了起不到养护的效果不说,还会害了它们。至于给刚种下的茶树施肥,根都未长牢,别说施肥,就是天落水也得防着不能过,要及时巡查排水。幸而今冬冷,下的是雪,雪要慢慢融化成水,才渗入泥里。若是往年那般落雨的,你种下的那几亩茶树能有一般是活的都算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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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说着继续往前走,待到需要松土的地方停下,回头看陆放舟一眼,用脚尖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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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会意,忙跟上,走得急了差点跌,琰伸手扶了把,然后笑说:“莫急,老人家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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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答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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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走走停停,一上午过去了,快到正午了,老人拿回了陆放舟手里的小锄头,背着手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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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正学得起劲,哪肯就这么罢休,巴巴的跟着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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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察觉后停了脚,嫌弃的看了陆放舟一眼:“跟着我做什么?我家里没多余吃食招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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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出门自己带吃的了。”陆放舟忙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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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带吃的了就一边吃去,不准跟我!”老人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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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赔笑:“这不还没学好,怕一转身寻不到老人家你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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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种茶炒茶这种事岂是张口学就能让你学的?这是要正经拜过师才有得学的。”老人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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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说:“那您老收我当徒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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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徒岂是那么简单的事?你以为是上茅房撒泡尿那么简单,说来就来?”老人转身大踏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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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没有放弃,一路追着问:“那老人家您说,要怎样您才收我当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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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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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您别哼啊,光哼有什么用?总得说出个方案来,比如考察一下,考察我的人品,考察我的水平,你出些题我去做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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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题?你以为考秀才啊?”老人到了家门,解了门锁上的结就推门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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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出题这个方法也行啊,您尽管说,我去办就是了。”陆放舟正要跟进去,门已经哐当一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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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差点撞上,琰及时伸手将他一拉,回过神来的陆放舟看了琰一眼,眼神中带着无奈,琰一笑,拉着陆放舟坐到了老人家门前的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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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急躁?老人家愿意教就教,不愿意教就随着他,左右去年给你种茶的那几个师傅不是跟你说了,你这处待遇不错,想跟着你干,昨儿还特意让人捎信来问过,你忘了?”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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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奇怪看了琰一眼,前头的话听着挺对的,后头的事好像没影。待对上琰提示的眼神后,陆放舟明白了过来,激将计。老头之前肯告诉他茶园施肥的秘诀,说明他记着茶园,也关注着陆放舟,此刻不答应收徒是因为还有些陈年往事未放下,激上一激便会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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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忙拍了下脑门道:“哎呀,你看看我,都急傻了。是哦,他们有来问过,请他们就是了。就是……”陆放舟故意顿了顿,听了下老人屋里头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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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屋子比琰当初住的那间大不了多少,灶头挨着窗,窗就对着陆放舟和琰坐的地方,两人说这话的时候,里头有明显的挪过来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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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赶紧继续说:“就是这边的茶园本就养护得不错,要是这边原本的师傅肯教肯继续干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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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的话音刚落,屋里头立刻传出声:“哼!算你识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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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激动看了琰一眼,琰一笑,假意叹息:“想法是好,办不成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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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头顿时又传出动静,但没出声,陆放舟遂下了计猛药,长叹一声:“唉,只能放弃了。”说着站起身,琰也一并起身,两人正要走,屋里头传出老人响亮的叹息声:“又是一年春来到,我们这些老头们又开始想当年大姑做的酒酿馒头,要是能再吃上一口,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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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酿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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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和琰相视一笑,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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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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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酿馒头并不是嵊县的特产,而是邻县奉化、慈溪一带,或是再远些的鄞县等地的特产。周家老爷外出卖茶叶的时候顺带着带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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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做法是面粉,或者面粉和米为原料,不用酵母发酵,用酒酿发酵。蒸好后的馒头,气孔比酵母发酵的要大要密,跟西式面包掰开后的气孔有些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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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正好吃过这种酒酿馒头,以前寝室里六个人,有四个是这一带的,平时回家都会带一些来,陆放舟吃过不同配方的,还吃过纯粹用米和酵母做出来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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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当时就随口问过同学这种馒头的做法,现在正好用上,就一一告知了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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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分析了下,首先排除了全用米做的那种,能让老人们记忆犹新的食物必然是这边不多见的,嵊县这边米多见,面粉不多见,若纯粹是米做的,老人们未必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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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用面粉做的那种也被琰否决了,酒酿的发酵能力终归不能跟酵母比,如果全用面粉恐怕发酵不到理想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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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一半米和一半面粉可发挥的空间就大了,米浸久了也会发酵,先将其浸到发软,然后水磨,之后与面粉混合,加入酒酿和糖揉好,静置发酵完成之后,再取出继续揉进行再次发酵,完成后上锅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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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和陆放舟使了点铜钱,借了老人所在村里一户人家的厨房,开始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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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面这种事琰专业,陆放舟不在行,他便负责打下手,一面乖乖递工具,一面认真的偷师,这么好吃的东西可不能总让琰为他做,他也要做一回给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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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见状一笑,耐心的为陆放舟讲解步骤,还传授要诀,见陆放舟听得入神,还玩心大起,沾了面粉点了下陆放舟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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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眨眼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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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意犹未尽,在陆放舟两颊上添了胡子,还评头论足一番,这是像猫呢?还像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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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陆放舟忍不住泪奔,男神顽皮起来真是……(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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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了一下午的反复实践,琰和陆放舟终于拿出了最美味的酒酿馒头,喷香扑鼻不说,一口咬下去松软,微甜,勾得陆放舟直夸琰的厨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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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户人家的几个小孩也闻到了香味,小脑袋整齐的探向厨房,陆放舟和琰待了一下午,他们都没来观看捣乱什么的,可见家教不错,陆放舟也没吝啬,一人给了一个,笑说:“出去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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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们开心的拿着馒头出门了,馒头的香味立刻引来了其他小孩,都巴巴的看。这户人家的小孩也没独享,也分了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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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就变成了一溜小孩坐在门前吃香喷喷的馒头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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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的大人们不由驻足,不少闻得出酒酿馒头香味的人还不禁感叹:“多少年了,竟又问到这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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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当年大姑还在,一到清明谷雨时节,我们上山采茶,她就给我们做这个吃,真是想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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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大姑故去好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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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今日是何人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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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猜测,后见端着饭桶(没带食盒出门,陆放舟只能借了饭桶装馒头)出来的居然是陆放舟,那个尽知道喝酒的混蛋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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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是一脸惊讶,又见他端着饭桶往裘老汉家走去,众人更是惊讶,纷纷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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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老汉可是当年周家老爷最喜欢的徒弟,人聪明又勤奋,种茶炒茶都是一等一的好,模样还俊。当年大家纷纷猜测最能进周家门当上门女婿的就是他了,裘老汉对大姑呢也是贴心贴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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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后来大姑嫁了陆家秀才,裘老汉躲在茶园里喝了三天三夜的酒,差点就没命了,好不容易救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模样老了好几岁不说,脾气也变得古怪,除却去茶园就再不做第二件事,家里的破屋子住了二十多年也不知道修一修,刮风下雨就随着它漏,别人劝还被他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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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见着陆放舟往裘老汉家去了,众人就像看到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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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到了裘老汉家门口,正欲敲门便听到里头忽然传出一个声响,像是有重物从桌椅那样高度的地方跌落的声音,似乎还夹着碗摔破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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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听着觉得不好,也不顾不上窍门了,忙问:“老人家,你怎么了?可是摔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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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里头随即传来一瓮声瓮气的哼声,又过了会,门开了,裘老汉冷了个脸看了陆放舟一眼,又看了眼陆放舟抱着的饭桶,转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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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喜上眉梢,对琰对视一笑后就忙不迭的进去了,琰也跟着进去,裘老汉哼了声:“你进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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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要解释琰是和他一道的,不想琰示意不要说,从善如流的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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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恋恋不舍的看了琰一眼,冷不防裘老汉发话了:“愣着干嘛,还不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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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回神,忙将饭桶放到了桌上,裘老汉拿起桌上的筷子,特意用衣袖擦了遍,这才掀开饭桶盖,夹了个馒头出来,才咬了一口就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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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看得一惊,怎么这种反应,味道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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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并不是味道不对,而是味道正对,也不知道是阴差阳错,还是冥冥中自有天意,琰和陆放舟做出来的酒酿馒头和裘老汉记忆中周大姑做出来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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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过去了,再一次品尝到这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味道,埋藏在裘老汉心中多年的痛苦,想念,悲伤都一并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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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多么多么的喜欢大姑,可惜有缘无分,偏偏那个得了她的人不知道珍惜,尽知道作践。他捧在手心里怕掉,含在嘴里怕化的宝贝,在别人眼里宛如一颗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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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蒙尘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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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老汉想着想着,眼泪就忍不住涌了出来。想起屋内还有个晚辈在,他忙擦了起来,一个不注意,筷子上的馒头掉地上了,他忙去捡,那个晚辈已经出声:“老人家,脏了,换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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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粮食珍贵,掉了吹一吹就是,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裘老汉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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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笑解释:“并不是拿去丢掉,只是您别吃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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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老汉听出了陆放舟的好意,又哼了声,只是与之前带有成见的哼声不同,这会的哼声多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的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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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亦听了出来,便不再说,只笑看裘老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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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老汉见状又哼了声:“看我做什么,过来吃,天都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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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快黑了,该吃晚饭了,陆放舟明白裘老汉的意思,可琰也没吃,他不想先吃,又怕裘老汉误会,就小小的解释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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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老汉立刻皱了眉:“那是个堕民,你与他混一道像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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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民也是人呐,看人不能凭着身份看,举人秀才里还有人渣呢,堕民里一样有精英。看家护院什么的,我寻遍了整个嵊县就没找着比他好的,他还识字呢。”陆放舟土里土气的夸着琰,同时以护院的身份掩饰琰目前真实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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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老汉似乎没有被说服,盯着陆放舟说:“若是我要你离了他才收你为徒,你准备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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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陆放舟愣了下,裘老汉肯收他为徒,他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但若要离了琰方能成,他自然不乐意,便决定再说服下裘老汉,“老人家,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嘛,您老肯收我为徒,我高兴都来不及,可琰与我有救命之恩,你们两个都我放不下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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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老汉闻言沉默了一会,眼睛依旧盯着陆放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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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也回看裘老汉,一副死不该主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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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老汉于是叹了声,陆放舟心底咯噔一下,完了,事要砸了,正欲再说,不想裘老汉却点头道:“你这小子不错,比你那个忘恩负义的爹好得多,那个混蛋当初还没娶你娘的时候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往死里巴结讨好你外公,一个劲的说我们这群徒弟的坏话。后来考了个秀才,眼睛更是往天上长去了。不就是个秀才嘛,当我没见过世面吗?秀才连个九品芝麻官都做不了,得意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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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老汉一通怒骂,吐了番多年积下的恶气,完了见陆放舟杵在原地听他骂,就吹了胡子瞪了眼:“还杵着干嘛?敬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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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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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哦!对!拜师要敬茶!老人家是准备收他为徒了?陆放舟激动看,裘老汉又是一通吹胡子瞪眼:“榆木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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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陆放舟忙四下看找茶碗,找了一圈忽然意识到给师傅敬茶怎么可以直接拿师傅家的东西敬,傻到家了,赶紧出去找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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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琰已然备好了一切,见陆放舟急冲冲出来便笑说:“可是要这些?”琰掀开稻草做的保温盒,里头是一壶热水和一套茶碗,茶碗内已经放好了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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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看得一脸崇拜:“你、你怎么知道他会同意,知道备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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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的。”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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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得都猜得这么准,他家男神好厉害(ㄒoㄒ)~~陆放舟开心想,抱了稻草暖盒就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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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后往桌上一放,小心拿出茶碗,又冲上了热水,然后恭敬的跪地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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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老汉满意的看了眼陆放舟,又看了眼屋外的琰,点了点头说:“既然当了我的徒弟就得勤奋,太阳升起前就得到茶园,平时做事要细致,教授的东西要用心学,不准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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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陆放舟一个劲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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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老汉遂放了陆放舟回去:“今日已晚,你早些回去歇息,明日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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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老人家您也早点休息。”陆放舟说着带上门开心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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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围观的人已经散去,天已经大暗,该是睡觉的时候了。琰站在门口,地上插了根火把做照明用,火光映照下,琰的笑靥愈加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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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三步并两步扑了上去:“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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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顺手接住陆放舟,搂紧笑:“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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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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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之后的日子忙碌得很,陆放舟是起早摸黑就去了,还一路走得飞快。琰与他一道去,遇上崎岖难走的,直接抱起用轻功就掠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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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陆放舟一脸羡慕,他要是也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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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羡慕归羡慕,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功夫要从小练,他已经二十多了,再练也练不出什么效果,更何况他压根没时间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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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学习种茶养茶,晚上还要读书练字,好不容易空闲下来,新一年各处庄子租约要开始重新签订了。别说练功了,就是跟琰亲昵下的时间,也是挤出来的,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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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泪(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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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裘老汉也看出陆放舟分、身乏术,教授的同时也将散落于各处茶园,曾为周家老爷徒弟的那些老师傅们一一叫来,带陆放舟一一认识的同时,也与他们说了实情,言这么多处的茶园,单陆放舟一人上心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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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傅们都是心系老周家的人,纷纷表示会用心养护自己所处那村的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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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也适时拿出了些契约,这是他与琰商议的结果,老师傅们是凭着对周家的忠心干的活,不能亏待他们,单给些钱不够诚意,不如让他们了入了股,分个一两成茶园的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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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以前待他们不好,这些老师傅们徒有技术却未能靠技术博个好日子,像裘老汉,住那么个破屋子,来个刮风下雨的破烂天把屋子给吹倒怎么办?总是有个钱另搭一处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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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傅们未曾想到陆放舟竟会如此大方,他们的师傅周家老爷管理茶园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多给他们些工钱,从未有过分收成给他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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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之余,大伙跟紧陆放舟的心更实了,之前只是答应养护,现在也各种改进茶园的思路都一一道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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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这些人这么多年日想夜想,反复推敲的好主意,陆放舟连忙记下,不懂的回去思考,懂的当即就拍板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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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傅们看了纷纷点头称赞,他们已然看出陆放舟确实是真的在学种茶养茶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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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师傅们就更不藏私了,几个擅长炒茶的师傅开了口:“东家,我们这一带不止是嵊县,周边也都是产茶的,茶叶的销路确实不错,但品种单一,价格总提不上去,东家辛苦一年只能小赚一点。不知东家可有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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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听,说到点子上了,忙道:“这事我想过,早在准备要回茶园之前就想过,我这有一个全新的炒茶之法,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说出来,各位师傅们帮我参详参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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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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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遂将马剑茶三烘四炒的工艺大致说了一遍,又着重介绍了加入“烘”这道程序的好处,少毛,不刮胃,茶汤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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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傅们听后并未立刻言语,“烘”这道工序在绿茶以外的制茶方法里常见,很多依靠保存年代越久越醇的茶大都是烘制茶,现今大梁饮茶也依旧是以烘制茶为主,绿茶大都流行在南方,北方虽也有饮绿茶,但多是偶尔换换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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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得以在烘制茶当道的大势之下占据一席之地,便是因为绿茶是炒制的,非是烘制,有着与烘制茶截然不同的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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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陆放舟提出添入烘这道环节,而烘制的时候只是脱掉茶叶的绒毛,烘去茶叶内刮胃的成分,而最终的口感却依旧是绿茶的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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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设想是好,可制作起来需要反复的实践才能找到最终最适合的时间,比例,方案。然而现在正月快过,二月末尾便是明前,再来三月就是雨前,都是采摘新芽的紧要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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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准确的方法研制出来是不可能的,除非放弃今年的新茶。但新茶是绿茶最赚钱的一部分,新茶的钱若是不赚,这一年就赚不来几个钱了,赔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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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至此,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们把这个问题阐述给陆放舟,交予陆放舟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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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多少也懂一些绿茶的行情,绿茶最值钱的就是明前茶和雨前茶,明前茶是清明前后的茶,雨前茶是谷雨前后的茶。过了这两个节气,后面的茶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猛长,做出来的绿茶就不太好喝了。因而茶叶赚得就是这两个时节,放弃的话这一年的收入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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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有些想不好,倒是裘老汉开口了:“东家,我看要不这样,今年的新茶照常炒制往常那般的绿茶,待俩时节过了,咱们慢慢琢磨,明天再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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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主意可以有,左右要是琢磨出来了,明年的茶市必是我们一家独大,别家想堵我们门都没有,那时的我们可不是今年的我们。”另一个师傅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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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却从他的话里获得了灵感,今年他初次接触茶,头一回卖茶叶,卖得又是跟别人没多少差别的绿茶,别家比如陆家必然是想方设法堵他的销路,这么一来的话,与其今年与别人挤破脑袋的抢市场,不如退一步直接谋算明年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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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想着想着就觉得这个主意可行,左右去年卖香榧剩下两千多两银子,对付今年一年应该不成问题,陆放舟还看了琰一眼,小声询问了茶园往年的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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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销这种茶园的基本资料,琰一早就备下了,听陆放舟忽然提起,他立刻回答,回答的同时已然摸清了陆放舟的意图,添了句:“你非是只有这两千两银子的进项,各处庄子的耕地还未租出去,还有这笔进项,你尽管放胆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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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听就有了底气,对诸位老师傅道:“我觉着不如就放弃今年的新茶,一则销路未必如预期顺畅,二则销路不畅,白忙活一场,费心费力还伤身,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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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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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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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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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傅们闻言皆是一愣,其实方才讨论时不少人内心冒出的最佳方案都是放弃今年的新茶,可放弃新茶不是嘴上说说的,需要财力,物力,需要决断魄力,还需要承受风言风语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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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这么年轻恐怕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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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陆放舟居然主动的提了,大伙相互看了眼,继而齐声表示:“东家有如此决心,我们必竭尽全力研制好了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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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陆放舟笑点头,有了这些老师傅们的点头,新茶不怕成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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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定完新茶之事后,裘老汉放了陆放舟几天假,一则陆家修得差不多了,之后里头如何摆设,种些什么花卉植物,做些什么景色需要陆放舟回去实地再斟酌一遍;二则开年各处庄子的新租约该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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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也没推辞,得了假便与琰一道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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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宅子两旁的厢房已经都盖完了,盖屋子最麻烦的是起地基,地基本就在了,上头砌砖修建是很快的事,就算上梁也只是一天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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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内的墙还在粉刷,窗棱上的漆还未刷,等着问陆放舟上什么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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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素喜江南园林的青砖黛瓦,陆家整体也是这个色调,窗棱的色彩也挑了暗色系,琰觉着该喜庆些,便择了几处让人在漆里添了点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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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种何种花卉,陆放舟心底只有个大约的数,琰便与他参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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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前空地内种细竹是一早就敲定了的,穿过竹林进屋便是院子,院前大门后新添了个影壁,绕过影壁才是以往正堂前那个宽敞的院子,两侧是厢房,厢房前已掘好了土槽,供种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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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自上而下看了一番:“此处窗户已经是上下开合的那种,要是再种那种遮住窗户的植物恐怕不利采光,可要是种低矮的,总觉得太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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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闻言一笑,提出一物:“紫藤,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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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好!”陆放舟在公园里见过紫藤花开,知道坐于紫藤花下是桩赏心悦目的美事,就是似乎紫藤花需要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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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笑:“小搭个便是,余下的任其在屋檐上,你与上头书房读书也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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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西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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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蕉。”琰道,“不用过密,只两三株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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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芭蕉?古人诗句中常有描绘,甚好!陆放舟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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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院内就无需再特意种植,可买些盆景,兰草,文竹之类的置于屋内,屋后山沿一圈需再看。”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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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面点头,一面问:“山沿一圈可否种些果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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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种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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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枇杷,樱桃,杨梅,山梨,橘子,柚子,柿子,枣子,石榴。”陆放舟一口气数完犹未尽兴,“让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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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无需再想了,但凡能吃的,都给种上些就是了。”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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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挠头也跟着笑,家里种的植物嘛,光能看有什么用?要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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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琰宠溺说,下笔将清单一一列好,回头就去采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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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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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龙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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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的宅子已经修缮完毕,在这一天讨了个彩头,办了进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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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前一天就已经张灯结彩了一番,又在门前空地的路上摆了一圈百子炮仗,待吉时一到就点了开始放,一时间鞭炮声响彻小潭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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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早在陆放舟开始修宅子的时候就已关注了此时,昨天见门前挂上了红灯笼就知道今天要办酒,于是早早的围在周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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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这么多炮仗一起放,不少人都被震慑住了,心道这陆秀才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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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声刚停,孙阁老和二妞的轿子就已经到了,陆放舟忙着下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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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又是一阵惊讶,年里大伙顾着走亲戚,没几人见到孙阁老来陆放舟家,见到的那几人说了,也没多少人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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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是全村的人都见到孙阁老来陆放舟的宅子,大伙对陆放舟就更是刮目相看,孙家小姐的事他们可都是知道的,能让孙阁老既往不咎,陆秀才的本事大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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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二妞,哪还是一年前那个瘦瘦小小,总穿着补丁衣服的可怜姑娘。现在的二妞穿着他们都叫不出名头的衣衫,梳着好看的发髻,身边还有个年纪差不多大的丫环跟着,下轿的时候还有人扶,像极了戏折子里唱的大家闺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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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这才想起照身份来排,二妞可算得上是正经的小姐,将来陆秀才若是中了举人,还可有可能当官,那时二妞就是正经的官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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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以前看不起二妞的村里姑娘开始无限的嫉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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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没在意民村的眼神,由着翠珠扶下轿后,便上前去扶孙阁老,孙阁老见状笑得那叫开心,外孙女贴心比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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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也适时出声,将孙阁老和二妞一行人迎了进去,又拜托孙府管家孙通打赏了今日前来的那些轿夫,红包里都是实垫垫的一串钱(一百个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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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夫们各个喜上眉梢,孙通还道:“回头屋里有一桌,到了时辰进来食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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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轿夫们连声说,他们随主人出门一般不得机会入主人宅内吃饭,去条件好的地方,会在杂院设一桌让他们吃,去条件差的地方,直接就是蹲在轿旁吃,上回来陆放舟家就是在屋外吃的,这一回能进屋吃,轿夫们都是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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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把小潭村村民看得一阵羡慕,羡慕的同时还有些酸,在山村里进屋酒是大事,本该请全村的人都来吃,可陆秀才这架势明显没有他们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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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懂礼数!不少人心里暗骂,可骂有什么用,陆秀才不鸟他们就是不鸟,于是骂到最后他们只能自我安慰,不请更好,省了他们出一笔进屋的红包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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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已经在里头忙活开了,菜单是前几天定下的,不少食材是昨天就准备好了的,今天还和琰起了个大早,把那些需要新鲜采摘或宰杀的一一处理完毕,该蒸的蒸,该煮的煮,该烤的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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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斩鹅,稻草鸭,酒糟鸡,红烧肉,清蒸鱼,这是大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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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蛋卷,蛋皮内平铺碎肉,冬笋,豆腐干丝,香菇丝,卷起后蒸熟,冷却后切成片;炒三鲜:油豆腐嵌肉,蛋饺,肉丸,鱼丸,猪肚,肉皮,河虾,火腿,冬笋,白菜,木耳;黄韭小炒:肉丝、冬笋丝、豆腐干丝、黄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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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响铃、煮素鸡、醉血蛤、青菜香菇、红烧慈姑;甜点是酒酿圆子;主食备了炒面;汤则是最地道的开洋冬笋咸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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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的一桌,起先几个是陆放舟做的,后来孙婆问清了陆放舟想要的口感就接过了手,打发陆放舟去陪孙阁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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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那桌设在刚弄好的西厢内,琰作陪着,两人先是将窗前的芭蕉评点了一番,随即考虑到二妞还小会饿着,便入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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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人多又杂,翠珠本该和轿夫们挤一桌,可二妞怕翠珠吃不饱,便央了孙阁老让翠珠坐这桌,孙阁老点头应了,这桌人不多,多个更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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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珠也是明礼,仔细伺候二妞入了座之后才坐下,遇上二妞喜欢的,皆帮其夹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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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见了忙笑说:“你尽管顾自己吃,我夹得到,这处当是自己家,勿要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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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经了这段时间孙婆的悉心教导,言语吐字文雅了不少,孙阁老看着愈加喜欢,忙也对翠珠说:“你随了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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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珠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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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正好也进来了,见里头正说得起劲,笑问了几句,也对翠珠道:“你尽管听二妞的,不用拘束。”说着入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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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这次把东首的位置留给了陆放舟,过年的时候是让二妞坐的:“我都听说了,你把周家的那些老师傅们都请回来了,还定了以退为进的策略,有长进。”孙阁老说着让陆放舟坐东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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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坐下笑说:“小事而已,岳父大人谬赞了。”说着还看了琰一眼,这些事定是琰说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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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唔”了声,话锋一转:“茶园的事大定了,是不是该来学堂作文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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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陆放舟差点失声,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他刚把《增广贤文》《三字经》之类的启蒙书籍看了个大概,繁体和简体算是对上号了,也基本不会写错了,可离作文章远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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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得一面应承,一面暗中向琰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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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明白了陆放舟的意思,便对孙阁老笑说:“阁老莫急,正入二月,各处庄子新一年的租约未签,待结了此事,再来作文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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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闻言点了点头:“租约一事确实重要,你是头一年,开头不畅,今后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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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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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又道:“孙通素来替我打理俗务,甚为熟悉,我让他帮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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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一愣,知道这锅不能接,但不接又会拂了孙阁老好意,平白让对方添了怀疑,便道:“孙伯能帮自然是好,可我总也得学一些,心里有个数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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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心里有个数?还是故意躲啊?”孙阁老看陆放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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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忙摇头:“绝不是故意躲。”说着还摆出了无比真诚的笑容,见效果不佳,还悄悄使眼色给琰和二妞,求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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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舟绝不是这个意思。”琰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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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也跟着道:“爹爹读书最用功了,以前每晚我都能见着他读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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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我就说了一句,你们俩就都帮上了,真是的,见了爹就不要外祖了。”孙阁老故意酸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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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忙哄:“我怎会不要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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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则笑说:“阁老如此说怕是另有他意,有些事放舟以前不太懂,阁老还是明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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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阁老点头:“知道为什么督促你读书?非是老夫喜好功名,而是我大梁朝规定官绅无需纳粮,凡举人、贡生、进士皆可纳入其中,唯独秀才不同于前朝被剔除了出去。你若是秋闱得中,往后这些庄子的产出便悉数归了你,若不中,你名下庄子虽可以挂我名下,但若我不幸西去,你便又得纳税。你倒是仔细算算,纳去的这一部分税,你需要花费多少精力去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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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这样?这倒是陆放舟不知道的,他还以为税啊赋啊谁都是要纳的,不还有古代的故事经常讲大户人家为了逃避徭役什么的找人或是抓人代替,原来有了功名这些都是免的?怪不得古代那么推崇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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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等等,他的庄子可不止是土地产出,他还种茶炒茶呢,这也算吗?陆放舟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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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茶都算是税赋。”孙阁老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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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掉也算?”买卖应该算是商吧?陆放舟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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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贩茶算商,自产自销算农,贩必税,农可免。你庄园所产茶叶若就地便销售,便是农,便可免。”琰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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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陆放舟脑子转得飞快,他的茶叶自问目前天下独他一家,日后打出名气做到地头就销售十分容易,便是想去外地发展,购亩茶园视为就地销售便可。他是学经济的,又选修了会计学,知道企业发展合理避税是必须的事情,他之前还准备有空找找大梁朝的税赋法规,看看如何合理避税最好,现在看来什么不需要了,考个功名便能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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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封建社会有一个惯有规律,繁荣之后伴随的就是激烈土地兼并。他之前并不是很理解土地兼并对国家经济命脉的毁灭性打击,以为土地兼并便只是大地主们利用权力少交些税,使得国库难以收到税赋。现在看来不是少交,是压根就不用交,天下的官不算多,但有功名的读书人却是不少,这些人都不纳税,国库自然空虚。但国家运转需要一定的资金,这些需求必然移驾到百姓头上,会使得百姓的税赋压力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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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大背景之下,如果一味的专研种田,扩展商业,必然成为税务部门紧盯的肥肉,再勤奋都会被层层盘剥。而对上官僚阶级,单有手段有理是没有用的,须得有一个绝对的,不容质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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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而喻,“功名”二字便是最好的理由,若有人胆敢无视这两个字,强行向他陆放舟征税,那到时候他得罪的就是天下的读书人。任何一个人,包括皇帝都知道,读书人不可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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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奋斗再多都没有“免税”二字来得经济实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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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个举人他还不得不去考了!陆放舟想到此,仔细分析下了自己考中举人的几率,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之前他正好读大四,有为毕业做过些准备,公务员试卷看了大半年,对策论一点不陌生,他寻思着科举的文章与策论应该也没太大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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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想头名,只求中举,最末一位都行,依着写策论的能力考科举应该不成问题,况且还有琰和孙阁老呢,这两人一个帮他补知识上的短板,一个提点他,只要他用心,此回秋闱不中,三年后的秋闱应该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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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想着忙道:“阁老所言极是,忙完此轮小婿必然定是前来向阁老讨教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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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对了。”孙阁老笑说,一桌人遂开心的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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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约在重新签订前陆放舟与琰商议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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嵊县约有三分之一的土地属于陆家,陆家又一分为二,陆放舟拿了一半,占总体土地的六分之一;余下的三分之二,一半是孙府的,一半属于个别稍微富裕的小地主人家,到百姓手里几乎没有多少土地。所以嵊县的山民多以租地为生,租金各不相同,孙府略低,其余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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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府的租金低主要是因为孙阁老无需交税,现在陆放舟的地也一并挂在孙阁老的名下,亦无需纳税。那租金也可以低一些,与孙府持平或是略减些都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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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租户是否维持原来的那些人,陆放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有两伙人他想趁这次整治一下,一伙是陆家盘踞在他田地区域内的族人,这些人大都自己有地,那些地是当年从陆放舟母亲周氏手里用不光明的手段侵占而来,周氏去世后,陆老爷并未收回这些地。陆家族人遂在这些地上耕种,但由于日子稍微好过了些,陆家族人就开始添丁,孩子多了之后地又不够了,他们又开始租种周边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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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伙人陆放舟不想再留他们在他的庄子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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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人心怀不轨又左右摇摆,当初见周氏好欺,肆意侵占田地,后周氏出事,亦不见他们相帮;陆老爷在做寿时让他们走了侧门,他们便嫉恨至今,在分田地的时候偏了陆放舟,后见陆放舟并未允他们好处,又开始咒骂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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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留着就是祸害,任何怀柔手段都是无用的,直接逐出去是最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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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也同意了陆放舟的想法:“这群人着实可恶,又占着族人的名分,若不好生处理,将来虽不至于成大患,但会源源不断给你制造小麻烦,烦不胜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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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怎样才能有效的直接逐出去呢?”陆放舟犯难,这群人的根一直在周家庄子这边,陆家本来也就是周家庄子里的一些租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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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要断了他们的根,你待我细细说来。”琰道,“陆家族人的根简单的来说就是生存根本,也就是需要足够的田地租种以养活家里的那么多人,只要断了他们租地的希望,又要回他们原先恶意侵占去的地,陆家族人为生计便只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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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的地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占了,我手里没有当年的契,他们手里有,他们便可以作假,以假契为真契。”陆放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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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笑:“陆氏族人仗势欺人多年,不平之人比比皆是,签订契约需要中见人,这些人中不少还活着,细细寻访或有惊喜,还有周家茶园的那些老师傅们,他们手里定然也有些证据,将这些东西细细收集起来,便能理出个大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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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日便去。”陆放舟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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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又道:“此事须得暗中进行,明着你是逐一去各庄重签租约,首选的庄子不要在陆家族人范围内的庄子,让租金低廉之事传出去,引得陆氏族人一心关注何时与他们签订租约,忽略其他事物。而后你再在证据齐全时忽然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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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听了后连声说好,又将第二伙想整治的人提了出来,便是小潭村的村民,这些人过往都欺负过陆放舟和二妞,且不少人和陆家派过来的张发财关系不错,张发财虽离去,但时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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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非是怕张发财能作出些什么来,而是觉得小潭村是他居住的地方,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更别说躺了群不知道那一天忽然会对他使绊子的人,所以这群人能迁最好也迁出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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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闻言回答:“此事倒是不难,小潭村村民依仗的不过是张发财,张发财小人一个,从命于陆行舟,但又时刻怕自己的饭碗丢了,断不会让小潭村的村民直接与陆行舟有联系。可见让这些人摇摆的利益是虚无缥缈的,一点不实际,他们的内心也忐忑的。你料理好陆氏族人,敲山震虎给他们看,又将实打实的租金实惠呈现给他们,这群人必然被你治得服服帖帖。届时你留下真会悔改的,逐出心有侥幸的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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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二月初五,陆放舟正式开始逐个庄子与农户重新签订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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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首先选择了裘老汉所在的那个庄子,那个庄子住的都是以前周家的老人,签订当日,其余不少庄子的人都赶过来看了,包括一些陆家人和小潭村村民,一听说租金竟然比孙府庄子的租金还低,不少人都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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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还一点不急,边签边细细与二妞解释,他是特意把二妞带上的。将来不论是孙家的东西,还是他陆放舟的东西都是二妞的,不能让二妞拥着金山银山却守不住,他要从小便教授二妞相关的知识,包括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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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陆放舟的女儿决不能给任何人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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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三五日过去了,陆家人是一天比一天心急,陆放舟是一天比一天笃定,正如琰预料的那般,周家的那些老师傅们确实暗中收集过陆家人当年做下种种劣行,当时的那些中见人他们都一一交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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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中见人最初几回被陆家人请来时,陆家人还礼遇有加,后来发现侵占如此容易,便怠慢起来,认为是自己的有能耐,中见人不过是过个场,来不来这事都是能成的。故而后来的那些人中见人对陆家人都是心有不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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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陆放舟欣喜的是,有个马姓的老师傅,他妻子当年与周氏关系甚好,两人自小就住隔壁,一同玩着长大。周氏婚后抑郁,时常寻这位儿时玩伴来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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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陆家事发,周氏病重,自知天不假年,竟悄悄将陆家人与她签的那些契交于了马师傅的妻子,夫妻两人保存此物多年,时常叹息,叹周氏命苦,叹陆放舟不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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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见陆放舟竟暗中筹划要回陆家人手里的那些田地,夫妻俩商议再三,便将这些契交于了陆放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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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铁板铮铮的证据,陆放舟和琰连夜翻阅了一遍,真是心生愤怒,这些契或是价格极其低廉,或是在亩数上动了手脚,真是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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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当即决定,明日便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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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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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二,离陆放舟正式与租户重签租约已经过去了九天。大部分庄子都已经签完,所剩的田地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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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族人十分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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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日晚陆放舟终于给了信告知他们今日会来这边,陆家族人心头的大石头遂落了下来,各家各户还聚起来商议了下,推举了陆贵家作为接待陆放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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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贵是陆老爷的大哥,陆放舟的大伯,陆家现存四代,陆贵的爹是长房,已故,照理说陆贵才是正经的陆氏族长,可耐不住陆老爷钱多势大,陆贵只能拱手把族长的位置让给了陆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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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大伙的推举让陆贵觉得特有面子,接下重任的同时还下了海口:“多谢各位抬举,明天我定然好好招待,让放舟侄儿再给大伙将一成租金,自己人嘛总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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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这话,我们就放心了。”陆家旁支的不少人都点头笑着,心里则暗说: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要不然谁推举这个压根就不顶用的陆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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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放舟就出门了,这一回他没有带上琰,陆家人心坏嘴毒,今日的事又是去向他们拿回当初侵占的田地,琰去了多被当靶子,到时候气大了,那伙人不敢说他这个秀才,但肯定会往死里作践身为堕民的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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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琰不会理会这种事,可陆放舟不肯,我的人,就算是小小的一句话作践也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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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也明白陆放舟的想法,并未跟随,只让秀乔了装扮作孙府的护院跟了陆放舟去,还告诉陆放舟:“办不成打回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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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啊”了声,没理解琰的意思,只当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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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族人现聚居地方离小谭村只有五里路,是山间一处很不错朝阳平地,平地旁山势平缓,山上遍是梯田,又有水量丰沛的溪流流过,灌溉十分方便,同时还是陆放舟名下几处庄子的交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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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处地方是陆贵的爹,也就是陆放舟的爷爷亲自选的,一则田地好,二则几处庄子都可以伸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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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贵爹素来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小儿子,也就是陆老爷,亦知道以陆老爷的脾气,将来未必会好好待他这个爹,和一干兄弟。便选了这么一处地方,丰衣足食不说,也方便给陆老爷使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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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一干族人一早就向村口探头看了,陆贵则直接站在村口等陆放舟,一见陆放舟到,忙迎了上去:“放舟侄儿,你可算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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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并不认识陆贵,也没掩饰,直接笑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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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贵一听脸上有些挂不住,忙向着四下围观的人解释:“我侄儿是贵人,是秀才老爷,没见过我这个大伯是正常的,好侄儿,以前不认识,今天见过了可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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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也没等陆放舟回答,就热情的拉着陆放舟往屋里走去,陆贵家门前已经坐满了人,里头则坐着陆氏一族主要的男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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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贵一一为陆放舟介绍,什么二伯、三伯、四伯;堂叔、堂伯的,还有尚在人世走得动的三爷爷、四爷爷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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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伯们负责笑,几个爷爷负责板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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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算知道来了,还以为你出息了就把我们这些穷亲戚给忘了。”三爷爷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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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伯们忙劝:“三爷爷不气,放舟这不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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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爷继续哼,四爷爷则笑呵呵掏出了一个红包给陆放舟:“二妞呢?怎么没来?年都过了,我这压岁的钱才送的出去,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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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还颠了颠红包,故意让红包里面铜板的声音漏了出来,包了十个铜板呢,这可是大手笔。叔伯们忙笑看陆放舟:“放舟,快替二妞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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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没伸手,而是清了清嗓子道:“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今日前来是为着一桩事,诸位与我多少都是亲戚,这件事呢就不往外闹了,直接坐下来说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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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放舟侄儿尽管说。”在座的皆是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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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我翻了遍昔年诸位与我母亲签下的地契,发现了不少问题,想着诸位都是明白人,哪些是你们的,哪些不是你们的,心里都清楚。我们定个时限,把东西都交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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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话音落,现场霎时就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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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陆放舟过来不是谈租地,是谈要回他的地?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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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爷率先骂出口了:“你这个混账小儿,还是不是我陆家人?地不租给我们就算了,还问我们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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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地本就是你们恶意侵占的,我要回是天经地义的。”陆放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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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意侵占?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是侵占的,我们可是有地契的。”四爷爷跟着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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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我自然也有,我母亲故去前将当年一应契条都交于了放心之人包管,现如今契条都在我手上,你们做过什么,我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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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你母亲亲手交给你的,那种契条作数吗?”陆放舟的二伯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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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笑:“放心,当年的那些中见人,我已一一请回,你们不服,自可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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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二伯心虚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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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伯骂出了口:“混蛋小儿,你有契,有中见人了不起了?说到底你是我们陆家的人,将我们往死里逼,你将来有什么脸去见陆家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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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你们?我是以理办事,我只是向你们讨回。你们若是不给,那公堂上见,只不过你们可要想清楚,上了公堂就不是还地这么简单的事,我大梁律法可是写清楚了的,恶意侵占土地重则斩首,轻则降为堕民。”陆放舟故意顿了顿,环视了陆家人一圈,“公堂我是不怕上的,我已经上过两回了,还怕第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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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陆家人齐刷刷咽了咽口水,陆放舟前两回上公堂为什么事,他们可是清楚的。陆老爷,陆放舟的爹都被他给胜诉了,他们这种平民老百姓就更不可能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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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不赢,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好日子就到头了,田地都还了出去,一家子怎么过日子?向陆放舟租地种?不可能,地都这么狠心的要回去,还会租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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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至此,在外旁听的一干女眷们率先发难了,齐刷刷坐倒在地上哭:“老天爷啊,你看看,我们是遭了什么罪啊,好端端的活路就这被人断了,这让我们怎么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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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的男人们则是怒不可遏:“我、我们陆家是造了什么孽啊,前有那个混账陆明(陆老爷),现在又有你这个混蛋小子,生生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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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拥着金山银山,不知道分我们一点就罢了,我们辛苦赚的,你们也要来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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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阎王,真是两个活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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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冷笑:“你们若真是辛苦赚的,谁也夺不去。可若不是,赖也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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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活了,一家子都没饭吃了,一头撞死得了。”外头一女眷佯装要撞柱子,一伙人急忙忙拉着她,眼睛都是生生盯着陆放舟的,想着这么寻死觅活的闹一闹,秀才怕事就会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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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陆放舟早就吃透了这群人的心里,他们这十来年富裕日子过下来了,早就没了这份寻死的骨气,加之就算还了田地,被迫迁徙,他们这几天的积蓄也能暂时顶上一两年,谁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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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冷笑:“你若要死,我断不拦你,可你想清楚了,你若不死,事情尚可以归还田地了结,你若死了,事情定会上报到衙门,届时一清查,斩首降籍不说,家产皆是罚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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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女眷呆如木鸡,回神后咒骂陆放舟,“你这个混账,白眼狼,吃着陆家的饭,忘了陆家的本。活该早死了娘,早死了媳妇,你家姑娘将来也定不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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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姑娘到底是不是他的还说不准呢,说不定替人背了锅还不知道,敲敲他家那姑娘的长相,尤其是那鼻子,哪像是他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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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鼻子塌得要死,活脱脱跟那个姓柯的一个模子,陆行舟的种。你看看我们几家的孩子,哪个的鼻子是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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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爹的鼻子是被人揍塌的,那时他还小,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我们可是看着他爹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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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陆放舟怒了,二妞是他的女儿,岂容这群人这么背地里嚼舌根,先前他还预备着只是张口讨要田地,把他们逐出他的庄子就是。现在他改主意了,这群人留不得,不然将来二妞好端端的名声都要被他们给坏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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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道:“既然好说你们不允,那公堂上见!”说着就要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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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男人见状急了,拦住他就喝:“你才是混账,当我陆家没有家规吗?你要告上公堂是吧?好,先行了家规再走,就算马县令来了,我也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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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爷怒道,然而他的话音未落,陆放舟身旁一道前来的秀已经在眨眼间将堂内的座椅一一击碎,抱臂站在陆放舟身旁笑看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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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吓得纷纷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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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这才明白了琰来之前的那句笑话,敢情这根本不是笑话,这群人就是有草菅人命的胆,陆放舟什么都不想了,出了村子就往县城里去,直接找上县衙,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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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县令接到陆放舟的状子,一看下来吓了跳,恶意侵占田地?这可是桩大案,在大梁朝侵占田地不论数量大小都是重案,他这边结了案,可是要上报州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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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顺着陆放舟的意思结案,越州府就未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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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将陆放舟召了过来,说明了情况,也不再避讳了,直言:“越州府上是你爹和你兄弟说了管用,他们要是打了回来,这事就难办了。除非……”马县令故意顿了顿,声音小了点,“孙阁老开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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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闻言皱了眉,孙阁老远离朝堂已久,为这事让他开个口是要连累他卖大人情的,便与马县令商议:“这种案子若是州府驳回来,我不服,可再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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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倒是可,就是一回被驳,第二回也基本无希望。”马县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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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否先递上去,被驳了,第二回再寻孙阁老开口?”陆放舟问,左右都是要卖个大人情,先把越州府的底给探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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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县令想了想,点了头:“也行,但你须得做好准备,别到时候被打得措手不及,连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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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放心。”陆放舟答应。
?
陆放舟遂回去将事情经过与琰道了翻,琰沉默不语,未言赞同,也未言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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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越州府就此案有了批复,陆氏族人侵占田地一事属实,判罚没家产,归还田地于陆放舟,陆氏全族降为堕民,分批分散迁至他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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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见状大喜,同时亦奇怪越州府此番的态度,怎会如此判决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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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傍晚时分,孙通亲自登门,向陆放舟传达了孙阁老的话:“老爷听闻姑爷庄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却不告知,心念姑爷体恤之情外,早早遣人去了越州府打点关系。老爷让我告诉姑爷,以后再有这种事尽管告知他,他虽远离了朝堂,但亦有三分薄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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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岳父大人帮的忙。”陆放舟欣喜笑,“真是不知道怎么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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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家人,姑爷不要言谢。”孙通笑说,然后告辞,陆放舟要留他过夜,孙通也谢绝了,言孙阁老身边离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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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陆放舟忙从屋里取了火把和火折子:“孙伯,带上这个,好看着路。”
?
“多谢姑爷。”孙通接过,忙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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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半途,琰拦住了孙通,孙通忙向琰行礼:“少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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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老如此,可是二妞身世……”琰的话未能说完,孙通已经截住了他的话:“此事老爷之前并未当真,直到越州府判决一下,方才领悟,老爷怒不可遏,却也暂时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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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便让放舟继续担着这个名头?”琰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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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军,老爷亦知如此委屈了陆少爷,可二妞年幼,有些事尚不清不楚,如何与她开口。只能多委屈陆少爷下,待事情到了可解决之时,断不委屈少爷。还请少将军帮忙隐瞒一时!”孙通说着作揖,叹息恳求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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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却是皱眉:“其实,以放舟的性情,便是直言,他亦会将二妞视为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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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就怕陆少爷娶了正房过门,那人不容姑娘。”孙通小声道,脸上尽是愧疚,他知道此法是断了陆放舟的姻缘,罪不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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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陆放舟的姻缘在何处,琰最是清楚,但这种事不便于孙阁老明说,他便点了头,放了孙通走,自己则施展轻功飞速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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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推开东厢楼下的门,陆放舟已在楼梯口探头,手里拿着纸笔:“琰,快,上来,教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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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三步并两步走上楼梯,一把搂紧陆放舟,亲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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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舟奇怪,趁着间隙说:“门都没关,被孙婆看到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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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也不是坏事。琰笑而不语,顺着陆放舟的意思关上了门,继续~~~嗯,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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