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帮会(剑三)下――玉师师

玉师师 2018-09-04 11:10:05
TAGS:
第95章:重新上游戏

两人在车里又吻又抱亲热了很久,差点闹出车震来,才恋恋不舍地分开,整理好衣服,重新发动车子回到学校。

肖祺将黄晟送到宿舍楼下,拉着他又吻了一会儿,叮嘱:“待会儿游戏上线,我给你放烟花。”

“放什么烟花啊,省点钱行不?”黄晟道,“你送我两个相思子就够了。”

肖祺摸了摸他的脸:“我喜欢给你花钱。”

“那钱又不是你自己挣的,”黄晟笑道,“等你自己挣钱了再给我花。”

肖祺点头:“好。”

黄晟回宿舍后,走到阳台上往下看了一眼,发现肖祺还站在楼下,他探出阳台,喊道:“你还不走?”

肖祺仰脸看着他,双手在胸前合拢,比划了一个心形手势。

黄晟大笑,双臂伸到头顶,也比划了一个心形,还十分可爱地左右晃了晃。

“我靠!”夏琼玖在背后看着他,眼睛都快从眶里掉出去了,惊问,“你俩……你俩什么情况?”

黄晟对肖祺挥了挥手,目送他上车缓缓驶出宿舍楼前的小路,才回头,对夏琼玖得意地挑了挑眉:“就是你看到的情况。”

“哇哦,”夏琼玖满脸笑容,“四哥和七杀真成连襟啦!”

“连你大爷!”黄晟笑出来,骂道,“这么想当女的你干嘛不直接把下面那二两下脚料给切掉?”

“就是类比一下这个关系嘛。”夏琼玖向来不以娘C为耻,被嘲也毫不在意,双手按着黄晟的肩膀,凑上前去,盯着他的脖颈用力地看。

黄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看什么?”

夏琼玖伸手抠了抠他脖子上的一块深色斑痕,笑嘻嘻道:“我看这儿怎么红了……”

“去你的!”黄晟挥开他。

夏琼玖挤眉弄眼:“恭喜恭喜。”

“哈哈,”黄晟知道已经被看穿,于是爽快地承认了,大咧咧地坐在电脑前,摁了开机键,回头对夏琼玖臭不要脸地挑衅,“羡慕吧,小处男。”

“靠!”夏琼玖咬牙切齿,深深地觉得自己输了,瞪着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他妈真羡慕……”

半个多月没上游戏,客户端要更新,黄晟一边等更新,一边坏兮兮地撩夏琼玖:“你要实在羡慕,就坐上去自己动啊,装什么小清新呢?”

“谁装小清新了?”夏琼玖哼了一声,睁着眼睛瞎扯,“你懂什么,我是想要保护四哥的完璧之身。”

“你家四哥是圣女?”

夏琼玖哈哈大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打开自己的电脑,开始登陆游戏,他盯着一点点往后挪移的进度条,沉默半晌,突然没头没脑地问:“疼吗?”

黄晟正看着龟速更新的客户端一脸焦躁,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了怔才意识到这货指的是什么,叫了一声:“靠……”

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当我没问!”夏琼玖专心玩游戏。

黄晟也想专心玩游戏,可这个坑爹客户端才更新了20%呢,他无所事事,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疼吗?忘了!就记得那种整个人都被填满的充实感,特别满足,特别幸福。

于是他带着一脸过来人的成熟对夏琼玖意味深长地说:“不疼,很爽。”

“完了,更羡慕了……”夏琼玖不禁开始想入非非。

校园网实在慢得让人无法忍受,黄晟索性先去洗了个澡,出来时客户端正好更新完,他登上游戏,发现合服之后的主城人满为患,直接给他卡成PPT了。

“话说,合服之后,有什么变化吗?”

“卡。”

“我感觉到了,”黄晟无奈地将人物和NPC都屏蔽掉,游戏总算流畅起来,“除了卡之外呢?”

“挤。”夏琼玖郁闷地说,“合服后第一个世界boss,我七点飞五台山,排队两千八。”

“……”

“从此之后我再也没见到过剑圣,说实话,宝宝有点想他。”

黄晟嗤道:“得了吧,不就一块金砖吗,有什么好想的。”

“你怎么知道我摸不出武器?”

“来,”黄晟转向他,扒着手指头问,“你的奇遇撞到了吗?”

“虽然还没有,但我觉得按照概率来说……”

“别嗦,”黄晟打断他,“第二个问题,你的黑天刷到了吗?”

“四哥说他会帮我刷到的!”

“为四哥点蜡,他估计要刷三年。”黄晟盯着夏琼玖的眼睛,无情地抛出一个恐怖至极的问题,“你还记得夜幕星河吗?”

夏琼玖三伏天愣是打了个寒战,屁滚尿流地认输了:“别再说了,我知错了,我就是摸不出武器,妈蛋,我特么现在连金砖都没得摸了!”

黄晟哈哈大笑,带着一脸欺凌了弱小的满足感转向电脑屏幕,他操纵着人物在成都转了两圈,蹲在烹饪师旁边的小棚子顶上看了一会儿别人切磋,突然发现自己半个月没上线,对游戏里的人们竟然一点影响都没有,大家照常杀人、撕逼、打蘑菇,该干嘛干嘛。

狗剩大大有小脾气了!

[世界]皇甫狗剩:西湖边最帅黄鸡回来啦,我的小情缘们,想死我了吧!

[世界]只会吹牛笔:不想,滚!

[世界]长安旧里:不想,滚!

[世界]燕云十四骑玖:不想,滚!

……

[世界]七杀入命:离开你的第五十三分钟,非常想你。

这句话一出,整个世界频道瞬间炸锅,大家纷纷惊问七杀你今天吃除智散了还是被盗号了,难道真的是死对头终成眷属?

有人弱弱地表示就不能是七杀大大又开发出了新的追杀狗剩的套路吗?

其他人立即告诉他:这样的套路请多来几套!

无关人士在世界频道聊得热火朝天,而当事人却已经悄然神行到了同一张地图。

黄晟站在黑戈壁晦暗的苍穹下,看着眼前骑在踏炎乌骓上的定国天策,面无表情——不好意思,两人是红名。

[私聊]皇甫狗剩:你快走!

[私聊]七杀入命:为什么?

[私聊]皇甫狗剩:你是红名啊,我快要控制不住虎跑你的冲动了!

[私聊]七杀入命:那你就来吧,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人头也是你的。

紫色小字出来的一瞬间,黄晟就一个玉泉鱼跃冲了上去,直接虎跑他一波,然后切重剑,惊涛听雷断潮醉月,抡起重剑拉出一个大云飞,电闪雷鸣地把七杀给砍死了。

[私聊]七杀入命:你打我!

[私聊]皇甫狗剩:???

[私聊]七杀入命:你居然真的打我!

[私聊]皇甫狗剩:你让我打的啊,你说你的人头是我的啊!

[私聊]七杀入命:我不舍得打你了,你却舍得打我。

[私聊]皇甫狗剩:……

黄晟见他公主脾气发作躺在地上不肯起来,无奈地坐在旁边打坐,思考了一会儿,在聊天框里打字。

[私聊]皇甫狗剩:七宝宝,你要体谅我啊,我是一个藏剑,我看到红名就控制不住的。

[私聊]七杀入命:你的解释很牵强,同理类推,我是你男人,我看到你的身体就控制不住。

[私聊]皇甫狗剩:……

[私聊]七杀入命:但我会用理智控制住自己的原始冲动。

[私聊]皇甫狗剩:控制你大爷!昨晚你特么都快把我给干晕了,还有脸说!我要不是受害者,还真差点就信了!

[私聊]七杀入命:是你抱着我,让我再快一点的。

[私聊]皇甫狗剩:我那时被你给迷惑了!你这磨人的小妖精!妈蛋,我们为什么要在私聊说这个?

[私聊]七杀入命:那在世界说。

黄晟心头陡然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连忙打字让他冷静,就见世界频道跳出一条简短的消息。

[世界]七杀入命:我爱你。

[世界]皇甫狗剩:─=≡Σ( (o ` ω° O ) ノ动感光波哔哔哔

躺在地上的七杀入命忽地原地复活,不顾自己只有半管血,抡起武器就对着狗剩打了上去。

黄晟见招拆招,还有余力敲字——

[私聊]皇甫狗剩:说好不舍得打我的呢???

这一行小字敲完,他半管血也已经被七杀给打掉了,两人此时血量相当,已是同一起跑线。

天策和藏剑都是机动性极强的职业,抓住机会打一波伤害,一看情况不对,立刻转头就跑,拖好技能CD再回头狠咬一口。

两人边打边跑,还不停地利用黑戈壁遍地都是的怪石来卡对方视角,打得酣畅淋漓,相当过瘾。

黄晟的海鳗报警突然响了一声,他往小地图上瞥了一眼,发现一个红名正在靠近,刚要跟肖祺说,就被那人一个断魂刺给打掉了最后几百点血。

[帮会]皇甫狗剩:我在黑戈壁被[情义之枪]猴急地拖进了小树林!

“我的妈呀……”黄晟嘀咕一句,心想这个被击杀喊话要是被肖祺看到就惨了,连忙打开海鳗插件,将喊话改掉了。

黑戈壁灰蒙蒙的天空突然亮了起来,黄晟关掉海鳗界面,发现肖祺给自己的尸体放了一个真橙之心。

[私聊]皇甫狗剩:七宝宝,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总喜欢踩着我的尸体放烟花?

[私聊]七杀入命: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私聊]皇甫狗剩:我一样可以回营地复活。

[私聊]七杀入命:你试试。

[私聊]皇甫狗剩:别激我,我真的会回营地复活哦。

[私聊]七杀入命:那我就带人踩平浩气盟的营地,再给你的尸体放烟花。

[私聊]皇甫狗剩:……我代表浩气盟谢谢你啊。

心形的烟花里有三个人——七杀入命、皇甫狗剩和情义之枪,黄晟和肖祺在私聊框里聊得亲亲热热,谁也没理旁边那个人。

[近聊]情义之枪:狗子,几个月没见,怎么转浩气盟了?转回来吧,我帮会一直给你留着空呢。

肖祺呼吸一窒,死死盯着另一个天策,他抿紧嘴唇,不知道黄晟会做出什么反应,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情义之枪就是轩辕铁骑,是那个曾经让黄晟死心塌地追随在身后的男人。

屏幕里的二少原地复活,站在七杀入命身边,头顶冒出一个文字泡——

[近聊]皇甫狗剩:你谁?

[近聊]情义之枪:哈哈哈……狗子,你这小脾气可真是有味儿。

[近聊]皇甫狗剩:别瞎几把撩,还有,从我们的烟花里出去,你影响到我们夫夫俩截图了。

第96章:合服后局势

轩辕铁骑向来是个要面子的人,被狗剩这样直接喷在了脸上,登时有些挂不住了,在近聊冷笑了两声,便大轻功上马,离开了这里。

烟花时间结束,被火光映亮的天空变得黯淡下来。

[私聊]皇甫狗剩:再放一个吧。

肖祺又放了一个真橙之心。

[私聊]七杀入命:不是嫌我浪费钱吗?

[私聊]皇甫狗剩:明天再开始节省,说实话,看着你往我身上花钱,真的挺爽的,再说,真橙之心也不贵,又不是海誓山盟。

[私聊]七杀入命:无论哪个,花在你身上都不贵。

[私聊]皇甫狗剩:哎,你之前都是放海誓山盟啊,怎么现在变成真橙之心了?丫丫的,难道追到手就不值钱了吗?

[私聊]七杀入命:我喜欢真橙之心的宣言。

什么宣言?黄晟狐疑地往上翻了几下,找到真橙之心的公告,黄黄的一大片字让他看见就眼晕,耐着性子一句一句地看下来,目光落在最后一行,不由得怔住——纵然前路荆棘遍野,亦将坦然无惧仗剑前行。

黄晟止不住地笑了起来,他也想给肖祺放一个。

“江湖救急!”黄晟转头对夏琼玖道,“借我一万金。”

“你要这么多钱干嘛?”夏琼玖坏笑,“买品吗?”

“嗯啊!”黄晟用力点头。

夏琼玖大吃一惊:“沃特?”

黄晟美滋滋地说:“我要给七杀放个真橙之心,你在哪儿呢?我过去找你。”

“啧啧啧,一回来就虐狗,我在黑戈壁等矿车这儿。”

“我也在黑戈壁。”黄晟加了夏琼玖的队伍,看到他和四哥正在营地旁边的矿石堆里,便给肖祺留了句话,大轻功飞了过去。

[私聊]皇甫狗剩:宝宝,在这儿等着,哥去去就回,回来给你个惊喜。

肖祺一下就猜出来是什么惊喜了,于是在原地坐了下来,一边充满期待地等,一边寻思着等黄晟放了这个烟花自己要用什么姿势和他截图。

不知道黄晟放出来的烟花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肯定会比自己放的更绚烂吧。

五分钟过去了,黄晟没有回来。

肖祺微微皱起眉头:黄晟再浪,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放自己鸽子玩儿,他出什么事了?

[私聊]七杀入命:人呢?

[私聊]皇甫狗剩:我尿个尿,马上回来。

[私聊]七杀入命:你尿尿还能打字聊天???

[私聊]皇甫狗剩:……

[私聊]七杀入命:到底怎么了,你在哪儿?

[私聊]皇甫狗剩:马上回来啦,七宝宝,不要急,么么哒~

[私聊]七杀入命:叫老公也没用,告诉我你在哪儿!

那边的消息不回复了,肖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拉开好友列表想看看黄晟的位置,却想起来敌对阵营不能查看,恼火地寻思:得赶紧想个办法把他弄回恶人。

他私聊了一个在浩气盟的朋友,对方回答狗剩就在黑戈壁。

肖祺想了想,直接悬赏了皇甫狗剩,结果悬赏公告出来的瞬间,赏金就被拿了,肖祺皱眉,虽然悬赏只存在了几秒钟,他还是从地图上看到了那人的位置——恶人谷营地?

肖祺大轻功飞了过去,还没到营地,焦点列表里已经出现皇甫狗剩的名字。

那人只剩一层血皮,大概刚转完风车,反身一个鹤归砸出人群,接着聂云、啸日、玉泉鱼跃,拖着重剑往外跑去。

身后一群恶人追击出来。

肖祺往前移动了几尺,进入他24尺距离。

黄晟立即选中肖祺,一个玉虹贯日,瞬间移动到了肖祺身后,妥妥跑出恶人们的追击范围。

肖祺知道他再往前跑几步就能脱战大轻功飞走,心下稍安,将鼠标移动到聊天框,刚打了两个字,就见他的名字骤然变成了灰色。

[私聊]七杀入命:有人偷袭你?

[私聊]皇甫狗剩:流dot流死了,痛痛哒,求么么~

[私聊]七杀入命:么么。

[私聊]皇甫狗剩:还是七宝宝对我好啊。

[私聊]七杀入命:怎么还不起来?

[私聊]皇甫狗剩:死太多次了,原地复活时间有点儿长。

[私聊]七杀入命:对不起。

[私聊]皇甫狗剩:道哪门子歉?

[私聊]七杀入命:我刚才想看你的位置,就给你挂了个悬赏,害你带上怨念,不然肯定死不了的。

[私聊]皇甫狗剩:哈哈哈,你悬赏我多少钱啊,我那时候在努力地守住裤衩,没看清。

[私聊]七杀入命:1314。

[私聊]皇甫狗剩:么么哒~

等了好几分钟,黄晟终于原地复活,放出一个带商店功能的宠物,拿着用生命借来的一万金买了一个真橙之心。

绚烂的烟花绽放开来,肖祺选中黄晟,邀请他抱抱。

两人在烟花正中紧紧拥抱。

远处一匹踏炎乌骓跑来,背上带着两个成男,一个垂耳天策,一个红发苍云,两人下马后也站进烟花里抱在了一起。

[近聊]皇甫狗剩:出去!别蹭我们烟花!你们俩要脸吗?

[近聊]燕云十四骑玖:四哥你看,这就是我借出去的一万金,好看吗?

[近聊]燕云十四骑肆:好看。

老四抬手,也放了一个真橙之心,两个心形的烟花交错叠在一起,将黑戈壁黯淡的天空都映亮了。

[近聊]燕云十四骑肆:来YY聊天吧。

黄晟和肖祺都跳进燕云的帮会YY,看到老四和小九正挂在下面小房间里,房间名字叫阿拉斯加和哈士奇竟没有生殖隔离。

“四哥,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四个人是什么关系?”夏琼玖问。

老四道:“闺蜜和连襟?”

“滚你们俩的大爷!”黄晟骂,“四哥你跟傻逼九学坏了。”

老四轻笑着问:“那应该是什么关系?”

夏琼玖满脸都是搞事儿搞事儿搞事儿,眉飞色舞地说:“我们是三个恶人加一个浩气啊!”

黄晟心头突然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大叫:“你要干什么?”

“交保护费,不然我们三个揍你一个。”夏琼玖激动地搓手手。

黄晟转头看着坐在旁边的夏琼玖,认真道:“你宛如一个智障。”

“你敢骂我?”

“不但骂你,我还打你呢!”

话音未落,黄晟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游戏里的藏剑弟子抡起剑就冲上去,直接玉泉锁了隔壁烟花里的苍云。

“你打我?你当着我男人的面打我?小母鸡,你不知道你在玩火?”夏琼玖嚣张大叫,他最近经常跟着四哥打竞技场,虽然每次都是上场秒躺,然后躺在地上看四哥1V2,但因为胜率实在太好看了,让他不禁产生“九爷我其实也很犀利”的错觉,更何况狗剩还挂着降低30%属性的怨念呢。

夏琼玖充满了自信,于是扛起盾就冲了上去。

十秒钟后,他被狗剩打得脑壳都飞了。

在这两个人打成一团的同时,老四在和肖祺说正事儿。

“麦老爷很看重轩辕,特意给他买了个带狼的帮会,”老四淡淡地说,“现在很多人都知道情义之枪就是轩辕铁骑了,应该是他们自己爆的马甲。”

“他想招募当初的帮众?”肖祺冷笑,“呵呵,现在为了整个恶人谷我暂时不动他们,但是要知道,我能驱逐他一次,就能驱逐他第二次。”

老四一针见血地问:“你不动他们,他们也不动你?”

“我巴不得他们动我。”肖祺不屑地说,然而内心却不像上一次驱逐轩辕铁骑时那般无所畏惧——他有软肋了。

“不过他们合服之后也没表现出要打内战的样子,前些日子还帮你们恶贯满盈打了一波诗酒趁年华。”

肖祺一怔:“诗酒趁年华?”

“是啊,”老四无奈地说,“茶总做事真是让一般人都理解不了,当时还在被酆都收割呢,突然没来由就开始打你们恶贯满盈,哎,不知雪这几天去哪儿了?”

“他是我同学,跟我一起野外实习的,今天刚回来。”

“雪姨今晚没上线吧?肯定找茶茶去了。”黄晟一个云飞玉皇解决夏琼玖,在YY里猥琐地笑道,“两人刚好上就一分半个月,都说小别胜新婚,这俩本来就新婚呢,三天之内不要期待看到他们了,茶茶估计都下不了床。”

肖祺轻笑一声:“你还挺懂……”

“拜谁所赐啊?”黄晟哼哼。

肖祺低声道:“我们也是新婚。”

“哎,你强调这个干嘛?新婚就新婚呗,你还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只想你。”肖祺温柔地说。

夏琼玖被挂着怨念的黄晟一击重剑拍死在地上,耳边又传来两人臭不要脸的调情声,不由得想起黄晟已经把肖祺给睡了,而自己竟然还在守护四哥的完璧之身,一时悲愤交加,感觉无比凄凉。

心理不平衡的人往往会变得恶毒,夏琼玖恶狠狠地说:“祝你们俩永垂不朽。”

“羡慕吧,嫉妒吧,小处男,”黄晟道,“嘻嘻。”

夏琼玖怒道:“你大爷!”

老四:“……”

黄晟猜得不错,李雪风确实在顾茶清那里,从回校的大巴上下来,他来不及将行李送回宿舍,就拖着箱子直接去了院办。

顾茶清没在办公室。

李雪风站在他桌子前,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串钥匙,上面挂着一个玲珑密保锁,蓝色的,这是纯阳的代表色。

他看着这个密保锁,一直没有太大感觉的思念犹如海啸一般爆发起来,这一刻,他想那个人,想得快要疯了。

“你找顾老师有事?”旁边一个老师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这个怪怪的学生。

李雪风将密保锁攥在掌心,抬头,脸上已浮起优秀学生的乖巧笑容,问道:“老师,您知道顾老师为什么没在吗?”

“他一下午都在岗的,刚刚才出去,大概去洗手间了吧。”

“谢谢老师。”李雪风礼貌地颔首,拖着行李箱走出办公室。

走廊尽头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李雪风转过头去,正好与从洗手间走出来的顾茶清四目相对。

两人站在走廊两端遥遥相望。

李雪风抿了抿嘴唇,觉得心头有一片空白,霎时被填满了。

顾茶清突然掉头,一言不发地走回洗手间。

李雪风扔下行李箱,抬步往他的方向走去,穿过其他行色匆匆的师生,跟在顾茶清身后走进洗手间。

进门的瞬间,顾茶清猛地回过头来,一把将李雪风压在了门上,狠狠地吻了上去。

李雪风抱着他吻了几下,担心洗手间随时会有人进来,便攥着他的手腕,将人拉进最里面的隔间。

两人在逼仄的狭小空间中拥抱接吻,数不清的思念从唇舌间相互交换。

李雪风在接吻的间隙里断断续续地说:“小茶,我想死你了……我每天晚上都想你想得睡不着……”

顾茶清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发狠咬了他的嘴唇,怨恨地冷哼:“满嘴谎言,真想我会连YY都不上?”

“山里没信号啊!”李雪风被咬得下唇渗血,却也顾不得疼,摸着他的脸,低叫,“我都快急死了!”

“没……没信号?”顾茶清神情突然有些尴尬。

“是啊,”李雪风又吻了吻他,紧紧抱着他的身体,用脸蹭了蹭他的脸颊,喃喃地说,“我把招待所里所有屋顶都爬了,手机好不容易连上YY,还没听到你的声音就掉了,我差点疯了。”

“我……”

“你怎么了?”李雪风温柔地看向他。

顾茶清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磨蹭了半晌,终于说了出来:“我以为你……嗯……我把你们帮会给打了。”

“……”李雪风一口气噎在喉咙口,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顾茶清嘴硬:“我不知道你是因为没信号。”

“这个想想就知道了啊!我那么喜欢你,要不是没信号,怎么能忍得住不找你?”李雪风一手搂着他的细腰,另一只手用力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作死了!”

顾茶清浑身一颤,瞪眼:“你!”

“唉,算了,打了就打了吧,”李雪风无奈地说,“帮里人看在我的面子上应该不会计较太多,回头我去给大家道个歉。”

顾茶清心里腾起一股小小的幸福感,解释道:“只是找了点小麻烦,没给你打散。”

“那我谢谢你手下留情啊,你要是真给打散了……”李雪风对他无限妥协,“那我也只能重新发展了,诗酒……唉,你这段时间辛苦了。”

顾茶清明白他是知道自己帮会的遭遇了,刹那间心头有点麻麻的,无论被怎样暗算、怎样收割、怎样欺辱都绝不会放在心上的洒脱被一丝淡淡的委屈所取代,他发现自己突然变得脆弱了起来。

李雪风吻了吻他,温柔而又郑重地说:“我会找出来是谁买的酆都,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的。”

“嗯。”顾茶清应了一声,听到他承诺的瞬间仿佛就已经大仇得报,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不说别人了,说说自己吧。”

“什么?”

顾茶清的手指在李雪风背上慢慢地划着圈,压低声音问:“你说你每天晚上都想我……是怎么想的?”

李雪风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眼神骤然变得炽热起来。

顾茶清竭力控制住粗重的呼吸,温热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声线不稳地轻声说:“今晚来我家。”说完,一把推开李雪风,拉开隔间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李雪风摸着滚烫的耳朵,控制不住地扬起唇角,快步跟在他身后离开。

旁边的隔间里,夏教授坐在马桶上,用力掀过一页报纸,皱紧眉头,满脑子充满了费解——

又是一对?

所有老师一致看重的三好学生李雪风?

院办那个年纪轻轻就十分难缠的顾茶清?

这个社会究竟怎么了?

不过,既然同性恋这么普遍……那琼玖以后的路大概也不会很难走……

第97章:小别胜新婚

顾茶清回到办公室,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工作,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刚刚经历过一番激吻的嘴唇有些轻微的紧绷感,火辣辣地散发着热度。

他不由得舔了舔嘴唇,抬眼看向办公室外,脑子里乱糟糟地一团乱:李雪风现在是不是已经回宿舍了?他晚上几点到自己家?他会知道带油和套子吗?他会不会做?

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都涌了出来,顾茶清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李雪风这个装人妖的死直男会把晚上的事情给搞砸,他一定会弄疼自己的!

顾茶清两眼发直地看着眼前的文件,想开恶贯满盈的帮战,想压李雪风的复活点。

办公室的老师们都在安静地忙着手头的事情,顾茶清感觉这种安静让他心里十分压抑,轻缓地吁出一口气,放下笔走向门外,他想出去透透气。

走出办公室,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走廊墙边玩手机的李雪风。

“你坐这里干什么?”

“等你下班啊。”李雪风灿烂地笑起来。

周围没什么人,顾茶清走过去,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扫一眼他的行李箱,压低声音问:“你不用把行李送回宿舍?”

“不用,”李雪风低声笑道,“我直接送去你家。”

顾茶清心头一震,腾起一股强烈的期待,却控制住表情,轻哼了一声:“送去我家做什么?我没说过想跟你同居。”

“谁说要跟你同居了?”李雪风道,“我就放一晚,明天直接拖箱子回老家,我放暑假了。”

顾茶清怔了怔:“放暑假……”

“是啊,我回家后,整个假期都不会再来N城了哦。”

刚刚团聚又要分离?凭什么我的感情生活这么不顺?顾茶清面无表情地看着李雪风,眼中的淡漠渐渐被怨恨取代,他冷冷地低声说:“你现在就给我回你的老家去,今晚不用来了。”

说完,他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哎……”李雪风一跃而起,蹿上去拖住他的手腕,连声道,“别生气,我开玩笑的!”

顾茶清连忙甩开他,回头,压低声音斥道:“别在这里拉拉扯扯的!”

李雪风强按住想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有些缩手缩脚地站在墙边,小声道:“我只是想逗你玩的,我不走,小茶,你撵我我都不会走的,”他突然抬手抽了自己一嘴巴,“我这张贱嘴啊,怎么就……”

顾茶清一把攥住他还想继续抽自己的手,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促狭,勾起一侧唇角,慢悠悠道:“就准你开玩笑,不准我也开?”

“你……”李雪风整个人都无语了,双手握紧他的手揉了揉,声音极低地说,“小茶,我想亲你。”

顾茶清呼吸急促起来,他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大脑却在飞快地旋转,思考半天,他狠下心来,用力攥了一下李雪风的手指,低声道:“去停车场等我。”

刹那间,李雪风的眼睛亮得跟贼一样。

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下班,顾茶清等不及了,快步去领导办公室签了早退条,急匆匆地走去停车场。

李雪风正站在他的车边。

现在是上班时间,地下停车场再无他人,顾茶清急得几乎要小跑起来,走到车前,一把将李雪风按在了车门上,低头吻了上去。

两人都吻得很激动,牙齿撞破嘴唇都毫不在意。李雪风一边亲吻一边忍不住抚摸他的细腰,指腹隔着衬衫,有一种格外煽情的触感。

“你硬了……”李雪风在接吻间隙里喃喃地说。

顾茶清两颊烧得绯红,喘着粗气道:“你也是。”

李雪风声音哑得出奇,压低声音问:“车震吗?”

“我……”顾茶清被情欲烧毁的大脑稍稍找回些许理智,身体却腻在李雪风的身上不愿起来。

“今天先不震,”李雪风在顾茶清脸上急促地亲吻着,低声笑着说,“我们的第一次,我想去你家里,在你的床上,干你。”

他低哑的声音仿佛有魔法一般,让顾茶清的腰不由得开始发软。

李雪风手指沿着腰线往下滑去,用力揉了一把他的臀肉,笑问:“你这样儿还能开车吗?”

“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老司机。”顾茶清喘着粗气,嘴硬地说。

两人坐在车上,裤子都被顶得有点难看,李雪风伸手往顾茶清腿间摸了一把,顾茶清咬住下唇闭了闭眼,哑声道:“手拿开,不然给我滚下去。”

李雪风此时很能体会这种拼命克制的感觉,识趣地收回手,在他唇间吻了一下,心想: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嘴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顾茶清面无表情地发动车子,一踩油门,车子如火箭一般飞出停车场。

李雪风坐在副驾驶席,看着车窗外的景物飞快地往后移去,深呼吸了几次,竭力平息着翻涌的心情。

车子从大学城开进老城区,他整理了一下裤子,让形状不再那么明显,转头问:“家里有吃的吗?”

“谁跟你家里?”顾茶清哼了一声,一打方向盘,拐去他家附近超市的方向。

两人去超市买了点新鲜的食材,路过海鲜区的时候,李雪风推着购物车,鬼鬼祟祟地叫:“买点生蚝,生蚝!”

顾茶清横了他一眼:“你不行?”

“我当然行!我是怕你不行!”

顾茶清冷笑两声,眼神十分露骨地在他下三路打量一圈,轻声挑衅:“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行……”

结账的时候,李雪风往收银台上丢了四盒安全套和三瓶润滑剂,顾茶清的脸瞬间就热了起来,做贼心虚地往旁边瞥了几眼,确定没有人看他们才稍稍心安。

“先生有会员卡吗?这个安全套有会员专享活动价,可以优惠9元。”收银员脆生生的声音在此刻是如此响亮。

旁边队列里一个人转头往这儿看了一眼,顾茶清登时感觉头皮都麻了,刚要低声催促收银员赶紧结账,就听李雪风语气十分自然地问:“你们这儿会员卡怎么办理?”

“登记身份证和手机号码就可以了。”

“办了这个会员卡,除了会员活动价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优惠吗?”

“还可以参加积分换购活动,或者参加积分抽奖。”

“都能换什么东西?积分是怎么算的?每消费一元积一分吗?那有没有什么时间限制?积分长时间不兑换会被清零吗?”李雪风开始掏身份证。

两人在这儿磨蹭太长时间,排在身后的人探头往前面看了过来。

顾茶清余光看到那人看了看堆在收银台上的安全套和润滑剂,又转头看了看站在一起的李雪风和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猜出什么来了,顾茶清已经快要疯了,碰了李雪风一下,低声道:“赶紧的!”

“等等,我办个会员卡……”

“办什么办?以后再说!”

李雪风还想说什么,目光扫到他红得滴血的耳朵,了然地笑了起来,对收银员道:“我下次来再办吧,你先把这些给结了。”

拎着东西从超市出来,顾茶清闷头往前走,恨不得把李雪风丢在超市不要了。

“走慢点撒!”李雪风追上他,无奈地说,“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害羞的嘛,你要是觉得羞耻,那我们以后在网上买好了。”

“我没有!正常生活用品而已,有什么好羞耻的?”

李雪风凑过去,歪头看着他的脸,笑道:“还嘴硬,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那你脸红什么?”

顾茶清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他,压低声音冷冷道:“你当真不知道我脸红什么?我们,两个男人,买安全套,在别人眼里这意味着什么?你有没有发现旁边的人在用什么眼光看我们?”

“用什么眼神看我们……重要吗?”李雪风坦荡地笑了笑,反问,“我为什么要在意旁边人的看法?他管得着我买什么吗?两个男人就不能买安全套?我不但要买,我还要用呢!”

顾茶清咬住下唇。

李雪风道:“小茶,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告诉你,不用担心,我们问心无愧。”

顾茶清唇角露出一丝没有控制住的笑意,故意冷哼一声,嘲道:“现在跟我说问心无愧?你不是直男么?”

“我被你掰弯了啊!”李雪风简直要喊冤,“不知茶,我警告你,你实在太可恶了!”

“你他妈才是不知茶!我哪里可恶?”

“你哪里都可恶!”李雪风道,“没事儿长这么好看做什么,不知道我是个猥琐的颜控吗?长得好看也就算了,偏偏还这么可爱,撩得我再也直不下去,你得负责!”

“抖什么机灵!”顾茶清横他一眼,拎着东西大步往前走去。

李雪风跟在他身后碎碎念:“我反正已经被你掰弯了,再也直不回去了,你最好对我温柔一点,不然我就去妇联告你,我去院办门外拉横幅,让学校领导为我主持公道……”

“神经病!”

两人上车,驶出超市停车场,顾茶清专心开车,快到家时,听到旁边李雪风低声说:“我是一个比较磨叽的人,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确定自己的真心,但我又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喜欢了,就不会改了。”

顾茶清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李雪风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建筑物,继续道:“我从来没谈过女朋友,以前有个女孩追求我,兄弟们都劝我答应她,说她漂亮、聪明、懂事儿,是学生会部长,家境还特别好……”

顾茶清看着前方,没有说话,手指却攥紧了方向盘。

“他们都说,跟这个女孩在一起,会特别有面子,所有男生都会羡慕我,但我还是没有答应,因为我并不喜欢她,我不能为别人的眼光活着。”李雪风转头,看着顾茶清俊美无俦的侧脸,认真地说,“我不想在意别人用什么眼光看我,随便他们怎么看,跟我没关系,我只想看着你。”

车子拐进小区停车场,顾茶清停好车,转头看向李雪风,地下停车场中光线暗淡,只有墙角几盏LED灯发出惨淡的白光,李雪风侧逆光坐着,脸上半明半暗,阴影中的双眸里流淌着温柔似水的光泽。

顾茶清解开安全带,起身压过去,吻住了他的嘴唇。

第98章:雪茶结婚啦

喂顾茶清喝完水,李雪风一拧腰,整个人压在了他的身上,吻了吻他的脸颊,没头没脑地小声问:“感觉怎么样?”

顾茶清被他压得仰躺在床上,笑着看他,故意装傻:“什么怎么样?”

“这个呀!”李雪风骑着他的腿十分下流地顶了两下。

顾茶清噗嗤一笑,挣扎着翻身想从他身下逃跑,昧着良心诋毁他:“不怎么样,我都想去打JJC了,就是看你在那儿热火朝天的没好意思打扰你……”

“你厉害的呀!”李雪风哈哈大笑,将他拖回来,“来来,有本事别跑,来打这个JJC。”

被按在床上拉开腿,顾茶清才意识到这货来真的,抬腿蹬了他一脚,叫道:“你他妈没有不应期的?”

“我要努力进步嘛,不应期这种障碍一定要克服啊。”李雪风理直气壮地说。

两人一个逃一个抓,在床上闹得不亦乐乎,顾茶清躺在床上,一边笑着骂他,一边伸腿蹬他,李雪风像一只围着肉块转圈的小狗,转着不同的角度试图扑过去。

就这么一个幼稚到家的游戏足足玩了半个多小时,李雪风滚到顾茶清身上,抱着他在床上转了一圈,用力亲了一口:“饿不饿?要不要再做一次?”

“你这两个问题相差太大了吧?”

李雪风伸手往下摸去,不要脸地说:“这是一个问题。”

“机灵抖个没完了?”顾茶清笑骂,拍开他的手,抱着他的脖子说,“我饿了,冰箱里有面包,你拿来我吃一点。”

李雪风下床,给他拿了一个奶酪包,又热了杯牛奶放在床边,回头去将行李箱提过来,找出睡衣去浴室冲了个澡,甩着湿淋淋的头发出来,探头看向卧室,见顾茶清正趴在床上一边咬奶酪包一边玩手机,瘦削优美的背部线条美不胜收。

他走过去,抚摸着他的后背,柔声道:“洗个澡?我煮点粥当晚饭?”

顾茶清趴那儿没动:“你先去煮,我待会儿就去洗。”

“不难受啊?”

顾茶清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指什么,耳朵忽地热了起来,冷着脸横他一眼:“管得着么你?做饭去!”

李雪风摸摸他的耳朵,得意地笑道:“我要是都管不着了,还有谁能管得着?嗯?你这臭脾气啊……”

“我脾气就这样。”顾茶清有些不高兴了。

李雪风敏锐地发现他的变化,暗叹一声气,俯身在他耳朵上亲了亲,柔声道:“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你以后脾气要是一直就这样了,那我也只能努力适应啊,还能怎么办?”

顾茶清忍不住唇角上扬,他歪头看着李雪风的眼睛,淡淡道:“那我也稍微改变一下吧。”

“你怎么这么可爱呢?”李雪风搂着他又吻了吻,笑问,“晚饭想吃什么菜?刚才买了嫩藕,藕炒肉片,吃吗?”

“你会做?”顾茶清的眼神中盛满了不信任。

李雪风正色道:“不要动不动就质疑你男人的实力,不会做难道我还不会学么?”

顾茶清点点头:“很好,上次你在七杀那里学习的结果就是炒糊了我的锅。”

“我刷干净了!”李雪风强调。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顾茶清笑起来:“那你做去吧,要是再炒糊了……别忘了刷干净。”

李雪风肩负着重任走进厨房,将嫩藕洗干净,从冰箱找出一块瘦肉解冻,想了想,然后拿出手机,心想:现在菜谱APP这么多,还教不会我一道藕炒肉片?

二十分钟后,顾茶清玩够了手机,起床去洗澡,洗完出来的时候见李雪风正往热锅里倒油,待油烧热时,抓起旁边切好的肉片放进锅里,霎时,油花四溅,他吓得往后一蹦,伸长胳膊拿木铲在锅里戳了几下,被溅起的油花烫到,疼得嘶嘶倒吸冷气,这才发现抽油烟机没开,硬着头皮用手捂住脸,往前走一步,飞快地打开抽油烟机,又蹦回后面。

“你再往后退一步就从厨房出来了。”顾茶清抱臂倚在餐厅的墙上,好笑地看着他。

“你就别再说风凉话了。”李雪风没好气地说,眼看着锅里的肉片都快要糊了,连忙拿木铲去翻搅,每翻一下,油花都能噼里啪啦溅半天,溅得他自己都快冒烟了。

顾茶清走过去,伸手将火关小,从他手里拿走木铲,笑道:“火太大了,肉里有水,遇到油肯定要溅,烫到手了?”

“嗯。”李雪风委屈地说,将手背伸到他面前,上面被溅了好几个小红点。

“啧啧啧……”顾茶清毫无同情心,只看了一眼就转头继续炒菜去了。

李雪风解下围裙,给顾茶清穿上,嗲声说:“宝宝痛痛……”

“忍着。”

“痛痛呢!”

“叫你忍着!酱油接给我。”

李雪风伸手去拿,在两瓶酱油之间犹豫了一下:“生抽还是老抽?”

“生抽,你个蠢货。”

“……”李雪风被骂得很憋屈,从背后抱住顾茶清的细腰,小声道,“我那么怕你痛,可你一点都不怕我痛,真不贤惠。”

“你什么时候怕我……靠!”顾茶清说到一半才忽地反应过来这货指的是什么,声音一紧,闷声道,“滚一边儿去!”

李雪风却丝毫没有要滚的打算,抱着他晃来晃去,嬉笑着说:“你让滚我就滚?那我的面子搁哪儿啊?”

顾茶清觉得他好玩,便和气地问:“那你要怎样?”

李雪风抬起手背送到他面前,委屈地说:“我手被烫到了,痛痛。”

顾茶清看着他极漂亮的手指,非常想要亲一口,于是他顺势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温柔地吻了一下,笑道:“这样还痛吗?”

“不痛不痛了!不不,还痛,这里痛……”李雪风挺胯抵着他的屁股顶了两下,“这里胀得痛。”

“滚吧!”顾茶清转身一脚把他蹬了出去。

晚饭是李雪风煮的稀粥和顾茶清炒的小菜,两个人,三菜一汤,有荤有素,咸淡适宜。

李雪风一边吃饭一边唠唠叨叨地讲他在山里的趣事。

顾茶清话不多,就微笑着听,听着听着就不知道他在讲什么了,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看?眉毛浓黑而干净,眼睛在灯光下明亮有神,生活的每一个细节在他嘴里都充满了乐趣,连天目山里那些与世隔绝的日子都是一场让他享受思念的甜蜜修行……

李雪风讲着讲着觉得顾茶清眼神不太对了,停了下来,疑惑地问:“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顾茶清摇摇头:“不多,我喜欢听。”

“那你在看什么呢?”李雪风摸摸鼻尖,“我还以为我讲错了。”

顾茶清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没头没脑地说:“我想亲你一下。”

“……”李雪风倒吸一口冷气,将饭碗一推,站起来,“来来,我们去亲个够。”

“不,先吃饭,吃完饭再……”

“不行,你都说想亲我了,我一定要满足你。”李雪风不由分说,硬是将顾茶清从椅子上拖起来,拖进卧室,压在了床上。

“我后悔了,我不想亲你,现在我想吃饭!”顾茶清努力想爬起来,却被按着扒光了睡衣。

李雪风抬腿上床,体贴地说:“我知道你傲娇,我什么都明白,来,试试这个螺纹的?”

顾茶清祸从口出,饭没吃完,却被喂得饱饱的,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大腿还不由自主地打着哆嗦。

李雪风将热好的饭菜端过来,用小勺盛了喂他,还要很不要脸地问:“小茶,师父是不是很体贴?”

顾茶清沉默地吃饭,心想:你体贴个锤子!

“吃块鸡蛋,补充点蛋白质,”李雪风柔声道,“吃完我们再来一次。”

“咳咳咳……”顾茶清呛到了。

李雪风连忙拿纸巾给他,又倒了杯清水过来,待顾茶清终于平息好了之后,才笑着说:“别这么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谁急了!”

“好好好,你不急,是我急,行吧?”李雪风兴致勃勃地说,“待会儿我们试试在浴室里,听说对着镜子特别有感觉……”

“你给我闭嘴!”顾茶清一巴掌按在了他的脸上。

李雪风喂顾茶清吃完饭,将碗筷都收拾干净,回头见顾茶清腿间一片狼藉,便想抱他去洗个澡,结果那人被他关于浴室play的提议吓破胆了,死活扒着床就不下去,还伸腿蹬他。

李雪风被蹬得没办法,无奈地保证:“不做了,真的不做了,我又不是一夜七次郎,早被你榨干了,起不来了,不信你摸摸。”

顾茶清冷笑:“还想套路我?你现在是没起来,万一我摸两下,你趁机起来了,这锅是不是还得甩我身上?”

“小人之心!绝对的小人之心!不就做个爱吗?我用得着跟你玩套路?”李雪风非常崩溃,“妈的,我跟老婆做个爱还得玩套路?”

顾茶清声音猛地拔高:“谁是你老婆?”

“那你是我什么?”

顾茶清一顿,按理说李雪风该喊自己老师,可是……他想到两人这一天的所作所为:谁他妈跟老师做这种事!

“好啦,别傲娇了,我帮你洗个澡,然后就睡觉了,困得很呢。”

“我自己洗。”

“好好好,你自己去,唉,忸怩什么……”

李雪风这一天是真的累了,坐了六个小时车从深山老林回到学校,又接连滚了两遍床单,身体已经被掏空,等顾茶清洗完澡便搂着他沉沉睡去。

夜还没深,外面的灯光透过窗帘落在床上,顾茶清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屋顶的光斑,他心思重、睡眠浅,身边多了个人就有些失眠,理智上知道应该分床睡,可又觉得李雪风的怀抱既温暖又柔软,躺进去就不想起来了。

他转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着熟睡中的李雪风,发现这个人,从骨到皮,长得都是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顾茶清痴痴地看着李雪风,疯了一样地想亲他。

李雪风睡得很熟,呼吸绵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唇角微扬,是夙愿得偿、心满意足的模样。

顾茶清动作非常轻地凑上前,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李雪风一只手按住顾茶清的后脑,加深了一个吻。

顾茶清心头一惊,再想缩回来已经晚了,李雪风手臂收拢,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温柔而又专注地继续着这个吻。

不知吻了多久,顾茶清觉得自己有些缺氧了,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李雪风和他不含情欲的亲吻。

李雪风终于放开他,声音中带着浓重的困顿,低哑地说:“我很爱你,小茶。”

“我……我也是。”顾茶清轻声说,也许是夜色深沉,遮挡住了视线,让剖白变得容易而坦然,他喃喃地说,“我从上学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是gay,我害怕,又愤怒,凭什么我是?凭什么是我?我不想面对这个世界,游戏是我唯一的社交,可是偏偏遇到了你……”

李雪风叹出一口气,收紧手臂。

顾茶清继续道:“我不想找男师父,我怕自己喜欢上他,可你偏偏撞上来,我放你走,你却不知死活……活该你被掰弯……”

李雪风笑了一下:“那你要负责。”

“我不。”

“这就过分了啊,”李雪风打了个哈欠,带着鼻音道,“我可认定你了,这叫雏鸟情结。”

“谁管你?”顾茶清竭力控制住笑意,冷着脸道,“还不睡觉?”

“是你先亲我的……”李雪风还想强打起精神再说几句,却一闭眼,又一次睡了过去。

顾茶清等了一会儿,估计他肯定是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在他唇角又亲了一下,不讲道理地想:我先亲的,又怎样?

第99章:打个藏宝洞

第二天一早,顾茶清在李雪风的亲吻下醒来,两人又缠绵了一番,顾茶清吃过早饭就去上班了。

李雪风刷完锅碗、铲完猫屎、打扫完卫生,一下子闲得有点不知所措了。

上床去睡个回笼觉?不行,一闭上眼睛就开始想念顾茶清的滋味。

看书?更不行了,满篇都是我爱你啊!

李雪风和猫大眼瞪小眼半天,最后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脑登上游戏。太早了,帮会里没什么人,李雪风把茶馆日常做完就开始挖宝玩。

阴山大草原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在挖宝,两人挖着挖着就碰到一起去了。

[近聊]皇甫狗剩:天啦噜!

[近聊]不知雪:天啦噜兔!

[近聊]皇甫狗剩:你居然大清早在挖宝,被茶茶从床上踹下来了吗?

[近聊]不知雪:你不也一样大清早在挖宝!被七杀从床上踹下来了吗?

[近聊]皇甫狗剩:不是啊,我是想七杀想得睡不着,独守空床,寂寞难耐,只好来挖宝。

“……”李雪风觉得这厮的话充满了谄媚,动机十分可疑,转动了一下视角,果然看到七杀骑着马站在不远处,心想狗剩你这只一辈子翻不了身的心机叽!

[近聊]七杀入命:中午出去吃饭?

[近聊]皇甫狗剩:外面也没什么好吃的啊,那几家店都吃够了。

[近聊]七杀入命:来我家自己做。

[近聊]皇甫狗剩:热,不想出门。

[近聊]七杀入命:那我做好送到你宿舍。

[近聊]皇甫狗剩:么么哒~来的时候带两个可爱多。

李雪风拿着挖宝铲子,吐着血默默爬走,自己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在这儿看他们撒狗粮。

肖祺给黄晟丢了一个入队邀请,两人组队挖宝,挖了没几分钟,肖祺一铲子下去,眼前忽地一花,出现一个藏宝洞。

[队伍]七杀入命:藏宝洞,打吗?

[队伍]皇甫狗剩:行。

[队伍]七杀入命:你换个奶过来?

[队伍]皇甫狗剩:喊雪姨过来落无敌。

李雪风一听说有藏宝洞,立即忙不迭地进了队。

[队伍]不知雪:等等,我把小茶的号开过来。

[队伍]皇甫狗剩:我靠,你开他的号干什么?

[队伍]不知雪:摸宠物啊。

[队伍]七杀入命:有宠物?

[队伍]不知雪:没有没有,我刚刚说错了。

李雪风飞快地双开了茶中故旧的万花号飞过来,申请入队,被七杀拒绝了。手滑?再申请,又被拒绝了。

[队伍]不知雪:帮举,放我进队啊。

[队伍]七杀入命:宠物是阿晟的。

[队伍]不知雪:别闹,哪有什么宠物?一切都是你的幻觉!快放我进入,我进来奶你们呢,不然你们菜刀队上吗?

[队伍]七杀入命:嗯。

[队伍]不知雪:嗯什么嗯?

[队伍]七杀入命:菜刀队打。

[队伍]不知雪:你脑壳坏掉了吗?BOSS大技能一下4万8,你开山开虎扛吗?还是你家狗剩一个大风车能给你奶满?

[队伍]七杀入命:不行么?

[队伍]皇甫狗剩:咯咯哒~

[队伍]不知雪:……

[队伍]不知雪:狗剩,你就陪他闹吧。

李雪风刚想把茶中故旧这个号退出,屏幕上跳出七杀入命邀请入队的申请,他虽然很唾弃肖祺的自私行径,但还是屁颠屁颠地入队了。

[队伍]七杀入命:上YY。

[队伍]皇甫狗剩:打个藏宝洞还是YY指挥?

虽然这么说着,但黄晟还是打开YY,跳去恶贯满盈的YY,刚一跳进去,就被肖祺拉到下面的小房间里,两秒钟后,李雪风也被拉了下来。

“进吧,进吧,再磨蹭藏宝洞要消失了。”黄晟说。

肖祺电脑最快,第一个进了副本。

李雪风一边等地图刷新,一边喊:“看是哪个藏宝洞?是野人谷吗?”

“是的。”肖祺问,“宠物在哪?”

“没有宠物!”李雪风进了副本,一个蹑云冲到肖祺前面去,飞奔着满地图转悠,嘴里却十分认真地说,“我刚刚说着玩的,不要当真。”

肖祺顿了顿,沉声问:“那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BOSS啊……哎呀我靠!”李雪风的小书生插件突然跳出一个提示——发现呼呼!他惊叫一声,立刻循着插件指引的方向冲了过去,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魂牵梦绕的那只猪。

“我的呼呼,你是小茶的啦……啊咧?”

黄晟慢悠悠地走过来,停在他的面前,笑眯眯地说:“捡不了吧?没法拾取吧?人家猪不理你吧?”

“我靠!”李雪风一声惨叫,“被你套路了!”

“这叫套路人者恒被套之,徒弟弟,过来捡猪,”黄晟道,“这个宠物只有藏宝洞的主人才可以捡。”

眼睁睁看着梦中情猪被肖祺捡走,李雪风痛不欲生:“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皇甫狗剩!”

黄晟委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从头到尾就咯咯哒了一声,连个蛋都没下!你居然怼我?”

李雪风惊:“你还会下蛋?”

“羡慕吧?羡慕不来的,职业特色。”黄晟道,“别嗦了,赶紧切奶花,打BOSS了,打完我徒弟弟还得去做午饭呢。”

“我羡慕你的脸皮。”李雪风说着给茶中故旧的心法切成离经易道,换了几身装备,发现都是花间的,一时有点蒙圈儿。

肖祺问:“换好了吗?开怪了。”

“先别开!”李雪风叫,“小茶身上没奶花装备。”

“废话,你什么时候见他奶过?”黄晟道,“离经易道只为一人,懂么?除了你,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敢喝茶奶,不怕被毒死么?砒霜味儿的。”

“别闹。”李雪风拉开茶中故旧的背包,勉强找出来两件还没来得及扔的大战装备换上,“开吧。”

肖祺换了一身T装,飞镖开怪,黄晟抡起剑冲了上去,一边打一边嘀咕:“长针奶量八百,奈斯,死了就怪雪姨。”

“死不了,相信我,我对万花了如指掌。”

对万花了如指掌的李雪风作为一个一手万花的纯阳,奶得还算可以,大概就是血量一路大姨妈,却神奇地没有死人的水平。

几分钟后,BOSS开始放大招,李雪风自己的血线掉得跟瀑布一样,不但不奶那两个,还偷他们的血奶自己。

肖祺以肉眼都要跟不上的速度快被BOSS捶死了,黄晟大叫着风吹荷,强行抢仇恨。

五秒钟后,三个人都躺在了地上。

李雪风干笑:“哈哈哈,这个BOSS厉害的呢!把武王城主和凛风堡主一起给干掉了。”

“所以你很自豪吗?”黄晟道,“雪姨,你的锅。”

肖祺附和:“对。”

“我跑尸回来拉你们。”李雪风二话没说背上了锅。

再来一次,团灭。

第三次,团灭。

第四次……

第五次……

三个阵营指挥被一个野人BOSS怼得束手无策,默默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肖祺道:“我双开奶秀过来。”

“我去开吧,你还得T。”

黄晟登上肖祺的奶秀号七返灵沙,过来救场,总算将这个BOSS打过去,三个人各自摸了一堆垃圾,都有点怀疑自己耗这么长时间到底图的是什么。

打完之后,李雪风盯着奶秀的外观看了半天,啧啧称奇:“帮举你真的是1?”

肖祺疑惑:“嗯?”

“你这号弄得可真小公举啊。”

肖祺笑起来:“胡扯。”

“真的,你当初买这个号不就为了追一下狗剩吗?用得着弄得这么花枝招展?还粉白菜,你有这钱干嘛不给狗剩买个披风穿……”

“闭嘴吧你!”黄晟打断他,“别出馊主意,他真会买的,你给我们省点钱吧。”

肖祺笑了笑没说话。

他们都是PVP党,很少打副本,为了不辜负肖祺辛苦挖出来的藏宝洞,三个人在里面截了一会儿图。

出副本的时候,外面站着一个毒萝,头上顶着五个字——只会吹牛笔。

黄晟登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私聊]皇甫狗剩:你为什么在这里???

[私聊]只会吹牛笔:哟,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私聊]皇甫狗剩:不管七杀找你买什么你都不能卖给他!!!

[私聊]只会吹牛笔:断老子财路还敢这么理直气壮你是第一个!

[私聊]皇甫狗剩:……

很快他就知道肖祺找吹牛笔买什么了,看到交易框里的那个一代黄披风,黄晟简直想糊到肖祺脸上去。

“说了别在我身上乱花钱啊。”黄晟有气无力地叹气,“买个披风干嘛呢?还没有我蓑衣好看。”

肖祺淡淡地说:“我喜欢。”

“都是花的父母的钱,这么浪费不合适。”黄晟小声嘀咕。

“最后一次了。”

“那就好。”黄晟瞄一眼屏幕里的天策,心头有点疑惑:这么好说话?不会还有什么套路在等着吧?

果然,肖祺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下周一就入职,到时领了工资就不是花父母的钱了。”

“啧……”黄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恕我直言,”李雪风在旁边凉凉地说,“帮举你的工资也是父母付给你的。”

肖祺:“……”

“雪姨你退队,”黄晟大声道,“我怎么就这么想揍你呢?”

“我没生气。”肖祺不怒反笑,淡淡地说,“毕竟这是事实,但我很庆幸这是事实,让我可以有更多的资本来为你挥霍,我也会努力让自己对得起这一切。”

黄晟笑道:“你当然对得起,就算你不进公司,等毕业后随便进哪家制药厂,都将会独当一面。”

他嘴上在开导着肖祺,手上却在疯狂地打字喷着吹牛笔。

[私聊]皇甫狗剩:再给他安利这些乱七八糟的外观信不信我撅了你的小笛子!

[私聊]只会吹牛笔:你不穿不就行了!

[私聊]皇甫狗剩:我为什么不穿?他喜欢看,我当然要穿!

[私聊]只会吹牛笔:他喜欢你就穿?那我问问七杀喜不喜欢肚兜。

系统:[皇甫狗剩]已对你开启仇杀,是否将他加入仇人列表?

[私聊]只会吹牛笔:我靠!渣男!你还记不记得我也是你情缘?你妈蛋!

黄晟一言不发,把吹牛笔加了仇杀就是干。

[私聊]只会吹牛笔:信不信我继续给他安利海景房?

玉泉鱼跃!玉虹贯日!醉月!

[私聊]只会吹牛笔:你再闹我真的问肚兜了!

梦泉虎跑!

[世界]只会吹牛笔:@七杀入命,狗剩问你喜不喜欢看他穿肚兜?你要喜欢,他就穿给你看!

风……来……吴……山……

[世界]七杀入命:不喜欢。

大上午的世界频道被这两人搅和得炸了锅,高度重合的复制党和CP粉们纷纷浮上水面展开密集的刷频和丰富的联想。

黄晟踩着吹牛笔的尸体松了一口气,心想:肖祺为人单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我骗他的。”肖祺平静的声音从音箱中传来。

黄晟颤声问:“什么?”

“肚兜。”肖祺笑得十分温暖地说,“其实我很喜欢。”

黄晟整个世界都灰暗了,死气沉沉地说:“你要是喜欢,我去寇岛刷一百个给你,不但有普通肚兜,还有真丝的,还有图谱……”

“真丝的也不错。”肖祺点头,“我很期待穿在你身上的样子。”

黄晟崩溃:“逆徒!”

“我说……请容我卡个麦……”李雪风幽幽地说,“你们是不是忘记,YY里还有一个我了?”

第100章:去新踩点

打完这个藏宝洞,肖祺就下线买菜去了,李雪风连忙在微信里发语音问他:“你中午做什么菜啊?”

“糖醋排骨,西红柿炒鸡蛋,木耳炒山药,我去买点糖,阿晟喜欢吃甜的。”

“啧,小茶不喜欢吃甜的,那我做什么啊?”

“随便。”肖祺显然对顾茶清吃什么饭毫无兴趣。

一心想给小茶做好后勤工作的李雪风头发都快揪掉了。

肖祺做好饭菜用保温盒装好送去黄晟的宿舍,这是他第一次来黄晟宿舍,本以为会很乱,没想到却出奇地干净整齐。

黄晟笑眯眯地将他迎进来:“热吧,你怎么过来的?开车?”

“走过来的。”

“我就猜你是走过来的,距离这么近,不值当开车。”黄晟拿扇子给他扇着汗涔涔的后颈,“空调再调低点儿?”

“不用。”肖祺将饭盒放在桌子上,转头看向黄晟,两人对视一笑,肖祺抬手拢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黄晟双手放在肖祺的腰上,和他靠在一起接吻,吻了足足有十分钟,黄晟小声嘟囔一句:“别咬我……”

肖祺松开口,嘴唇上移,吻了吻他的额头,满足地吁出一口气,喃喃道:“一晚上没见,想死我了。”

黄晟笑问:“要做吗?我这儿床可能有点小。”

“不了,”肖祺苦笑一声,“万一九爷突然回来,得多尴尬。”

“那有什么?就说你强暴我好了。”

“喂!”

“哈哈哈,吃饭!”黄晟将保温饭盒打开,看到色香味极全的三菜一汤,惊艳大叫,“我靠!我娶了个大厨啊!”

肖祺做这顿饭是使出浑身解数的,见他果然很喜欢,心头得意不已,声音却非常镇定地说:“尝尝。”

“好吃!”

肖祺忍不住露出笑容。

两人坐在桌边吃饭,黄晟将游戏关了,打开一个高玩的直播,一边吃饭,一边看人家切磋。

肖祺道:“吃饭的时候不要分心。”

“没关系,又不会吃到鼻子里,”黄晟不在乎地说,突然提高声音,“哎,你看他这个醉月……”

肖祺没说话。

黄晟疑惑地看他一眼,继续看直播。

肖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三秒钟后,黄晟撑不住了,叹一声气端起饭碗:“好好好我不看了。”

肖祺大获全胜,温柔地笑了起来:“看完再看。”

“真是拿你没办法……”

两人吃完饭,黄晟站起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夏琼玖回来了,一进门就大叫:“好热啊……我靠!你们两个吃什么好吃的?还有吗?”

黄晟看一眼残羹冷炙,发现吃得非常干净,干净到连一块山药都没剩下,于是体贴地问夏琼玖:“还剩点汤,你舔舔?”

“滚你大爷的!”夏琼玖暴怒。

“你还没吃饭?”肖祺有些尴尬地说,“帮你点个外卖?”

“不用,谢谢,我吃过了。”夏琼玖摆摆手笑着说,“跟四哥在外面吃的。”

“徒弟你不用管他,他才不会亏待自己呢,”黄晟将碗筷拿进水池里冲洗,问夏琼玖,“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夏琼玖在他乱糟糟的壁橱里找衣服,说:“回来休息一下,跟四哥看了一上午房子,脑壳疼。”

黄晟吃了一惊:“看房子?”

“嗯啊,四哥说明年不在宿舍住了。”

黄晟回头看向他,笑着说:“嘿!”

“哈!”夏琼玖笑弯了眼睛。

肖祺看着这两个人跟打暗号一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和夏琼玖不算熟,但是和四哥却是认识了好几个赛季的朋友,很了解四哥的性格,四哥做事稳妥,一旦到了要租房同居的地步,就是认认真真要和夏琼玖过下半辈子了。

夏琼玖找到换洗衣服,往洗手间走去:“我洗个澡,出了一身汗,难受死了。”

“等等,”黄晟突然伸出一只湿淋淋的手拦住他,“过来。”

夏琼玖却不过去,站在原地嬉笑:“干嘛啊,你手上全是洗洁精,别抹我身上!”

黄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看,讶异:“哭过了?”

“放屁!别诋毁我!”夏琼玖笑骂一声,暴力推开他,冲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在眼前砰的一声关上,黄晟有些茫然,和肖祺对视一眼,皱起眉头嘀咕:“这是怎么了?不行,我得问问四哥,俩人吵架了么……”

“别问!没吵架!”夏琼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黄晟无奈地说:“你又不告诉我,又不让我问四哥,也太不尊重我的好奇心了吧。”

“唉,等我洗完澡。”

夏琼玖洗完澡,穿着背心大裤衩出来,垂头丧气地坐在床沿上,叹气:“上午不是和四哥去看房子嘛,看了好几个都不满意,有的没电梯,有的采光不好……”

“嗯,”黄晟抱臂倚在墙上,拧着眉头看他,“然后呢?”

“然后四哥就说看最后一家,位置很好,就在学校东门外,不管四哥去实验室还是我去教室都很方便,可是没想到……”夏琼玖哭丧着脸说,“房东是我妈。”

黄晟:“……”

肖祺:“……”

“四哥打电话约好时间,我们离得近,就先到了,正站在公寓楼下等呢,我突然就看到一辆非常眼熟的车开了过来,停在我们面前,然后,我妈就从车上下来了。”

黄晟无语地沉默片刻,提议:“你们可以假装是普通同学。”

“假装不了,我们在kiss呢。”夏琼玖抬起脸,一脸大限将至的灰败。

黄晟转头对肖祺道:“看,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人后的事情不能人前做。”

“你有点同情心不啦?”夏琼玖怒叫。

“你看你都活着回来了,说明师母也没怎么样啊,”黄晟道,“师母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性取向,上次还拿烟灰缸砸你头,这次你连个嘴巴都没挨。”

夏琼玖叫:“你怎么知道我没挨?”

肖祺沉下声来:“她打你?”

“没,”夏琼玖闷声说,“我妈在外面还算给我面子,但是真的好生气的样子啊,语气特别居高临下地问四哥叫什么、哪个院的、几年级了,还问他导师是谁……”

“师母该不会要整四哥吧?”黄晟问。

夏琼玖大吃一惊:“什么?”

“不会不会的,师母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化科院去,”黄晟宽慰他,闭着眼睛鬼扯,“更何况四哥那么优秀,她一打听就知道找个这样的儿婿其实是个很有面子的事情……”

“有道理。”夏琼玖真情实感地相信了。

黄晟:“……”

“经过今天这个事情,我真的更加喜欢四哥了!”夏琼玖两眼冒星星,夸赞道,“彬彬有礼、不卑不亢,一下都没有放开我的手,还对我妈说他会一辈子对我好,嘻嘻……”

“……这货特么是来撒狗粮的吧?”黄晟困惑地问肖祺。

肖祺扯了扯唇角,眼神有些深沉地笑了笑,显然没有他那样轻松。

黄晟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由彼及此,想到了自己以后出柜将面临的困难,黄晟伸手勾住肖祺的手指,用力攥了一下。

肖祺顺势握住他的手。

夏琼玖还沉浸在对四哥的无限吹捧中无法自拔:“我妈大概也没想到四哥会这么优秀,都没来得及发她的坏脾气,还打开门,让我们进去看房子,我都不知道我家居然还有这么一套公寓。”

黄晟笑道:“看好这套房子了?”

“哪敢看啊!我妈在旁边虎视眈眈,我们胡乱转了一圈就赶紧跑了,我怀疑我当时都同手同脚了。”

“师母就这么放你们走了?”

“没,”夏琼玖长叹一声,愁眉苦脸地说,“她让我和四哥周六晚上回家吃饭。”

黄晟怔了一下,放松地笑了起来:“这是好事。”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鸿门宴,我觉得我妈完全能干的出在四哥碗里下毒的事情,妈呀,我就想好好谈个恋爱,到头来变成刑事案件可怎么办?”

“滚吧!明撕暗秀!”

夏琼玖真的累了,哭诉完就爬到床上睡午觉去,他也是心大,遇到这样的事情竟然还能不到十分钟就睡着了。

黄晟坐在电脑前打开游戏,刚要登陆,肖祺按住了他的手。

“嗯?”黄晟抬眼看向他。

肖祺低声问:“我们什么时候搬新家?”

“受触动了?”黄晟抬起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低声笑道,“只要你想,我们随时都能搬,下午先去看看吧,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两人开车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大半个城市,从最东北角的大学城到了最西南方的新家,黄晟打开门,一股淡淡的装修味道扑了出来。

“还不错啊!”黄晟惊叫了一声,走进去围着屋子转了一圈,两居室,大阳台,站在窗前能俯瞰到很远的风景。

“找家政来打扫一下,就可以入住了。”肖祺在屋里踩了一圈,也很满意。

黄晟打开窗户让空气流通,一转身,仰躺在空荡荡的床垫上,大笑:“这套房子出租怎么也得四五千吧,哎呀,我妈其实挺爱我的。”

肖祺转身,看着他灿烂的笑脸,心头一抽一抽地疼,面上却淡淡地笑起来,点头:“对。”

两人联系了家政服务,在家政阿姨的指挥下去附近超市采购了锅碗瓢盆等全套生活用品,将东西都拎回家的时候,房子已经被打扫得几乎放光了。

“这业务真好啊。”送走家政阿姨,黄晟往沙发上一趟,舒服得差点哭出来,“徒弟!快来!”

肖祺正在将新买的碗往消毒柜里放,闻言快步走过来:“怎么了?”

“这是我们的家啊!”黄晟躺在沙发上嚎叫。

肖祺脚步一顿,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站在不远处望过去,看见夕阳从阳台上洒射进来,将黄晟的头发和布艺沙发都染成了金色。

有你的地方,就是家。肖祺在心里说,走过去,单膝跪在沙发前,俯身吻在了他的额头。

第101章:深夜打大战

黄晟皮肤还泛着潮红,抱着肖祺的胳膊,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懒洋洋地呼吸着独属于肖祺的性感气息。

肖祺躺在床上揽着他,垂眸,目不转睛地看他,低声问他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黄晟一直不肯说话,连问了好几遍才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累坏了?”肖祺吻了吻他的额头。

“不是累坏了,”黄晟哼唧,“是快累死了。”

肖祺笑起来:“累了就躺在我怀里休息一会儿。”

黄晟蠕动着往旁边爬,嘟囔:“我怕再给你躺出事儿来……”

肖祺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在撒娇,满心爱意像发酵的酒浆一样汩汩地冒着泡泡,抓住他的腰将人重新拖进怀里,爱不释手地摸着他光滑的皮肤,声音越发温柔:“我又不会强迫你。”

黄晟顺从地被他抱着,心想你是不会强迫我,可是老子不舍得看你难受啊!

两人躺在床上说了一会儿情话,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肖祺柔声问:“洗澡,出去吃晚饭?”

“在家做吧,我想吃你做的。”

“没买菜呢,”肖祺说,“去买菜回来做?想吃什么?”

“那算了,还是出去吃吧。”黄晟爬起来去洗澡。

肖祺将床单换下来,刚铺上去不到半天的床单被弄得一片斑斑点点,只得丢进洗衣机。整理好床铺,他走进浴室,和黄晟一起洗澡。

两人穿好衣服,肖祺将洗好的床单收拾好,拨弄了几下黄晟湿淋淋的短发,寻思着待会儿去淘宝上买个吹风机。

黄晟满屋转了一圈,捡起肖祺丢在沙发上的手机递给他,转身往次卧走去:“看看还落没落东西……”

肖祺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望向他:“不用看,待会儿不回来了吗?”

“还回来?”黄晟回头看他一眼,突然明白了肖祺的意思——他舍不得跟自己分开,想直接就在这儿住下了。

黄晟笑道:“不急在这一两天,我们的衣服、电脑什么的都在宿舍呢,回头我翻翻黄历,找个黄道吉日再搬家。”

肖祺点头:“嗯。”

两人关好家门,手牵手走进电梯,这栋楼是一梯两户,目前入住率又不高,电梯从上到下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人拥抱着接吻,有种肆无忌惮偷情的感觉。

他们都不急着回校,吃完饭便在小区附近慢悠悠地转悠了一圈,发现这里配套很完善,餐厅、超市、银行、书店……一应俱全,附近绿化又好,是个很适合居住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起构思未来生活中的小细节,肖祺一边开车一边道:“我想把家里的次卧改成书房,你看怎么样?”

“行啊,反正咱们也没孩子,父母也不会来……”黄晟捧着一盒菠萝蜜,不住嘴地吃着,“哎,不对,得给布丁留个房间。”

肖祺问:“他会来家里住?”

“难说啊,他那么黏你,”黄晟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果肉,思索片刻又改变了主意,“不行,万一他在家说漏嘴,暴露咱俩同居这事儿就完了,不能让他来住!”

肖祺咀嚼着果肉,感觉甜得太过,隐隐泛着苦了。

黄晟敏感地发现他眼神变得深沉,登时明白他在想些什么,笑着开导道:“也就这一两年的事儿,等你赚到大钱,咱们就另买房子,怎么样?到时布丁也长大懂事了,就不怕他说漏嘴了。”

肖祺何尝不知道他只是在开导自己,毕竟等自己赚大钱的时候,也就是真正进入公司高层的时候,到时和潘姨定然会有一场战争,自己倒不在乎什么输赢,只是黄晟夹在二人之间恐怕会很为难。

将黄晟送到宿舍楼下,肖祺拉着黄晟不给他下车,硬是又吻了十几分钟才放开他,抚摸着他的脸,低声道:“阿晟,马上我们都要去公司上班了……”

“要我假装跟你不熟吗?”黄晟笑嘻嘻地说,“听说你会先学财务,我在研发中心,好像也没什么交集。”

“不是,”肖祺心如刀绞,命令他,“不许假装跟我不熟。”

黄晟捏捏他的鼻尖,笑道:“那我假装跟你很熟,比如说,当着同事的面叫你老公。”

肖祺呼吸一窒,柔声道:“再叫一遍。”

“不行,我要留着去公司叫。”

“再叫一遍,”肖祺低声哀求,“你的声音叫起来太好听了。”

“不叫不叫,”黄晟故意逗他,“你让叫我就叫,那我未免太没面子了。”

肖祺叹息。

黄晟不由自主地心软下来,双手捧着肖祺的脸,凑上去在他唇上吻了吻,轻声道:“下次在床上叫怎么样?”

“我现在就想做了。”肖祺声音发紧。

“哈哈,别闹,你想废了我吗?”黄晟哈哈笑着开玩笑,推开车门准备下车,“我回宿舍了,你赶紧回去吧,我们游戏里见。”

肖祺拉住他:“等等,我还没说完。”

“你说。”

“你去公司之后,工作可能会不太顺利,”肖祺叹一声气,“研发中心以前是我妈直接管理的部门,那几个负责人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我听说这些年潘姨一直想换掉他们,只是……”

黄晟一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明白母亲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去研发中心,她是想将这个部门争取过来。

“我知道了,”黄晟语气轻松地笑了笑,“我不会和他们起冲突的,就算他们给我小鞋穿我也不会闹,穿就穿呗,我的脾气你不用担心。”

“我就担心你的脾气!”肖祺叮嘱,“如果他们真的为难你,你完全不需要委曲求全,想怎样就怎样。你给我牢牢记住,一切有我。”

“哇,霸道总裁范儿好足啊!”黄晟像小迷妹一样尖叫。

肖祺无语地看着他。

黄晟收起开玩笑的心态,屈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认真地答应下来:“好,一切有你。”

肖祺笑起来,命令他:“亲我一下。”

“啾。”黄晟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飞快地转身跑下车了,叫,“不黏糊了,宿管站要关门了,回头游戏里见!”

肖祺温柔地目送他跑进宿舍楼,发动车子驶出宿舍区,眸色变得冷漠起来。等他登上游戏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黄晟没有在线,他略有些惊讶,在YY问:“狗剩今晚没上线?”

“没啊,”李雪风道,“他没跟你在一起啊?我们还说你俩一晚上都不在,肯定约会去了。”

“嗯,刚回来。”

“啧啧啧,刚回来就急着找,”李雪风嘲道,“你直接把自己变成他的腿部挂件吧,一分钟见不着都难受。”

肖祺轻笑一声:“你有脸说我?”

李雪风刚要说话,YY里一个帮众开麦道:“帮举,麦老板找你了没?”

“谁?”

“醉卧美人膝的帮主,就是从夕照服合过来那个帮会的,”另一个人道,“我靠,他们那帮还真不像乡下小服出来的,跟浩气干了几场,都轰轰烈烈的。”

李雪风嗤道:“他当然不是乡下小服出来的,那个麦老板全服务器到处买人,买的都是高手,情义之枪就是他买回来的吧?”

提到情义之枪,YY里有一瞬间的安静,一个人语气十分飘渺的说:“我听说情义之枪就是轩辕铁骑。”

“我也听说了。”

“我也……应该是他就没藏着吧。”

“帮举,”李雪风直截了当地问,“干吗?”

“先等等。”肖祺淡淡地说,他现在是准备工作的人了,重心要慢慢往三次元转移,内战打起来旷日持久,对此时的他来说有些得不偿失,更重要的是——黄晟如今跟自己情意绵绵,区区一个游戏里看不见摸不着的轩辕……呵,他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大家正在聊着,肖祺的YY小窗跳了出来,他点开一看,是四哥。

燕云十四骑肆:周五晚上有事吗?

七杀入命:没有,怎么了?

燕云十四骑肆:打完世界BOSS在统战YY开个会吧,合服的时候你和雪姨在野外实习,指挥们还没来得及聚一下。

七杀入命:行。

将四哥的这个提议跟李雪风说了一声,肖祺就下线了,拿起手机给黄晟打过去,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

“喂?”

肖祺听到他酥软的声音就不由自主地唇角上扬,柔声抱怨:“我上线没看到你。”

“我的逆徒啊,”黄晟叹气,“为师也想上线来着,可是身体暂时不太适合玩游戏……”

肖祺提起一口气:“怎么了?”

“你还问我?”黄晟用“你简直是个渣男”的强烈谴责语气叫道,“自己拿根黄瓜捅两个小时后再来问我怎么了。”

“……”肖祺听着手机背景音里传来夏琼玖羡慕嫉妒恨的咆哮声,默默闭了嘴。

黄晟长吁短叹:“我日常还没做呢。”

“我给你做。”肖祺问,“做几个号的?”

“嘿嘿,就大号一个就好了,乖徒弟,去吧。”

挂了电话,肖祺转头,透过窗户,看向学校宿舍区的方向,笑了一下,又忍不住轻叹一声气,这种热恋期两处分居的感觉简直快要逼疯了他。

肖祺登上黄晟的藏剑号,拉开日常看了看,发现这货是矿车、跑商、茶馆、大战……一个也没做啊。

他先逐一做下来,今天的大战是英雄阴山圣泉,他做完茶馆之后飞到副本门口,在好友频道里喊了一声大战进组,壮丁丁组了进来。

[队伍]皇甫狗剩:一点了还不睡觉?下线!

[队伍]壮丁丁:我的妈呀,你为什么语气这么像我哥?你被他同化了吗?

[队伍]皇甫狗剩:我就是你哥,阿晟睡觉去了。

[队伍]壮丁丁:啧啧啧,我好像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儿。

[队伍]皇甫狗剩:别嗦,下线。

[队伍]壮丁丁:哎,别急着撵我啊,把这个大战先打了先,都一点了你再不做就组不到人了!

[队伍]皇甫狗剩:喊人。

[队伍]壮丁丁:我喊二丫和我师父过来,二丫可以奶。

[队伍]皇甫狗剩:二丫是你同学?

[队伍]壮丁丁:嗯呐,苏尔涯,你见过的啊,我们全校第二帅的男生,比我就差一点点,他玩了个长歌,还是个萝莉,可怕。

[队伍]皇甫狗剩:少废话,快点打完去睡觉。

[队伍]壮丁丁:哦。

两秒钟后,肖祺盯着新入队的名字,眼神狠戾——情义之枪。布丁先一步进了副本,肖祺站在副本门口,看着情义之枪出现在眼前。

[队伍]情义之枪:狗子,看哥把咱弟照顾得不错吧。

肖祺直接退了队。

[私聊]壮丁丁:哎?你怎么退了?手滑吗???

肖祺犹豫了一下,又重新加回队里,一言不发地进了副本,过了一会儿那个长歌萝莉也进了本,四个人往BOSS点跑去。

不知道情义之枪在想什么,一路都没有再说话,肖祺一心打完大战就下线,便也没有主动挑衅。

队伍频道里只有布丁和他那个小同学打打闹闹,不得不说这货跟黄晟真不愧是兄弟,如出一辙的无风自起浪,大晚上精神头好得跟吃了成长快乐一样。

打完最后一个BOSS,肖祺点开神行准备飞回主城去交任务,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系统:江湖快马飞报,“情义之枪”侠士在英雄阴山圣泉对“皇甫狗剩”侠士使用了传说中的【真橙之心】……

肖祺眼眸骤然一紧,转动视角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情义之枪,胸中一阵气血上涌,感觉浑身血液都被这个烟花点燃,沿着血管熊熊燃烧起来。

读条结束,地图转换成了成都,肖祺面色平静地控制着角色跑去交了任务,然后斟酌了一下是否要换号,理智告诉他应该换成自己的号,不能拿黄晟的号惹事,但他就是意难平,就是想拿黄晟的号,狠狠打情义之枪的老脸。

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拉开地图看到情义之枪在阴山茶馆,于是重置了一下神行,直接飞去阴山。

情义之枪正站在信使旁边,肖祺退队,换好装备和奇穴,走到他的身边。

两人的阵营都没关,情义之枪注意到他的身影,选中了他。

[私聊]皇甫狗剩:那个烟花是什么意思?

[私聊]情义之枪:哥跟你这么长时间没见,放个烟花拉进一下关系,纯兄弟意义,感动了没?赶紧给哥也放一个乐呵乐呵。

[私聊]皇甫狗剩:看来你还没有学乖,我打你,不但因为你撩他,更是因为你根本是存着利用的心思去撩他。

[私聊]情义之枪:你特么根本不是狗剩!

[私聊]皇甫狗剩:我是他男人,七杀入命。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肖祺已经猛击键盘,一声不吭地打了上去。

第102章:组队刷小本

情义之枪是玩了多年天策的轩辕铁骑,手法自然不差,一察觉到不对立刻就做好了准备,在肖祺杀过来的瞬间开启反击。

肖祺虽然一手是天策,却对藏剑相当了解,打之前早已在脑内构思好技能链,一波极为刚猛的攻击打得情义之枪下了半血。

情义之枪一看落于下风,立刻想跟他打猥琐战,上马要溜一波技能CD。

肖祺追击上去,一个醉月将他控住,原地开始拉云飞,眼看着就要打死他,突然见情义之枪的血条暴涨20%,接着地上出现了一个平摊圈,旁边一个长歌萝莉因为给情义之枪加血而变成了红名。

情义之枪缓过来这一波,仗着背后有奶妈,挺枪上前,将肖祺打死。

[近聊]壮丁丁:什么情况???

[近聊]皇甫狗剩:让你同学走,别惹事。

[近聊]君在天之涯:我不可能走,你打的是我师父。

[近聊]壮丁丁:师父打的是我哥!

[近聊]君在天之涯:……

[近聊]壮丁丁:这事儿有点复杂,我现在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

[近聊]情义之枪:他不是你哥,是一个对你哥居心不良的人,他把你哥花费无数心血建立的帮都打散了。

[近聊]壮丁丁:……什么鬼啊!

[近聊]皇甫狗剩:[君在天之涯]你不要插手,这是我和你师父之间的矛盾。

[近聊]情义之枪:我不想跟你哔哔什么矛盾,现在我们都在恶人谷,为了阵营的发展,过去的事情我早一页纸掀过去了。

[近聊]皇甫狗剩:掀不过去。

[近聊]情义之枪:我管你掀不掀得过去!我这话就撂这儿了,虽然你打散了我跟狗剩的帮会,但我现在不跟你计较,我现在只想把恶人谷从弱势带回强势,你要是还想跟我玩内战,恕我不奉陪,我不想做任何危害恶人谷的事情!

[近聊]皇甫狗剩:既然你搬出阵营大义,那我也把话撂下了,浩气盟我要打,你我也一样要打。

[近聊]情义之枪: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近聊]皇甫狗剩:我很清楚。

[近聊]壮丁丁:这到底什么情况啊?你们别打内战啊,会拖累阵营的。

[近聊]皇甫狗剩:你赶紧滚去睡觉!

[近聊]情义之枪:七杀你就是个一辈子成熟不了的中二病,我特么惹上你可真是日了狗了,下了,你一个人疯去吧。

白字飘出来不到两秒钟,情义之枪就从眼前消失,肖祺冷冷地盯着他消失的地方,一言不发,随后也下了线。

[近聊]壮丁丁:哎哎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的好奇心都快要疯了!

[近聊]君在天之涯:憋着,太晚了,睡觉。

[近聊]壮丁丁:好吧,晚安,二丫~

[近聊]君在天之涯:晚安,蠢丁。

肖祺关了电脑,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冰啤酒,汩汩灌了几口,拿着走到窗前,望向学校宿舍所在的位置,面沉如水。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走到桌边拿起手机一看,是布丁。

“喂,”肖祺冷冷地说,“我数三声,你挂电话睡觉,不然我把你通宵玩游戏的事情告诉你父母。”

“啊啊啊啊……”布丁低声嚎叫,“不行!我睡不着啊!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哥,你跟我师父有什么矛盾?怎么还牵扯到晟哥了?”

“跟你没有关系,但我建议你离那个情义之枪远一点,省得给我们惹麻烦。”

“我能惹什么麻烦?师父对我很好的呀!”

“他对你好全因为你是皇甫狗剩的弟弟,”肖祺喝了一口啤酒,阴森森地冷笑,“如果让他知道你是我七杀入命的弟弟,他会第一个杀了你祭刀。”

“为……为什么?”布丁被他的语气吓到了。

“因为我打散了他的帮会,还将他驱逐出了这个游戏。”

布丁倒吸一口冷气,喃喃道:“这梁子结大了啊。”

“呵,所以我让你离他远点,你好自为之。”

“唉……”

“别嗦,睡觉去。”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布丁叫,“他刚才说你打散了他和狗剩的帮会,什么意思啊?他和我晟哥以前的帮会?”

肖祺呼吸一窒。

就听布丁在那边毫无眼力劲儿地当好奇宝宝:“晟哥和师父以前是一个帮会的啊?被你打散了?天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你不是喜欢晟哥吗?干嘛要打散人家帮会?难道说你跟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爱谁就要欺负谁吗?你好幼稚!”

“睡觉!”肖祺直接挂断电话。

“靠!”偷偷摸摸打电话的布丁看着手机一脸蒙圈儿,心里嘀咕:你不说我就问晟哥,反正晟哥疼我,什么都会说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布丁吃了一惊,发现竟然是肖祺又打过来的,估计是良心发现打算告诉自己了,他连忙接通,欢天喜地地笑道:“哥,你是不是……”

“不许打电话问阿晟这件事情,”肖祺语气冷漠地打断他,“就当今晚什么都没有看到。”

“……”布丁满腔兄弟爱都被掐死了,噎了半天,幽幽地问他:“你拿晟哥号把他老朋友给打了,还打算瞒着他啊?”

肖祺声音一凛:“情义之枪不是阿晟的老朋友,是仇人。”

布丁一头雾水,超级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但看肖祺这个样子肯定不会告诉自己,憋得几乎内伤,只得嘟囔一句:“你们真乱。”

挂了给布丁的电话后,肖祺便去洗澡睡觉了,但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当初的种种场景在眼前回映:轩辕铁骑膨胀到想制霸恶人谷,皇甫狗剩不加劝诫反而助纣为虐,整个恶人谷内战连天,茶中故旧以绝对的人数碾压之势推倒老王,轩辕铁骑甩锅皇甫狗剩的特战团……

他如同复盘一般,不断地回想着那些事情,仿佛又回忆起眼睁睁看着老王倒在眼前时的无力感,想着想着不由得睡意全无。

肖祺拿起手机,翻开相册,才意识到手机中竟然只有一张黄晟的照片,便是当初从L市回来时,黄晟和布丁坐在车上相互用手蒙着对方眼睛时,自己偷拍的那张照片。

他对着黄晟上扬的唇角看了半天,突然开始恨起布丁——贱爪子把黄晟的眼睛都挡住了!那么漂亮的眼睛……这熊孩子真是可恶!

最后肖祺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是看着黄晟的照片,想到两人亲热时他言笑晏晏的样子,被情义之枪刺激到绷不住理智的内心便渐渐平复下来,然后一觉睡到大中午。

睡了一个好觉,肖祺醒来时心情还不错,洗漱完毕拿起手机打算问问黄晟起床了没,发现黄晟已经先一步发来微信了。

——布谷,布谷,懒虫起床,懒虫起床,嘟嘟……

——我靠,怎么没反应呢,你还没起床?十一点了!昨晚几点睡的啊?

——不对,我应该问你今早几点睡的?

肖祺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只元气满满的黄晟,不由得笑起来,给他打过去,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

“喂?”黄晟好像嘴里在叼着什么东西。

肖祺问:“你在吃棒棒糖?”

“吃什么棒棒糖啊!”黄晟叫,“你好污!噫……一睡醒就想棒棒糖,真是的,我得给你买点去污粉。”

肖祺被他气笑了:“到底是谁在污?”

“是你!是你!就是你!我们的天策,小七杀!”黄晟一言不合就唱了起来。

“好好好,”肖祺无奈,默默把锅背在了身上,“是我。”

“你刚起床?声音还有点低。”

“嗯,昨晚睡得晚。”

“我知道,你昨晚半夜两点还在阴山搞了一波事情。”

肖祺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心渐渐地沉了下去,低声问:“轩辕跟你告状了?”

“被我无视了。”黄晟笑嘻嘻地说,“他玩游戏都玩傻了,你上着我的号呢,说明咱俩关系肯定比跟他好啊,我会听他挑拨?”

肖祺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尽,声音高兴起来:“对!”

“以后再看到他,就也无视好了,”黄晟道,“来来,上线,陪我刷个本。”

肖祺立即上线,点了黄晟组队,发现他在龙门客栈,便飞了过去。

黄晟正站在李复的桌子上,非常勇敢地在恶人谷据点旁边开着阵营,肖祺落在他旁边,点他抱抱。

两人站在桌子上抱在一起。

[私聊]七杀入命:上YY。

没两分钟,黄晟的声音在肖祺的个人房间里响了起来:“我一个浩气,老是挂你们帮会YY是不是太嚣张了?”

“嚣张?”肖祺微微一笑,给黄晟的马甲套了个黄马,笑问,“现在怎么样?”

“我靠!你这个昏君!”黄晟大笑,“快给我下了,待会儿你帮里人喷你。”

“不下。”肖祺轻笑着说,如果不是橙马已经满了,他就直接给黄晟橙马了,不过……

黄晟仿佛和他心电感应一般,叫起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把李雪风的橙马给下了,会怎么样?”

“别闹!小心他一气之下去浩气投奔茶茶啊!”黄晟道,“唉,你快别胡闹了,黄马哪能随便给?给我个蓝马就行,乖。”

“就这样,不要再嗦了。”肖祺固执地单方面做了决定,转移话题,“你要刷什么本?”

“风雨稻香村,我要那个挂件。”黄晟嘀咕,“唉,真拿你没办法……”

“50级的本?”

“不行啊?”黄晟笑道,“这小破本一个人刷太无聊了,我想让你陪我。”

他的声音酥软绵长,这样含着笑意说话,听起来像撒娇一般,肖祺忍不住沉沦其中,心想:别说这个小破本了,就是你让我陪你刷遍所有副本,我都甘之如饴。

刷挂件大概是游戏策划们设计出来实现寓教于乐、营造青少年健康网络学习氛围的一种玩法。这个玩法告诉大家,掉率1%不是意味着你刷一百次就一定会有一次掉落,而是说这一百次中,每一次都有99%的概率不掉,大家一定要学好概率论再来玩游戏,否则每年八月底的安禄山或者高力士会教会你怀疑人生的正确姿势。

YY中充满了黄晟的唉声叹气:“这个本儿是不是忘记装挂件了?你还有多少体力?”

肖祺看一眼已经空了的体力条,默默磕了一组体力小药,然后告诉他:“一千二。”

“你哪来那么多体力?”黄晟吃了一惊,“我都快空了,你不跑商的?”

“嗯。”肖祺应了下来,点他交易,往框里放上一组体力小药。

黄晟点了拒绝,笑道:“算了,不刷了,下次再刷吧,我再刷下去就要傻了,走,出本,你也该准备打攻防了吧?”

“好。”

两人跑进传送门,肖祺地图刷新的时候卡了一下,等出来就见到黄晟的血条急遽减少,然后倒在了自己不远处。

对面站着几个恶人,都挂着醉卧美人膝的帮会名字。

[近聊]情义之枪:别打,他是我兄弟。

[近聊]皇甫狗剩:谁是你兄弟,别跟我套近乎,我男人看到要闹的。

第103章:雪茶带战场

醉卧美人膝那些人都是隔壁服的,从没见过皇甫狗剩这样没脸没皮的滚刀肉角色,一看那句“我男人”便以为是个小姐姐,纷纷开始在近聊调戏他。

黄晟是个泥潭里打过滚的人,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说,见状只笑了笑,却突然意识到肖祺安静得有点太过分,脑中倏地一惊,叫道:“徒弟你别冲动!”

话音未落,就听肖祺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现在发布一条全频道广播,所有人做好内战准备……”

“别闹!”黄晟提高声音,急道,“你冷静点儿,醉卧这些人又不知道你跟我的关系。”

“我会让他们知道。”

“马上就攻防了,你想这时候打内战?”黄晟道,“别忘了上一次老王是怎么倒的!”

肖祺心头猛地一抽——上一次是恶人谷最强的两个帮会攻防期间在其他地图打内战,使得浩气趁虚而入,推倒老王……

黄晟声音软下来,笑道:“我知道你看轩辕不爽,我看他也不爽,但我们不看他就好了嘛,恶贯满盈不打内战的,你别自己打脸啊。”

肖祺阴狠的说:“我看不得他这么嚣张。”

“我们来阴的,”黄晟笑嘻嘻地瞎扯,“找个黑客去黑他电脑怎么样?把他的片儿全给删了。或者让雪姨装萌妹去接近他,玩弄他的感情……”

“我去你的!”李雪风的骂声响了起来。

黄晟哈哈大笑:“雪姨你不厚道啊,我们俩在这钻小房间,你跑进来干嘛?”

“你当我稀罕看你俩钻小房间?”李雪风道,“刚刚看帮举那个全频道广播说一半断了,我进来看看出什么事儿了。”

黄晟道:“没事儿。”

“我估摸着是和醉卧的人发生冲突了吧?”

“嗯。”

“醉卧那群傻逼哟,帮举你想干什么就直接干,我们已经做好内战的准备了,揍不死他们!”

黄晟笑起来:“这么激进吗?”

“废话,不服就干,玩个游戏还这么怂吗?”李雪风满不在乎,“要么输要么赢,大不了我们集体转浩气……”

“我算是听明白了,”黄晟道,“你已经被茶茶策反了,徒弟,千万要小心这个人,这货中了美人计,随时都会叛逃啊!”

肖祺被这两人的吵吵闹闹逗得笑起来,故意板着脸说:“李雪风,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茶茶从浩气弄过来。”

“瞧这话说的,你把狗剩从浩气弄过来了吗?”

黄晟道:“我们这是情趣,你懂个屁。”

“相互看不到对方位置的情趣吗?”

“对!约会全凭偶遇,而我就喜欢偶遇之后一个云飞砸断他马腿的感觉,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牛逼!”

“哎,不跟你嗦了,我排攻防去,”黄晟坏兮兮地笑,“徒弟,信不信我们浩气今天能打你个7:0?”

肖祺淡淡一笑:“不信。”

“推给你看看。”黄晟笑着原地复活,接着一个鹤归砸进眼前的人群,开着莺鸣柳转起风车,风车没转完就死,然后点了回营地复活,神行跑了。

肖祺站在原处,看着眼前一群被他转到残血的人,选中情义之枪,发现他的目标也是自己,他想了想,将鼠标移到聊天框,刚要打字挑衅,情义之枪突然大轻功飞走了。

肖祺冷哼一声,没说什么,神行去浩气盟排队了。

这是他野外实习回来第一次指挥大攻防,发现合服之后恶人谷的战斗力确实变强了,虽然能明显感觉到醉卧美人膝的人在蠢蠢欲动,但他们还算老实,没在攻防的时候搞事情。而对面,白衣顶替了茶中故旧的位置,他也算是老指挥了,大局观和抓点甚至比茶中故旧更好,但是浩气被内战拖累的战斗力却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

黄晟预测的7:0估计再没有机会出现了,现在的恶人谷正气势如虹,开场即拿下烟雨复活点,接着一路接连推翻司空仲平、张桎辕、可人……攻防结束时战局定格为5:2。

“这一场打得非常好,七杀指挥得好,大家行动力也都很好,都辛苦了,”李雪风在YY里笑道,“各回各帮吧,做做日常,晚上早点来,我们推老谢,来,恶贯满盈的点公屏飞机票回去了。”

顾茶清端了杯水从他身后路过,闻言冷冷地哼了一声。

李雪风骤然僵住了。

顾茶清坐在自己电脑前,面无表情地继续做茶馆。

李雪风谄媚地对他笑:“那个……我们去打大战?”

“打过了。”

“哎,你居然没喊我一起?”

顾茶清淡定地接任务交任务,闻言笑起来,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我在攻防时候打的,喊你一起?”

“不行吗?”李雪风一拍桌子,跳回帮会YY里道,“七杀,我跟你说个事儿。”

肖祺应声:“嗯?”

李雪风大义凌然地说:“以后攻防你自己打去吧,我要陪小茶打大战。”

肖祺:“……”

“怎么不说话啊?给点回复好吧。”李雪风催促。

肖祺思索片刻,郑重其事地回复他:“我开诗酒趁年华帮战了。”

“别!别!别!”李雪风嚎叫,“你冷静一点,别搞事情!”

“噗……”顾茶清忍不住笑了起来,低声嘟囔一句,“神经病。”

“那你以后大战留着和我打嘛。”

“求我。”

“求你啦,好老婆!”

顾茶清倏地冷下脸。

李雪风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自言自语道:“抽烂这张贱嘴,不知道小茶傲娇吗?还敢管他叫老婆!待会儿他真的生气了,心疼得不还是你嘛,嘴贱成这样,活该你只有小茶,没有老婆!”

顾茶清被他逗乐了,轻声道:“还是有的。”

“有吗?在哪儿呢?”李雪风故意道。

顾茶清笑着看他。

李雪风嘿嘿一笑,走到他旁边,从背后抱住他的脖子,歪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声道:“老婆。”

“滚一边去。”

“……我靠!你又套路我!”

被顾茶清套路得很惨的李雪风回到电脑前,大家在吐槽今天战场又是丝绸之路,肖祺笑道:“雪姨组织个战场吧,带兄弟们拿一下首胜。”

“我靠,坑爹之路啊,”李雪风一百万个不想打,“你自己干嘛不组织呢?”

“我得买菜去。”肖祺理直气壮地说。

“我的妈呀……”YY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大家纷纷开麦表示无法理解“买菜的七杀”这种像悖论一样的存在,凛风堡主七杀入命就应该一声口哨召唤出法拉利直接进高级餐厅,怎么可以拎着篮子在菜市场挑西红柿?

肖祺倒没觉得有问题,大家都是饮食男女,给心爱之人做饭,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于是他在帮众们的嘲笑声中非常镇定地下线了。

李雪风寻思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去做个饭啥的,一边组织战场一边问顾茶清:“晚饭怎么吃?攻防前吃还是攻防后?”

顾茶清抱怨:“攻防后都九点了。”

“那就攻防前,吃点什么?”

“烧烤,攻防的时候吃最好了。”

“……”李雪风噎住,对着顾茶清一本正经的脸看了半天,突然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边拍着桌子一边笑道:“好可爱啊!小茶你的样子简直了……我真想亲你一口!”

“靠!雪姨你怎么跟个痴汉一样?”YY里传来帮众们的笑骂声。

李雪风才意识到没有关自由麦,但他向来是只厚脸皮的咩,对着麦里笑道:“痴汉就痴汉,你在对着你老婆的样子也这么痴汉。”

“我怎么这么想揍他呢?”帮众道,“喂,别跟你老婆打情骂俏了,赶紧排战场。”

另一个帮众道:“哎,我有个地方不明白,雪姨你管雪姨父也叫小茶?”

“唉哟我去,真的啊,茶茶知道吗?”

李雪风心想你们的雪姨父就是茶茶啊,他倒是很想将两人的关系昭告天下,但又怕顾茶清不高兴,只得硬憋着,就跟你写了篇非常满意的小黄文结果没有网站可发的感觉一样,简直要憋出内伤。

“好了好了,别闹了,”李雪风在心底叹一声气,对麦里说,“来成都战场门口吃宴,我发个团确,在YY里的都点‘没准备好’。”

组织好人进了战场,李雪风正在给分配任务,突然手机响了起来,他郁闷地嘶了一声,决定不理,毕竟这是暑假期间,多半是老同学找自己出去喝酒之类的。

手机响了一会儿便停了,过了没几秒钟又响了起来,李雪风仍旧没理。

顾茶清从屏幕上移开视线,往他手机上瞥了一眼,目光一滞,怔了怔,低声道:“你妈。”

“唉哟!”李雪风懊恼地一拍脑门,“完了,敢不接我妈电话回头要挨揍,小茶你来帮我指挥一下。”

顾茶清坐在电脑前没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就指挥一下下,”李雪风拿起手机往阳台方向走,“算了,让他们随便打吧,我赶紧接电话……”

“雪姨怎么没声了?”音箱里传来帮众们的疑惑。

“我靠,不带这么坑的吧!雪姨掉线了?”

“没啊,还在呢,这是要被堵复活点的节奏啊!”

顾茶清看向站在阳台一边逗猫一边打电话的李雪风,无奈地叹一声气,坐到他的电脑前,打开麦道:“北12留南风落叶守点,其他人去东3……”

恶贯满盈的帮众们行动力卓绝,听到他的指令立刻开始执行,只是刚刚还鸡飞狗跳嚎叫连连的YY里突然安静下来。

众人沉默而又迅猛地打了一会儿,将逆风局彻底扭转过来,开出了五辆物资车,胜局已定。

YY里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开麦,小声道:“我说……从雪姨麦里传出来的这个声音……怎么有点儿……像……”

“茶总。”另一个人替他说完。

顾茶清淡淡地笑道:“背地里叫我茶茶,当着面就叫茶总,你们恶贯满盈的都这么心机吗?”

话音未落,YY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我靠!”

“还没打完呢,不要掉以轻心,”顾茶清含笑道,“我刚才分配谁在南6守点的?怎么旗子被开了也不说一声?出去后世界刷猪。”

“我我我……我出去就刷。”苦主显然更纠结另一个问题,“茶总,你你你……你为什么和雪姨用同一个麦?”

“因为我们同居了。”顾茶清轻描淡写地说。

又是一波亢奋的“我靠!”

顾茶清无奈地笑笑:“用得着这么惊讶么?你们好好打战场啊,西9怎么也掉了?”

“没事儿,”一个人谄媚地说,“有茶总您指挥,我们让他们五个点都稳赢。”

“稳赢?”顾茶清一笑,淡淡地说,“来,所有人自绝经脉。”

“哎哎哎,闹哪样啊?”李雪风挂断电话走过来就听到他在那儿让人自绝经脉,笑着趴在他的肩膀上屏幕里看去,“哟,786:219,茶总666啊。”

顾茶清回头看他一眼:“你来?”

“你这马上都打完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接着打吧。”

“我不会玩剑纯。”

李雪风笑道:“那你切个气纯,给自己落无敌。”

“滚吧,战场早八百年都不能切心法了。”

“那有什么?”李雪风对着麦里喊,“哎,所有气纯都把无敌留着,关键时刻落给一小队的不知雪,小茶给自己标个红鼓。”

“我忍不了了。”一个人道,“这狗粮发得太猝不及防了,我以后还是跟七杀的战场比较安全。”

另一人劝道:“你醒醒,七杀去买菜给狗剩做晚饭了!”

“这个帮会不能待了!”

顾茶清笑着打圆场:“别闹了,我来说句公道话。”

“什么?”

顾茶清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说:“浩气大型PVP帮会诗酒趁年华收人,诚招各路热血好战的朋友,行侠义之事,扬兄弟之情,长空令下,邪魔不存……”

“什么鬼啊,浩气的拉人这么嚣张!”众人大笑,“我现在有理由怀疑雪姨是浩气的007啊!”

第104章:和醉卧谈崩

打完战场之后李雪风又组织帮会的兄弟们跑了两次商,打了个电话跟肖祺说自己晚上不来,给他另外安排了一个007,便想拉顾茶清出门吃饭了。

“叫个外卖吧。”顾茶清宅在家里不想动。

“平时吃外卖就算了,周末还吃外卖?我搞不懂了,学生都放假了,你们怎么还不放假?”李雪风将他从椅子上硬抱起来,放到床上,转头拉开衣柜找出衣服扔过去,“换衣服,走走走。”

顾茶清脱掉睡衣,拿起他丢过来的衣服开始换,随口道:“下周就放了,还剩一点学期盘点工作。”

“下周?那好,放假了去我家吃个饭吧?我妈刚才打电话过来骂了我一顿,非让我带你回家玩玩不行。”

顾茶清刚往T恤里伸了一只手,闻言突然僵住了,怔了几秒,才迟疑地问:“什么?”

“去我家吃饭啊,高铁很快的,不到一个小时。”李雪风穿好衣服走过来,拉着他的手给他接着往下套T恤。

“去……去你家吃什么饭?”顾茶清脑子一片空白。

“家常便饭,凑活着吃吧,我爸妈厨艺都不咋地。”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李雪风看着他一脸蒙圈的神情,忍不住捏捏他的腮帮子,凑上去亲了亲他额头,笑道,“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就是我爸妈觉得我突然变弯了非常不可思议,想见见你是怎样一个魅力无边的男人。”

顾茶清看着他满脸的笑容,却一丝也笑不出来,喃喃地问:“你出柜了?”

“嗯啊,脱单这种大事要和父母分享的!”

“……”顾茶清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雪风笑嘻嘻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五雷轰顶:“难道你没出柜?”

“……出了。”

“那跟我一样啊!”

顾茶清扭过脸去,在心底嘀咕:不到万不得已,谁跟你个傻逼一样欢天喜地地和父母分享这种事情。

李雪风捧着他的脸掰回来,笑道:“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我向你保证,我父母一定会非常尊重你的。”

顾茶清怔怔地看着他,突然发现自己在面对这个人时,底线会一放再放,暗叹一声,拿定主意即便他父母对自己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也就忍了吧,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你怎么连板着脸都这么可爱?”李雪风用力亲了他一口,“真想把你变成个挂件,可以随时都携带在身上。”

“我回头改个名字,叫不知雪的腿部挂件怎么样?”顾茶清微笑起来。

“叫胯部挂件。”

“你!”顾茶清一口气没上来,恼得推了他一把,“我还是删号吧!”

李雪风被推得往后虚晃一下,借着惯性扑过来,将顾茶清扑倒在床上,笑着吻了一会儿,小声道:“我有点想……”

“别瞎想,”顾茶清连忙打断他,一骨碌爬起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往外走,“去吃饭了。”

李雪风翻了个身,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止不住地笑。

两人在小区附近的餐厅吃了晚饭,手牵手一边散步一边走回公寓,攻防刚刚结束,李雪风登上游戏,就被喊去统战YY里开会。他跳进去后,里面一群指挥们正在吹牛皮,一个陌生的少年音左右逢源,小嘴儿甜得不像话。

“这么开心?看来攻防打得不错啊。”李雪风笑问。

肖祺轻笑着打了声招呼:“你来了。”

“雪姨来啦?”那个少年音大笑,“雪姨你好啊,我是醉卧美人膝的麦当当。”

李雪风将麦一关,转头对顾茶清叫起来:“我靠,谁告诉我麦老爷是个老男人的?”

顾茶清也从李雪风的音箱里听到了麦老爷的声音,想起接到的消息——三十多岁的网管,靠卖泡面发家,老婆在夜场工作……

“他听声音好像不大。”

“我怀疑他都没成年。”李雪风重新打开麦,笑着说,“啊哈哈,当当啊,你好你好,久仰大名。”

“不要叫我当当,”少年音正色说,“大家都称呼我为麦老爷。”

“好好好,麦老爷,麦老爷。”李雪风关了麦,对顾茶清吐槽:“这货肯定没成年。”

少年音仿佛非常享受被尊敬地称呼为老爷的感觉,哈哈大笑着说:“大家都是兄弟,以后一起玩啊,谁敢欺负你们,报我麦老爷的名字,我捶飞他的头!”

“厉害厉害!”众人齐声奉承。

麦老爷可能听出有人对他不够尊敬,得意地说:“我知道有人以为我吹牛皮,告诉你们,那什么茶中故旧不是狂吗?诗酒趁年华够大,人数够多,那又怎样?还不是被酆都两周打散?”

李雪风忽地心头一抽,抬眼看向顾茶清,见他也在怔怔地看着自己,眼中没什么表情,李雪风抬手对他比划了一下,让他稍安勿躁,转头对着YY里问:“什么意思?酆都是你的?”

“酆都虽然不是我的,单花钱买他们的那个是我,”麦老爷得意洋洋地说,“这就是我送给山雨服兄弟们的一份合服大礼,喜不喜欢?感不感动?”

“呵呵。”肖祺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雪姨,你什么感觉,喜欢还是感动?”

“感动。”李雪风淡淡地说。

“嘿嘿,感动吧,”麦老爷笑着说,“你们看谁不爽就告诉我,没有我打不散的帮会,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帮会我都能打散,而我有的是钱!你们不需要太感动,因为还有更多的感动在后面……”

“我感动你麻痹啊!”李雪风猛地打断他,厉声道,“屁事不懂就知道花钱的小兔崽子!你他妈就是欠教训!别人辛辛苦苦发展起来的帮会,跟你连个针眼儿大的矛盾都没有,你说打散就他妈给人打散了,你脑子里生蛆了是不是?”

他这么劈头盖脸一通狂骂下来,麦老爷瞬间被他骂傻了,YY里其他指挥们纷纷开麦来打圆场,诉说茶中故旧这人又坏又毒,十分可恶,如今这样是咎由自取,根本不值得同情……

李雪风被劝得更加暴躁了:“谁他妈都别说话,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了,麦当当是吧,你牛逼是吧,来,老子跟你死磕!”

“你有毛病?”情义之枪挺身而出,帮他主子怒骂,“不知雪你想挑内战还得先看看你们帮主同不同意!你们恶贯满盈可是不内战的!”

“恶贯满盈是不内战,”肖祺淡淡地说,“但打你们醉卧美人膝不算内战。”

“那算什么?”

“算打狗。”肖祺道,“老雪,走了,别在这儿嗦,轩辕铁骑,回去接帮战。”

恶贯满盈帮会对醉卧美人膝开帮战的世界公告一出来,整个恶人谷都炸锅了——我靠!好不容易恶人强势起来了你们搞这一出?

轩辕铁骑向来擅长洗脑,立刻一边组织帮众迎战,一边话里话外表示是恶贯满盈主动挑起帮战,其副帮主不知雪为了一个浩气大骂恶人高管,其帮主七杀入命不分青红皂白执意无脑护兄弟。

无论在现实中还是在网络里,多数人的思想总是会轻易被少数人所左右的,轩辕铁骑一番犹如战檄似的发言,一下子煽动起了很多人对恶贯满盈的仇视。

很多人开始密聊七杀和不知雪,有询问也有大骂,两人索性不再看密聊了,直接拉起队伍,商讨起和醉卧美人膝打帮战的战术。

“从今晚起,跑商尽量组团一起跑,不要落单,一团负责护商,团长自行分配人手,”李雪风在YY里认真地分配着任务,“闲人放心大胆地去骚扰醉卧的人做日常,不管是茶馆还是跑商还是矿车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能动手绝不哔哔,遇见落单的就杀……”

顾茶清坐在自己电脑前,看着李雪风英俊的侧脸,不由得心头有些发酸。

李雪风仿佛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疑惑地转过视线,正对上顾茶清的眼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茶,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啊。”

“胡扯!”顾茶清忍不住跟着他笑,低声道,“你可惹出大麻烦了。”

“什么大麻烦?”

“麦老板能买通酆都来打散诗酒,就能用同样的方法打散恶贯满盈……”

“我靠,你也太看不起恶贯满盈的兄弟了,”李雪风笑道,“不是我吹牛哈,那个麦老板虽然有钱,但是他要想打散我恶贯满盈,没有一百万他休想!而他真要花一百万来买酆都,那还不如把一百万给我们呢,我们把整个帮都给他,然后我们分钱,我要拿着钱回高老庄娶媳妇。”

顾茶清笑骂:“滚!”

“喂喂喂,雪姨,跟媳妇聊天别忘了关自由麦!”YY里传来帮众的呼喊,“干聊天就算了,万一那啥了,那不是……”

“就你知道的多!”肖祺笑着将李雪风改成了按键发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歪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黄晟,伸手将手机拿过来,温柔地问:“喂,想我了?”

“不然能给你打电话吗?”黄晟道,“我玩游戏多好啊,干嘛跟你打电话浪费时间?”

肖祺被他一顿抢白,不怒反笑:“你话好多。”

“哎哟,这就嫌弃我了?那你去找个话少的。”

肖祺含笑柔声道:“不嫌弃,就喜欢你,话多话少都是你。”

“我靠!又是自由麦,你们故意的吧!”YY里响起帮众的声音,“帮举你说情话居然是这种风格?我还以为你会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肖祺淡淡地纠正他:“应该说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妈的死给!”

肖祺大笑,抬手关了自由麦,对着手机里说:“刚刚忘记关麦,说话被他们听到了。”

“忘记关麦了啊……”黄晟不愧是姓黄的,张口就来,“嗯嗯啊……啊啊……老公……深一点……顶到了……好爽啊……”

他声音酥麻入骨,叫起来简直妖媚横生,肖祺感觉一把火噌地一下就烧到了头顶,恨不得现在就去把这一幕变成现实,咬牙切齿道:“我已经把麦关了!”

“哦,酱紫啊,再见!”

“胡闹!”

“哈哈哈,”黄晟大笑,边笑边道,“我没胡闹,我打电话来是有正事儿的。”

“什么事?”

“我问问你真打算跟醉卧开帮战?”黄晟笑声渐渐收敛,“你们两个帮会应该算是恶人谷最强的势力了,内战的后果你有想过吗?”

肖祺声音低沉下来:“想过。”

“那你还要打?万一再倒一次老王,这个锅你怎么背?王遗风不是你的信仰吗?”

“阿晟,你是我的挚爱,李雪风是我的兄弟,挚爱和兄弟都被醉卧的人伤害过,这一战我必须要打,王遗风确实曾是我的信仰,但现在我已经有了你,你才是我永不磨灭的信仰。”

黄晟忍不住有些鼻子发酸,他强笑起来:“中二病!”

“喂!”

“但我喜欢的可不就是你的中二吗?”黄晟笑道,“徒弟,想打就打吧,为师罩你去战斗,游戏嘛,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玩的就是一个爽字。”

肖祺道:“我觉得没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爽。”

黄晟沉默片刻,幽幽地说:“我觉得你在开黄腔,逆徒!”

“哈哈哈……”肖祺大笑起来。

第105章:半夜抓宠物

有了黄晟的鼓励,肖祺如有神助,当天晚上就带人和醉卧硬磕了五个小时,从九点半打到凌晨两点半,从南屏山打到黑戈壁,两边刷的人头加起来足足上万,光修装备的钱都能让杂货商一夜暴富。

醉卧到底是从新服发展起来的,无论装备还是帮众们的战斗意识,和恶贯满盈这种从腥风血雨中走来的纯战斗工会都有着不小的差距。

帮战结束,大家纷纷在帮会频道亮自己的战斗统计,特别是那些藏剑、霸刀,击杀人数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我靠,这么爽吗?”黄晟挂在恶贯满盈的帮会YY里,羡慕得流口水,“这人头数有点可怕啊。”

肖祺无语,大家的击杀统计是发在帮会频道的,黄晟又没在自己帮会,他是怎么知道的?显然是早就在自己帮会埋好007号了!可什么时候埋的?是哪个ID?自己竟然一无所知,可恶!

“帮举夫人你羡慕吗?”一个帮众大笑,“羡慕就转来我们帮会啊,夫唱夫随!”

黄晟啧了一声:“不行,你们帮举都没来求我,我自己屁颠屁颠地转过去多没面子。”

肖祺无奈地问:“要我怎么求你?”

“你起码得夸夸我啊。”

肖祺有些苦恼地说:“我夸不出来,感觉世界上所有的褒义词都形容不了你。”

“我靠!”

肖祺笑了两声,却岔开了话题:“哎,雪姨,醉卧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雪风不屑地说:“麦老爷有点生气,在骂情义之枪,一群高管钻小房间制定什么鬼战术去了,007级别不够,没混进去,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靠谱的战术,就凭那几个傻逼,哼!”

他的麦里传来顾茶清稍远一些的声音:“他们的战术就是要死磕,凭人数压制,24小时不间断收割,还组织出了一个纯明教战团,骚扰你们的日常任务。”

李雪风惊问:“你怎么知道的?”

“就你会安排007?”顾茶清哼了一声。

“雪姨输了,”YY里一个帮众开玩笑道,“我感觉他已经完全被茶总压制了,雪姨一定是受。”

“我作证,雪姨是受!”黄晟跟着起哄。

李雪风被他气笑了,笑骂:“你跟着瞎嚷嚷什么,对,我就是受,怎么样?你不也是受吗?我们能不能友爱点,不要同受相残?”

肖祺道:“他不是。”

“我靠!”YY里响起一阵惊呼声,“这一不留心就发现了大新闻啊,帮举你这浓眉大眼的竟然……”

肖祺含着笑说:“不行?不是整天说我小公举吗?”

“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黄晟幽幽地说,“但我实在憋不住了。”

“嗯?”

“你这样的公举我有点hold不住……”

“哈哈哈……”肖祺大笑起来。

大家打了一晚上帮战都累了,在YY里聊了会儿天就纷纷下线去睡觉。肖祺还想再陪黄晟玩会儿,但他指挥了五个多小时,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低哑和疲惫,让黄晟听着就心疼不已,便硬是勒令他下线了。

黄晟一直在等七秀宠物酒客的内置CD,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神行千里飞了过去,还特意用五木明琼roll了个点,妈的,6个骰子加一起扔出7点!他郁闷地将五木明琼拖出背包打算扔掉,想了想又没舍得。

飞到任务NPC那里,黄晟一落地,就心叫一声“不好!”——情义之枪正站在酒坛子旁边。

[近聊]壮丁丁:哥,你也来撞奇遇?

[近聊]皇甫狗剩:嗯哪,酒客还在不?

[近聊]壮丁丁:死啦,被我撞走啦。

[近聊]皇甫狗剩:再见!

[近聊]壮丁丁:骗你的啦!我并没有撞到!

刚磕了一个除滞散重置了神行CD的黄晟想要大义灭亲,跑过去拾取一坛酒,转身去喂给NPC,什么都没有出现……

黄晟又做了两次,将一天的三次机会用完,那个NPC死老头依然不肯交出酒客,他郁闷地叹了口气,然后就看到壮丁丁的头上飘出一行白字——

[近聊]壮丁丁:虽然我没有撞到,但是我师父撞到啦!

[近聊]情义之枪:是的。

[近聊]皇甫狗剩:恭喜恭喜。

发出虚伪的恭贺之后,黄晟立即切到私聊。

[私聊]皇甫狗剩:你特么离情义之枪远点儿!你哥在跟他打帮战,你在跟他抓宠物?

[私聊]壮丁丁:我哥说不限制我交朋友啊,只要我保护好自己就行。

[私聊]皇甫狗剩:保护个锤子! 你哥内心别扭得要死,一边恨得牙痒痒,一边还要装大度,你存心想气死他吗?

[私聊]壮丁丁:说实话,我有点儿懵懂,又有点儿好奇……

[私聊]皇甫狗剩:好奇什么?

[私聊]壮丁丁:你们跟我师父有矛盾吗?

[私聊]皇甫狗剩:只有一点微小的矛盾。

[私聊]壮丁丁:什么矛盾?

[私聊]皇甫狗剩:当年年少无知的我对高大威猛的你师父产生过一点懵懂又好奇的爱慕之情,不小心没掩饰住,被你哥瞧出来了。

[私聊]壮丁丁:……我勒个去,你牛的啊!

[私聊]皇甫狗剩:一般一般。

[私聊]壮丁丁:怪不得我哥看到我师父就砍,唉,我该怎么办啊?

[私聊]皇甫狗剩:什么怎么办?这个问题需要问?你告诉我,你跟谁比较亲?

[私聊]壮丁丁:我跟你俩一样亲啊,我哥哪天乱吃飞醋,你跟他吵架,我该向着谁?天呐,这个问题真辣手。

[私聊]皇甫狗剩:棘手!弱智!

[私聊]壮丁丁:……

[私聊]皇甫狗剩:我不会跟他吵架的,你不用瞎操心,来,先告诉我,你是站在情义之枪那边还是站在哥哥们这边?

[私聊]壮丁丁:你是弱智吗?我当然站在你们这边!

[私聊]皇甫狗剩:站在我们这边就好,别的不用管了,以后该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就是别太相信情义之枪,这货撒过的谎比你放过的屁都多。

[私聊]壮丁丁:要我给你们当007吗?

[私聊]皇甫狗剩:就你这智商能当什么007?别不自量力,好好玩你的游戏就行了。

[私聊]壮丁丁:哦。

[私聊]皇甫狗剩:哦什么哦?都特么三点了还不睡觉,你明天不去补课吗?哼,我知道了,又上课睡觉是吧?看来妈给你报的补习班还不够多啊,我明天得找她讨论一下你的教育问题。

[私聊]壮丁丁:再见!晚安!!!

将布丁赶去睡觉,黄晟点开神行千里,准备将号停到黑戈壁去,突然一个切磋大旗落在面前。

[近聊]情义之枪:狗子,回来之后还没和你插过旗,来,让哥看看你手法进步了没。

黄晟点掉了切磋请求。

[近聊]皇甫狗剩:没进步,光顾着谈恋爱,没空练手法。

[近聊]情义之枪: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近聊]皇甫狗剩:我现在觉得以前那些才是挺没意思的。

[近聊]情义之枪:怎么会没意思?你现在呆在浩气,难道就不怀念我们兄弟联手打出的那片天下吗?我反正是忘不了那段热血沸腾的时光。

[近聊]皇甫狗剩:哥,找个正经的工作来做做吧,整天沉浸在这些虚拟的打打杀杀,人都废了。

[近聊]情义之枪:我没想到有朝一日你居然会跟我说这样的话,看来你真的变了。

[近聊]皇甫狗剩:人总是会改变的。

[近聊]情义之枪:你变怂了,怂得不像个男人。

[近聊]皇甫狗剩:你激不了我,别白费力气。

情义之枪再次将一面切磋大旗插在了他的面前。

[近聊]情义之枪:我还是想跟你切磋一把,向我们当初一样。

黄晟没有再拒绝,点了同意之后,看了看自己的装备和奇穴,和情义之枪缠斗上去。

两人手法都很好,只是黄晟要更高一筹,在于他当初是下死功夫研究过天策的,因为要经常陪轩辕铁骑切磋,而弱者向来进不了轩辕铁骑的眼。

两人你来我往足足打了五分钟,黄晟没有开云,没有开风车,将情义之枪血条打空。情义之枪坐在地上回满血,站起来给他放了个真橙之心。

[近聊]皇甫狗剩:看来麦老爷给了你不少钱啊。

[近聊]情义之枪:别冷嘲热讽,哥都没给妹子放过花,连烟花成就都是跟你拿的。

[近聊]皇甫狗剩:提那干什么,转移话题?你可是输给我了。

[近聊]情义之枪:我打不过你。

[近聊]皇甫狗剩:我手速和反应都已经慢了很多,你只要多花点功夫在手法上,就不是这个结果。

[近聊]情义之枪:可我还是更喜欢阵营。

[近聊]皇甫狗剩:如果你玩公平公正公开的阵营,我很支持,但你现在把阵营玩儿得太脏了,麦当当就是个小屁孩,你拿他当枪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近聊]情义之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近聊]皇甫狗剩: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晚安。

打完这行白字,黄晟没理灿烂燃烧着的烟花,直接点了神行黑戈壁,将号停在浩气盟营地就下线了。关了电脑,他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捏着往阳台走去。

夏琼玖正躺在床上玩手机,见状歪头看他一眼:“你不是准备戒烟吗?怎么又抽上了?”

“我抽一根,和往日年少无知的自己告个别,不行吗?”黄晟嘴上这么说着,却真的将取出来的烟放在鼻下闻了闻又塞回了烟盒中。

夏琼玖笑道:“要告别抽什么烟,出门买个烟花放一放。”

“闭嘴!”黄晟把烟盒丢回抽屉,坐在椅子上看向夏琼玖,“小九儿,我刚刚和情义之枪聊了一会儿,就是轩辕铁骑。”

夏琼玖闻言怔了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低吼:“我靠!你他妈要死啊?肖祺对你那么好,你他妈还想着轩辕铁骑?我都忍不了!”

“嚎什么?”黄晟抓起椅子上的小黄鸡抱枕扔他脸上,没好气道,“我没想着他,刚刚聊了一会儿,我突然觉得轩辕铁骑这个人是这么low,眼界极窄,格调极低,我当初怎么会对这样一个人有感觉?”

“那时候你被猪油蒙了心呗。”夏琼玖接住抱枕,随手扔回去,笑道,“越比较越觉得肖祺好,是吧?”

黄晟抱着抱枕,捏捏小黄鸡的肚子,忍不住笑起来:“我现在觉得,在和肖祺在一起之前,所有的感情都不能称之为爱,就像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在黑夜里,而他,就是那一束划破黑暗的光。”

“……”夏琼玖沉默片刻,幽幽地问,“我想知道,中二病带传染的么?”

“滚你大爷的!”黄晟再次将抱枕扔到他的脸上,站起来往自己床上爬,哼哼,“不错,就是传染,性传播!怎样?”

“靠,不要脸!”
第106章:不间断帮战

醉卧和恶贯满盈打内战的事在无论恶人还是浩气都掀起轩然大波,浩气内部自然是幸灾乐祸,只是对内战理由感觉有点匪夷所思——不知雪为了茶中故旧而开同阵营的帮战?这特么是在逗我们?

而在恶人阵营中这个内战就复杂多了,有阵营荣誉感比较强的,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毕竟七杀入命以前堪称恶人谷急先锋,阵营大过天去的一个人,如今也主动打起内战了?

还有一些人在夕照服的时候就和醉卧有矛盾,这个帮会的狂野扩张是踩着同阵营帮会的尸骨走出来的,这些人一看到恶贯满盈要收拾醉卧美人膝了,顿时觉得大仇得报,大快人心,恨不得为恶贯满盈摇旗呐喊。

而更多的人,是这个游戏里无处不在的吃瓜群众,一边吃瓜一边看戏,一边还要YY一下情义之枪、皇甫狗剩、七杀入命之间的爱恨情仇,emmmm……

所以肖祺第二天一上线就收到了前一天晚上皇甫狗剩和情义之枪在七秀坊放烟花的公告截图,发图者还表示不要问我是谁,我不生产原谅帽,我只是原谅帽的搬运工,顺便还附上了[天字.荷叶青]的成就攻略。

肖祺不怒反笑,发现这个原谅帽还挺有意思,研究了一下攻略,这个成就要求完成两千个任务,他差一千八。

啧,还是用图谱换吧,图谱差的少点儿,二十个,正巧周日有美人图的任务,肖祺便神行飞去瞿塘峡,点了NPC一看,巧了,要求画天策成男。

周围有人在近聊喊着求军爷组队,肖祺便随手将那人组了进来,是个明教,对方刚刚进组就秒退了。

肖祺皱了皱眉头,没往心里去,选中自己便开始自画,趁着画画读条的时间,他打开外观界面,打算找一身和原谅帽搭配的绿色时装,刚看了没两眼,突然发现自己被魂锁了。

他登时反应过来不对,立刻退出外观界面,对方伤害极高,肖祺一眨眼便只剩半血了。

而对面的人正是刚才进组的那个明教,肖祺看到他名字下的[但求杀人剑]的帮会名,意识到这是醉卧专门用来做收割的小帮。

他手指如电,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竭力进行反击,但是对方并非孤军作战,另有两个明教从人群中现身出来,三打一,肖祺终是回天乏力。

倒下的瞬间,他突然想到如果黄晟在旁边,这时肯定要嬉笑着说一句“被乱刀砍死,惨啊!”想到这里,肖祺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个从未有过的感觉袭上心头——他仿佛不会再为这种虚拟的生死而动怒了,游戏就是游戏,一堆数据而已。

对面踩着肖祺的尸体刷起白字,肖祺冷笑一声,直接点了回营地复活,复活之后他站在原地没动。

几秒钟后,有人密聊他33,这是海鳗插件自带的一个功能,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动焦点目标。

看样子对方是想要来一场追杀啊,他转动视角看了看周围,只有两个隐元武卫,看上去十分安全。

然而安全吗?

肖祺在近聊敲了几个白字:你们有几个人?

周围一片萧瑟,过了一会儿,近聊里有个人回答他:三个。

算上刚才在任务点的三个,这就是六个了。六个明教围剿他一个天策,醉卧还真是看得起他呀。

肖祺身上的无敌buff即将消失,他突然大轻功飞起来,还没上天就被打了下来,接着身边果然有三个明教现身,围着他开始丧心病狂的攻击。

肖祺山虎全交,硬是扛着三个明教的爆炸伤害打死其中一个,转身咬住另外一个,但到底寡不敌众,眼看着即将GG,突然身边一道金光闪过,地上出现一个黑色大坑——黄晟从天而降,一个鹤归砸在人群中,开着莺鸣柳转起了大风车。

肖祺忽地笑起来。

“徒弟!为师帅不帅?”黄晟亢奋的声音从YY里响起。

肖祺无奈地笑道:“你当然帅,你帅到把我和明教一起转死了。”

“我这是守护你的尊严呢,”黄晟道,“为了让你的人头不要落在敌人的手里,知道我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吗?亲手杀死最亲密的挚友……”

“挚友?”肖祺敏锐地抓住一个词。

黄晟立马改口:“挚爱!”

肖祺笑了,柔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被埋了?”

“我刚刚掐指一算,你有血光之灾,”黄晟神神叨叨地随口胡扯,“于是用了点儿非正常手段,就知道你在这儿了。”

肖祺知道他肯定是又上007号去醉卧帮会内部探听消息了,结果正好看到醉卧的明教在暗算自己,于是过来解围的,他笑问:“麦老爷本人在干嘛呢?”

“一边派喵喵们恶心你,一边在成都撩小姐姐。”

“他倒是会玩。”肖祺哼了一声。

他躺在地上没起来,看到被转死的明教们从复活点出来,与从任务点飞过来的明教们汇合,一起围剿黄晟。

而黄晟毫不恋战,一看对面的人数增加了,果断转头一个玉泉鱼跃,连续三段急冲,冲进旁边的激流坞据点。

明教们追击上去,还没摸到黄晟的衣角,就被据点门口密密麻麻的浩气盟护卫团团围住,顷刻间猫爪子都给他们打折了。

黄晟带着一层血皮惊险地脱战,大轻功飞到据点屋顶,坐着打坐,目标选定肖祺。

肖祺的目标也是他。

两人互为红名,一生一死,却齐声笑了起来。

“醉卧的这几只小猫可真菜啊,”黄晟嚣张地嘲道,“跟爸爸来玩野外?早了八百年呢!”

明教们从复活点出来,踩着肖祺的尸体刷白字,语言十分恶劣。

黄晟道:“你别起来,他们在激你。”

“我知道。”

“或者你起来直接坐大雕走吧,驿站NPC就在你旁边,野外没必要跟明教死扛。”

“有你在呢,我不怂。”肖祺笑着说。

“徒弟弟,请你睁开狗眼看一看,”黄晟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对面是六个撒手就没了的明教,咱们是两个既不会隐身也不会钻地的老实人,还是不同阵营的,我都没法给你探梅,这种打不了的情况下,该怂还是要怂的。”

肖祺一笑:“怎么打不了?只是换个地方打。”

黄晟登时明白,他是准备搞事情了,笑问:“那还用我吗?”

“用。”肖祺道,“给我摇旗呐喊。”

“好嘞!”黄晟十分积极地答应下来。

下一秒,肖祺就看到世界频道被复制党占领了,他疑惑地往上翻了几行,看到一句——

[世界]皇甫狗剩:爱你爱你爱你么么哒~我的将军@七杀入命

大家纷纷浮上水面,怒骂这对狗粮制造机。在一片骂声中,夹杂着一个因过于真情实感而显得格格不入的发言。

[世界]麦当当:死同性恋!臭不要脸!!!

“哎!”黄晟大叫,“他骂我!徒弟你快看,麦老爷骂我!”

“我揍他。”肖祺淡淡地说。

“他在主城呢,你怎么揍?”

“我让他主动来找揍。”

麦当当此时正在成都广场撩小姐姐,突然就被仇杀刷屏了,他没想到有人敢在主城仇杀自己,顺手全盘接受,接着就被锁足了,然而之后什么都没发生,仿佛那一瞬间是他的错觉一般,过了几秒钟,他又被锁足了,之后又什么都没发生。

如此几次之后,脾气再好的人也要暴躁了,他开始原地九溪弥烟,想把身边隐身状态的明教给打出来。

他成功了,然而……

一个九溪弥烟,地上出现三个秒脱装备的明教尸体,360杀气瞬间上身,等他反应过来被阴了的时候,人已经进了监狱。

合服之前在夕照服从来都横着走的麦老爷何时受过这等屈辱,登时大怒,立马换号,集结帮众和恶贯满盈正面刚。

肖祺正求之不得,双方立刻在野外干了起来。

又是五个小时的帮战,战场从黑戈壁转移到龙门,再转移到战乱长安。

黄晟闭了麦,挂在恶贯满盈的YY里听肖祺冷静地指挥着大家一波一波地进攻和防守,甚至还十分嚣张地关了阵营,混在人群中看戏。

两个帮会在老茶馆附近展开拉锯战,黄晟站在茶馆门口的柱子上看了一会儿,觉得视野不够开阔,于是跳到附近一棵大树上,偶遇了同样关了阵营在看戏的茶中故旧。

[近聊]茶中故旧:……

[近聊]皇甫狗剩:……

[近聊]茶中故旧:有话说话,打什么点?

[近聊]皇甫狗剩:你要脸吗?明明是你先打的!

[近聊]茶中故旧:是我先打的,但我允许你也打了吗?

[近聊]皇甫狗剩:别这样,大家都是恶贯满盈的家属,要同仇敌忾。

“我靠……”李雪风在YY里忍不住笑骂了一句,“狗剩这觉悟……”

肖祺一直在专心指挥,没注意到近聊频道的动静,闻言疑惑地问:“怎么了?”

“在旁边给你应援呢。”

肖祺怔了一下,这才看到近聊频道已经被黄晟刷频了。

[近聊]皇甫狗剩:茶总你这样默默看着是不够的,你都不给雪姨打call,雪姨的战斗力肯定不行,不信你看七杀多猛啊,好战八方!好霹雳!好虎啸!

[近聊]皇甫狗剩:哎呀这个虎啸是假的!!!

[近聊]皇甫狗剩:好战复!感谢奶妈小姐姐们的无私奉献,你们是最胖的!

在醉卧美人膝的帮会YY中,麦当当生气地大叫:“这个死变态还在近聊秀恩爱,恶心死我了!枪哥,你不是说他喜欢你吗?为什么现在他会和七杀入命混在一起?”

情义之枪淡淡地说:“狗剩是对我有好感,但我可是直的,他看着没戏了自然要找下家……”

“师父你胡说什么呢?”壮丁丁突然开麦,正色道,“我哥才不是要找下家,他们是真爱!他也没有喜欢过你。”

情义之枪被徒弟直接驳了面子,骤然变脸:“你什么意思啊?我吃饱了撑的造谣他喜欢我?”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吃撑?”壮丁丁嘟囔,“反正我没见我哥对你有什么表现,倒是师父你,一直追在我哥屁股后面放烟花……”

情义之枪粗声道:“那你的意思是我热脸去贴你哥的冷屁股?”

“哎,等会儿!”麦当当打断他们,“枪哥你徒弟是皇甫狗剩的弟弟?”

“对!”壮丁丁坦然承认。

“我粗你血妈!”麦当当猛地提高声音,“皇甫狗剩和七杀入命是他娘的姘头,你混进我们帮会打算干什么?妈的,007!”

壮丁丁大声道:“我不是007!”

“你是不是007我说了才算!”麦当当怒道,“踢出去!杀!”

第107章:杀气宅急送

此时正在帮战期间,帮会里不能踢人,醉卧美人膝的人直接加了壮丁丁仇杀,乱刀将他砍死。

黄晟蹲在树顶,看着壮丁丁仓皇地给自己加了几口血,连天地都没开出来就死在了地上,他双开了YY,自然听到醉卧帮会里的争论。

不但黄晟听到了,肖祺也听到了,他声音登时冷了下来,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人们一个蹑云冲上前方,爆发全开,大风车、小风车、懵逼圈、地毯……一齐交了上去。

所有内战最后都会变成互埋复活点,恶贯满盈和醉卧的人从老茶馆附近打到复活点。黄晟没有跟过去,他坐在树顶,远远地看着壮丁丁的尸体,那旁边有个长歌萝莉,在读条歌尽影生。

读条结束,壮丁丁没有起来,歌萝又读了几次,壮丁丁依然不肯起来。

黄晟从树上跳下,走到壮丁丁旁边,盘腿坐下。

[近聊]皇甫狗剩:死得真惨啊……

[近聊]壮丁丁:你居然说风凉话!

[近聊]皇甫狗剩:这不是风凉话,是兄长告诫你一个人生哲理:游戏嘛,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干不过就死,回复活点又是一条好汉。

[近聊]君在天之涯:回复活点他会死得更惨。

[近聊]皇甫狗剩:啧,这位朋友瞎说什么大实话?

[近聊]壮丁丁:晟哥,他是二丫。

[近聊]皇甫狗剩:你那个青梅竹马?

[近聊]君在天之涯:竹马竹马。

[近聊]壮丁丁:什么鬼啊!

[近聊]皇甫狗剩:起来吧,躺在地上很舒服吗?

壮丁丁顺从地复活起来,坐在地上回血回蓝,二丫给他加满血,邀请他组队。

[近聊]壮丁丁:你退队了?

[近聊]君在天之涯:嗯。

[近聊]壮丁丁:帮战结束我就要被踢出帮会了。

[近聊]君在天之涯:我退帮。

[近聊]壮丁丁:去我哥帮会?

[近聊]君在天之涯:随便。

[近聊]壮丁丁:但我哥帮会在和师父打内战,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近聊]君在天之涯:他这么对你,不配当我们师父。

[近聊]皇甫狗剩:啧啧啧,真是个有反骨的英雄,就去恶贯满盈吧,我看醉卧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呆在恶贯满盈安全性比较有保障。

[近聊]壮丁丁:哦。

黄晟看着他那个不情不愿的“哦”,知道这小孩心里有了疙瘩,苦笑一声,拿起手机打了布丁的电话。

“喂,晟哥,”布丁声音果然很低落,“有事为什么不在游戏里说?”

“就是找你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啊?”

黄晟懒洋洋地说:“聊聊今天这个事,游戏跟三次元社会一样,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玩儿的时间久了,你会遇到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人类,也会遇到插兄弟两刀的畜生。这件事不是你的错,都是情义之枪和麦当当他们装逼耍横,你可以记仇,也可以一笑而过。我建议你还是一笑而过吧,因为这个仇不用你来记,你祺哥会帮你报的。”

“嘿嘿,”布丁笑了一声,“还是有哥哥好啊。”

“不然要哥哥还有啥用?”黄晟笑着说,突然没来由想到远在L市的另一个弟弟,心下嗤笑:并不是所有的兄弟关系都这么融洽啊,如果是那小子被揍,自己搞不好会落井下石,啧,是不是有点太冷血了……

“晟哥,这件事情我不会往心里去的,”布丁道,“你放心吧,本来我进这个帮会也没有几天,没什么感情。”

“那就好。”

布丁虽然笨笨的,心却挺大,听完黄晟一番开解之后,就将被乱刀砍死这个屈辱抛到脑后去了,被踢出帮会后麻利地加了恶贯满盈的一个分帮,顺手把二丫也拉了进去。

他知道自己号小,但在醉卧帮众的眼里仇恨却很大,便很识趣地不往野外跑,做阵营日常任务都是跟着恶贯满盈的大部队,做完日常就很怂地蹲在主城,要么跟大佬们学切磋,要么就跟着黄晟和肖祺去打竞技场,策藏秀,情怀配置,场场都是马拉松,头都快被捶飞了,死得挺惨,但是很快乐。

只是光布丁一个孩子心大还是不够的,他那个竹马二丫同学心眼小得跟纳米一样。这孩子本是个很有前途的单修奶爸,却从此之后就改修了莫问,整天跟着恶贯满盈的帮会大团厮混,野外焦点了情义之枪和麦当当,见到就打。

这个二手莫问号实在太小,十次倒有八次是被反杀的,但他就是愈挫愈勇,说扛就扛上了。

“二丫你这样不行啊,”黄晟在YY笑道,“你装备太差了,白送人头。”

“装备总有练上去的一天。”二丫执拗地说,“我目前只是想膈应他们。”

黄晟觉得这孩子有意思,想了想,坏笑着说:“要说膈应,你作为一个莫问,很有先天优势的嘛,来来,哥哥带你见识一下成人社会的肮脏套路。”

“什么?”

“等等,我换个号。”黄晟换了个长歌小号上来,连装备都没有,裸奔拿了把破木琴,加了二丫的队伍,带着他来到成都。

麦当当的大号被肖祺送了360杀气,要在监狱搬砖搬到地老天荒,此时开了一个苍云号,站在成都广场撩小姐姐。

黄晟加了他仇杀。

麦当当一看这个从天而降的仇杀,立刻想起被送杀气的痛苦经历,于是坚决不接仇杀,心想难道老子会在一个坑里翻车两次吗?傻逼!

但是他不接仇杀就看不到混在人群中悄然靠近的黄晟,等到看见的时候,那人已经到了眼前,嚣张地站在自己对面读平沙落雁。

麦当当还在跟小姐姐玩抱抱呢,突然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跑了起来,等平沙效果结束时,他已经跑到成都城门外了。

“这个技能真恶心啊!”布丁跟在旁边围观,不由得感慨。

肖祺淡淡道:“不是技能恶心,是用这个技能做坏事的人恶心。”

“好哇,”黄晟故意大叫,“你居然说我恶心?我要波动啦!”

肖祺笑了起来:“对事不对人。”

“PVP玩到后来套路都是恶心的,”黄晟笑着说,“在这个游戏里头,只要想玩,脏套路有的是,但大多数人心里有一个道义底线,不屑于玩这些脏的。”

布丁嘟囔:“那你还玩儿。”

“这不是在为民除害吗,你们两个学了这个套路别出去害人就行。”

说话间,麦当当已经从城门外跑回来了,重新站在小姐姐面前,邀请她抱抱,刚抱上去没两分钟,他又被黄晟平沙了。

“哈哈,我也来。”二丫也加了麦当当仇杀,学着黄晟攒满曲风,等他的平沙效果结束之后,接着平沙了麦当当,两人跟接力赛一样,控制着麦当当一路跑到了城外的小土坡。

接连三次之后,麦当当出离愤怒了,跑回来加了黄晟和二丫的仇杀,等他们再次读条平沙落雁的时候,果断盾飞打断,没想到黄晟是裸奔的,一个盾飞直接死了。

看看地上的尸体,再看看被宅急送的一身杀气,麦当当突然间对整个世界都失去了信任。

肖祺默默地带上捕快面具,将变成红名的麦当当2.0版送入监狱。

麦当当的藏剑号还在监狱没出去呢,转眼苍云号也进来了,他怒发冲冠,喊了个代练来帮他搬砖,自己再次换号,出去开恶贯满盈帮战,他非打散这帮孙子不行!

两个帮会打得昏天黑地,修装备的钱估计都够拍一块大铁了,麦当当觉得这样不行,恶贯满盈是块硬骨头,他不但完全体会不到虐菜的快感,甚至还动不动就被压复活点,这太他妈憋屈了。

麦当当决定故技重施——找酆都下单。不就是钱嘛,麦老爷有的是钱!

肖祺又打帮战去了,黄晟跟着围观了一会儿,觉得互埋复活点这种玩法真心无聊,于是跑去老长安切磋玩儿。

一个大旗在眼前落下,黄晟有些诧异,对面居然是很久没见的永夜独行。

[近聊]皇甫狗剩:明教打藏剑,想什么呢?

[近聊]永夜独行:你又不是一般藏剑。

[近聊]皇甫狗剩:你也不是一般明教啊。

话虽这么说,黄晟还是同意了永夜独行的切磋邀请,两人拉开距离打了一局,黄晟险胜。

[私聊]永夜独行:漂亮!

[私聊]皇甫狗剩:你最近干吗呢?一直都没有出现。

[私聊]永夜独行:工作忙。

[私聊]皇甫狗剩:我马上也要工作了,到时估计也没太多时间玩游戏。

[私聊]永夜独行:那七杀呢?

[私聊]皇甫狗剩:他也要工作,可能到时比我还忙,我还按时上下班呢,他大概得经常在外面应酬。

[私聊]永夜独行:他不在家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玩。

[私聊]皇甫狗剩:调戏我???

[私聊]永夜独行:哈哈,不开玩笑了。麦老爷找到酆都,要打散恶贯满盈,还要把七杀和不知雪打退服,你让他们小心点儿吧。

[私聊]皇甫狗剩:哎呀,好怕怕呀!

[私聊]永夜独行:别闹。

[私聊]皇甫狗剩:话说你怎么知道的?我挂着醉卧的007呢,都不知道这事儿。

[私聊]永夜独行:你007水平不行呗。

[私聊]皇甫狗剩:放屁!我是007的祖宗!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我当007的水平。

[私聊]永夜独行:你会转回恶人去帮七杀吗?

[私聊]皇甫狗剩:我是有过这个想法,不过感觉七杀有点不太想让我去。

[私聊]永夜独行:为什么?

[私聊]皇甫狗剩:我猜他是不想让我和轩辕再有交集吧,既不当朋友,也不当敌人,并且他那人的性格有点萌萌的,肯定想自己打败轩辕。

[私聊]永夜独行:那叫萌萌的?那是中二病吧。

[私聊]皇甫狗剩:就是萌萌的中二病啊,简直萌断腿。

[私聊]永夜独行:……

[私聊]皇甫狗剩:我靠,你点点点我!

[私聊]永夜独行:你有没有发现,自从跟他在一起之后,你的审美好像都被狗吃了。

[私聊]皇甫狗剩:这就是爱~爱~爱~

[私聊]永夜独行:……我们还是沉默地切磋吧。

两人又切磋了几把,永夜独行便早早下了,黄晟站在老茶馆旁边没动,有人来点他切磋都一律拒绝,过了一会儿,他微微叹出一口气,退出游戏。

YY里传来肖祺冷静的指挥声,黄晟一边听着他的声音,一边动手收拾房间,在这个宿舍里住了2年,如今要走了,还真有点小小的不舍呢。

第108章:上班第一天

又一次将醉卧的人埋在了复活点,肖祺在YY里淡淡道:“老雪,你来指挥吧,我先下了。”

李雪风接了指挥麦,笑问:“你有事啊?那今晚还上不?”

“多半不上了,我给你找个007,今晚攻防你指挥吧,”肖祺说着,顿了一下,竭力控制住声音里的炫耀,轻声道,“我去接阿晟,搬家。”

“靠!”

黄晟虽然没上游戏,却挂着YY,听到肖祺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得意,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将东西都整理好,坐在床沿玩手机,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楼下传来停车的声音。

他走到阳台上往下看去,见到肖祺下车,大步走进宿管站,没一会儿,宿舍门被敲响。

黄晟一打开门,就被肖祺迎面抱住,转身按在门上亲吻起来。

两人吻了十几分钟,肖祺抱着黄晟不肯放手,轻声道:“感觉好久没见你了。”

“……你的时间凝固了吗?”黄晟笑道,“我们昨天还一起吃晚饭的。”

“看不到你的每一分钟都太漫长了。”肖祺低声抱怨。

黄晟拍拍他的头:“以后就好啦。”

“嗯!”肖祺高兴起来,“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都在这儿了。”黄晟指了指地上的行李箱和三个大纸箱,“你帮我搬个箱子?”

肖祺微微皱眉:“就这么多?”

“已经不少了,宿舍总共就这么大,还能有多少东西啊?”黄晟在屋里又转了一圈,确定没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

“走吧,你拿那个行李箱,这几个我来。”肖祺想把两个纸箱叠起来一次性搬下去,提了一下,才发现这纸箱沉得惊人。

黄晟哈哈大笑:“翻车了吧,叫你逞强,里头都是书,累不死你啊。”

肖祺无奈。

两人上下跑了三趟,才将东西都搬完,后备箱里塞得满满的,差点都关不上,到了新家,两人又上上下下地搬东西。

衣服挂进衣帽间,书放进书柜里,牙刷口杯摆上洗手台……黄晟单手撑着墙壁,累得恨不得原地卧倒,转着眼珠,看向肖祺,只见他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了食用油、料酒、生抽、陈醋……

黄晟觉得非常违和,又非常有趣,目不转睛地看着肖祺将油盐酱醋都在料理台上摆好,忍不住调戏道:“老婆,你真居家。”

肖祺低笑:“胡扯。”

“哪有胡扯?我夸你呢。”

“嗯,不是胡扯,”肖祺走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轻声道,“是欠操。”

“喂!”黄晟色厉内荏地推开他,大叫,“好好干活,你别……”

“又没要立刻就操,怕成这样?”肖祺转身走进厨房,继续整理他那些瓶瓶罐罐。

“我靠,谁怕了?你别诋毁我!”黄晟恶向胆边生,跟过去,一把从背后抱住他的腰,飞快地耸动着胯顶了几下,凶狠地挑衅,“谁操谁还不一定呢。”

肖祺无奈地笑了一声,猛地转身要去抓他。

黄晟嗖地一下跑了,接着一连串笑声从客厅的方向传过来。

肖祺没有去追他,淡定地将冰糖摆放在收纳盒里,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控制不住了。

晚饭是黄晟点单、肖祺下厨的笋片烧肉、丝瓜炒鸡蛋和凉拌西红柿,吃完饭黄晟十分主动地去洗碗,将洗好的碗筷放进消毒柜中,回来发现肖祺正坐在餐厅的桌子前写写画画。

“你写什么呢?”

肖祺将小本子亮给他看。

“保鲜饭盒、垃圾袋、小碟子、晾衣撑……”黄晟疑惑地念下来,“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购物清单,”肖祺解释,“明天不知道几点能下班,如果我加班的话,你就先自己开车回家,在楼下超市买这些东西。”

“那如果我加班呢?”

“那我就先回来,做好晚饭,再去公司接你。”

黄晟笑道:“做饭多麻烦啊,我们可以吃外卖。”

肖祺思考了一下,严肃地问:“你是不是嫌我做饭不好吃?”

“怎么可能!”黄晟叫,“你傻逼吗?”

“那就好,我不嫌做饭麻烦。”肖祺将他拉到怀里,强迫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柔声道,“特别是给你做饭,我感觉非常幸福。”

“嘻嘻。”黄晟假笑。

“笑得太敷衍了,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在吐槽我。”

黄晟大笑:“你对我太了解了,不错,我是在吐槽你,那你能不能猜出来,我在吐槽你什么?”

肖祺笑着看他一眼,眼中有危险的锋芒一闪而过,然后被柔情掩盖,他轻声道:“猜不出来。”

“我在想,原来你不但是个中二病,而且还是个抖M!哈哈哈哈哈……”

“……”肖祺突然站了起来,抱着黄晟就往卧室走。

黄晟大惊,抱着他的脖子大叫:“你不要恼羞成怒啊,难道我说得不对?”

“你说得非常对,我决定奖励你一下。”

“什……什么奖励?”黄晟声音都颤抖了。

肖祺一边往卧室里走,一边慢悠悠地说:“奖励你明天不用去上班了,我们今晚做三次怎么样?”

“我靠!”

“五次。”

“喂!”

“做到天亮。”

“这就真的过分了啊!”

事实证明,肖祺的恐吓毫无威力,嘴上说着做到天亮,实际却只做了一次就没在做了。

两人洗完澡后相拥着躺在床上聊天,黄晟谴责了一会儿肖祺的无耻恐吓,肖祺表示以后会努力让恐吓成真的,黄晟果断转移了话题,开始絮絮叨叨地回忆玩游戏这些年来遇到的各种逗比套路。

肖祺提了一下明天入职后要做的事情,被黄晟一语带过,便明白这厮是即将开始社畜生涯,紧张得睡不着了。

他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语气,让声音显得困顿起来,果然没过多久,黄晟便打起了哈欠,在肖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碎碎念了几句,声音越来越低,然后就没了声音。

肖祺知道他终于睡着了,宠溺地笑了一下,吻了吻他的头发,满足地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肖祺的呼吸变得绵长起来,黄晟睁开眼睛,眼神清明,丝毫没有睡着过的样子,他窝在肖祺怀里没动,无声地深吸一口气,嗅着肖祺温暖的味道,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

早上六点半,不知道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肖祺闭着眼睛,一手搂着黄晟,一手在床头柜上摸到一个手机,抓过来胡乱划了一下,没管用。

手机还在呜呀呜呀唱个没完,肖祺将手里的手机扔回床头柜,循着声音往枕头底下摸,摸了半天,从黄晟枕下摸出另一个手机,划了一下,这回终于关掉了。

两人相拥着再次睡了过去。

五分钟后,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肖祺皱着眉头,抓过手机再次关掉。

又过了五分钟……

“你到底设了几个闹钟?”肖祺问。

黄晟在床上翻滚了一下,蠕动着将脑袋塞进枕头底,看样子准备赖床。

肖祺无语:“喂!”

“六个,”黄晟困顿沉闷的声音从枕头底传来,“从六点半响到七点。”

肖祺被五分钟一次的闹钟吵得头都快炸了,叹气:“你想逼疯我,以后只设七点一个就够了。”

“会迟到啊,一个闹钟,关掉就会睡过去,唉……”

“迟到就迟到,以你的身份,谁敢管你?”

“唉……”黄晟嘟囔一句,“万恶的资产阶级。”

肖祺被他气笑了,坐起身来,往上撸了一把头发,让自己清醒一些,回头看去,见黄晟跟只鸵鸟一样光着屁股把脑袋藏在枕头底下,忍不住笑起来,一把掀了他的枕头,笑道:“起床了。”

“唉……”黄晟趴着没动。

“起个床唉声叹气的……”肖祺无奈地将枕头还给他,“我先去做早饭,你最多还能再赖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你要是还不起来,就真的要迟到了。”

“唉……”黄晟抱着枕头,一副要赖床到地老天荒的样子。

肖祺起床洗漱,将杂粮放进豆浆机,将鸡蛋放进煮蛋器,出门去楼下早餐店排队买了两笼小笼包,回来后发现黄晟已经起床了,浑身只穿了一条睡裤,正咬着电动牙刷将煮熟的鸡蛋取下来。

“呜呜呜呜……”

“烫啊?”肖祺将小笼包放在餐桌上,从饮水机里接了一碗凉水,递到他面前。

黄晟飞快地把鸡蛋丢进凉水里,双手捏住了肖祺的耳垂。

肖祺在他胸口捏了一把:“好好刷你的牙。”

黄晟推开他的手,将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口齿不清地叫:“我靠,你一边性骚扰我,一边还要一本正经地管我刷牙。”

“你少说两句,赶紧刷!”肖祺无奈地说。

黄晟洗漱完,穿好衣服坐在餐桌边的时候,肖祺已经把杂粮粥给晾凉了,剥了一个煮鸡蛋递给他,笑道:“我都做好给你请假的准备了。”

“上班第一天就请假,我以后还想不想有好日子过了?”黄晟打了个哈欠,咬了口鸡蛋,惊喜道,“咦,糖心的啊!”

肖祺往他鸡蛋上看了一眼:“你喜欢吃糖心蛋?”

“嗯呐!”黄晟道,“小九儿每次都煮不出这效果。”

“煮蛋器的问题吧。”

“给咱们家的煮蛋器加一分!”

听到那个万分自然的“咱们家”,肖祺突然低头笑了一下。

黄晟挑眉:“你笑什么啊?”

“没笑,”肖祺忍住笑容,淡淡道,“你少说点话,专心吃饭。”

拜黄晟六点半就响的闹钟所赐,两人上班不但没有迟到,甚至还早到了半个小时,从车里出来,四周没有别人,肖祺自然而然地拉起黄晟的手,两人并肩往停车场外走去。

“早知道这一路都不堵车,我还能多睡半个小时。”黄晟吃饱饭后觉得更困了,郁闷地嘟囔,“明天定七点闹钟。”

“七点半也行,”肖祺道,“就不在家吃早饭了,在楼下买了包子,你在车上吃。”

“那你呢?我吃你看着?那多不好啊,馋得流口水会影响男神形象的。”黄晟笑着信口开河。

突然一辆老款奥迪疾驰而来,黄晟扫一眼车牌,忽地放开了肖祺的手。

肖祺皱眉:“怎么了?”

“你爸的车。”黄晟低声说。

肖祺转头望去,见奥迪停在停车场,自己的父亲从车上下来,见这两人站在一起,有些诧异,笑道:“你们两个来得倒早。”

“肖叔叔。”黄晟笑盈盈地打招呼,解释道,“肖祺第一天上班,敬业得很呢,我作为一个蹭车的,也不得不来这么早了。”

“爸。”肖祺冷淡地叫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肖总见惯了儿子的冷脸,也没多说什么,对黄晟道:“研发部那边的工作较为单纯,你妈妈和我都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暂时先跟着赵工熟悉一下工作。”

“好的,谢谢肖叔叔。”

“你先去吧。”肖总对黄晟笑着挥了挥手,转头看向肖祺:“你跟我一起来,例会之后我安排你和王经理他们都交流一下。”

肖祺皱了皱眉。

“那我失陪啦,肖叔叔,再见。”黄晟笑了笑,抬腿往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摸出手机,给肖祺发了条消息:因为这个突发事件,你欠我一个吻别哦。

肖祺感觉到手机震了一下,跟在父亲身后往电梯走去,悄悄拿出手机,看一眼微信,心头的阴霾骤然消失了,唇角不由得扬了起来,回道:午休时补给你一百个。

“……这几个部门你都是要先熟悉起来的……”肖总说着,注意到他手里的手机,疑问,“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肖祺将手机收了起来。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电梯上行,发出轻微的蜂鸣声,父子俩在狭小的空间中尴尬地冷场了。

肖总清了下嗓子:“黄晟是个人才,你要能发挥出他的能力。”

肖祺微微一笑:“我知道,老师说过,他的个人能力很强。”

“但是也不要走得太近了,”肖总话锋一转,淡淡地说,“他的性取向你是知道的,我看他虽然言行举止都挺正派,但眼神妖得很,你跟他走得太近了,名声会受影响。”

名声?肖祺冷笑一声,心想你竟然会在意“名声”?他面无表情地说:“爸,性取向不是一个人的弱点。”

“我当然知道不是,我不反对同性恋,只是我也不支持而已。”

肖祺冷冷地说:“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在反对了。”

“你今天……”肖总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疑惑地问,“你和黄晟以前不是水火不容的吗?小时候还打过架呢,现在关系已经这么好了?”

肖祺意识到自己已表现过激,心头撕裂一般地疼痛,竭力咬牙忍住冲口而出的话,漠然道:“前后辈的关系,如果不是进了公司,我会考入他导师的门下。”

“嗯。”肖总点了点头,电梯门缓缓打开,他抬步走了出去,边走边道,“总之他这个人你要好好用起来,在工作之外就不要再有过多的瓜葛了,我倒是不担心你会受他影响,只是有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规避了最好。”

第109章:洗手作羹汤

肖祺跟在父亲身后走进办公室,一个女秘书送上茶水和早点,微笑着说:“肖总,早上好,这是牛肉肠粉和鸡丝青菜粥。”

“早上好,小杨,你去通知财务部的王经理和项目中心的张总,请他们例会之后来一趟我办公室。”肖总说完,坐在沙发上拿起筷子,问肖祺:“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肖祺坐在沙发另一侧,环顾整间办公室,他小时候经常来父亲的办公室玩,后来父母离婚后,就再也没来过了,如今这里无论格局还是摆设,都已与当年截然不同。

肖总点了点头:“年轻人养成吃早饭的习惯很好。”

肖祺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他手底的早点上,疑惑地问:“你没在家吃早饭?”

“吃得少,布丁吵着要吃小笼包,我就没让保姆再做别的,”肖总道,“这是小杨自己做的肠粉和粥,她厨艺不错,你尝尝。”

肖祺狐疑地看一眼那个秘书,拒绝道:“不了,我吃饱了。”

肖总吃完早饭之后给肖祺介绍了一下公司的现状,便去主持例会。

肖祺一个人在办公室转了几圈,觉得无聊,拿出手机给黄晟发消息:工作怎么样?感觉难上手吗?有没有老员工欺负新人?

那边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复过来:谁敢欺负我,我姘头可是公司太子爷!工作目前就做做提取蛋白质,以前在夏教授的公司也做过,毫无难度。

肖祺纠正他:不是姘头,是老公。

黄晟:啧啧啧,你那边怎么样?肖叔叔是不是介绍了一大群秃顶老男人给你认识?

肖祺:还没见到,他开例会去了。

黄晟:等他开完会你就要见到了,到时你可以玩秃顶连连看。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肖祺收起手机,站起来抬眼看向门外,正好秘书推开门,肖总和几个秃顶老男人走了进来。

秃顶连连看……肖祺突然没憋住,笑了出来。

肖总诧异地看他一眼。

肖祺收起笑容,重新换上一脸淡漠。

好不容易熬完一个上午的工作,黄晟脱掉手套,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肖祺的消息,给他发了条微信问了一声,也一直没有回复,估计还在忙着连连看。

“小黄,大家都去吃饭了,你不去吗?”组里一个大姐边往实验室外走去,边回头问他。

黄晟笑道:“我还不饿,再等等。”

“再等就没好菜了,走走走,一起。”

“好吧。”黄晟脱掉实验服,跟大姐一起往食堂走去。

路过行政楼,正巧几个秘书也在往食堂走,大姐带着黄晟过去打了声招呼,笑问:“听说今天肖总家大儿子来了?怎么样?”

“一个字。”秘书竖起一根手指。

另一个秘书接着说:“帅。”

“哈哈哈……”黄晟大笑起来,回想了一下肖祺的五官,觉得单纯一个“帅”字显然太过单薄,应该再加一个“俊”,不行,还得再加一个“美”,还不够,再加一个“酷”,再加一个……

黄晟突然发现,把整本词典里的褒义词都堆砌上来,好像都对冲不了肖祺那光彩夺目的容貌。

“这个帅哥是新入职的吧?”一个秘书笑盈盈地问,目光在黄晟脸上打量一番,眉开眼笑。

大姐笑道:“我们组今年新进的小鲜肉,哎,小黄,你有对象没?”

“有啊。”黄晟坦然地说。

众人顿时大失所望。

黄晟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发现是肖祺,笑着对大姐他们比划了一下,笑道:“我对象电话,失陪一下。”说着,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往旁边走去。

肖祺温柔的声音传来:“你吃午饭了吗?”

“正在往食堂走,你呢?”

“秘书送了午饭过来,有你喜欢吃的照烧鸡肉,一起吃?”

“算了吧,”黄晟笑道,“万一被人家看到,说哎你看,研发部那个新人居然蹭太子爷的午饭吃,真不要脸!这样多影响名声啊,我们组里一个大姐还要给我介绍对象呢。”

肖祺顿了顿,淡淡地问:“叫什么名字?”

“什么?”

“那个要给你介绍对象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啊,第一天上班,哪儿记得住同事的名字啊。”黄晟装傻,迅速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把昨天列的那个购物清单发给我,听说我们部门一般都能按时下班,到时候我把东西都买回去。”

肖祺应了一声,郁闷地说:“晚上我爸安排了个饭局……”

“哦,我知道了,”黄晟知道他不想去,坏笑着道,“你乖乖去陪酒,我回家吃着零食玩着游戏等你回来。”

“……你真欠揍。”

黄晟大笑:“吃你的照烧鸡肉去吧,我去食堂了。”

公司食堂的饭菜还不错,色香味俱全,只是打饭阿姨拿勺子的那只手和学校食堂的阿姨们一样抖,真是不同的阿姨,同样的帕金森。

黄晟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同事们纷纷开始午休,有的拉开了行军床,有的放下了按摩椅,有的拿出了午休枕……

黄晟一无所有,只得暂时趴在硬邦邦的桌子上午休,趴了一会儿就觉得腰酸背疼,寻思着下班后先去超市买个午休枕。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安静的办公室显得格外响亮,黄晟连忙接通电话,快步走出办公室。

“喂?”

“来我办公室。”

黄晟无奈地笑了起来,耐着性子商量道:“乖徒弟,我们各自做各自的工作,不要相互影响,好吧?”

“不好。”肖祺断然拒绝。

“啧……”

肖祺放缓了声音,解释:“你正常上班的时候我不会打扰你,现在是午休时间,我问过了,研发部没有午休房,你第一天上班,办公室也没有躺椅之类的东西。”

“没关系啊,”黄晟笑道,“反正也就半个小时,趴在桌子上随便玩会儿手机就过去了。”

肖祺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声气,低声道:“过来吧,我想你了。”

“我靠,更不能去了!”黄晟看左右都没有人,开玩笑道,“去了会菊花不保啊。”

肖祺被他气得笑了起来:“胡扯!你到底来不来?”

“不去。”

“好吧,”肖祺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悻悻地说,“我让人给你在办公室放个行军床。”

“千万别!”黄晟叫起来,放低姿态柔声道,“求你了,别这么高调,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好徒弟,乖啦。”

“叫老公。”肖祺闷声说。

黄晟知道他这是妥协了,松了一口气,小声说:“好老公,你乖乖的,专心工作,不要总是想着我,我们晚上在家见面。”

肖祺笑了几声,把电话给挂了。

黄晟倚着墙壁,反复看着手机屏幕,过了半晌,他将手机放进兜里,抬起头,怔怔地看向屋顶——雪白的墙壁上有一个很小的脏东西,非常小,与墙壁的面积比起来如同蚂蚁和大象,然而却使人看到墙壁的第一印象,不再是这面墙很白,而是这面墙上有一个污点。

肖祺是长子,形象好,又有能力,深得肖总赏识。

他干净得像一面白墙。

晚上不用加班,黄晟下班后路过超市,便进去买了肖祺购物清单上的东西,拎着两个满满的购物袋从出口走出来的时候,突然想到肖祺晚上八成得喝酒。

将购物袋放进车里,黄晟拿出手机,百度醒酒汤的做法——海沙螂豆芽汤……海沙螂是什么?我一个学生物的竟然没见过这东西,pass;白菜帮大酱汤,看着怎么这么没食欲呢,pass;黄豆猪脚汤,黄豆用温水泡一个小时,猪脚洗干净,放入锅中加一勺料酒和三片生姜,煮开焯去血沫……我靠,好他妈麻烦啊!

查询半天,黄晟想不明白到底该做哪个醒酒汤,但是对肖祺厨艺的膜拜却更上一层楼,会做饭显然比会做实验要牛逼多了。

他叹一声气,将手机揣进兜里,重新走进超市,排了好久的队,终于拎着一袋莲子、百合、橙子、青梅、山楂糕等小玩意儿走出超市。

黄晟晚饭吃的是泡面,方便面里倒好热水,放在微波炉里叮两分钟,面条吸饱了汤汁,变得晶莹剔透并且Q弹爽滑,吃一大口面条,浓郁的茄汁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回味无穷。

他美美地吃了一大碗,连汤都喝了,然后光速将碗筷刷洗干净,开玩笑,万一被肖祺发现晚饭就吃泡面,一定会受到严厉制裁的。

吃饱喝足,黄晟在手机里下载了个家常菜APP,想要研究一下醒酒汤的八百种做法,事实证明这些APP都有些不科学,充满了“少许”、“适量”等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说法。

最后他将手机扔到一边,满怀着对自己的强烈质疑,将那一袋莲子百合之类的小东西各称出20g,放在电炖盅里一锅乱炖了,出锅后惊喜地发现味道还不错。

肖祺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家里的时候,黄晟正在和夏琼玖打大战,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欢快地在YY里叫:“你好好打,我点你跟随了啊。”

“我靠!你要脸吗?”夏琼玖怒骂,“这可是打大战,点个毛线跟随?你想上818吗?”

“谁敢8我?我徒弟可是七杀入命,杀他退服哦。”黄晟嚣张地丢下一句挑衅,便不管夏琼玖的叫骂,起身往肖祺身边走去,边走边举起两根手指,笑问:“这是几?”

肖祺扯开领口,无奈地笑道:“我没喝多。”

“有肖叔叔在那儿,估计也没人会灌你酒,”黄晟说着往厨房走去,“我做了醒酒汤,不知道有没有毒,你试试?”

“……我还真有点不敢试。”肖祺大笑,拉住他用力一扯,将人拉进怀里,柔声道,“先不喝汤,让我抱抱。”

黄晟吻了吻他,闻到浓郁的酒气,嘀咕:“还说没喝多。”

肖祺知道自己一身酒气挺惹人嫌的,用力抱了几分钟便放开,笑道:“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汤。”

黄晟去厨房盛了汤出来,看到肖祺正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用手指揉着眉心,神情有些烦躁。他动了动脑子,想逗他开心,故意搞怪道:“大郎,起来把汤喝了……”

“你!”肖祺果然被他气笑。

黄晟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起来。

肖祺气得脑仁疼,躺在沙发上没动。

黄晟端着碗坐在他旁边,捏细了声音,笑盈盈地问:“大郎,要奴家喂你吗?”

“要。”肖祺面无表情。

“啧,太肉麻了吧。”黄晟道,“自己起来喝。”他嘴里说着肉麻,手上却是真的用勺子盛了醒酒汤,送到肖祺唇边。

肖祺忍住笑,将汤含进嘴里,清新的酸甜味从味蕾传到神经,让因酒气而混沌的大脑变得清醒起来,他不由得有点想恃宠而骄,皱眉道:“烫。”

“烫个锤子!都煮出来两个钟头了!别矫情!”黄晟骂道,横了他一眼,又盛了一勺子,先吹了吹,才送到肖祺唇边。

肖祺这回满意了,痛快地将一碗汤都喝完。

“怎么样?”黄晟期待地等着他点评。

肖祺笑起来,看着黄晟亮晶晶的眼睛,很想吻一吻他,又怕自己酒气太浓熏着他,只得退而求其次,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笑道:“很好喝,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样的厨艺。”

“嫁狗随狗嘛。”

“……在这儿等着我呢?”

两人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肖祺怕影响黄晟休息,想在次卧凑合一晚,被黄晟硬是拖上了床,按在床上来了一个唇舌纠缠的热吻,肖祺便再也不提去次卧的事了。

“做吗?”黄晟伸手往下摸去。

肖祺抓住他的手,哑声笑道:“不做了,酒气上头,待会儿控制不住会弄伤你,我们聊聊天吧。”

“聊什么?”黄晟关了顶灯,墙边一盏小夜灯在黑暗中渐渐亮了起来。

肖祺微闭着眼睛,拉着他的手指放在唇边不停地亲吻,低声道:“聊聊以后。”

“以后?”黄晟想了想,“几年以后?五年?十年?”

“无论几年,我们都会在一起,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黄晟没想到他突然说到这方面,沉默了一会儿,喃喃地说:“一辈子……太漫长了……我们过一天是一天,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时光,多好?”

“不好。”

黄晟被他堵了一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听到肖祺笃定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的未来里必须有我。”

“好好好,有你,你喝酒了你最大。”

“跟喝酒无关。”

“那和什么有关?”

“和你爱我有关,说你爱我。”

“……我爱你。”

“我也爱你。”肖祺温柔地吻了吻他的手指,总算放过了这个话题,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句,“你以前说过要去海南。”

“嗯啊,海南有个研究所,跟咱们院关系挺好的,夏教授之前说我要是不想留在N城,他可以介绍我过去。”

“那我们一起去海南,怎么样?”

黄晟无奈地叫:“大兄弟,你入职第一天就……”声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疑惑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没出事,只是有一些感触,”肖祺将黄晟往怀里搂了搂,淡淡道,“公司的人态度很有意思,仿佛我已经是总裁了,连你都调侃我是太子爷。”

“没什么问题啊,等肖叔叔退了,你当然就是总裁,那现在就是太子啊。”

“我不是太子。”肖祺摇了摇头,“我也不想接这个公司,阿晟,现在局势怎样,其实你心知肚明的,不是吗?”

黄晟蓦地一震,心跳都漏了半拍,是的,他心知肚明,母亲死也不会让肖祺继承公司的,不然也不会硬是将自己安排进来。

他躺在肖祺的怀里,突然觉得无地自容——肖祺对自己至真至诚,而自己却是母亲牵制肖祺的帮凶,只要等布丁羽翼丰满,母亲就会露出獠牙,将肖祺打进万丈深渊。

“别胡思乱想。”肖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黄晟忽地回过神来,有些后怕地粗重喘息着,喃喃地说:“阿祺,对不起。”

“跟我说对不起?”肖祺咬牙切齿道,“我后悔跟你提这个话题了,操!”

两人都沉默下来,过了几分钟,肖祺突然坐起身,坐在床沿穿鞋,准备下床。

黄晟一把从背后抱住他。

肖祺刹那间感觉胸腔中撕心裂肺一般地疼了起来。

“阿祺,”黄晟低声道,“我不会帮我妈对付你。”

“我知道。”肖祺叹一声气,拍了拍他的手背,苦笑一声,“我其实根本不想要公司,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我过一天就受够了,我们去海南,好不好?”

“好。”

第110章:用嘴巴切磋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肖祺眼中满是红血丝,黄晟坐在车里,歪头看着他的眼睛,笑嘻嘻地:“昨晚是不是偷偷哭了?”

肖祺在专心开车,闻言笑着横他一眼:“别诋毁我,我是因为喝了酒才眼睛红。”

黄晟打开一次性饭盒,用手指捏起一个虾饺塞到肖祺嘴里,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个,一边咀嚼一边口齿不清地说:“我跟你讲,半夜最不能想事情了,那个时候内心是最脆弱的,很容易钻死胡同。”

肖祺嚼了几下,将虾饺咽下去,刚觉得有点干,豆浆的吸管就出现在了眼前,他微微歪头,就着黄晟的手喝了一口豆浆,淡淡地问:“死胡同?”

“对滴。”黄晟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条条大路通罗马,事实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艰难,有时候我半夜胡思乱想,想到自己的家庭,也会控制不住地感伤,觉得自己真他妈悲惨,可第二天早上清醒过来就会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家庭是挺糟心,但离开它就好了嘛。”

肖祺笑了笑,突然抬手,在黄晟头发上揉了一把,柔声道:“嗯,我们离开它。”

大概是黄晟的劝诫起了作用,肖祺在以后的工作中再也没一天打三四个电话问东问西,微信发得也少,只是每晚回家后都要抱着亲好久才肯放手。

两人刚刚过起同居生活,正是血气方刚,又在热恋期,日子过得很是纵欲,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都容易擦枪走火。

一周下来,黄晟受不了了,精疲力尽地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商量:“要不……我给你娶个小的吧,雨露均沾一点,不然我就算铁打的腰子也扛不住你。”

“胡扯!”肖祺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黄晟被打得哆嗦了一下,脸颊红扑扑的,满嘴跑火车:“我看雪姨就挺合适的,明天我跟他商量一下,赐他个封号,雪常在怎么样?”

肖祺趴下来,压在他的背上,凑过去亲他汗涔涔的脸,笑问:“那你是什么封号?”

“我当然是皇后啊,狗皇后……我日!真他妈难听……”

“神经病。”肖祺用力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黄晟哀叫:“你大爷的!别咬出牙印,我还是要脸的!”

肖祺用舌尖轻轻舔了舔刚咬出的红印,笑着说:“明天周末,不用上班。”

“那你就咬我?”黄晟被他舔得受不了,捂着脸往枕头底钻,嘟囔,“按你这说法,周末不上班,玩爱死爱慕都没问题啊。”

“Emmmm……”肖祺若有所思。

“靠!控制住你的大脑,别瞎几把乱想!”

肖祺一时没按住,被黄晟钻进了枕头底,看着他滑溜溜的身体,感觉胸腔中有源源不断的爱意喷涌出来,怎么都爱不够的感觉。

他故意吓唬黄晟,笑道:“你就是个鸵鸟,只知道把脑袋埋在土里,却忘记了露在外面的屁股。”

黄晟双手倏地捂住屁股。

肖祺大笑,拉开他的手,低头温柔地嘬出一个吻痕,柔声道:“捂什么捂?脸上不能留牙印,屁股上还不能么?”

“万一我裸奔呢?”

“你还想裸奔?”

“嗯呐!”黄晟嗲嗲地说。

“浪得你!”肖祺伸手将黄晟从枕头底下拖出来,笑着说,“别躲了,不来了,明天李雪风他们过来喝暖房酒,今晚早点睡。”

“嗯。”黄晟侧躺着,拉起他的手搂在自己身上。

两人面对面躺着,相互看了一会儿,肖祺忍不住凑上去吻了吻他的鼻尖,柔声道:“睡吧。”

黄晟道:“把灯关了。”

肖祺逗他:“我搂着你呢,哪有手关灯?你去。”

“我被你搂着呢,也没有手关灯啊!”

“那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我们来切磋一把,输的去关灯。”

黄晟笑起来,躺在枕头上看着他,满脸是笑:“好,我让你一个风车。”

“我不开山、虎和风。”

“风都不开了?那我再让你一个云栖松。”

“再让一个泉凝月。”

“再让一个虎跑怎么样?”

“虎跑都让?那你没技能了……”

“你也知道我没技能了?”

肖祺大笑:“刚刚说的都不算,重新来,我不开山和虎,你不开风车。”

“行。”黄晟清了下嗓子,正色道,“我观阁下英姿勃发,可敢与我一战?”

“身经百战,从未避战!”肖祺说着,“我上马拉开距离,5,4,3,2,1……”

“我起手一个玉泉鱼跃,抢到先机,立马虎跑!”

“我在你玉泉鱼跃第三段断魂刺,躲掉玉泉锁足,给你挂个破风,疾走。”

“就知道你要疾,玉虹贯日跟上,继续虎跑!”

“我转身突,免控,上马。”

“扶摇躲你伤害!”

“骗你扶摇,我自断任驰骋,等你下来我再上马。”

“不要脸啊!那我就在天上不下来了,扶摇,二段跳,迎风回浪,再二段跳,鹤归,继续二段跳,凌霄揽胜,又来一个二段跳……”

“那我在你扶摇起来断魂刺,先挂上一层战八方再说。”

“我留着聂云呢,聂云出去,卡掉战八方,然后平湖回来卡你视角,接着黄龙吐翠继续卡你视角,没免控了吧,转身给你一个醉月,交不交风?”

“不交。”

“不交风我就原地拉云飞。”

“云飞读条1.04秒,我秒交风,解控,开御,直接打爆发,好了,你死了。”

黄晟叫起来:“我靠,我这就死了?你伤害凭什么这么高?”

“我大橙武做出来了。”

“放屁!还差八十多块小铁呢,以为我不知道?你耍赖皮!”

肖祺笑盈盈地看着他,淡定地问:“是谁先耍赖皮的?”

黄晟义正言辞地叫:“我什么时候耍赖皮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不要污蔑我!”

“来,你告诉我,虎跑完到鹤归之间多长时间?鹤归到平湖又多长时间?然后醉月之后就拉云飞了?你切剑速度挺快啊。”

黄晟噎了一下,不由得心虚起来,眼神躲闪,小声狡辩:“我堆加速,啸日CD时间短……”

“你一个藏剑堆什么加速?”肖祺笑起来,捏了捏他的鼻尖,柔声道,“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满嘴胡说。”

黄晟对他低柔的语气毫无抵抗力,一听到就沉溺下去了,含笑看着他:“好了好了,我认输啦。”

“是我输了。”肖祺道,“我橙武还没做出来,开风之后,被你风吹荷听断给闪避了,你打了一波爆发,我没有解控,死在你的云飞之下。”

“不不不,我打了一波爆发,但是你会心带出虎啸了,8秒无敌,还是我输了。”

“我没点疾如风带出虎啸的秘籍。”

“我上你号,帮你点了。”

“……”肖祺无可奈何,和他四目相对,黄晟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床头灯温暖的柔光,满满都是痴迷。

肖祺突然意识到,不是自己在宠着黄晟,而是他在宠着自己。

“我爱你,阿晟。”

黄晟立即笑弯了眼睛,嘀咕:“这是什么操作?降低我的防御吗?就为了逃避个关灯,瞧你这小心机耍的……”

“瞧你这小心机耍的。”肖祺原话堵了回去,伸长手臂关了灯,然后抱住黄晟,摸黑吻了吻他的头发,轻声道,“睡吧。”

上了一个星期的班,好不容易轮到周末,两人一觉睡到11点,醒来的时候卧室里还一片漆黑。

黄晟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感受了下异常阴暗的光线,哑声问:“几点了?怎么这么黑呢?”

“11点。”肖祺正躺在床上看手机,见他睡醒,下床去拉开窗帘,登时,被阻拦的阳光射了进来,整个卧室都亮了。

黄晟抬手挡住眼睛:“我靠,快拉上,狗眼要瞎了。”

肖祺重新拉上窗帘,对他晃晃手机,道:“李雪风说他们在来这儿的路上了,你看看手机上是不是有九爷的电话?”

黄晟从床头柜上摸半天,抓到手机看了一眼,眼神一下子死了,惨兮兮地说:“八个未接来电,我怎么开的静音?哦,昨天下午例会的时候……完了,小九儿要弄死我了。”

“没事,他没打通你电话,就在YY上敲我了,我把路线告诉了他,这会儿估计快到了,你起床?”

黄晟在床上打了个滚,闷声说:“我不想起,想赖床。”

“那你赖吧,”肖祺笑着起床,拉着拖鞋往外走,回头看他一眼,突然折回来,捡起他的睡衣丢过去,“先把衣服穿上。”

黄晟视睡衣如无物,浑身只穿一条内裤,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不穿,不穿,不穿,我在自己家床上还要穿衣服?笑话!穿上衣服我怎么勾引男人?”

“嗯?”肖祺脚步一顿。

黄晟光速弃掉被子,抓起睡衣睡裤套了个严严实实。

肖祺走进洗手间刷牙,刚挤完牙膏,黄晟也挤了进来,拿起牙刷,肖祺顺手给他挤上牙膏。

两个大男人挤在狭窄的洗手台前一起刷牙。

肖祺不小心撞了黄晟一下,黄晟瞪大眼睛看向他。

肖祺挑了挑眉,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然而黄晟不是很相信,他感觉那厮是在调戏自己,于是他用力一甩胯,用屁股撞了肖祺一下。

肖祺无奈,往角落里避了避。

黄晟却不懂得见好就收,跟上去又撞了他一屁股。

肖祺对他瞪眼以示恐吓:再不老实我要反抗了!

黄晟玩心大起,细腰狂扭,接二连三地用屁股去撞肖祺。

肖祺将口中泡沫吐掉,麻利地漱了口,将牙刷口杯往置物架上一放,转身掐住了黄晟的细腰。

黄晟滑得跟泥鳅一样,细腰一抖,就从肖祺的手底逃了出去,咬着牙刷跑出洗手间,端着口杯站在不远处哈哈大笑。

肖祺目光落在他喷了一地的牙膏沫子,深吸一口气。

黄晟立刻扯一张纸巾,蹲下来擦地,没料到手上一个不稳,牙膏沫子没擦干净,口杯又掉在了地上,水渍撒得到处都是。

“我马上擦干净!”黄晟口齿不清地大叫。

“我真是服你了,先去把牙刷完,我来擦地。”

肖祺扯过纸巾,走过去,刚要蹲下来,防盗门突然被捶得咣咣直响,夏琼玖元气满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狗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再不开我他妈要上脚踹啦!”

肖祺走过去,打开门,见到夏琼玖扛着一箱啤酒站在门外,旁边是两手都拎着食材的四哥。

“进来吧,外面挺热?”

“你看着我满头的大汗再问一遍。”夏琼玖将啤酒往地上一丢,飞扑向蹲在地上的黄晟,“哎呀,狗剩子,一个星期没见到你,我好他妈舒爽啊!”

“滚你大爷!”黄晟怒骂。

夏琼玖在他面前一个急刹车,惊恐地捂住嘴:“我靠,你嘴里为什么含着白色的液体?”

正笑呵呵将食材递给肖祺的四哥手一抖,一个西瓜掉了下来,摔成八瓣儿。

黄晟火冒三丈:“信不信我把白色的液体喷你脸上?”

“喂!”肖祺和四哥一起发出了阻止。

第111章:夏琼玖和鱼

李雪风两口子还没到,这边四个人开始着手做饭,黄晟和夏琼玖都仅限于能把鸡蛋煮熟的水平,四哥稍好一些,据夏琼玖吹嘘是个能用电饭锅做煲仔饭的人,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于是三个人都被打发去洗菜。

黄晟拿着几根茭白在水龙头下撸啊撸,对夏琼玖道:“你记得院办那个顾茶清吧?”

“废话,谁记不得他啊?所有去他那儿办过手续的人,就算忘了学校门口的鼎,也忘不了他那张脸。”

“……太夸张了吧?”四哥笑着说。

夏琼玖平白抖了抖,后怕地说:“你没见过他,我之前办保研的材料,往他那儿跑过几趟,妈呀,我半夜要是梦到他挑起眼角看我的样子,真的硬生生能吓醒。”

肖祺正在切肉片,闻言回头,和黄晟对视一眼,从他眼中看到浓浓的幸灾乐祸,抿唇笑了起来。

夏琼玖想起当初的痛苦经历就觉得满腹委屈,一边按着盆里的鲫鱼冲洗,一边对着四哥疯狂吐槽:“最让人忍不了的,是这个人又刻薄又冷漠,浑身跟有负面气场一样,让你一进去就掉血,但是他居然长得贼他妈帅,这就有点过分了吧,反派就长得丑陋一点啊,长这么帅实在落差太大了。”

四哥笑问:“能有多帅?”

“帅得特别精致,眉毛很长、很黑,桃花眼,但让你半点桃花都感觉不到,冰花还差不多,他眼角一瞥,我他妈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唯恐他又要让我去办什么乱七八糟的材料。”

黄晟挑事儿:“你见过他几次啊,记得这么清楚,你别是跪在他的美色之下了吧。”

“我受虐狂吗?”夏琼玖叫,“我记得清楚是因为我对他眉毛印象太深刻了,我一直很想知道他是不是修过眉,正常人能长出那么漂亮的眉型?这么一说,感觉这个顾老师有点gaygay的啊。”

黄晟意有所指地支吾了一声:“这个嘛……你可以自己问他。”

“我怎么问?”夏琼玖疑惑地看向他,“话说你突然提顾茶清干嘛?”

“因为他待会儿要跟你一起吃个午饭。”

“纳尼?”夏琼玖茫然。

黄晟怀揣着一种“我受过惊吓你也决不能幸免”的恶毒想法,煞有其事地附到夏琼玖耳边,一字一句道:“因为顾茶清就是茶中故旧。”

夏琼玖蓦地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猛地瞪大,直直地看着前方。

黄晟得偿所愿,畅快地哈哈大笑:“四哥,快看,你媳妇吓傻了!”

“我……靠……”夏琼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手底一时没控制好力道,就听哗啦一阵水声,一道黑影从众人眼前闪过。

——一条活鲫鱼从水池里蹦出来,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上。

“哎……我的鱼!”夏琼玖倏地回过神来,连忙弯腰去捡鲫鱼,结果鱼鳞滑得要死,他一个没攥住,鲫鱼从手里跌出去,在滑溜溜的瓷砖地板上蹿得老远,他笨拙地追过去,双手去掐鱼身,鲫鱼大概看出他是个战五渣,开始疯狂摆动鱼尾,夏琼玖连抓五手都没能成功抓起,还撵得鲫鱼都蹿出厨房了。

黄晟毫无同情心,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哈哈哈……闰土和猹,夏琼玖和鲫鱼……”

“你大爷!”夏琼玖愤怒咆哮,又抓了十几手,他终于成功将精疲力尽的鲫鱼抓了起来,瞪着它的鱼脸,满目狰狞:“你跑啊?跑啊?有本事你再跑?老子马上就拿你炖汤喝!”

“喂喂,不要虐鱼啊,”黄晟叫,“你有没有看到它鱼眼里闪过一道诡异的光。”

“就许它虐老子,不许老子虐它?”夏琼玖拿着鱼抬步往厨房走,哼哼,“老子要片下它的鱼片吃酸菜鱼,剁了它的鱼尾吃清炖鱼尾,还要炸了它的骨头做香酥鱼骨……”

大概是吃法太过残暴,本来已束尾就擒的鲫鱼猛地一个扑腾,从夏琼玖手里滑了出去,跌在地板上,飞快地滑出去好几米,留下满地水痕。

夏琼玖彻底崩溃,大叫:“四哥!!!”

四哥憋着笑,走过去,双手用了个巧力,轻而易举将鲫鱼抓了起来,还故意将鱼举起来,对往夏琼玖脸上比划,吓唬他:“咬你!咬你!咬你!”

夏琼玖呲牙:“我要咬它!咬它!咬它!咦,你拿它怎么不会跑呢?”

四哥展示给他看,解释:“拿它这里,可以用拇指和食指固定住鱼鳃。”

“我试试。”

“来。”

夏琼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四哥手里接过鱼,按照他说的方法,果然比胡乱掐鱼身要好多了,惊喜地对四哥笑:“哎……稳!”

门铃响了起来,黄晟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去打开门,李雪风和顾茶清拎着几个购物袋走了进来。

“唉哟,狗剩阿姨贤惠的哩,”李雪风嘴贱,指着黄晟身上的围裙大肆嘲笑,“是不是要给我家帮举洗手作羹汤?”

黄晟横了他一眼,看向顾茶清,有些尴尬地咧嘴一笑:“顾老师,您来啦。”

夏琼玖下意识往玄关处瞥了一眼,内心阴影中的刻薄脸骤然出现在了眼前,他不由得手一抖,只听啪地一声脆响,鲫鱼再次从手中飞了出去。

“我的妈呀……”黄晟痛苦地捂眼,“夏琼玖,你他妈到底是帕金森还是阿兹海默?再往前滑一点儿,这鱼就该进卧室了!”

“我回头给你拖地!”夏琼玖恼怒地说,目光转到顾茶清身上,强笑了一下:“顾老师,您好。”

顾茶清也非常尴尬,本来他是不想来的,但又不忍心让李雪风失望,只得硬着头皮过来,这下好了,自己的出现好像让整个房间都冷了二十度。

不过他的伪装比那两个小零要好很多,和气地展颜一笑:“你们好,私下里不用叫我老师。”

“好的,茶总。”黄晟和夏琼玖一齐假笑。

四哥再次帮夏琼玖把鲫鱼捉回来,这条“鱼坚强”在频繁的落跑失败之后终于彻底认命,乖乖被送回厨房。

肖祺手起刀落,一刀毙命。

夏琼玖在旁边围观了整个宰杀过程,啧了一声:“我感受到了食物链的残酷。”

“感受个屁,”黄晟郁闷地说,“去把地拖了!明天我要是闻到地板还有一丝鱼腥味儿,就让你犹如此鱼!”

夏琼玖自知理亏,乖乖去拖地,拎着拖把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他余光看到顾茶清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方圆好几米一个人没有,其他所有人都挤进了厨房里。

夏琼玖放下拖把,洗过手,去倒了杯水放在顾茶清面前。

“谢谢。”顾茶清对他一笑。

夏琼玖突然明白李雪风为什么会跪在这人的西装裤下了——这说明雪姨是个审美正常的人,一个审美正常的人当然要向美色势力屈服。

顾茶清挑了挑眉,悠悠的笑问:“这么痴迷地看着我,难道你喜欢上我了?”

“我靠!你竟然是这样的顾老师!”

“我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吗?我这么帅,喜欢我不是很正常?”顾茶清笃定地说,“狗剩也喜欢我。”

“放屁!”黄晟从厨房探出头来,怒道,“别信口雌黄,我徒弟会当真的!”

“你徒弟没这么多疑,”肖祺笑着说,他双手都拿着东西,提起一只脚,用脚尖蹭了蹭黄晟的小腿,笑道,“别在厨房门口趴着,到客厅跟他们玩去,你在这儿只会碍事。”

黄晟看一眼已经人满为患的厨房,没硬往里面插一脚,从冰箱拿了一盒冻杨梅,走到客厅:“你们玩游戏吗?”

“好啊,”夏琼玖倏地来了精神,“我要去龙门撞一下奇遇。”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黄晟吐槽,他们家次卧尚未改造成书房,只得暂时将电脑放在客厅一角,他将两台电脑都打开,转头问:“茶总,你要玩吗?”

“我上去看一下,”顾茶清走过来,在电脑前坐下,输入账号密码,淡淡道,“今天我们这个聚会有不少人知道,我觉得醉卧会趁七杀和阿雪不在线搞一波事情,啧,果然……”

他上的是李雪风的账号,上线地点在昆仑的恶人谷营地,一上去就看到身边一大群绿名中有几个红名一闪而过。

“有明教在你旁边隐身了!”黄晟叫。

“我看到了,是酆都在收割。”顾茶清扫一眼左下角,看到果然是帮战状态,帮会频道里不停地出现被击杀喊话。

夏琼玖皱眉:“那个麦老爷好有钱啊,打散恶贯满盈这样的大帮会,得花多少钱啊?”

“土豪的世界你不懂,”黄晟嗤笑一声,“有人为了打散敌对帮会,能出上海二环一套房,牛逼不?我要是他对面帮主,我就自己把帮会解散。”

夏琼玖疑惑地问:“上海有二环?”

“……你的注意点真清奇。”

顾茶清登上李雪风的YY,跳进恶贯满盈的帮会YY里,帮众们正在一个在线管理的组织下进行反抗,只是面对纯明教帮会,任何反抗都显得单薄。

“帮里有多少明教在线?”顾茶清开麦问。

“十几个吧,”管理回答,疑惑地问,“茶总?”

“嗯。”顾茶清退出李雪风的账号,换了一个恶人明教号重新登陆。

“雪姨呢?”管理叫道,“我们被酆都埋了,攻防任务都做不了!”

“他在做饭,”顾茶清道,“我在帮会频道打1,明教们都点我进组,我们先反推一波。”

夏琼玖和黄晟站在顾茶清身后,看着他镇定地组了半个团的明教,隐身潜伏在营地中,让几个非明教号站在人群里当靶子,只要酆都的人出来偷袭,大家就一拥而上,干掉那些偷袭的人,实行反围剿。

“看,这就叫钓鱼执法。”黄晟对夏琼玖道。

夏琼玖摸了摸下巴:“相对于钓鱼执法,我更想知道这个明教号到底是雪姨的还是茶总的?”

顾茶清笑道:“是我安插在恶贯满盈的007号。”

“我靠!”

黄晟被游戏里的玩法的勾得手痒,笑道:“我也上个明教号一起玩,茶总组我。”

夏琼玖转头对厨房里大喊:“七杀,雪姨,你们恶贯满盈已经被你们自己的家属给玩儿成筛子了!”

“啊?”李雪风从厨房里不明所以地走过来,往那两人电脑上一看,登时笑了起来,“嘿,我说啊,今天的007是不是有点超标?”

顾茶清横他一眼:“你自己查不出来怪谁?”

李雪风笑着,屈指在他头顶弹了一下,笑道:“不乖。”

第112章:母亲忽上门

顾茶清和黄晟带着一群明教在黑戈壁展开狙击,四处剿杀酆都的杀手,李雪风站在他们身后,笑盈盈地看着他们指挥。

又群殴死一个明教,顾茶清转头看了李雪风一眼,非常诧异地问:“你站在这儿干嘛?接着做饭去啊。”

李雪风无语:“我看一下嘛,两个浩气带着一个恶人帮会浪野外,总觉得怪怪的。”

“有什么怪怪的?”YY里传来一个帮会管理的声音,“特殊当前,放下恩怨,共同抗敌,比阵营更重要的,是正义!”

“……”夏琼玖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幽幽地问:“我想知道,七杀是不是定期给你们帮开思想汇报课的?”

李雪风自豪地说:“我们帮都成立党支部了。”

夏琼玖肃然起敬,满脸膜拜地说:“厉害厉害,比醉卧那些只知道肮脏的钱权交易的资产阶级反动派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确定这两个浩气不会将自己帮会带到沟里去,李雪风回厨房去帮肖祺打下手,肖祺动作十分利落地起锅烧油,将鲫鱼放进去两面煎了几下,放入葱姜,倒水,没过鱼身,开始煲汤。

“鲫鱼奶汤?”李雪风好奇地问。

“嗯,”四哥蹲在垃圾桶边刮土豆,笑着说,“刚才在超市,小九看到鲫鱼就非要喝汤,幸好肖祺会做这菜,不然就傻眼了。”

肖祺接过他递过来的土豆,放在切菜板上飞快地切丝,解释:“这个汤很简单,我也是跟菜谱学的,阿晟不喜欢吃淡水鱼,我们从来没做过。”

李雪风仰头,打量着乱中有序的厨房,有些羡慕地说:“你们俩过得可真滋润。”

肖祺未置可否地笑了笑,敏锐地察觉到他话语中的一丝失落,疑惑:“你不是也在和茶总同居?”

“他……”李雪风犹豫了一下,微微皱眉,“他有点抵触我们的关系。”

“感情不和?”

“不不,我们感情很好,只是他好像不是很想面对我们的家庭,”李雪风叹气,“我爸妈也能搞事情,非要我带他回家看看不行,小茶虽然嘴上答应了,但我知道他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想去。”

“没有安全感吧,”四哥道,“小九也这样,是我们做得不够好。”

肖祺淡淡地说:“没有十全十美的感情,家庭始终是一个绕不开的坎儿,跟我们比一下吧,你们还算幸运的了。”

李雪风对他家庭略有一些了解,苦笑:“不错,没有比你们家更复杂的了,说实话,我真是佩服你们俩,这样都能走到一起去。”

“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肖祺淡定地切着土豆丝,刀法快得几乎带出残影,轻笑一声,“只要有阿晟陪在身边,我感觉自己可以无坚不摧。”

“策藏策藏,越gay越强,复制党诚不欺我。”李雪风由衷地说。

四哥将择好的芹菜拿到水池里清洗,问:“七杀,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出柜?还是形婚?”

“形婚绝不可能。”

“那就是出柜了,我听小九说过你们的家庭,会很难吧?”

“肯定很难,我一直在思考怎么把伤害降到最低。”

“跟父母好好谈谈吧,”李雪风说,“没有不疼爱孩子的父母,你们态度坚定的话,父母也只能顺着你们。”

肖祺停下切菜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眼神有些阴沉地冷笑了一声:“不是所有父母都疼孩子,我们如果贸然出柜了,受伤害最大的一定是阿晟,我爸会觉得是他掰弯了我,一定会通过他妈来施压,阿晟又是那么渴望家庭的一个人,他会非常痛苦。”

“你们暂时还是别出柜了,拖着呗。”

“我们现在在一个公司上班,很容易被人看出来的,我根本做不到和他在人前划清界限,我们想了很久,决定还是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去发展。”

李雪风吃了一惊:“你这是连整个公司都不要了?”

“区区一个小制药公司而已,跟阿晟比起来实在太微不足道了,”肖祺倨傲地说,“我们有学历、有能力,到哪里都能闯出一片天地,何苦在这里受这憋屈。”

四哥赏识地点了点头:“要是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只管说。”

“谢了。”

“你们在说什么沉重的话题啊?”夏琼玖晃悠着走过来,倚在厨房的玻璃门上,嘴里含着一颗冻杨梅,吸得呲溜有声。

“聊聊未来。”四哥对他笑了笑,“你怎么不跟他们玩游戏?”

“就两台电脑,我抢不过狗剩子,”夏琼玖伸出一只手,展示上面的红痕,笑嘻嘻地骂道,“看给我掐的,跟狗啃了一样。”

四哥看着夏琼玖随时随地都元气满满的笑脸,不由得心头腾起一股满足感——他昨天跟着夏琼玖回家吃了顿饭,虽然夏妈妈板着一张恨不得在饭里下毒的反派脸,但总的来说,还算是一顿非常不错的晚餐。

在肖祺、李雪风、四哥的合作下,午饭十分丰盛,有菜有肉,有鱼有虾,有wifi有西瓜……虽然西瓜是摔开的,但四哥挑瓜技术和挑男人一样,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最甜的。

酒足饭饱,将那两对情侣送出家门,黄晟往沙发上一躺,嘟囔:“我好像喝醉了。”

肖祺喝得也不少,强打起精神收拾干净狼藉的杯盘,榨了一杯鲜橙汁端过来,坐在沙发上喂给黄晟喝,笑道:“才喝四瓶就不行了?”

“小九那畜生上来就灌了我两瓶,我喝完当时就晕了。”黄晟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将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喝不掉了。”

肖祺将剩下半杯橙汁倒进嘴里,咽下,低头吻了吻黄晟的嘴唇,两人唇齿之间都有浓重的酒气和橙汁的酸甜。

黄晟往他腿上躺了躺,仰脸看着肖祺微醺的脸,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吃吃地笑道:“我徒弟真帅啊,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胡扯。”

“你长得是不是比较像妈妈?”

“嗯。”肖祺应了一声,两人在一起后虽然无话不谈,却很默契地刻意回避了与肖祺母亲有关的话题,这是扎在两人心口的一根刺,不动则已,一动就疼。

“你妈妈一定很漂亮。”黄晟描摹着肖祺的眉眼,喃喃道,“你如果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你怎么不是女孩子呢?那样我就可以直接把你娶进门了。”

“那我去变个性?”黄晟眼神倏地贼了起来,煞有其事道,“你知不知道变性手术怎么做的?会把小jj从中间切开,跟切杏鲍菇一样……”

“你闭嘴吧!”肖祺笑喷了。

黄晟躺在他的腿上哈哈大笑,笑了一会儿,突然道:“因为我妈的原因,你失去了母亲,又因为我的原因,你没办法报仇,我们母子对不起你。”

肖祺笑容冷了下来,和他对视了片刻,慢慢道:“家庭是没法选的,你没有任何过错,如果一定要挑一个,也是你太过优秀,夺走了我的心,你妈妈插足别人婚姻,固然可恶,但我爸爸也不是无辜的,过错全在他们身上,我妈是最大的受害者,然后就是我们两个,我们也是受害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黄晟点了点头。

“等我们去了海南,就跟这边一刀两断,”肖祺柔声道,“你就是黄晟,不是谁的儿子,我也就是肖祺,不是谁的债主,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不给任何人背锅。”

黄晟笑道:“家里这些是是非非都丢给布丁,跟我们没有关系了。”

“对,就是这样。”

确定了人生的方向之后,两人便开始着手办理去海南的事情,黄晟回学校去找夏教授,想请他写个推荐函。

夏教授很郁闷:“之前让你去,你非要留在N城,现在时限过了,你又想起来这茬了。我给你问问,万一人家已经招满了,你就哭去吧。”

黄晟嬉皮笑脸:“年轻人,总要撞几次南墙才知道回头的嘛,劳烦您问一声,就算他们招满了,我还可以去打杂啊,我洗试管可干净了!”

“耍什么宝?用得着你去洗试管?”夏教授横他一眼,当着他的面拿起手机给研究所的老朋友打了个电话,本以为没什么希望,没想到那边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连声说别人可能不要,但夏老的高徒还能不要么,那是硬挤也要挤出一个编制来的。

黄晟和研究所约好面试的时间,美滋滋地回家了,跟肖祺构思了一个晚上美好的未来,两人还非常认真地研究了半天附近的房价,比对了几套学区房的优劣之后,黄晟幽幽地问:“我们买个学区房,给谁上学?”

肖祺:“……”

两人面面相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黄晟将电脑关上:“睡觉睡觉,浪费老子一个晚上的时间,还不如打帮战呢。”

“不如做爱。”肖祺将黄晟从椅子上打横抱起来,抱着走进浴室,一边洗澡,一边开始亲热。

两人解决了一件大事,都有些放纵,一直做到天亮才算尽兴,在浴室、沙发、窗台、餐桌上都留下了爱情的痕迹。

肖祺搂着黄晟,抖起夏凉被盖在两人身上,柔声道:“睡吧。”

黄晟早已闭着眼睛没了反应,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昏了。

卧室刚安静了不到一个小时,一连串清脆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肖祺倏地惊醒,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一会儿,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推推黄晟,困顿地说:“你妈的电话。”

黄晟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嘟囔:“怎么骂人呢?”

“别抖机灵。”肖祺无奈地说。

黄晟从他手里接过手机,刚要接通,铃声结束了,他打了个哈欠,痛苦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眼时间,疑惑地嘀咕:“还不到六点,我妈这时候打电话干什么?”

“你拨回去吗?这时候打电话一定是急事。”

“嗯。”黄晟回拨过去,懒洋洋地在肖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去,将手机放在耳边。

那边很快就接通,潘姨的嗓音有些低哑:“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黄晟心下疑惑:“出什么事了吗?您声音怎么这样?哭过了?”

“出了点事,我想了一夜,想找你谈谈,电话拨出去才意识到这个点儿你应该还没睡醒。”

黄晟皱眉,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一直沉稳的母亲慌成这样,难道是自己和肖祺的恋情败露了?他倏地一惊,一个激灵坐起身来。

肖祺不明所以,见他神情忽然变得紧张,连忙跟着坐起来,将他拥入怀中,动了动嘴唇,无声地问:“怎么了?”

黄晟对他摆摆手,沉住气问母亲:“我听到手机铃声就醒了,妈,到底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你先睡吧,我约的律师马上要到了,等下谈完了我到你那儿去一趟。”潘姨简短地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黄晟整个人都快炸了,猛地从床上蹦下去,急道:“我妈待会儿要来,快把屋子收拾一下。”

“到底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黄晟赤脚冲出卧室,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屋子。

将沙发上两人乱扔的衣服一股脑卷起来,直接塞进一个收纳箱;抖开一个塑料袋,把洗手台上情侣色的牙刷口杯和毛巾全都收起;拉开玄关处的鞋柜,把肖祺的鞋子藏了进去……

黄晟要忙疯了——家里到处都是肖祺的痕迹,根本无法抹去。

肖祺拉着拖鞋走出来,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拧紧眉头:“你不用这么紧张,就说我租了你的房子,两个男人合租,这很正常。”

黄晟疯狂收拾屋子的动作一停:“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人急无智,只要把这些东西藏一下就行。”肖祺走过来,从玄关的置物篮里拿出一瓶润滑剂,连同半盒安全套锁进抽屉里。

黄晟一拍脑门,急叫:“沙发上还有一瓶,还有餐桌……浴室……床头柜……我妈应该不会进卧室。”

“你别急……”

“我急死了!”

肖祺无奈,在心底叹一声气,陪着他将两人相爱的痕迹一点一点隐藏起来。

忙了半个多小时,黄晟满头大汗地站在客厅,环顾四周,有些自欺欺人地问:“差不多了吧。”

肖祺心知差远了,但看他忐忑不安的样子,只得将实话压下来,苦笑一声:“这样吧,我躲出去,潘姨就算看穿你和人同居,也猜不到是我。”

“只能这样了。”黄晟叹气。

肖祺换好衣服,拿着手机和钥匙走出家门,吻了吻黄晟的脸:“我先去公司,有什么事情,微信联系。”

黄晟又亲了亲他,喃喃道:“好。”

肖祺走向电梯,按了按钮,两个电梯都在上行,他回头看去,见黄晟还站在门口看着自己,一脸难过的神情。

见他回头,黄晟脸上的难过一扫而光,迅速扬起笑脸,对他挥挥手:“别忘了吃早饭。”

肖祺心头突然犹如针刺一般地疼了起来。

“叮……”左边的电梯先一步到来,肖祺对黄晟笑了笑,抬腿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开始下行。

黄晟转身走回室内,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叮……”,他心头一跳,回过头去,见右边的电梯停靠在楼层,电梯门打开,潘姨略显疲惫的身影走了出来。

黄晟下意识看向左边的电梯,后怕地蹿起一层冷汗。

“怎么站在门口呢?”潘姨勉强笑了一下。

“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来,我看一眼,”黄晟撒了个谎,“进来吧,您吃早饭了没?”

潘姨跟着他走进门,语气不善地说:“我哪有什么心情吃早饭。”

黄晟倒了两杯水端过来,和母亲在沙发上坐下,忐忑地问:“出什么事了?”

潘姨低声道:“你肖叔叔出轨了。”

“这样啊……”黄晟心头一下子轻松下来,舒出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忙活了一个早上像个傻逼一样。

喝了一口水,他看向面容憔悴的母亲,竭力装出一脸震惊的神色:“肖叔叔怎么会出轨?您确定吗?我看他不像这样的人!”

潘姨气愤地说:“我当然确定,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藏着掖着,全公司都知道,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全公司都知道?”

“就是他那个秘书,两人已经好一年多了,”潘姨咬牙切齿地说,“那女的才二十多岁,跟他孩子一样大。”

黄晟微微皱眉:“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离婚吗?”

“离什么婚?让我把一切拱手让给那个不要逼脸的臭婊子?不可能!我有布丁,有儿子,我凭什么让给她,凭她肚子里那团烂肉吗?”

黄晟大吃一惊:“她怀孕了?”

“对。”

黄晟一阵无语,第一反应是肖祺又要有弟妹了,这难道还是个喜事?

潘姨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这些东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沉重地说:“我们不能让她生下来,光一个肖祺就够受的了!”

“那有什么办法?都已经怀上了……”黄晟忽地回过神来,“您想让她把孩子打掉?肖叔叔能同意吗?”

潘姨目露凶光:“他出轨的时候有问过我同不同意吗?”

“妈,”黄晟道,“您不能冲动,肖叔叔出轨是他不对,但您千万别去做违法的事情。”

“难道我就得咽下这口恶气?那个臭婊子眼看着就要爬到我的头上了!”

黄晟感觉头都大了,他昨晚和肖祺贪欢到天亮,刚睡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吵醒,此时太阳图突突地跳着,震得脑神经一抽一抽地疼,他揉了揉太阳穴,叹气:“如果不离婚,以后会有很多的麻烦,现在私生子也受法律保护了,她的孩子会和布丁有同等的继承权。而如果离婚的话,以你目前的身家,以后也可以过得很好。”

潘姨倏地站起来,厉声道:“我来找你,可不是听你跟我说这个的!”

“那我还能说什么?”

“你……”潘姨瞪着他,“你是不是也在看我的笑话?”

“怎么可能?”黄晟站起来,按着母亲的肩膀让她坐下,“您冷静一下吧,我去拿点面包您先吃一点,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

“给我倒杯牛奶。”潘姨恼怒地叹一声气,坐回沙发上,突然感觉坐到了什么东西,伸手摸了一下,摸出一个工牌。

黄晟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潘姨狐疑地看一眼工牌,抬头看向黄晟,眼神渐渐冷下来,淡淡地问:“肖祺的工牌怎么在你这里?”

“我……我们……”

“阿晟,你和谁住在这里?”

黄晟沉默了几秒,轻声回答:“肖祺。”

“他为什么住在你这里?”

黄晟心如擂鼓,竭力按压下急促的喘息,感觉心脏犹如胀裂一般地疼痛,他镇定地说:“为了上班近,他暂时租住在这里。”

“你们从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长大了,没有小时候那么冲动了。”

潘姨未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凌厉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打量,盯着他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黄晟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沉着地和她对视,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唯恐祸从口出。

过了半晌,潘姨突然站起来,推开黄晟,快步走向主卧。

黄晟心头一颤,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强笑道:“妈,您干什么啊?”

潘姨甩开他,推开房门冲了进去,只见干净整齐的大床上只有一个枕头,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根手机充电线——这显然是只有一个人居住的样子。

黄晟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肖祺已经收拾过卧室,差点吓得魂飞魄散,此时缓过劲儿来,笑着说:“妈,您在乱怀疑什么啊?”

潘姨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问:“肖祺他想租什么样的房子会租不到?为什么要租你这里?”

“那我怎么知道?”

“他是不是想从你嘴里打听我们的计划?”

“当然不是,他不是那样的人。”

潘姨瞥了他一眼,慢慢走出主卧,往次卧走去。

黄晟连忙拦住她,赔笑:“您看看我房间就得了,看肖祺的房间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再怎么说,我也是他的继母。”潘姨说话间已经走到次卧门口,伸手推开房门。

黄晟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房间倒是挺素净……”潘姨笑了一声,脸色缓和下来。

黄晟顺着她的视线往里看去,见整个房间布置得非常简单,床上随意搭着一条夏凉被,被子上扔着一身睡衣,枕头的位置有点歪,好像是早上匆匆起床没来得及整理的样子。

他彻底放松下来,不动声色地吁出一口气,暗想:幸亏肖祺留了一手,自己已经快被吓成神经病了。

潘姨仰脸打量着整个房间,对黄晟笑道:“刚才有一句话你说得很对。”

“什么话?”

“以我现在的身家,就算和你肖叔叔离婚,也可以过得很好。”潘姨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走到飘窗边,指向窗外,“这个小区位置不错,我投资了几套房子,还有别的地方,光吃房租都能维持现在的生活品质。”

“那很好啊。”

“但这不是让我放过那个臭婊子的理由,”潘姨冷笑一声,“我费尽心血才有了现在的一切,吃过多少苦,挨过多少骂,现在让我拱手让人?做梦!”

黄晟看着她没有说话,整个事情在他看来就像一场闹剧,母亲和肖叔叔之间有感情吗?当然是有的,两人平常看上去伉俪情深,甚至还时不时地秀个恩爱,可怎么一转眼,情深似海的肖叔叔就出轨了?贤惠温婉的母亲也开始了恶毒的咒骂?

潘姨转过脸来,看着黄晟,柔声说:“阿晟,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你得帮我。”

“我怎么帮?”黄晟无奈地说,“犯法的事情我可做不来。”

“妈妈怎么会让你去做犯法的事情?”潘姨埋怨地横了他一眼,走过来,坐在床沿,悠悠地说,“那个臭婊子才二十几岁,如果不是为了钱,她会甘心跟着一个五十岁的老男人?”

“万一人家是真爱呢?”

“真爱……笑死人了,你是小说看多了吧,这个世界哪有什么真爱?只有披着真爱外衣的钱权交易而已。”潘姨笑盈盈地看着黄晟的脸,“阿晟,既然你跟肖祺关系不错,那你告诉我,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勾引一个五十岁的老男人有前途呢,还是勾引一个二十几岁的高富帅有前途?”

黄晟倏地提起一口气,怒道:“妈,你想干什么?”

“我就问问,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你只是问问?”黄晟胸腔中的愤怒犹如火焰一般蹿上来,他狠狠地咬住后槽牙,克制着满腔的怒意,恨声道,“你还不是想算计肖祺?肖祺究竟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被你翻来覆去地算计?”

潘姨变脸:“你胡说什么?”

黄晟迎上她的锋芒:“我哪一句是胡说?妈,肖祺不欠你的,是咱们欠着肖祺的!你能不能放过他?肖叔叔出轨了,你找肖叔叔去,他能出轨一次就能出轨第二次,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话音未落,潘姨突然站起来,上前一步,扬起手,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黄晟脸上,打完没停,反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黄晟被打得两颊蹿火,见她又挥过手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冷不丁撞在了身后衣帽间的门上。

潘姨脸色不愉,刚要说话,目光扫到黄晟身后,突然一怔,目光骤然狠戾起来。

黄晟下意识往后看去,发现自己刚才不小心撞开了推拉门,露出里面空无一物的衣帽间。

潘姨上前一步,猛地拉开推拉门,指着空空如也的衣帽间,转头质问:“你说肖祺住在这个房间?”

“他……”

“你还想骗我?”潘姨打断他,厉声呵斥,“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苦苦掩盖的真相全部败露,黄晟却觉得一身轻松,甚至有些苦中作乐地想:这下好了,再也不用绞尽脑汁编造谎言了。

他抬手摸了一把火辣辣的脸皮,感觉好像肿了,扯了下唇角,对母亲自暴自弃地笑道:“好,我告诉你,我跟他是什么关系。”

潘姨拧紧眉头,目光阴森地看着儿子脸上那令她陌生的讥笑和倨傲,听到儿子略带疲倦的笑声徐徐说道——

“我跟肖祺,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恋爱关系。”

第113章:和母亲摊牌

一生一世一双人,没有出轨,没有背叛,没有彼此算计,没有各自谋划……有的只是相互扶持,是绝对信任,是从各自的泥淖之中爬出来、以一颗赤诚之心彼此相爱的勇气和决心。

黄晟的声音平淡中带着一丝困顿,却犹如惊雷一般在潘姨耳边炸开,她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地看向儿子,深吸一口气,稳住颤抖的声音,沉声问:“谁先找谁的?”

“我先找他的。”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潘姨上前一步,忽地扬起巴掌,狠狠抽下去,厉声道,“你会害死我和布丁的!”

黄晟倏地抬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盯着母亲的眼眸,平静地说:“你心里只有你自己和布丁,你什么时候能为我着想一下?我就是喜欢肖祺,就要和他在一起。”

潘姨没想到他敢反抗,尖叫:“你干什么?你敢打妈妈?”

黄晟看着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冷笑一声:“有时我真不想认你这样的妈妈。”

说罢,他用力甩开她的手腕,转身走出次卧,去冰箱拿了一瓶冰水,拧开盖子,仰脸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咽喉滚下去,却浇不灭胸口烈火一般的愤怒与委屈。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母亲的脚步声从次卧走到客厅,沙发地响了一阵,接着传来一连串抽纸巾的声音。

黄晟将剩下的半瓶冰水放回冰箱,站在厨房怔了一会儿,才拿了一块面包,走进客厅。

潘姨正坐在沙发上无声地哭泣。

黄晟倚着隔断柜,慢慢撕着面包往嘴里塞,一言不发,偶尔抬起眼皮看她一眼。

母子二人无声地对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晟一个面包吃完,转身往厨房走。

潘姨突然出声:“我当年……和你爸爸离婚的时候,没有带你走……”

黄晟停下脚步,背对着她,没有转身也没有继续走,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她带着鼻音的倾诉。

“我那都是为了你好,因为我那时前途一片黑暗,当了好几年全职太太,突然被老公抛弃,什么谋生技能都没有,连我自己都照顾不了,根本没办法好好照顾你,阿晟,并不是妈妈不爱你。”

黄晟没有说话。

潘姨抽出一张纸巾捂住眼睛,喃喃道:“你在心里怨我,我知道,你怨我为什么不回L市去看你,阿晟,妈妈每一天都很想你,是你爸爸不许我见你,我在你上学的时候偷偷去看过你,我站在学校围栏外,看着你在校园里和同学们玩,后来上课了,你进教室了,我一个人站在学校外面哭了很久……”

黄晟微微仰起脸,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细碎的泪珠。

“天下哪有不疼儿女的妈妈?你是我十月怀胎、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才生下来亲生骨肉,我多爱你啊,后来你考上大学,来到N城,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终于可以好好照顾你了,我一想到你如今健健康康、高大帅气的样子,我做梦都能笑醒……”潘姨拭去满脸泪水,带着哭腔,似哭似笑地说,“你说你喜欢男的,没关系,妈妈不是那种思想僵化的老古董,就算是和男人过一辈子,只要你开开心心,妈妈就为你高兴,可是……可是你怎么可以找肖祺?”

黄晟用力咬住下唇,将喷涌而出的泪水忍住,闷声问:“为什么不能找肖祺?”

“他是你弟弟啊!”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肖祺的爸爸也是你继父,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知道你们的事情,会是什么反应?”

黄晟木然问:“什么反应?”

“他会和我离婚!”潘姨将浸湿的纸巾狠狠扔进垃圾桶中,又抽出一张纸,拭了拭眼下的泪水,委屈地说,“他一直觉得布丁资质平平,不如肖祺,肖祺大学还没有毕业,他就迫不及待地让他进公司,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是把肖祺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的。”

黄晟冷笑一声:“现在不是正合你意?肖祺成了同性恋,不会有孩子,以后这个公司的一切终究是布丁的。”

“你懂什么?你认为正合我意,肖祺他爸爸更会这样认为,他甚至还会认为是我为了争权而故意教唆你把肖祺带上这条邪路的。本来他外面那个怀孕了,就很想一脚踹掉我,现在你简直就是自己把把柄往他手里送!”

“这条路不是邪路,同性恋没有低人一等。”

“这不是邪路难道还是一条康庄大道吗?”潘姨怨恨地横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哪个同性恋不是私生活混乱、三天两头换男朋友?你到网上去看看,现在艾滋病的蔓延已经到什么地步了?一个个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黄晟心脏被刺痛,猛地转过身来,提高声音道:“别人私生活混乱,我一定也混乱吗?我从来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看我的……”

潘姨骤然意识到自己失言,顿了一下,避开他的视线,用纸巾捂住眼睛,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哭腔:“我当然不是这样看你的,你是我引以为傲的好孩子,但你能保证肖祺也跟你一样吗?异性恋正经登记结婚的都会出轨,更何况是同性恋?”

“肖祺和我都不会出轨。”

“以后的事情谁能保证?”潘姨抬起满是泪光的眼睛,看向儿子,软声哀求,“阿晟,好孩子,你还年轻,以后还会再遇到更多、更优秀的男人,不差肖祺一个,你赶紧跟他断了吧。”

黄晟移开眼,不忍心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低声道:“我们不可能断的,你别再动这个心思了,我知道会给你带来麻烦,我只能说一声对不起,我没有办法。”

潘姨苦涩地叹出一声气,喃喃道:“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低哑的声音犹如刀剑似的扎进心头,黄晟五脏六腑都疼成一团,刚才疾风骤雨一般的指责都没有现在这声叹息让他难过,他头痛欲裂,太阳穴处的血管仿佛要爆炸了一样,疼得恨不得立即从楼上跳下去。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潘姨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接通电话,语气瞬间变得冷漠而又端庄,淡淡地笑问:“喂?刘总,有什么事情?”

对面飞快地说了一大段话,潘姨应了几声:“可以,十点你到我办公室等我,我跟你面谈。”

说完,她挂断电话,打开手机里的镜子,看了看妆容,她眼妆很淡,痛哭过也没有太大变化,只扑了点散粉,用唇膏在颊边晕染开,让脸色不再如此憔悴。

黄晟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她补妆,过了半晌,轻声问:“你要走了?”

“我约了客户谈生意。”潘姨拎着手提袋站起来,看向黄晟,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低低地移开视线,叹出一口气,“你现在被肖祺迷得晕头转向,不管妈妈和弟弟的死活了,我希望你能清醒下来,好好思考一下,谁才是你最亲近的人。”

“我很清醒……”

“你一点都不清醒,”潘姨打断他,“这段时间你先别去公司了,也少到你肖叔叔面前晃,省得被看出来。”

“我本来也不打算去公司了,我要去海南。”

“随便你,我走了。”潘姨走向门外,抬手握住门把手,突然想起一事,回头道,“让肖祺从这里搬出去,这是我的房子!”

将母亲送进电梯,黄晟拖着脚步走回家里,疲惫排山倒海一般袭了上来,让他的头一阵阵发晕,他躺倒在沙发里,痛苦地闭上眼睛。

几乎一夜未睡,又发生这样复杂的事情,他的身体已经困顿至极,可大脑却一直在迅速而又杂乱的运转着,明明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

屋子里安静下来,微信的消息提示音变得很清晰,黄晟抬起头,看向被自己随手扔在茶几上的手机,挣扎着伸手过去,没抓到手机,却将茶几上一个别的东西碰掉下来。

是肖祺的工牌。

薄薄的塑料牌上,肖祺眼神冷淡地看着镜头,面无表情,唇角紧抿,一看就极不好惹的样子。

可是黄晟却知道,这个人的内心极其柔软,温柔而又可爱。

他伸手捡起工牌,怔怔地看着肖祺的照片,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轻轻落下一吻,他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中人的脑门,低声笑道:“狗牌都乱扔,以为是太子爷保安就不会拦你了吗?小样儿!”

将工牌小心地收起来,黄晟抓过手机,打开微信,看到肖祺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潘姨去了吗?她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你有没有吃早饭?

——我不去公司了,在楼下超市等一会儿,潘姨走了你打电话给我。

——为什么不回我?

——我爸有事找我,我先去一趟公司。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一定要跟我说,不许自己扛!

看着刷屏了的消息,黄晟忍不住笑起来,懒得打字,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铃声只响了两声便被掐断。

黄晟一下子意识到他应该在忙正事,不由得有些后悔,打开微信,给他打字发消息——我妈走了,没什么大事,你好好工……

字没打完,肖祺的电话就追了过来,黄晟接通:“喂?”

“刚刚在开会,我现在出来了,”肖祺低声说,“你没事吧?”

黄晟从他声音中听出浓浓的担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能有什么事啊?那可是我亲妈,难道能吃了我?”

“你声音哑了,哭过了?”

“哪哑?”黄晟自己都没听出声音有哑,装傻道,“估计是一夜没睡,困得吧,我现在眼皮有一千斤重。”

肖祺没再纠结这个问题,问道:“潘姨跟你说什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肖叔叔没在你身边吧?”

“没,我在休息室,身边没有别人。”

“我妈这个事吧,有点复杂,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黄晟抓抓头发,斟酌了一下语句,委婉地说,“恭喜你,肖大少,你又要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妹了,嗯……和布丁也是同父异母的。”

“……”肖祺沉默下来。

黄晟语气十分复杂地安慰他:“多子多福嘛,你们老肖家人丁兴旺得都快撵上我们老黄家了。”

肖祺被他不着调的话逗得苦笑出声:“我听出来你在幸灾乐祸了。”

“真没有,我发自内心地为你感到高兴,肖叔叔龙精虎猛,看样子再干三十年不在话下,三十年啊,布丁就是头猪也该学会治理公司了,到时你就不用再为怎么拒当接班人而烦恼了。”

“胡扯!潘姨真的没有别的事情?”

“当然没有,就是来找宝贝儿子哭诉一下中年人的家庭危机。”

肖祺淡淡道:“那你开视频,我要看你。”

“喂!”黄晟叫,“你不相信我?”

“等什么时候你不谎话连篇了我自然会相信你。”肖祺道,“我开视频了,你接。”

黄晟下意识摸了一把脸皮,被母亲打到的地方还肿着,心知绝对不能让肖祺看见,在视频请求传过来的一瞬间就点了拒绝,对电话里笑得越发轻松自然,故意嗔道:“我才不开视频呢,你都不相信我,宝宝生气啦!”

肖祺声音骤然冷下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别想骗我,说!”

“啧……”黄晟委屈地撇嘴,“徒弟,你现在有点像安嘉和。”

肖祺沉默了几秒钟,实在拿这个人没有办法,无奈地说:“算了,我马上回家……”

“我靠!你开着会呢!”黄晟叫起来,“好吧好吧,真是被你吃得死死的,为师一点尊严都没有了,唉……我妈这次来,确实是说了点让我不太高兴的话。”

“她说什么了?”

“你爸不是出轨了吗?三儿是他办公室那个秘书,怀孕了,我妈就很急,找我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我能有什么办法?把那个秘书从楼上推下去,让她流产?”

“犯法的!别胡来!”

“我当然知道不能胡来,那我妈就很生气了,嫌我不帮她,骂了我一通,走了。”

“就这事?”肖祺并不太相信他,狐疑地问,“这有什么好瞒着我的?”

黄晟哼哼:“确实没什么好瞒的,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有点无解,所以才没跟你说,结果你非要怀疑我!”

肖祺声音软下来:“好啦,是我错,我背锅,等我下班回家的时候,去避风塘买虎皮凤爪给你吃,好不好?”

“我还要吃蟹黄豆腐。”

“好,蟹黄豆腐,你去睡会儿吧,睡醒我就到家了。”

“再买点酥鱼。”黄晟美滋滋地笑。

“我知道了,”肖祺柔声道,“挂电话。”

“MUA……拜拜。”

手机里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肖祺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尽,唇角紧抿,冷冷地看着前方的空气,沉思片刻,站起身,神态自然地走进会议室,在父亲旁边轻声说了一句学校那边要自己去交个材料。

肖总不疑有他,点头道:“那你先去吧。”

肖祺走出会议室,步伐不由得加快,快步走去停车场,系安全带的时候目光扫到副驾驶的空位,眼前突然浮现出黄晟坐在这个位置一边口若悬河一边吃早饭的样子,刚毅的唇角不由得柔和下来。

他抬手从椅背抚摸下来,苦涩地笑了一声——黄晟总是自以为演技出众,却不知道自己早已将他嬉笑怒骂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脑中,稍有一丝僵硬,便已知道他在撒谎。

第114章:跑商被劫镖

肖祺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一片安静,他将手里的打包盒随手放在餐桌上,蹑手蹑脚走进卧室,见被子高高隆起一团,看样子黄晟正缩在里面睡得十分香甜。

他松了一口气,走出去倒了一杯水慢慢喝了两口,目光扫到沙发旁边的垃圾桶,眸子突然一紧——垃圾桶里有一团一团纸巾,谁在这里痛哭过?

是潘姨吗?

肖祺走回卧室,看着黄晟沉睡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犯困,坐在床沿扯开衬衫领口,想也睡一会儿。

床沿沉了一下,黄晟醒过来,往被子里缩了缩,低声问:“几点了?你下班了?”

“想你了,撒了个谎跑回来了,”肖祺脱去衣服上床,从背后搂住黄晟,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地说,“担心死我了。”

黄晟笑了笑:“我没事,困了吧,一起睡会儿。”

肖祺见他真的没事,放下心来,忍不住地犯了矫情:“你亲我一下再睡。”

“不亲,”黄晟吃吃地笑,“我亲完你容易狼变。”

“变不了,昨晚都被你榨干了,”肖祺在后面吻着他的头发,柔声引诱,“你亲我一下,我这一路都在想你。”

“开车的时候专心一点,现在路况那么复杂,”黄晟拉起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打了个哈欠,困顿地嘟囔,“睡吧,我要困死了。”

肖祺心头浮起一丝微妙的感觉,他盯着黄晟的脖颈看了一会儿,突然一把掀开被子,将黄晟翻过身来。

脸上的红痕再也遮不住了。

肖祺胸腔中仿佛骤然引爆了一颗定时炸弹,将五脏六腑炸成一堆齑粉,强烈的冲击波催动血液疯狂地流窜,让他浑身血管犹如要爆裂了一般。

“让我好好睡个觉啊……”黄晟无奈地笑笑,在他发作的前一秒翻身一扑,将肖祺压在身底,凑上去吻住他的嘴唇。

急需爆发的怒火被黄晟这样堵住,肖祺气得整个人都快炸了,却又不愿对他发火,只得敷衍地和他亲吻。

一吻终了,黄晟勾起唇角轻佻地笑,用手指点点肖祺的鼻尖,嗔道:“Kiss都不专心。”

肖祺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说:“你存心想气死我。”

“你先别生气,”黄晟道,“我解释给你听。”

“解释?恐怕是现编剧本给我听……”

“别这么暴躁呀,给我七太太一个面子。”

“……胡扯!”

黄晟咧嘴一笑:“这事儿我其实没打算瞒你的,就是怕在电话里说了,你一激动,开车路上容易分心,真的,我打算等你回来就告诉你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我不告诉你也不行啊,”黄晟指着自己脸上的掌印,“这玩意儿能藏得住?”

肖祺用指腹轻轻抚摸他的脸,闷声问:“你妈打的?为什么打你?”

“因为我出言不逊,”黄晟叹气,“那个谁不是怀孕了嘛,我妈如临大敌,找我想办法,我寻思着那位姐姐的手段好像跟我妈差不多呀,其实这话放在心里想想就算了,结果……你也知道我嘴贱嘛,没留心给说出来了,然后就被打了。”

肖祺磨着后槽牙:“她自己做下的事情,还有脸打你?”

“不管怎么说,我作为儿子还是不该说妈妈坏话的嘛,这两巴掌算是给我长个教训吧。”

肖祺深深叹出一口气,搂住他的脖子压下来,轻轻吻了吻脸上的掌印,喃喃道:“她不配当你妈妈。”

“配不配的,也就这样了,出身没的选。”

“嗯,”肖祺低声道,“我还以为是我们的事情被她知道了,毕竟家里到处都是同居的痕迹,短时间根本没法藏,她多留点心就会发现。”

黄晟眼睛转了转:“那就是另一个噩耗了。”

“嗯?”

黄晟低声苦笑道:“大兄弟,我们偷偷升华革命友谊这件事情,不幸暴露了。”

肖祺怔了怔,忽地抱着他翻了个身,撑起一侧身体看着他,皱紧眉头,急促地说:“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她什么反应?是不是逼你跟我分手?我告诉你,不可能!”

“喂!这么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肖祺犹豫了一下,将没说完的半句话吞了回去——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明确地知道,在你心里,我根本没法和你渴求多年的母爱分庭抗礼。

黄晟唇角依然含着笑意,笑意却冷了下来,他直直地看着肖祺的眼睛,轻声道:“我妈是让我跟你分手,但我拒绝了。”

肖祺眸中一亮。

黄晟继续道:“阿祺,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人,没有人可以和你比,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傻,我也是一个自私的人,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放弃你呢?”

肖祺抿住嘴唇,用力看着黄晟,目光强烈到仿佛想将他整个人拆吃入腹。

黄晟坦然地和他对视,眸子中带着一抹无奈和心疼。

半晌,肖祺忽然一把将黄晟抱起来,双臂收紧,将他死死抱进怀里,力气大得好像要将他塞进自己身体里一般。

黄晟轻叹一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乖啦,先松一松手,我快喘不过气了。”

“憋着!”

“喂!你想明天上快报头条吗?一男子因拥抱太用力而窒息死亡,尸检发现胸部粉碎性骨折……”

“闭嘴!”肖祺放开他。

黄晟跪坐在床上,伸着舌头大口喘息:“我靠……勒死我了……”

肖祺伸出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命令道:“说你爱我。”

“爱你爱你爱你……”

“不行,太敷衍。”

“都说三遍了还敷衍?”黄晟叫,“难道要开着莺鸣柳转着风车说我爱你?”

“认真点,说!”

“真难伺候啊……”黄晟嘀咕着,抓着他的一只手按在自己心口,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双眸含笑,轻声道,“我爱你啊,我的将军。”

肖祺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本来黄晟还发愁该怎么跟母亲谈去海南的事情,这下好了,简直是奉旨辞职。离面试的时间还没到,又不用上班,小日子简直快活似神仙,每天送肖祺上班之后,他就回床上睡回笼觉,睡饱了爬起来玩游戏,看看时间差不多就去买菜,做好饭等肖祺下班。

“感觉有点像全职太太。”夏琼玖如此评价。

“这样看全职太太还挺幸福的呀,我喜欢这样的生活。”黄晟操纵着肖祺的号和夏琼玖一起跑商。

“但你不能一直这样啊,总窝在家里视野会变窄,专业技能变得生疏,人也变得庸俗没有趣味,到时肖祺玩腻了把你一脚踢开,你连一点谋生的手段都没有。”

黄晟琢磨着他的话,感觉有点意思,笑问:“怎么感觉你好像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

“没事儿的时候随便想一想啊,过柱子那么无聊,总得想点什么来消磨时间吧。”

“你这完全是胡思乱想,”黄晟美滋滋地说,“肖祺不会踢开我的,我这么好玩,他玩一百年都不会腻。”

“……妈的,你这是在开车吗?”

黄晟操纵着七杀入命骑马一路急冲,从龙门跑到昆仑,刚从地图里出来,感觉眼前仿佛有红光一闪,登时大叫:“你先别过图,有明教!”

说话间,夏琼玖已经从地图里钻出来了,茫然地问:“哪有明教?我怎么没看见?”

“你这问的什么傻逼问题?明教还能让你看见?早隐身了好吗?”黄晟上着肖祺的号,身后还带着夏琼玖这个拖油瓶,便不想惹麻烦,看看身上的无敌状态快要结束,立刻转身冲进传送点。

在他行动的一瞬间,三个明教从身后浮现出来,黄晟直接被缴械,接着驱夜断愁、赤日轮幽月轮、生死劫……

“我靠!我快死了!救我!”黄晟大叫着开了风,揪住一个明教冲上去狂踩,这货一看情况不对立即隐身,黄晟转火另一个明教。

“救救救……我怎么救你?我看明教是绿名啊!”夏琼玖慌张地大叫,“我去帮你喊人……四哥在实验室……”

“等你喊来人我都死了!”黄晟眼看着不能全身而退,索性鱼死网破,打死一个算一个,于是山虎全开,咬住其中一个明教一通暴打,终于在临死前一秒将他拉下去垫背。

夏琼玖站在旁边惊慌失措地叫:“啊?你死了?我打不了他们啊,为什么我看他们是绿名?”

“操!”黄晟郁闷地骂了一声,这才发现左下角显示恶贯满盈在帮战。

[私聊]不知雪:死了吧,24小时收割呢,你还自己去跑商。

[私聊]七杀入命:救我!

[私聊]不知雪:你不是帮举本人吧?狗剩?

[私聊]七杀入命:嗯呐!

[私聊]不知雪:来YY。

“小九你先跑着,我去恶贯满盈那儿看看。”黄晟说了一声,跳到恶贯满盈YY,一进去就听到了茶中故旧和李雪风说笑的声音。

“咦,茶总你现在整天挂在恶人YY是个什么操作?”黄晟狐疑地问。

“有问题?”

“问题很大好吗?你是个浩气啊!”

茶中故旧轻笑一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来视察一下,万一恶贯满盈被醉卧打散了,我失去一个宿敌,岂不是很没意思?”

“嘿,你们都听到了?”黄晟大叫,“恶贯满盈的,你们还能忍?他看不起你们,他是来灭你们士气的!”

李雪风没好气道:“你到底来干嘛的?”

“我来求助的,我被劫镖了呀,一到昆仑传送点,一百个明教在那儿盯着我打,头都被捶飞了!”

“头被捶飞了你还这么亢奋?”

“当然啊,你见过没有头的天策吗?多稀有啊,当然要亢奋一下以示敬意,我现在是无头骑士,请求组织支援。”

YY里一个人笑道:“你在给帮主跑商?”

“是啊,我现在在给他躺尸,对面明教在守我!”

“你可以给他们卖个萌啊,”那人在瞎出馊主意,“对面一看,我靠,七杀入命在卖萌,真几把可怕,吓得估计就放你一马了。”

“这么6吗?”黄晟笑嘻嘻地说,随机选中一个明教,点开他的装备看了看,唔……大橙武,怪不得眨眼间就把自己打死了。

那个明教的目标也是自己,两人一躺一站,各怀鬼胎,相互对峙着。

黄晟想了想,点开明教的海鳗情缘,请求看他情缘信息。

——对方没有情缘。

[近聊]心灯夜炳:看什么。

[近聊]七杀入命:舔腹肌,破虏喵哥最帅没有之一!

此话一出,近聊频道刷出一排惊吓的表情:什么情况?七杀入命被盗号了吗?

[近聊]心灯夜炳:狗剩?

[近聊]七杀入命:……这特么都能认出来?

[近聊]心灯夜炳:这要再认不出来就是眼瞎了吧,七杀什么时候卖过萌。

[近聊]七杀入命:兄der,给我藏剑山庄最萌二少一个面子呗,让我把这趟商跑完啊,等晚上七杀上线你们再堵他好了。

[近聊]心灯夜炳:还带商量的?

[近聊]七杀入命:因为我就是个代练啊,一被打就躺尸不起来的,打一个不会反抗的鸡小萌你们也很没有成就感吧?

[近聊]心灯夜炳:这就把你放走了,我们会没法跟老板交代。

[近聊]七杀入命:那我们合个影,我可以装作被打得很惨的样子。

[近聊]心灯夜炳:……

[近聊]七杀入命:这样吧,你看你也没有情缘,我给你介绍一个情缘,你放我一马。

[近聊]心灯夜炳:谁?

[近聊]七杀入命:[永夜独行]他虽然是个浩气,但阵营不是问题,王遗风和谢渊不也好好的吗,小夜姐姐最难能可贵的是他是个明教!你们可以玩“你来找我呀,找到我就陪你嘿嘿嘿”的游戏。

[近聊]心灯夜炳:……

[近聊]——酆都杀手——:他在骗你!这个游戏不能嘿嘿嘿!你们一隐身就谁也看不到谁了!

[近聊]七杀入命:这位大兄弟,你耿直得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近聊]心灯夜炳:别废话,给你30秒时间,30秒后我们就要开工了。

黄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没来由就相信这人真的不会打自己,于是勇敢地原地复活,却没有往传送点跑,而是站在原地敲白字。

[近聊]七杀入命:谢了啊,回头我把小夜姐姐的ID发给你。

[近聊]心灯夜炳:……你弱智吗?

[近聊]七杀入命:不是啊。

[近聊]心灯夜炳:你还剩10秒!

黄晟将聊天框里的废话删除,嗖地一下冲进了传送点。

顺利传送到马嵬驿,黄晟拉出踏炎乌骓骑上去,一刻不停,火速往据点赶去,跑到半路,前方一大群绿名骑着马往这边跑来,一个个都背着小背篓,看样子是在集体跑商。

双方擦肩而过的瞬间,黄晟突然看到为首那个人头上顶着的ID是情义之枪。

第115章:隐秘的谈判

情义之枪显然也看到了黄晟,下一秒,黄晟就接到了仇杀通知,他不由得笑了一声,顺手将情义之枪加了仇人。

情义之枪不知道这个号的背后是黄晟,然而黄晟却对情义之枪了如指掌,当年两人切磋过无数次,他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情义之枪会怎么打——天策内战,双方拥有同样的技能,谁先断魂谁基本就掌握了全局节奏。

情义之枪果然是想抢这个先手的。

仇杀有5秒缓冲时间,5秒之后,两人已经拉开一段距离,情义之枪突然一个断魂刺从背后冲了过来。

黄晟早已预判到,几乎是同一时间,猛地一个转身与他面对面疾了过去,疾的眩晕与断魂刺过程中的锁足有递减,登时破了断魂刺的锁足,将情义之枪晕在了原地,接着回身跳突,开局就将情义之枪打得很伤。

天策和藏剑很配,这并不仅仅指的是剧情和同人创作中的拉郎,而是他们的技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是两个专门为战斗而生的门派,如果是队友,他们的控制、伤害、爆发、减伤等技能的契合堪称完美,而如果是对手,那将是一场争夺战场掌控权的巅峰对决。

他们像一对旗鼓相当的情侣,合则配合默契、灵肉交融,分则针锋相对、见血封喉。

情义之枪的天策玩得不错,但黄晟是一个对天策了如指掌的心机流藏剑,风骚而又猥琐的意识让他可以永远掌控着整个战场的节奏,无缝的控制、精准的爆发、完美的走位……只要他在马上,情义之枪便连马都上不去。

情义之枪被压制得非常难受,疾走任驰骋想要上马,黄晟紧追上去,背后一个崩,没想到情义之枪自断任驰骋,小轻功骗了他的崩,回头就突了过来。

黄晟看到他小轻功的时候便猜到后面要接突,直接原地后跳,躲过这个控制,拉开距离也是一个突,突到情义之枪的瞬间打出龙吟,飞快地往左平移几步,二段跳出去拉开距离,转身又一次突了回来,接着龙牙、沧月……

情义之枪的虎被打了出来,眼看着就要结束战斗,突然身上紫光一闪,出现了一个圣手buff,大加附带50%减伤。

人家带着绑定奶!黄晟自知这下绝对打不过了,立刻任驰骋想要上马跑路。

突然眼前一群绿名全变成了红名,黄晟跑出去没两步,突然被打下马,接着一个大风车糊在了脸上。

[帮会]七杀入命:我在马嵬驿被[麦当当]残忍地杀害了。

“我靠!什么情况?”李雪风的声音在YY里响了起来,“醉卧怎么直接用主帮宣我们帮战了?”

黄晟开麦,哭诉:“我在马嵬驿遇到了醉卧的跑商大部队……”

“你这什么鬼运气啊,躺地上别起来,我们马上就到。”李雪风坏笑,“下面发布一条全频道广播——想打架的进组,帮主夫人在马嵬驿被麦老爷把狗腿都打断啦!”

“没断!!!”

在黄晟欢快地和李雪风等人一起打帮战的时候,肖祺正坐在一个私人会所的包间中,周围非常安静,只有角落里一个复古留声机在放着轻缓的钢琴曲。

桌子上有一个纯铜沙漏摆件,他伸手拨弄了一下,沙漏翻转,细细的沙子徐徐流淌下来,他盯着流沙看了半晌,突然没来由冷笑了一声。

与此同时,虚掩着的包间门被敲响,服务员推开门,穿着一身通勤套装的潘姨走了进来。

肖祺坐在沙发上没动,淡淡道:“你迟到了。”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工作。”潘姨丝毫不介意他冷漠的态度,微笑着在肖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虽然这个继子一直带给她极大的危机感,但她还不至于被一个毛头小孩给压制住。

服务员送上茶点,肖祺对茶道没有兴趣,直接拎起茶壶给二人杯中滤入茶水,看着她的脸,单刀直入地说:“我要你告诉阿晟,你支持他和我的婚姻。”

潘姨没料到他这么直接,怔了一下,忽地笑起来:“肖祺,你失心疯了吧。”

“我比你心理健康得多。”

潘姨嗤了一声,伸出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捏起茶杯慢慢饮尽,眼角瞥他一眼,轻声嘲道:“一个心理健康的人会搞同性恋?”

肖祺内心忽地涌起极大的愤怒,并非因为她辱骂自己,而是她在辱骂的时候竟毫不介意地将黄晟也骂了进去,这个女人对黄晟是丝毫亲情也不顾的,他几乎不敢想象,那天她究竟说了多少狠话来压迫黄晟。

“同性恋又怎样,我们光明磊落,比某些小三、二奶要坦荡多了,”肖祺尖锐地讽刺,“有一句话想告诉你,三人者恒被三之,想必你现在已经深有体会。”

潘姨脸色冷下来:“你是来找我吵架的?”

“被戳中了痛脚?我当然不是来找你吵架的,但是我要你知道,你欠着我一条人命,现在最好不要惹我,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肖祺眼神淡漠地看着她再高档化妆品也遮挡不住的眼部细纹,语调嘲讽地说,“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如今的你,已经没有当年让我爸放弃另一个女人的资本了。”

潘姨眸子骤然一紧,狠戾地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我的目的,刚才已经说过了。”

“我的回复,刚才也已经告诉你了。”

“那我就不介意再迎来一位年轻的后妈,反正我已经进入公司,一个尚未出生的胎儿,对我根本不成威胁。”

潘姨脸上覆着一层寒冰,她知道肖祺所言非虚,那个已经怀孕了的秘书是肖总目前最喜欢的女人,被当做接班人培养的肖祺是肖总目前最看重的孩子,至于自己和布丁……如果肖总不念旧情,那么下场恐怕不会很乐观。

肖总会不念旧情吗?

这个问题由肖祺那个死去的亲妈来回答会更合适。

潘姨怨毒地看着肖祺,声音却缓和下来:“我不可能支持阿晟和你在一起,你们不但是同性,而且是兄弟。”

“没有血缘的兄弟关系……很重要?”

“重要的是,”潘姨顿了顿,“你爸爸会做出什么反应,难道你们从来没有考虑过?如果没有,那你们的决定是非常草率的,如果考虑过了,还执意要在一起,那你们就是非常自私的人,一点都不顾及父母的感受!”

肖祺喝了一杯茶,用手指把玩着精致的官瓷茶杯,面无表情地说:“我们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父母应该感到高兴。”

“你在做梦吗?”

“如果你为阿晟好,就应该支持我们,因为我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爱他。”

“你非常可笑,”潘姨烦躁地说,“阿晟是我的儿子,我当然会为他好,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条邪路走到黑!”

肖祺漠然看着她:“不用装出一副母爱如山的样子,你只不过是不愿他跟我在一起而已,如果换成一个别的男人,恐怕你连管都懒得管。”

潘姨抿紧嘴唇,她知道肖祺说得没错,她只是不愿黄晟落入肖祺的手中,这个儿子将是自己的一个好帮手,怎么可以倒入敌营?

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包间安静下来,只有角落里的留声机在不知疲惫地播着钢琴曲。

肖祺看着桌子上的铜沙漏,沙子已经流了一半,下降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加快了。

潘姨沉声说:“你说得不错,我只是不愿他跟你在一起,阿晟是个单纯的傻孩子,没有你那么多心机,我怎么知道你对他是不是真心的?万一你跟你爸爸说阿晟引诱你,我们母子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这么看,你还挺关心他。”

“他是我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关心?”

“我姑且相信你是真的为他着想……”肖祺说着,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用两根手指推到潘姨的眼前。

潘姨只扫了一眼,便惊叫起来:“这是什么?”

“我自愿放弃继承权。”

潘姨吃惊地看了他一眼,目光立即转到文件上,急匆匆地从头扫到尾,狠狠咬了下舌尖,抬头看向肖祺:“你到底要怎样?”

肖祺淡淡地说:“我要你尽到一个母亲该有的责任,关心阿晟,并且支持他和我的婚姻。”

“你以为我会卖儿子?”

肖祺没说话,伸手将文件收了回来。

潘姨下意识伸手去夺。

肖祺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潘姨脸色很难看,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文件,两人对峙半晌,她清了下嗓子,冷声道:“我怎么知道你这个鬼东西有没有法律效应?”

“我们可以公证。”

“如果你以后对阿晟不好……”

“别装了,这根本不是你关心的问题,”肖祺打断她,当着她的面将文件收进包中,漠然道,“我给你三天时间思考,三天之后,阿晟我要,赛缘药业我也要。”

“你!”

肖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瞥着她:“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我希望你的演技能好一点,阿晟确实很单纯,但他不傻,如果骗不过他,后果你来承担。”说完,他理都没有再理会这个女人,抬步走向门外。

他知道,这笔交易会成交,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为了荣华富贵,他们无所不能出卖——名誉、尊严、爱情……更何况是已经无法掌控的孩子。

他一直很痛恨潘姨是这样的人,如今也很庆幸她是这样的人。

第116章:全面打内战

从包间出来,肖祺走下楼梯,来到前台,服务员立即将四个沉甸甸的打包盒递过来,微笑:“先生,这是您点的虾饺皇和猪肉干蒸烧卖,请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肖祺拎着茶点走出会所,没有回公司,直接开车回了家里,黄晟喜欢的虾饺和烧麦,冷了再加热就不好吃了。

一进家门,就听到音箱里传来激昂的战歌,黄晟在大呼小叫地指挥着:“机关气场往前铺!长歌落圈!对!一个都别放出来!”

肖祺走过去,弯腰,下巴搭在黄晟的肩膀上,歪头往屏幕上看去:“又打帮战呢?”

“你回来了?”黄晟飞快地瞥他一眼,目光又转回屏幕上,对着麦里叫道,“哎,我看到情义之枪跑出去了!把他给我拦住!三才五方帝骖雷霆迷神钉雷震子……”

肖祺一听他拦的是情义之枪,登时龙颜大悦,开心道:“拦得好!”

“七杀回来了?”李雪风的声音在YY里响起,笑道,“你家狗剩好不容易贤惠一次,上来帮你跑商,结果遇上醉卧大部队,头都被捶飞了。”

肖祺笑起来,摸着黄晟的脸,低声调笑:“脸这么黑吗?”

“在遇到醉卧之前还被酆都截了一次,”黄晟嘀咕,“我都怀疑我三天没洗脸。”

“洗了,”肖祺亲他一口,点评,“香香的。”

“我靠!”黄晟低叫一声,大爆手速点开YY关了麦,对他一本正经地说,“开着自由麦请不要尬撩好吗?在打帮战呢,严肃点!”

“这不是把人都埋在复活点了吗?”

“埋个复活点才哪到哪儿啊,”黄晟有些唯恐天下不乱地嘿嘿直笑,“你恐怕惹上大麻烦了。”

“怎么说?”

黄晟点开一个YY群,里面人很多,刷新的很快,他点开聊天记录,往上翻了几页,找到一条消息,只见一个挂着醉卧美人膝帮会名的ID说:电信山雨/夕照服招收专业内战PVP玩家,报销转服机票,每月20W金补助,欢迎小团体帮会转服,管理员每月RMB工资,价格详谈,YY12345……

“手动合服?”肖祺若有所思地问。

“麦老爷终于坚持不住开始买人了啊,我们会不会被打散啊,好怕怕!”

“如果担心被打散,我也可以去买人。”

“啧,那还是算了吧,有那钱干点什么不好啊?”

“不,”肖祺摇了摇头,“用这个钱干别的找不到这种优越感,我不喜欢输,更不喜欢我输了之后连累你被人欺负。”

黄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谁能欺负我?我告诉你啊,从我玩游戏到现在,欺负我最狠的,可就是你七杀入命……”

话音未落,肖祺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悔恨至极的神情,喃喃道:“对不起,我当初……”

“啊呸!我这是瞎几把说什么呢?”黄晟在自己嘴上轻轻拍了一下,笑道,“你不用担心我,我这人玩游戏很随意的,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下线,换个小号我一样出来装逼,你千万别露出这种表情,我只要看一眼,小心肝儿都要疼碎了。”

肖祺从背后抱着黄晟,双臂收紧,恨不得将他揉进身体里,苦笑着说:“你才是……让我疼得心肝都要碎了。”

两人不顾正打着帮战,腻腻歪歪地说起了情话,没几分钟就被李雪风发现:“哎,狗剩怎么闭麦了?啧啧,帮举一回来狗剩就闭麦,这是不是有点耐人寻味啊?”

“有什么耐人寻味的?”黄晟开麦笑道,“茶总在的时候你不也关自由麦吗?”

“嗯?”李雪风笑得分外猥琐,意味深长地问,“原因一样吗?”

“原因不一样吗?”黄晟被他笑得有点懵,半秒钟后倏地回过神来,大叫,“我靠!茶总知道你这么不要脸吗?你完了,雪姨,我这就告诉茶总去,你今晚别想上床了,睡地板去吧。”

李雪风惊问:“帮举经常睡地板吗?”

“是啊,不行?”肖祺突然凑到麦前淡定地说。

“行,当然行,你们这情趣真是不一般呢……”

肖祺没接他的挑衅,轻笑着说:“我看战况很稳了,你们接着打吧,我们先下了。”说完将黄晟从电脑桌前拖了下来。

“干嘛呢?”

“让我抱抱,刚那个姿势抱着累。”

“真黏人啊,一天得抱八遍……”黄晟小声嘀咕着,却依然笑着被肖祺抱入怀中,微微仰脸,和他接吻。

两人拥抱着,一边断断续续地接吻,一边摇晃着身体走动,一吻终了,黄晟已经被肖祺带到了餐厅,好奇地往桌子上看去:“你带了虾饺回来?”

“还有烧麦。”肖祺撒了个谎,“我下午和一个客户见面,听说这家的点心不错,就打包了点回来尝尝。”

“怪不得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呢。”黄晟打开饭盒,伸手捏了一个虾饺丢进嘴里,立即笑弯了眼睛,“好吃!好吃!”

“洗手!”

“嘿嘿。”黄晟乖乖去洗手,故意将两手的水珠甩到肖祺脸上,笑道,“刚才看到你回来,其实我是有一点点内疚的。”

肖祺往后撤了撤,躲过他甩过来的水珠:“嗯?”

“我没去买菜,光顾着玩游戏了。”黄晟讪讪地说。

“……”

“但是好巧啊,”黄晟捧着脸眉飞色舞地说,“你居然买了虾饺回来,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肖祺突然笑起来,摸了摸下巴,觉得非常有趣——这种柴米油盐的生活,怎么和黄晟在一起,就让他感觉这么幸福呢?

晚上两人熄灯之后都没太有睡意,肖祺有心再来一次,但黄晟抗日之心非常坚决,便只好拥抱着纯聊天。

肖祺说起到海南之后会面临的问题,黄晟却还惦记着和醉卧的帮战,提议:“我把号转回恶人吧,我那个号装备挺好的,打团战比较厉害。”

“靠你那一个号也改变不了战局。”

“是啊,”黄晟叹气,“十个号也改变不了,麦老爷那么大手笔呢,完了,我感觉恶贯满盈真的要被打散了。”

肖祺不屑地冷笑一声:“我只是不稀罕跟他硬刚。”

“其实被打散了也没什么,”黄晟突然换了个角度,“那些因为被收割就离开的朋友,都不是真正的朋友,反正我们以后也没太多时间玩游戏,就跟雪姨他们搞个亲友小帮也挺好的。”

“不错。”

“就是有点丢人哈。”

“……”肖祺呼吸一顿。

“不丢人,不丢人,”黄晟连忙安慰他,“游戏玩到现在,谁没被打散过啊,大家都是成年人,胜败乃兵家常事……”

肖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啊,就是正的反的都能说,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因为我说得有道理啊!”

“对对对,你有道理。”肖祺把空调温度打高一些,撑起夏凉被将黄晟裹了进去,“不想了,睡觉。”

不知道黄晟是不是想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等肖祺去上班之后,连回笼觉都没睡,打开游戏想要将皇甫狗剩这个号给转回恶人。

咦,怎么转不了?现在恶人这么强势了吗?

他跳进恶贯满盈的YY,开麦问:“最近有浩气转阵营成功的吗?”

“你终于要转阵营了?”

“嗯呐,但转不了了,恶人现在人这么多?”

“你转晚了,昨天半夜从隔壁服转了一批恶人过来,”李雪风道,“刚刚小茶也说要转阵营,没办法,转不了。”

“隔壁服……是麦老爷买的人?他动作这么快?”

“直接rmb工资开出来的,动作当然快,看公屏。”李雪风往公屏上甩了一张截图。

黄晟点开,看到是醉卧在YY群里招人的广告,和自己昨天给肖祺看的那套说辞一样,只是发在不同群里的,看来醉卧在不少地方都撒了网。

李雪风哼哼:“也不怕招进去007。”

“招的是纯打手,就算007也没什么,又拿不到大的权限,”黄晟道,“关键是老子现在转不了阵营,很烦。”

“小茶也很烦,好不容易全帮达成一致愿意集体转了,结果恶人直接绝育了,刚刚跟客服打了个电话,解决不了,到现在还气得跟个癞大鼓子一样。”

“你才跟个癞大鼓子一样!”YY里远远传来顾茶清的骂声,看样子真气得不轻。

麦老板这一波大手笔的手动合服带来了立竿见影的效果,第一批打手空降之后就开始用主帮宣恶贯满盈的帮战,一宣就是五个小时。

顾茶清也是暴脾气,转阵营未果,带着诗酒趁年华的人借了一批恶人大号,誓要跟麦老板死磕到底。

不但诗酒来了,燕云十四骑也来了。

本来四哥是持中立态度的,不管是不知雪打麦当当,还是七杀入命打情义之枪,这都是他们的私人恩怨,在四哥这儿都没上升到阵营大事,他甚至还一直想着要居中调停。

没想到麦当当玩了把大的,一言不合就手动合服,搅得好几个服务器都乌烟瘴气。

四哥登时不居中了,直接带着整个燕云帮会站到了恶贯满盈这一边,燕云这个帮会和四哥本人的风格很像,实力不是最强,却是个元老级的存在,从有山雨服就有燕云十四骑。

恶人谷那些拥兵自重的帮主们可能会不买七杀入命的面子,却极少有人说四哥一句坏话。如今四哥站到了恶贯满盈那一边,大家纷纷跟着站队,醉卧美人膝差点被帮战公告刷频。

双方各组出了十几个团,直打得黑戈壁地图排队,没能进图的人纷纷转战龙门,把龙门也给堵排队了。

[阵营]陆仁逸之:我真是服了,好不容易挤进黑戈壁做完矿车,转眼一看,龙门也进不去了!

[阵营]野史陆仁:昆仑传送点还有明教在劫镖!劳资镖银都特么快掉光了,你们打内战的打归打,别特么害劳资做不成任务!

“在我这儿集合,各团注意补buff,”黄晟正在组织着黑戈壁的人准备反冲一波,看到阵营频道的消息,笑问,“昆仑有浩气劫镖?”

“是啊,谁能想到龙门还能排队,散人们正跑着商呢,到那儿就被卡在了传送点,浩气有半个团的明教蹲在那儿,劫得特别欢。”

“这帮喵喵是想浑水摸鱼呢,”黄晟道,“小九儿,你带人去昆仑清一波,影响散人跑商多不好啊,排队的兄弟们点燕云十四骑玖进组,去昆仑护商道。”

“好。”

肖祺下班回来的时候,看到黄晟还坐在电脑前玩游戏,微微有些不高兴,却没表现出来,淡淡地问:“午饭吃了什么?”

“啊?”黄晟怔了一下,然后一派自然地回答,“叫了个外卖,龙虾盖饭,好吃!”

肖祺冷笑:“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必须吃午饭?”

“……我吃了呀,龙虾盖饭,我没撒谎!”黄晟嘴硬。

肖祺无奈地看着他正直的脸,轻声道:“你摸摸自己的肚子,跟我再说一遍。”

“不用摸,没怀上。”

“胡扯!”肖祺被气笑了。

黄晟嘿嘿地笑,指着电脑屏幕道:“我开着自由麦呢,你给我留点面子,不就一顿饭嘛,回头我晚饭补上。”

“你气死我算了。”肖祺将他从电脑前拉起来,“我来指挥吧,你去活动活动你的腰,总坐着不动,小心腰肌劳损。”

黄晟听话地站起来,端着水杯,一边绕着茶几遛弯,一边伸着脖子往电脑屏幕上望,见缝插针地大呼小叫:“哎哎,天上有个侦察丐,打下来!桌子buff快没有了,让各团补桌子……”

肖祺回头看他一眼,刚要说话,放在电脑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往屏幕上扫了一眼,眸子一紧,脸上表情却没什么改变,淡淡地说:“你妈的。”

“啧啧,怎么骂人呢?”黄晟笑嘻嘻地开着玩笑,走过去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往远处走去:“喂,妈,在家……”

肖祺将电脑音量调低,就听黄晟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看去,见到黄晟将手机一扔,跳起来开始在屋里狂转圈。

“怎么了?”肖祺关了自由麦。

“我妈又要来!我的妈呀!”黄晟揪着头发转了两圈,痛苦道,“怎么办?你要不再出去躲躲?”

肖祺已经猜出潘姨这次过来的目的,不禁在心底冷笑,装作纠结的样子沉默了几秒,叹一声气:“我去楼下超市买点东西。”说着站起来往外走去。

黄晟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头狠狠地一抽,突然从背后拉住他的手:“别走,反正我妈也知道咱俩的关系了。”

“她看到我估计会不高兴。”

“你看到她还不高兴呢。”黄晟闷声道,“我不能一直为了她而委屈你,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肖祺转过身,抱了黄晟一下,柔声道:“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来面对。”

“嗯……我靠,我突然想起来……”黄晟推开他,急匆匆地跑向沙发,“你别傻站着不动啊,把游戏退了,我把屋子收拾一下。”

肖祺在YY里跟大家说了一声,退出游戏,回头看到黄晟已化身奔跑的小黄鸡,在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无奈地说:“潘姨都知道了,没必要再藏了吧。”

“至少把这些东西藏起来啊!”黄晟急躁地从沙发缝隙里扯出一把跳蛋。

肖祺顿了顿,低声自首:“餐桌旁边吧台上还有一个,也要藏吗?”

“什么?”黄晟大吃一惊,回过神来,指着肖祺的鼻子怒骂,“你什么时候放的?你放那儿准备干什么?你这个臭不要脸的!”

第117章:终于被理解

两人刚将家里随处乱扔的夫夫用品收起来,门铃就被摁响,黄晟突然从背后用力抱了肖祺一下,走过去打开房门。

天色已晚,母子俩在门口相对而立,各怀心事,一时都有些不太自然。

黄晟笑了笑,让开门:“妈,进来吧,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吃,我今天没什么事,去接布丁下补习班,路过这里,过来看看。”潘姨走进门,将手里拎着的一袋芒果递给他。

黄晟接过芒果,惊讶地问:“怎么还带东西?”

“不知道谁往家里送了一箱,布丁也吃不了几个,我记得你喜欢吃这种大青芒。”潘姨微笑着说,跟在黄晟身后走进客厅,一抬头,看到站在那里的肖祺,嘴角的笑容淡了下来。

肖祺指了指沙发:“坐吧。”

黄晟将芒果拿到厨房,走回来,看到肖祺和母亲坐在茶几两侧的沙发上,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肖祺听到他的脚步声回过头来,笑着伸出手。

黄晟拉住他的手,顺势坐在他的旁边,抬眼看向母亲:“妈,你这次来,还是为了我和肖祺的事吧?”

“嗯。”

“我知道,我们的事比较离经叛道,”黄晟认真地斟酌着语句,“但是我们……”

“我们是不可能分开的。”肖祺淡淡地说。

潘姨瞥他一眼,一丝怨毒的神色从眸子中一闪而逝,她没有理会肖祺的话茬,微微蹙着眉头看着黄晟,沉声道:“你们两个的事情,我这些天想了很多,工作、生活都静不下心来。”

黄晟低声道:“对不起。”

“这不是说对不起就能解决的事情。”潘姨叹一声气,“阿晟,你从小就是个非常独立的孩子,我一直很为你自豪……”

“没有一个生活安逸的孩子会从小独立,”肖祺冷冷地打断她,“这是你应该感到愧疚的地方,而不是自豪。”

黄晟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腿,示意他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潘姨被抢白得十分难看,很想立刻就站起来走人,以黄晟对她的依恋程度,未必会为了一个男人而和自己彻底闹僵。

但肖祺的那份文件实在是太诱人了,她不得不压着脾气坐在二人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和一个男人十指相扣,她声音苦涩地说:“妈妈当年亏待了你,这些年一直想要给你补偿。”

“别提以前了,都过去了。”黄晟道,“我们谈谈以后,好吗?”

“我今天来,就是和你谈以后的。”

“我的以后,不能没有肖祺。”

“你们……”潘姨思索了片刻,慢慢道,“你们还这么年轻,有想过未来几十年,该怎么度过吗?”

肖祺倨傲地扬起下巴,自信地说:“我们会相互扶持、白头到老。”

“天真。”潘姨脱口而出。

肖祺脸色一沉。

潘姨避开他的视线,看向黄晟:“你有想过吗?”

“想过。”黄晟徐徐地说,“我已经准备去海南了,导师帮我联系了一个海南的研究所,下周就去面试,我自己先在那儿待一年,肖祺等大学毕业,就去海南找我,我们就像所有的夫妻一样,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肖祺专注地看着他的侧脸,眸光柔和如水。

“那你想过万一你们两个的事情暴露,该怎么处理吗?”

“我们到了海南那么远的地方,和N城切断联系,如果还能暴露,”肖祺冷冷地瞥向潘姨,“那我倒想查查是谁的功劳了。”

黄晟从母亲的话语里察觉到一丝态度回转的希望,忐忑地瞪大眼睛:“妈,你的意思是……”

“你虽然给我搞出了一个大麻烦,让我以后每一天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但你到底是我的孩子啊,”潘姨眼圈红了,深吸一口气,平息了一下呼吸,将眼泪生生忍住,轻声说,“阿晟,在我心里,你和布丁是一样的,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孩子过得不幸福。”

黄晟一把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肖祺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后背,附在他的脸边轻声道:“怎么哭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有点控制不住。”黄晟将纸巾捂在眼睛上,想要止住眼泪,却怎么都控制不住,难堪地笑道,“太难看了,刚才就应该让你出去的,妈呀,失算了。”

“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肖祺笑着低语,凑在他的耳边,用仅能两人听见的声音说,“哭得更……”

“别!别瞎开车!”黄晟连忙堵住他的话头,被他这么一打岔,濒临崩溃的心态渐渐收了回来,擦了擦脸上的泪光,嘟囔,“明早起来眼睛又要肿……”

“反正明天不出门。”肖祺又抽了几张纸巾帮他擦干净眼泪,微微抬起头,瞥了潘姨一眼。

黄晟在低着头擦干泪,没有看到他的这一眼。

潘姨却被惊得心头一跳,连忙移开视线,心里一阵烦躁,她知道肖祺的面相冷峻,一看就极不好惹,却没想到他这样年轻,眼神竟狠戾到这种程度,只满含厌恶地看过来一眼,就让她心虚得蹿起一身冷汗。

黄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向母亲,带着浓重的鼻音,哑声道:“妈,我真的很感激你,真的,说实话,和阿祺走到一起的这段时间,我每一天都很幸福,但也很痛苦,我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得到家人的理解。”

“你是我的儿子啊,”潘姨强笑两声,“如果连我都不理解你,那还有谁能理解呢?”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黄晟嘴唇哆嗦着,眼泪又要忍不住了。

肖祺将他揽入怀中,笑道:“好了,好了,以后都好了,这是高兴的事,怎么哭上了?”

“我忍不住啊。”黄晟很想靠在他怀里好好哭一场,却又怕母亲看到会难过,连忙从肖祺怀里挣出来,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捂在了眼睛上,嘀咕,“我好像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光了,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啊。”

“坐在家里丢人,也没什么。”肖祺柔声说。

“不行,影响形象。”

“自己家人,还要什么形象?”肖祺笑着说,抬眼看向潘姨,对她使了个眼色。

潘姨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站了起来,走过去低头摸了摸黄晟的脑袋,轻声道:“别哭了,大男人哪有哭成这样的?快六点了,我得接布丁去。”

黄晟连忙擦干净眼泪,看向她:“他要下课了?”

“是啊,也不知道学到什么了没有,整天就知道玩游戏,”潘姨又好笑又好气地说,“我看他的脑子比你差远了。”

“你多抽点时间参与他的教育,别都丢给老师和保姆。”

“我知道。”潘姨拎起手袋,抬腿往外走去,“那我先走了,你什么时候去海南跟我说一声,我派司机送你去机场。”

“不用,有阿祺。”黄晟一直送她走到电梯门边。

潘姨按了电梯按钮,转过身来,看着儿子憔悴的脸,不由得一阵心如刀绞,虽然不爱,但这到底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儿子啊,帅气、聪明、懂事……除了性取向,他简直没有缺点,这么好的一个儿子,怎么就偏偏要和肖祺厮混在一起?

“妈?”

潘姨回过神来,叹一声气,伸开双臂抱住已经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儿子,拍了拍他的后背,落下泪来,柔声道:“阿晟啊,妈妈爱你。”

黄晟将瘦小的母亲抱入怀中,哽咽:“我也爱你。”

“叮……”电梯门打开,潘姨回过神来:“好了,我走了。”

“嗯。”黄晟松开手,目送她走进电梯,摆了摆手,“路上小心点,再见。”

电梯门关上,缓缓往下走去,黄晟在门前站了很久,才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家门,一抬头,见肖祺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眼神充满担忧。

黄晟勉强一笑,抹了把脸,自嘲道:“今天太丢人了。”

“真情流露,有什么丢人的?”肖祺伸手将他拉入怀中,紧紧抱住,温柔地吻向他的脸颊。

黄晟和他拥吻。

两人靠在门口吻了很久,直到有个邻居从家里出来,见状大吃一惊,手里拎的垃圾袋直接掉在了地上。

黄晟转脸看去,发现邻居的表情竟然比自己还要慌乱,不禁有些尴尬,对他笑了笑。

肖祺一把将黄晟重新按进怀里,转头看向邻居,淡淡地说了一声抱歉,然后一脸毫无歉意地搂着黄晟走进门内,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唉,吓到人了。”黄晟嘀咕。

“他还吓到你了呢。”

“异性恋在人前接吻都不是什么雅事,更何况同性恋呢。”

肖祺按住他的肩膀,盯着他红彤彤的眼睛,沉声道:“同性恋和异性恋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能做的事,我们也能做。”

“好好好,能做。”黄晟笑了笑,挣开他的手往客厅走去,伸手指向厨房,“我妈带的那袋芒果好像挺好的,你削一个我吃呗。”

“嗯。”肖祺应了一声,往厨房走去,回头看向他,见黄晟摸出一包烟,弹出一根叼在嘴里,一边往阳台走,一边低头点燃。

黄晟走进阳台,关上隔断门,抽着烟看向外面暮色四合的天空,哭过之后的大脑很沉,让他思维都变得迟钝起来。

可再迟钝的大脑都能感觉到母亲的行为非常不对劲,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如此好说话的女人。

以母亲的性格,应该会晾自己一段时间,待自己终于熬不住了、焦躁了的时候,适时施以怀柔手段来打破自己的心理防线,她的退永远是为了下一步的进。

可是今天她竟然会主动上门来给予自己理解?

这不合理。

除非她已经得到了足够满意的东西。

是什么?

黄晟眉头紧皱,胸口剧烈起伏,感觉有一股郁气堵在心窝,提不起,呼不出,憋得他浑身都十分难受,他用力抽着烟,大口地将烟雾吞入肺中,意图冲淡心口的郁气。

背后的隔断门突然被拉开,黄晟叼着烟回头,看到肖祺端着一盘切好的芒果走过来,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笑问:“你吃过了吗?好不好吃?”

“挺甜的。”肖祺伸手将黄晟唇边的烟拿了下来,摁熄在旁边的烟灰缸里,拿起牙签插着的芒果肉送到他的嘴边,“尝尝。”

黄晟毫不介意他的行为,吃了一口芒果,眼睛忽地亮起来:“好甜啊!好吃,再喂我一块。”

肖祺慢慢将一整盘芒果肉都喂他吃光,凑过去吻住他的嘴,品尝着他嘴唇上香甜的芒果汁,闻到一丝淡淡的烟草味,喃喃道:“把烟戒了怎么样?”

“我没有烟瘾,就是有时会想抽一两根。”

“有时是什么时候”

“遇到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啦,或者非常非常想你啦……这些都算。”

“那你这一次是为了什么?”肖祺低声问,“潘姨终于理解了你,这不是好事吗?”

黄晟双手抱住肖祺的脖子,在他脸上一下一下地啄着,轻笑着说:“是个好事,只是天上突然掉个大馅饼,一时不敢相信,总要想一下,这么大一个馅饼,是你用什么换来的?”

第118章:狗剩子醉酒

肖祺没想到黄晟这么快便反应过来,下意识否认:“胡扯。”

“我们说好要一起面对的。”黄晟柔声道,“阿祺,你付出这么多,却不让我知道,多不公平。”

“没有什么付出。”肖祺还想继续否认,转念一想以黄晟的脑子,既然有了这方面的疑问,便不会轻易打消,于是思考一下,避重就轻地说,“其实你说的不对,这个馅饼不是用什么换来的,而是潘姨理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什么关系?”

“我爸现在被那个秘书迷得晕头转向,不一定不会做出当年那样的选择,那潘姨可就前功尽弃了,她现在需要我的帮助,来巩固她的地位。”

黄晟皱眉:“她让你干什么?”

“没让我干什么,我只要不插手这件事,不去帮那个秘书,就是对潘姨最大的帮助了。”

黄晟眼眸低垂,沉思片刻,看不出究竟有没有相信肖祺这套说辞,低低地叹一声气:“我妈这人啊……唉……不过你真的不打算插手?你不是一直恨我妈入骨吗?毕竟她……”

“她现在是丈母娘啊,”肖祺捏了捏黄晟的鼻尖,轻笑着说,“谁敢招惹丈母娘?”

“啧……”

“不开玩笑了,潘姨对不起我妈,但她没有对不起我,我就算杀了潘姨能怎样,我妈又不能活过来,再说,如果要报仇,最该找的也是我爸,但我难道还能弑父么?”肖祺苦笑一声,“那就算了,父母的恩怨,让他们自己纠缠去吧。”

“嗯,”黄晟吻了吻他,“我们过我们的日子。”

两人站在阳台看晚霞,目送着夕阳最后一道残辉消失在天际,暮色渐渐笼罩下来。黄晟转头看向肖祺,见他也在看着自己,眸子中的柔情满得快要溢出来。

“看我干什么?”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我就是在看你,”肖祺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我不但看你,还想吃你。”

黄晟登时菊花一紧,转转眼珠:“……我觉得还是先吃晚饭比较好。”

“饿了?”

“嗯嗯!”黄晟狂点头,捂着肚子装模作样地叫,“我饿得肚皮贴后背了!”

“叫你不吃午饭,活该!”

黄晟在菊花和面子之间犹豫了半秒钟,决定将面子抛去脑后,拉起肖祺的手,嗲嗲地说:“没有你陪着,我吃什么午饭都没滋没味……”

肖祺果然抵挡不了美人计,温柔地笑起来:“从明天开始,我中午回来陪你吃饭。”

“哎,这就不用了!说实话你中午下班的时候我还不一定起床……”

“这么多废话。”肖祺打断他,拍了拍他的屁股,“走,去买菜回来做晚饭?还是直接在外面吃?”

黄晟手贱地往他胯前摸了一把,嬉笑:“真的先吃饭?”

肖祺一把攥住他的手,磨着后槽牙逼近他:“你说呢?”

“先吃饭!!!”黄晟斩钉截铁地大叫一声,一扭身,从他的禁锢下钻出去,跑了。

两人去买了点菜回来,一起下厨做晚饭,肖祺站在料理台前,飞快地切着胡萝卜条,黄晟贴在他的身后,从背后抱住他,从他手底偷切好的胡萝卜条吃。

“好吃吗?”

“好吃!”

“所以这就是你全吃光的理由?”

“这不是还剩好多吗?”黄晟又偷了一根塞进嘴里,嘀咕,“我吃个胡萝卜你都心疼……”

“我心疼……”肖祺气堵,冷哼,“你换张嘴吃我一点都不心疼!”

“呔,氵壬贼!”

晚饭是家常豆腐、糖醋排骨和微波炉烤茄子,肖祺解下围裙落座的时候,看到黄晟拿了瓶红酒出来。

“怎么有这兴致?”肖祺接过红酒,动手开瓶塞。

黄晟将两个高脚杯放到他面前,喜滋滋地说:“高兴。”

肖祺知道他为什么高兴,抿唇一笑,打开瓶塞将红酒倒进杯子里,端起一只酒杯,笑道:“为我们的新生。”

“为我们的爱情。”黄晟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仰脸将红酒喝了下去。

肖祺喝了一口,发现黄晟的酒杯已经空了,劝道:“别喝太急,容易醉。”

“我高兴啊,有心事喝酒才容易醉,高兴时喝是醉不了的。”

肖祺不知道他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歪理,但见他真的高兴,便没有再阻拦,拎起酒瓶给他又倒上一杯,笑道:“那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醉不了。”

当然不是真的。

三杯酒下肚,黄晟已经两颊酡红,懒洋洋地靠在桌子上,一手托腮,笑嘻嘻地看着肖祺,也不说话,就是一脸痴态地看着他。

肖祺摸摸他红彤彤的脸:“还喝不喝?”

“喝!”黄晟痛快地把杯子推了过来。

“喝你个大头鬼!”

“我头不大!”

“那你哪儿大?”

“我胃口大!”

肖祺觉得好笑,心想就你那点饭量还有脸说胃口大?淡淡地说:“你吃了多少啊,胃口大?”

“我悄悄告诉你,”黄晟站起来,上半身越过餐桌,凑到肖祺面前,压低声音煞有其事地说,“我吃了一个绝世好男人。”

肖祺眼皮一跳:“嗯?”

“肖祺。”黄晟突然严肃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干什么?”

黄晟站直身子,自豪地拍拍自己胸脯,大声道:“我男人!”

肖祺抬眼看着他,两眼发热。

只见黄晟昂首挺胸,牛逼哄哄地叉了会儿腰,美滋滋地说:“他特别喜欢我,把我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天底下那么多小零,怎么就我运气这么好呢?”

“是我运气好才对。”肖祺轻声说。

“是我运气好!”黄晟大手一挥,固执地说,“我运气好!”

“你哪里运气好?你本来完全可以找一个不相干的男朋友,远离是非,是我硬将你拖进这个泥潭,进退两难……”

黄晟大脑迟钝,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一长串什么,站在原地怔了怔,用力眨两下眼睛,低下头来,茫然地找到肖祺,突然吃吃地笑起来,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恶狠狠地说:“你给我闭嘴,我就是喜欢肖祺,谁说肖祺不好,我就揍谁!”

“……”肖祺抿紧嘴唇,死死盯着他,感觉有一座火山在胸口骤然炸开,滚烫的火焰沿着血管冲向四肢百骸,每一根毛细血管都仿佛要爆裂一般。

他知道自己也喝多了,竭力控制住扑上去狂吻他的冲动,轻声道:“再说一遍,阿晟,再说一遍,你喜欢谁?”

黄晟看着他:“你不知道我喜欢谁?你难不成是傻的吗?”

“是啊,我是傻的,”肖祺声音轻缓,仿佛蛊惑一般,柔声道,“你喜欢谁一定要大声地说,不然他怎么知道呢?”

黄晟俯下身,双手撑着餐桌,凑到肖祺脸前,歪头,笑眯眯地和他对视半晌,突然一撅嘴,吧唧一个吻落在肖祺的腮上,笑道:“你想骗我告白,小样儿,你不就想听我说我喜欢你吗?我就不说,急死你!”

肖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想这厮不是醉了吗,怎么脑子还挺清楚?他坦然地说:“对的,我就是想听。”

“每天都说,说一万遍了,幼稚鬼!”黄晟撇了撇嘴表示自己非常鄙视这种行为,眼睛一转,得意地说,“而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一个追求实际的人。”

“追求什么实际?”

“只要他每天都抱抱我、亲亲我,就够啦。”

肖祺双手捧着他的脸,凑上去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笑问:“这样?”

“对滴!”黄晟认真地点点头,竖起一根大拇指,诚恳地说,“孺子可教也。”

“那这样呢?”肖祺按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牢牢控制在眼前,先用嘴唇轻轻碰了几下他的嘴唇,然后舌尖撬开唇瓣钻进口中,情色气息极其浓郁地吻住他。

黄晟立刻热情地回应,几乎半个身子都趴在了餐桌上,痴迷地与他接吻。

两人边吻边笑,一吻终了,黄晟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轻声道:“以后每天都这么亲我,好不好?”

肖祺摸着他红扑扑的脸:“亲到你不想要为止。”

喝醉了酒的黄晟变得又嗲又娇,和平时浑然不同,吃虾都得让肖祺剥了喂到嘴里才行,饭没吃几口,又起了兴致,缠着肖祺非要亲热。

肖祺记得他没吃午饭,想让他再吃点,一句话还没说完,黄晟已经扑过来,满嘴骚话,开始动手扯衣服了。

此情此景还能再惦记着吃饭?那还是男人么?肖祺将碗碟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将黄晟按在了餐桌上。

久蒸暴而日燥,百上下而汤尘。各眼滟于秋水,咸骨醉于春醪。

精心烹饪的一桌饭菜彻底凉了,两人早已滚到床上,黄晟精疲力尽地睡了过去,肖祺侧躺在旁边,温柔地看着他的睡颜,怎么都看不够一般。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肖祺下床,循着声音在沙发上找到手机,发现是李雪风的电话,微微有些惊讶:“喂?”

“喂,你们两口子在干嘛呀?”

“阿晟睡了,我还醒着,怎么了?”

“我靠!”李雪风大吃一惊,“才八点!狗剩就睡觉……噢噢噢,我反应过来了,睡得好,睡得好,祝他好梦。”

肖祺笑问:“你这时候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下午在YY里,听狗剩接了他妈一个电话,然后你俩都下线了,我有点担心,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打个电话来问问。”

“潘姨……就是阿晟他妈上次来找他,我虽然不在家,但是你也知道,同居的痕迹藏不住的,就被发现了。”

李雪风倒吸一口冷气:“被发现了?你后妈什么反应啊?是不是让你们分手?”

“嗯,阿晟和他妈闹得很不愉快,他心里难受,还想瞒着我,我找潘姨谈了谈,让她支持我们了。”

“哎,等等,我有点蒙圈儿,你跟她谈了谈,她就支持你们了……你这是什么牛逼话术啊?你给她下降头了吧?人家一个老江湖,会被你忽悠?”

肖祺冷笑一声,往卧室看了一眼,确定黄晟还在睡觉,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才轻声道:“我跟她做了一笔交易。”

“交易?你别乱来啊!”

“我自愿放弃继承权,这个诱惑对她太大了。”

李雪风气得差点跳起来,大骂:“肖祺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靠!我真恨不得立马给你一套五韬八!”

“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肖祺说,“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顾茶清不小心出柜了,被父母打骂,却不告诉你,硬撑着自己扛,你心里什么滋味?”

李雪风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愤恨地说:“这种事真他妈烦!”

“想通之后就不烦了,我反正是要和阿晟去海南的,这个继承权要不要也无所谓了,我们可以靠自己工作挣钱过日子。”

“你倒是心大!”

两人在电话里又扯了一些别的,肖祺敏锐地感觉李雪风好像有话想说,淡淡地问:“你和顾茶清最近挺好的吧?”

“别提了,我快被他气死了。”李雪风终于找到话茬,登时一肚子怨言倒了出来,“上次不是说好带他回家的吗?当时答应得好好的,然后等我再提这事的时候,他退五尺躲八尺,花式找借口,一百种套路等着我,总之就是不想去。”

肖祺笑起来:“他自己家出柜了吗?”

“据说很早就出过了,他和父母关系一般般,好几个月才打一次电话问候一声的那种。”

“我觉得他可能对出柜有阴影,下意识觉得出柜一定会很惨,所以不希望你也去面对。”

“但我父母很开明啊,我妈都问好几次了,男儿媳帅不帅啊?有多高啊?胖不胖?有什么忌口啊……”李雪风越说越生气,咬牙切齿道,“我想揍他!”

“不能揍!”肖祺立马说。

“我就说说而已,过一把嘴瘾,怎么可能真动手啊?他不戴眼镜走路满屋撞凳子,我都忍不住心疼半天。”李雪风叹一声气,十分憋屈的问,“你说,是不是我们喜欢得越深,越没有话语权?我现在觉得自己地位好低啊,连他的猫都骑在我的头上!”

肖祺顿了顿,幽幽道:“我地位还行,阿晟就嘴上赚点便宜,其实心里很宠我。”

“我靠!有你这样的吗?”李雪风惨烈地叫,“我是找你交流一下已婚男人的苦恼的,你他妈给我喂狗粮?”

“我不是故意的……”

“你他妈就是故意的……哎,小茶,你说什么?我跟七杀聊骚?你这剧本忒毁三观了吧?没……我就关心一下他……”李雪风那边声音变得遥远,跟顾茶清不知说了些什么,才重新对着手机道,“那个,帮举啊,你接着陪狗剩睡觉去吧,我下楼去给小茶买饮料,大半夜要喝椰汁,真是作天作地……”

第119章:雪姨被守尸

李雪风吭哧吭哧去小区外面超市扛了一箱椰树牌椰汁回来,蹲在地上拆箱子,嗦嗦地说:“怎么突然想喝这个?以前没见你喝过啊,我也不知道哪种好喝,老板娘说这个是不添加香精的……”

顾茶清坐在电脑前面无表情地敲着键盘。

李雪风说了半天,一抬头,发现人家毫无反应,一下子笑了起来:“喂,怎么坐那儿不动呢,你是不是想让我喂?”

“喂就算了,丢一罐过来。”

李雪风拿出一罐拉开,喝了一口,给他放在手边,咂咂舌头:“味道还真不错哎……”

“嗯。”

“干嘛呢,这么专注?”李雪风探头往他电脑上看去,“做个茶馆这么认真?”

“你做了吗?”

“没啊,我不想做,PVP做什么茶馆啊,我连大战都不打。”

顾茶清笑起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茶馆马上要做完了,一起去打个大战吧。”

“啊?”

“我们一个浩气一个恶人,阵营日常不能一起做,一起做个大战总可以吧,又不是敌对阵营不能组队的时候了。”顾茶清扁了扁嘴,语气有些幽怨。

李雪风瞬间就软化了,坐在自己电脑前,接受顾茶清组队,神行去主城接了大战任务,又重置神行,飞去副本门口,嘀咕:“阴山圣泉啊,是不是老二要丢定时炸弹的那个?”

“是啊。”

“我剑纯还是气纯?气纯会不会伤害高点儿?”

“随便,哪个都一样。”顾茶清笑盈盈地说。

李雪风脑中闪过一丝微妙,心想他怎么没事笑得这么甜?哦,因为我大半夜不辞劳苦地下楼去给他买椰汁了,这媳妇真可爱!

他站在副本门口,看到顾茶清从茶馆方向大轻功飞了过来,白发黑衣、挥毫洒墨,怎一个美字了得……得……得……我靠!

就见顾茶清尚未落地便退出队伍,抬手就是一个芙蓉并蒂,把没插生太极的李雪风给定在了地上,接着打了个伤羊指。

“小茶你干什么?”李雪风大吃一惊,忽然看到身上冒出一个绿色的光标,顿时魂飞魄散,“我的妈呀!乱洒!!!”

话音未落,顾茶清乱洒水月阳明把三毒上满,一脸残酷无情地按向——玉石俱焚!

[帮会]不知雪:我的阴山大草原被[茶中故旧]残忍地杀害了!

“为……为什么?”李雪风躺在副本门口,望着高远的天空,感受到了一丝丝不为人知的凄凉。

顾茶清顺手捡了碎银包,在他的尸体上打坐,笑靥如花:“我换了个副本腰带,试试伤害。”

李雪风默默点开他的装备,看到确实有一条PVE的破防腰带,一时有些蒙圈儿:“你试伤害……拿木桩试啊,或者跟我切磋……”

“这不就是跟你切磋吗?切磋要等5秒,好烦,正好你开着阵营,真是心有灵犀。”

“那你还捡走我的碎银?”

“总共才一千碎银,你以为我稀罕?”顾茶清越过电脑屏幕横他一眼,“小气鬼,大不了我还给你。”

“你怎么还?”

“你杀回来,碎银不就掉了吗,我不还手。”顾茶清站起来,犹如慷慨就义一般地说。

李雪风哼哼:“我怎么下得去手?”

“下不去手?”顾茶清笑问。

“当然下不去啊,简直跟家暴一样嘛,”李雪风嘴上说着,双眼却闪着兴奋的光芒,嘴里念念有词,“不能打不能打……哎呀不能反抗的小茶……好带感……搓手手……”

顾茶清:“……”

李雪风选中顾茶清,一边原地复活,一边念叨:“我先补个蛋壳,下好双气场,然后五韬紫八……我靠!”

[帮会]不知雪:我在阴山大草原被[茶中故旧]残忍地杀害了。

“你不是说不还手的吗?”李雪风大叫。

顾茶清一脸懊恼地说:“哎呀,看到一个血皮红名,就忍不住想爆玉石……”

“明知血皮你还爆玉石!”李雪风这次绝不相信他脸上的友好了。

“谁让你是红名嘛。”顾茶清十分无辜地说,然后悄悄靠近上去,选中碎银包,不动声色地将其收入囊中。

“……你又捡我碎银!”李雪风怒,“我自己愿意是红名的吗?我本来在黑戈壁好好的,是你要打大战,我神行飞去成都,再重置了神行飞来这里,我有时间关阵营吗?”

顾茶清不说话了。

“我满心欢喜地来陪你打大战,你却连杀我两次!”李雪风气愤填膺地数落着他,说着说着,突然发现对面怎么没声音了?

难道是生气了?

李雪风诧异地抬起眼,越过电脑屏幕看向对面,却见顾茶清也越过电脑屏幕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片刻,顾茶清默默移开视线。

李雪风脑中警笛大鸣,倒吸一口冷气:“怎……怎么了嘛?”

“别生气,”顾茶清轻声说,“我连杀你两次确实不对,对不起。”

“……”李雪风脑中的警笛鸣得更响了。

顾茶清道:“我这次真不反抗了,你杀回来吧,不信我把武器卸掉……”

“不不不!”李雪风忙说,“唉,是我开不起玩笑,我不该这么小心眼儿,嗨,其实我也没真的生气,就是闹着玩儿的,哪里用得着卸武器?太难看了。”

“嗯,那我不卸了。”顾茶清看向他,温婉一笑,柔声道,“你起来吧,别再躺着了。”

李雪风一看他犹如寒冰消融般浅浅的笑容,整颗心都要融化了,原地复活起来,笑道:“我们两个人打大战吗?再喊几个人吧……我去你大爷!”

[帮会]不知雪:我在阴山大草原被[茶中故旧]残忍地杀害了。

看着屏幕上扑街的自己,李雪风沉默两秒钟,深吸一口气,看向对面。

顾茶清一开始还一脸认真地看自己的屏幕,过了片刻,可能觉得有点心虚,悄悄抬眼瞥向李雪风,结果被抓了个正着,飞快而又淡定地移开视线,假装无事发生过。

李雪风面无表情道:“不解释一下么?”

顾茶清斟酌片刻,轻声道:“……手滑?”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么?你滑三遍了!手上涂了什么这么滑?”

“……椰汁?”

“……”李雪风一口气噎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噎得他肺都快炸了,他虎着脸看向顾茶清,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脑中有两个小人在激烈打架——揍他?还是继续纵容他?

不到三秒钟,一只大手把两个小人全掐死了,李雪风忽地站起来,走到顾茶清身边,一声不吭地将他从椅子上拖起来,打横抱起,大步往卧室走去。

——既不动手也不哔哔,真男人床上见真章!

“哎哎,你干什么?好好玩游戏呢,怎么动手动脚的……”顾茶清装模作样地叫了两句,双手却早已抱住李雪风的脖子,唇角抑制不住地悄悄上扬。

第二天早上,黄晟醒来时候感觉头疼欲裂,闭着眼睛挣扎半天,才成功地睁开睡眼,抓过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屋里静悄悄的,他摸了一下旁边的床单,毫无温度,估计肖祺早已起床上班去了。

宿醉之后只想赖床,黄晟艰难地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玩手机,打开YY,看到恶贯满盈的群里不知聊了什么,已经刷几百条消息了。

“这群大老爷们这么能聊?”黄晟嘀咕着,百无聊赖地翻着聊天记录看。

“雪姨真惨啊。”

“太惨了。”

“一晚上了。”

“我看了下时间,十三个小时。”

“真可怜啊,被醉卧收割都没这么可怜过。”

一看李雪风倒霉,黄晟顿时起了天大的兴趣,吭哧吭哧往上翻了十几页聊天记录都没找到这货到底为什么惨,好气啊,为什么还没翻到?

防盗门突然响了一声,黄晟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只听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肖祺的身影出现在卧室门口。

“醒了?”肖祺道,“头疼吗?”

“疼!”黄晟哼唧,“腰也疼,腿也疼,屁股也疼!”

“哈哈……”肖祺竟然毫无同情心地笑了起来,走过来,坐在床身,伸手在他屁股上揉了两把,笑道,“那怎么办?我帮你贴个膏药?”

“那里怎么贴嘛!”

“唉,你辛苦啦。”肖祺俯身亲亲他,温柔地说,“我刚才去楼下超市买东西,遇到旁边餐厅老板,说他家招了新厨师,鸡汤炖得是一绝。”

黄晟一下子来了精神:“中午去喝汤啊?可是我不想换衣服,穿睡衣出门又忒不雅了,虽然就在小区楼下……”

“就知道你这懒毛病,我跟老板订好了,十一点半左右做好了给送上来。”

黄晟伸长双臂揽住肖祺的脖子,乐滋滋地笑:“哎呀我的乖徒弟,你怎么就这么好呢?”

“叫老公。”

“夜里还没听够?”

“白天也想听。”

“阿sir,做人要讲原则的嘛,”黄晟一本正经地教育徒弟,“本该夜里的事就不要大白天羞耻play啦。”

肖祺拧一下他的鼻子,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等夜里我再看你小嘴还是不是这么灵活。”

“……”黄晟后背一凉,果断转移话题,抓过手机给他看,“哎,你看群里在聊什么呢,我翻半天都没翻出来。”

肖祺看了两眼,笑起来:“雪姨昨晚被茶总在阴山圣泉门口守了一晚上,现在还躺在那儿呢。”

“纳尼?这么赤鸡吗?”黄晟顿时腰腿屁股全不疼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拉着拖鞋往客厅走,“我要去围观一下。”

今天的大战是梵空禅院,然而阴山圣泉门口却人头攒动,全是恶贯满盈的围观党。大家自觉地围坐一圈,一齐看向躺在地上的不知雪和坐在他尸体上的茶中故旧。

“茶总很喜欢脐橙哈,”黄晟幸灾乐祸地说,“以后逢年过节都给他家买一箱脐橙就好了,肯定是没有错的,你觉得怎么样?”

肖祺觉得他有点调皮,还有点自取灭亡。

大家正在兴高采烈地围观着,突然不知雪尸体上飘出了一个文字泡。

[近聊]不知雪:我说,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近聊]止事为观:嗷嗷他说话了!

[近聊]耶莱唯关:活了!活了!活了!

[近聊]大夹忆起围官:雪姨雪姨,我邀请你来回答一下——被情缘守尸十四个小时是一种什么体验。

[近聊]不知雪:我们狗粮界的事,你们懂个几把!

忽然天边一片红点袭来,接着屏幕就被各种技能光效遮满了,还在一脸纯真地围观的恶贯满盈er被闻讯而来的醉卧er以摧枯拉朽之势给偷袭了。

“我靠!”黄晟惊叫,“怎么说?”

“干。”肖祺回答。

第120章:寇岛新现

其实黄晟是很不喜欢打大规模内战的,因为打到最后,已经体现不出战术的比拼,而纯粹是人数的压制了。

麦老板花钱从其他服务器买来的打手陆续降落下来,让醉卧美人膝的战斗力激增,在和恶贯满盈的互刚中渐渐占了上风。

苦战五个小时,恶贯满盈意料之中地落了下风,被人数碾压的醉卧美人膝按在复活点打得腰都快折了。

“我们比人家少一百多人,这他妈怎么打啊!”黄晟果断认怂,“赶紧溜了溜了,保留一点面子。”

李雪风叫:“报告帮举,这人扰乱军心,把他叉出去!”

“我这叫保存革命火种,”黄晟鄙夷地说,“你学过历史吗?人数碾压还正面刚,不知道打游击战吗?”

游击战也不是那么好打的,游戏终究是游戏,大家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被埋在复活点一晚上都爬不起来的,几场败仗一打,恶贯满盈已经陆续有人退帮了。

李雪风表面云淡风轻,背地里咬牙切齿,和肖祺挂在小房间里恶狠狠地说:“妈的,领帮会福利时全他妈是好兄弟,帮会有难了跑得比狗都快,别让我在野外遇见,操,我倒想看看,哪个帮会敢收他们……”

“不用纠结,”肖祺淡淡地说,“让他们走,玩游戏就图个开心,他们也没卖给帮会。”

“那……那什么,兄弟,”李雪风语气十分微妙地说,“你的想法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呀。”

“嗯?”

“如果是以前的七杀,我靠,醉卧敢打我帮会?三天打散!麦老爷敢砸钱买人?我砸更多!有人敢退我帮会?追杀到底!”李雪风夸张地学着,末了总结,“现在的你,跟一只大懒猫一样,简直毫无建树。”

“哈哈哈……”肖祺不怒反笑,“我有那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犯得着跟一个麦当当死磕?他算老几?”

“你已经过了为游戏真情实感的年龄了。”

“不错。”

“换而言之,”李雪风道,“你已经老了,未来是属于我们小学生的了。”

顾茶清从电脑前抬起头来,平静地说:“小学生不过性生活。”

“我发育比较快不行吗?”

“叫什么叫?小学生放暑假要勤做家务,去,帮爸爸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去晒了。”

“……日!”

YY里传来李雪风和顾茶清声音不清的日常拌嘴,肖祺笑了笑,歪头看向黄晟的电脑,问:“做什么呢?”

“在扬州讨饭。”

肖祺神行去了扬州,从传送点出来,往前走了两步就看到焦点列表里的“皇甫狗剩”亮了起来,他循着焦点跑过去,只看一眼,瞬间就被辣得眼睛都快瞎了,沉声道:“你穿的什么东西!”

“腿毛装啊,”黄晟乐滋滋地说,“战宝珈蓝出的,是不是超可爱?你想不想也拓印一身,可以用图谱买……”

肖祺想起自己之前拓印原谅帽的曲折,闷声道:“我图谱不够。”

“还可以刷战宝珈蓝,我们再喊个奶……”

“不用了,”肖祺一点都不想穿这种辣眼睛的外观,看了黄晟几眼,怎么看怎么觉得辣眼睛,“脱了,换个别的,这个太丑了。”

“啧,你这行为发到微博上是要被人喷的,”黄晟怒道,“我爱穿什么这是我的自由,再说,我这是为了符合我目前在做的事情而进行的伪装!”

“你在做什么事情?”

“讨饭!”

肖祺二话没说,点他交易,往交易框上放了521000金:“想要吗?想要就把衣服给我脱下来。”

“哎呀,”黄晟搓手手,“大庭广众之下就让人家脱衣服,有点尬尬的呀。”

“看样子你不想要……”

话音未落,黄晟变成了个只穿裤衩的半裸男,自豪地叫:“我脱干净啦!”

“更丑了,随便找件别的外观穿上,”肖祺想了想,“上次你穿的那个……秦风就不错。”

“啧啧啧,”黄晟找出秦风外观套上,促狭地笑道,“你不就喜欢这种半脱不脱的感觉嘛……”

“嗯。”肖祺转头看向他,目光从头到尾打量一番,坦然地点头,“不错。”

黄晟飞快地将睡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个。

肖祺点了交易同意的按钮,黄晟拉开背包,看着骤然多出来的巨款,乐得美滋滋直笑,然后又邀请肖祺交易,往交易框里放上了99个相思子。

肖祺笑着接受,他点开幻境云图,不断地调整着参数,从各个角度截图,截了一会儿,觉得不够尽兴,提议:“去寇岛看夕阳。”

“好啊。”

两人神行到了寇岛,黄晟召唤出一只大乌龟,邀请了肖祺双骑,大乌龟水陆双栖,载着二人穿过广袤的海滩,来到了菊池岛上。

肖祺下来,放了一个真橙之心。

黄晟高高坐在乌龟背上,看着身边绽放的烟花,轻声念道:“纵然前路荆棘遍野,亦将坦然无惧仗剑前行。”

“不错。”肖祺说,选中黄晟递了个双骑申请过去,结果黄晟收起乌龟下来了,肖祺诧异,“怎么了?”

黄晟摸了摸下巴:“我总觉得身边有人。”

“明教?”

“嗯,我群一下试试……”黄晟原地转了个九溪弥烟,还想转第二个,就见一个红名被从自己身后给打了出来,他忍不住惊愕地叫了一声,“我靠!”

“酆都?”肖祺看着明教的帮会名皱起眉头,果断加明教仇杀准备开战。

“哎,等等。”黄晟忙拦住他,“这个明教是我朋友。”

“你朋友在酆都?”

“一面之交。”

“……”

黄晟将明教群出来后没有动手,那个明教也没趁机干掉他,三个人杵在烟花里大眼瞪小眼。

[近聊]皇甫狗剩:嗨,小夜姐夫,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近聊]心灯夜炳:谁是你小夜姐夫,别跟我套近乎。

[近聊]皇甫狗剩:当时说好你放我一马,我就把小夜姐姐介绍给你的,你俩谈得不来吗?

[近聊]心灯夜炳:……把你嘴里的火车吐出来行吗?

[近聊]皇甫狗剩:咦,姐夫你心情不好啊?

[近聊]心灯夜炳:没有。

“你在调戏他?”肖祺面无表情地问。

“嘿嘿,”黄晟对他神秘一笑,“你没觉得这个人很像一个熟人吗?”

“谁?”

“不告诉你,自己猜。”

[近聊]皇甫狗剩:我猜你也不会心情不好,你们酆都刚赚了麦老板一大笔钱,又从我这里得到了一个小夜媳妇,事业爱情双丰收,怎么也不该心情不好啊。

[近聊]心灯夜炳:你打的这一堆废话,一个真字都没有。

[近聊]皇甫狗剩:就算你没赚麦老板的钱,也该收获了小夜姐姐的爱情啊。

[近聊]皇甫狗剩:不好意思说反了,就算你没获得爱情,也赚到麦老板的钱了啊,常言道,给你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就给你很多很多的钱。

[近聊]心灯夜炳:你是智障吗?

[近聊]皇甫狗剩:不是啊。

“他话里有话。”肖祺皱眉道。

“嗯,”黄晟点头,“刚才我说的那两个方面,他说一个真字都没有……爱情是肯定没有的,难道钱也没赚到?”

“麦老板不可能鸽他们工资的吧。”

“那谁知道呢?付钱的时候总要肉疼一下,当然能鸽就鸽,”黄晟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突然道,“这个心灯是恶人,我是浩气,你是酆都的收割对象,他为什么不打我们?”

“他打不过。”

“那可不一定,我问问他。”

[近聊]皇甫狗剩:嗨,姐夫,旁边这个狗策是你们酆都的收割对象吧?

[近聊]心灯夜炳:嗯,我们的任务是把他打出这个服。

[近聊]皇甫狗剩:他现在就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打?

[近聊]心灯夜炳:银行的钱就在柜台后面,你为什么不抢?

[近聊]皇甫狗剩:能抢我早抢了好吗?

[近聊]心灯夜炳:所以你还问我为什么不打?

[近聊]皇甫狗剩:这样的吗?我还以为是麦老爷拖欠工钱,你打算放我们一马呢。

[近聊]心灯夜炳:……

[近聊]皇甫狗剩:卧槽,被我猜中了吗?

[近聊]心灯夜炳:你怎么不去摆摊算命?

[近聊]皇甫狗剩:麦老爷可以的呀!空手套白狼啊!哎,姐夫,我也想雇你们酆都的杀手!帮我把醉卧美人膝打散了吧,我出双倍钱啊。

[近聊]心灯夜炳:你知道双倍是多少?

[近聊]皇甫狗剩:哪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又不会兑现的。

心灯夜炳懒得再跟他打嘴仗,隐身从眼前消失了。

黄晟没追着再去打他,转头看向肖祺,十分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这也行的?麦老爷段位比我们高多了耶。”

“言而无信。”肖祺冷笑一声。

黄晟摸摸下巴:“我突然想到,酆都的钱其实是小头啊,大头应该在买过来的打手身上,如果他连酆都的小钱都拖欠,那么……”

“找007打探一下。”

“好,”黄晟一拍大腿,“真是天助我也,不管他欠没欠,我要去刷世界嘲笑麦老爷,先带一波节奏再说,这叫舆论战。”

第121章:当面来对峙

黄晟也是蔫儿坏,猜出麦老板钱根吃紧之后,并没有立刻就给捅出来,而是先上了个007小号,十分真情实感地在醉卧美人膝的YY群里感慨:我们麦老板真是全服第一英雄壕杰,壕门贵胄、壕放不羁、壕无人性……又是酆都又是拉人,天哪,我这样的穷丝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商业吹嘘这种行为,一旦开了头,很容易变成集体尬吹。黄晟的消息发出去之后,立刻有几个人附和,一起对麦老板的财力表达了谄媚之情,YY群的气氛一度变得非常尴尬。

“你说那些打手们知道麦老板准备拖欠他们工钱吗?”黄晟问肖祺。

“我估计有人已经感觉到了,而有人还在做梦呢。”

“让他们做去吧,下线睡觉啦。”黄晟临下线又打开聊天记录,看看是那些人在吹麦老板,而又是哪些人在保持缄默。

“不是要带他们节奏吗?”

“等个人多的时间啦。”

第二天晚上十点,大家刚打完据点战,就世界频道上刷出一个喊话——

[世界]皇甫狗剩:有一个老板,他有一些心机,他还有些不要脸。没事儿,买买酆都,反正老子不会付钱;没事儿,招招打手,反正工资也不兑现。喔~喔~是哪个老板呀?

七杀入命、不知雪、茶中故旧等人紧跟其后开始复制,接着隐藏在各个身份背后的真正的复制党们浮出水面,大家纷纷放下手头的碎银、矿石、烤鸡和李白,齐心协力把这句话刷得满频道都是。

然后恶贯满盈成功被醉卧美人膝宣了帮战。

不知是不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在给傻逼打工,醉卧美人膝的打手们有点出工不出力,明明人数比恶贯满盈多出上百人,却硬生生打出了势均力敌的感觉。

双方鏖战五个小时,最后人头数竟然差不多。

黄晟也没想到竟然有这样惊喜的收获,摸着下巴道:“麦老爷画大饼招来的打手们竟然这么实际吗?有钱的时候呼朋唤友大家都是兄弟,没钱的时候就连个技能都不肯为他放了吗?”

“塑料兄弟情呀,”李雪风语气十分欠揍的笑道,“社会社会,比我们实际多了,败了败了,甘拜下风。”

恶贯满盈的人平时霸服惯了,被醉卧美人膝压着打了这么多天,早憋坏了,如今闹了这么一出,虽说算不上扬眉吐气,但也相当痛快了,大家在YY里对麦老爷展开大肆嘲讽。

黄晟的YY私聊响了一声,他一边嘻嘻哈哈地和大家说笑,一边点开消息,不由得怔了一下——竟然是情义之枪。

“行啊,狗子,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没想到你现在竟然玩儿得这么脏!”

黄晟的好心情刹那间消失殆尽,回复道:“什么东西?”

“造谣有意思吗?”

“我有没有造谣,你的麦老爷应该比谁都清楚。”

“那你敢来对峙吗?”

“对什么峙?”

“来醉卧YY,有话当面说清楚,别背地里使阴招。”

“还当面说清楚,合着麦老爷没拖欠你的卖身钱啊,只是大家都是来打工挣钱的,你好好拿着工资,多少也为其他同僚考虑一下啊,难道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黄晟敲键盘的声音太大,将肖祺的目光吸引过来,轻声问:“怎么了?”

“有人当我是傻逼,我觉得非常不能忍。”黄晟将电脑屏幕往他那边搬了搬,让他看聊天记录。

肖祺只看了一眼,立刻道:“你不能去!”

“我当然不去,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啊?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不怕见他。”

“我知道你们什么都没有,”肖祺急切地解释,“我不是怀疑你,我也绝对不会怀疑你……”

黄晟笑起来,笑盈盈地瞥了他一眼,轻声道:“我知道。”

“但你千万别去他们YY,万一他们把你的麦给权限了,到时候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他们就可以随意欺负你了。”

“我不会去的,我又不傻。”

两人都没有关自由麦,声音被其他人听了个清清楚楚,大家纷纷怒吞狗粮,谴责两人臭不要脸的虐狗行为。

在一片讨伐之声中夹杂着顾茶清的声音:“狗剩,如果我是你,我会去。”

肖祺皱眉:“我决不允许……”

“你急什么?”顾茶清打断他,慢悠悠地笑道,“我会答应和麦老爷对峙,但我不会去他们YY,找一个第三方YY,然后在世界上刷广告,让大家都来听。”

“啧啧啧。”黄晟唏嘘,觉得这货轻柔的笑声里藏着刀,刀上淬着毒,毒得都出汁了——麦老爷身陷信用危机,这事儿绝对是处理得越低调越好,他还要找个第三方YY,还要世界刷广告?这是唯恐有人不知道麦老爷买人不付钱吗?

于是黄晟果断在私聊里告诉情义之枪:“想对峙?可以。但我不会去你们YY,我怕你们权限我,找个第三方吧,最好是不要偏袒任何一方的。”

“你不相信我?来醉卧的YY,我可以保证没人权限你。”

“你说我相不相信你?”

“狗子,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竟然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少他妈废话,我的观点撂这儿了,你们看着办吧,是你们来找我对峙,不是我找你们。”

情义之枪大概找麦老爷商量去了,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复过来:“行。”

关于这个第三方,两边都犯了难,麦老爷提出一个小帮会,黄晟表示那他妈是你们醉卧美人膝的分帮!

顾茶清代表诗酒趁年华帮会积极地站出来毛遂自荐,麦老爷怒喷滚你大爷的以为老子忘了不知雪为什么开老子帮战?

拉锯了一个晚上,最终选定去有一个帮会的YY,也就是原葬月谷的帮会YY,虽然这个YY后来留给了黄晟,但紫马是情义之枪,这让麦老爷分外有安全感。

“哟,麦老爷,来啦?”黄晟笑嘻嘻地开麦打招呼。

“我当然来了,不然你是撞鬼了吗?妈的眼瞎还是智障?”麦老爷一来就很呛,没好气地说,“别他妈跟我套近乎,谁还不知道谁的?”

“麦老爷你是不是内分泌有什么问题啊?好暴躁的呀!”黄晟丝毫不会被他激怒,反而笑得更贱了,“我建议你去男科医院检查一下激素水平,你这样子有点像激素水平失调导致的心理障碍。”

情义之枪冷声道:“都闭嘴,叫你们是来瞎哔哔的吗?”

“就是!”黄晟道,“麦老爷,说你呢,叫你来瞎哔哔的吗?哎,情义之枪,你不就是叫他来瞎哔哔的吗?不然欠钱那事儿能洗得白?”

“你他妈才欠钱!老子有的是钱,老子还能再买他妈一百人!”麦老爷一蹦三尺高,叫嚣,“信不信老子叫人砍死你?”

“哎呀,怕死我了呀!”黄晟夸张地叫,“你说你没欠钱,证据呢?付钱总得有转账记录吧?”

“凭什么给你看转账记……”

“先等等,”情义之枪突然打断他们的话,疑惑道,“YY怎么这么多人?”

本来约定只有内部几个人来对峙的小YY里此时竟然有四百多人,数量还在急遽上升,简直比攻防排队的涨势还要惊人。

情义之枪也不是傻的,一看这人数涨得太过离奇,立刻调出游戏界面,刹那间被气得几乎窒息。

只见恶贯满盈的人又开始在世界频道里尬舞,将一段话刷得满屏都是。

[世界]七杀入命:大部分人要你学习去还,欠下的工资,你认真计算了所有金额,决定不还啦,一群傻逼打手没拿到一分钱,看完结局才是笑话……YY1234XXXX听麦老爷教你空手套白狼。

……

“妈的你们算计我!”麦老爷厉声尖叫,“狗剩,你喊这么多人来YY想干什么?”

“广告里都写着呢,想跟你学空手套白狼呀。”

“你他妈才空手套白狼,我艹你马勒戈壁!”

“别急着骂人,下面这么多人呢,”黄晟笑嘻嘻地说,“人家慕名而来,麦老爷你可要保持风度啊。”

“风度你麻痹!老子走了!”

顾茶清凛冽的声音响起来:“现在走了你就是心虚。”

“不走难道留在这里被你们套路吗?你们设计这个陷阱不就是想看我在大家面前出丑?这样都不走,我是傻逼吗?”

李雪风幽幽道:“谁说不是呢?”

“我艹你大爷!”麦老板咆哮,“我付不付钱跟你们有屁关系?你们他妈管我付不付钱呢?还设这样的陷阱来暗算我!狗剩你他妈就是个心机婊!”

黄晟认为自己巨冤,这个局明明是顾茶清设的啊,怎么一口黑锅就扣到自己背上了?他郁闷地问:“骂我干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到底有没有付钱啊?”

“老子现在没付不代表以后也不付!”麦老爷理直气壮地吼,“等老子信用卡解冻,立马就会付钱!”

YY公屏上立刻刷出满屏幕的666,黄晟倒吸一口冷气,觉得麦老爷这波真是一个令人窒息的骚操作。

他笑着问:“所以说你真的没付钱吗?”

“粗你们妈……”麦老爷张嘴就骂,骂到一半,旁边突然爆发出一个中年妇女愤怒的骂声:“嚷嚷什么?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叫魂啊!”

黄晟突然心头一抽,怔了两秒,转头看向肖祺,喃喃道:“这是麦老爷的妈?怎么听口音是我老家的方言呢?”

说话间麦老爷已经凶狠地骂了回去:“滚开,贱女人!”

“这不可能是跟妈妈说话的态度吧?”肖祺疑惑地猜测。

黄晟撇嘴:“不管是对谁说话都不能这种态度啊,换成我,绝对大嘴巴抽他。”

话音未落,YY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啪……”,接着麦老爷那边就没声音了。

“他是……掉线了?”黄晟感觉十分不可思议。

等了好几分钟,麦老爷都没有再上来,情义之枪头疼地说:“家长debuff了吧,操,这都是什么事儿!大家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吃瓜群众非常生气,从预告到结局连打一炮的时间都不够,根本就是前戏两小时、早泄一分钟,大家兴致勃勃赶来吃瓜,不发瓜就算了,连瓜农都消失掉了,简直坑爹!

不,还是发了瓜的,麦老爷确实没付钱。

可谁他妈想看这个?我们要看麦老爷和皇甫狗剩互爆黑历史,要看情义之枪粗口喷人,要看雪姨咩式喷气机,要看双方互相扯衣服撕头花,撕得越响越好看。

妈的麦老爷这个不争气的竟然家长debuff凭空消失了。

感觉被欺骗了感情的吃瓜群众一怒就开了醉卧美人膝的帮战,一时间开战宣言呈现了刷屏之势。

于是那些没有去YY凑热闹的吃瓜群众2.0们震惊了,心想这些人去听了麦老板的解释,回来就开醉卧的帮战,看来欠钱之说所言非虚啊,麦老板真是过分了!

第122章:惊天大秘密

麦当当的欠钱事件好像玩儿翻车了,那天晚上因为家长debuff下线之后,第二天晚上再上线,便见世界频道上在疯狂地刷“麦老爷上线啦,麦老爷你付钱了吗?”

黄晟简直是个节奏大师,用多年玩阵营积累下来的脏经验成功让麦当当一整天的游戏体验从心塞开始。

麦当当甚至觉得,要是让那个狗比手里有点小钱,他绝对要去买热搜黑自己。玩游戏这么长时间,麦当当何时受过这样的欺侮,根本不能忍。

“枪哥,开恶贯满盈帮战,五个小时,妈的,看我打不死他们。”

“行,”情义之枪道,“我用小帮开了,来,在线的兄弟想打帮战加我小帮。”

“用个鸡毛小帮啊?”麦当当不高兴了,“就用主帮,用小帮没有人头碾压的快感。”

“人头碾压个屁,”YY里一个人出声,冷笑道,“恐怕是被恶贯满盈人头碾压吧。”

麦当当顿时大怒:“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不见?”那人嘲道,“耳朵有问题?”

“妈了个逼的!”麦当当调出YY界面开始扒拉马甲,嘴里骂骂咧咧,“我看看是哪个傻逼在他妈喷粪,七杀入命是你爹吧,给你爹站街来了……”

那人趁他还没找到,飞快地骂回去:“七杀入命不是我爹,是你爹。傻逼,你点开帮会成员看看,他妈的有多少人退帮了,还以为你有多牛逼呢?真牛逼你把欠人的工资发了呀,这年头谁真的傻到给一个骗子白打工,谁不是爹生娘养的,就活该天天挨你骂还挣不到钱……”

话未说完,他声音就消失了,情义之枪沉声道:“我把他IP给封了,肯定是007,故意来带节奏的。”

他说得不错,发现自己被封IP之后,黄晟坏兮兮地笑道:“麦当当道行有点浅啊,三言两语就跳脚了,还跟我对骂呢,对骂有用吗?只会让更多人知道他欠钱不给,还是我们枪哥有经验,直接封IP,让我什么节奏都带不起来了。”

肖祺系着围裙,从厨房端出两盘菜放在餐桌上,闻言挑了挑眉:“枪哥?”

“天杀的情义之枪!”黄晟斩钉截铁地说。

肖祺满意了,笑道:“被封IP没的玩儿了吧,洗手去,准备吃饭了。”

“封IP能封得住我么?”黄晟退出YY,点开电脑设置,换了个网络地址,重新登录YY,把自己的马甲改成醉卧帮会某不在线管理,又进去了,还不忘打开了变声器。

麦当当被刚才那个007给气得不行,都过去好几分钟了,还在破口大骂。

黄晟演技很精湛地附和着他骂了几句,骂得麦当当如逢知己,连连夸他有灵性,黄晟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你还是把钱先付了吧,总欠着也不是事儿啊,现在民工搬砖都日结了。”

“我他妈又不是故意欠的,”麦当当烦躁地说,“这几天手头有点紧,得缓缓,不然我妈又要发疯。”

“怎么可能手头紧呢?你可是壕无人性的麦老板呀,”黄晟阴阳怪气地嘲道,“也就几万块钱,估计都不够你做个大保健的。”

“我靠,老子他妈……”麦当当想说自己从来没做过大保健,又觉得以自己高贵的身份没做过大保健有点丢人,于是支吾了一声,郁闷地说,“老子只是暂时没付钱,又不是永远都不付了,几万块而已,哼!”

“就是啊,几万块而已,你那么有钱,怎么还会缺这点钱呢?我就想不通了,再说,以你的身份,身边的朋友应该都挺有钱啊,分分钟都是几千万上下,你随便找个朋友借几万块啦,欠钱不还太败人品了,就昨天到今天这一天的时间,帮里走好几十个人啦,还有人说你家破产了,以后大家都没工资了,连点卡都包不了了……”

“谁他妈造谣说我家破产?”麦当当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货语气十分可疑,“你听谁说的?帮里是不是还有007?”

情义之枪突然出声:“这个兄弟,你的声音好像以前没听过啊,我看你的ID……回忆殇陌,蓝马……小陌不是黄马吗?我靠,你他妈还敢冒名顶替!”

于是黄晟再次被踢出频道,这回情义之枪学精了,直接把他ID给封了。

肖祺站在他身后,围观全程,幸灾乐祸地笑道:“这回没招了吧。”

“呵呵,封ID能干掉我?”黄晟在桌面上翻出一个记事本,打开,里面赫然是上百个YY账号和密码,他淡定地登上其中一个,坏笑道,“哥最不缺的就是ID了,淘宝一块钱十个,还是皇冠号呢。”

肖祺彻底服了这个人,按住他的脑袋使劲揉了揉:“行了,别再闹了,先吃饭去吧,我的节奏大师。”

“好好好,开饭!”

黄晟乖乖去洗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从洗手间探头出来,大声叫:“看看是谁大晚上打我电话?”

肖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一个陌生号码,地址显示是你们L市的。”

“难道是我老同学?”黄晟猜测,“你帮我接一下吧,问问是谁,什么事。”

肖祺接通电话,问了几句,拿着手机走进洗手间,轻声道:“说是你张阿姨。”

“我哪有什么张阿姨?”黄晟一脸茫然地嘀咕。

“你自己来说。”肖祺把手机开了免提。

黄晟双手搓着洗手液,听到手机里传来一个十分陌生的声音:“阿晟啊,最近怎么样啊?我听你爸爸说你研究生快毕业了,真是妹妹的好榜样呢!”

“!!!”黄晟猛地瞪大眼睛,对肖祺用唇语道:“我爸的小三。”

肖祺皱了皱眉:“你后妈?”

“我爸的小四。”黄晟纠正,然后对着话筒虚假地笑了两声,淡淡地问,“张姨有什么事情吗?”

“出大事了呀!”张阿姨的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欢天喜地。

黄晟开动脑筋想了想,却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女人的大事会跟自己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她老蚌怀珠、终于得男?那不又得跟自己后妈大撕一架?三天两头上本地头条有点不太好吧。

张阿姨不等他回应,就听似沉痛、实则欣喜地说:“你弟弟根本就不是你弟弟呀!”

“什……什么?”黄晟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自己语文也不错,怎么突然听不懂她说话了呢?

“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呀,那个姓周的贱人居然敢给你爸爸戴绿帽子,让你爸爸当了乌龟呀,我就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女人……”

“等等,等等,”黄晟连声打断她,“你说清楚,我爸戴什么帽子?”

“唉哟,你哪里是没听清楚呀,就是不愿意相信而已,你爸爸这次可丢大人了,从医院拿了亲子鉴定结果出来,气得直接晕倒,刚出医院不到一百米又送回去了。”

黄晟和肖祺对视一眼,沉声问:“那他现在没事吧?”

“就是生气,觉得没脸见人了,我看他的样子,一夜老了至少十岁,头发都白了……哎,阿晟啊,你要不要回来看看你爸爸,现在他可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了。”

“那我姐呢?”

“你姐倒还是你姐,”张阿姨十分遗憾地说,“就你弟不是你弟。”

“为什么突然想起来做亲子鉴定?”

“那野种越长越大,又黑又矮,根本不像咱们老黄家的种,跟串秧儿了似的,谁不怀疑啊?”张阿姨激动地说,“有人就提了一嘴呗,你爸爸心里早就起疑心了,说是带去体检,顺手就做了个亲子鉴定,谁想到竟然扯出一个惊天大秘密呀!那个姓周的贱人当年为了挤走你妈好上位,竟然跟别人有了一腿,脏死了呀……”

“……”黄晟心想那个“有人”恐怕就是你吧。

张阿姨口若悬河地说了成吨的风凉话,语气十分慈爱地说:“阿晟啊,苦孩子,你爸爸被那个贱人蒙蔽,忽视了你的成长,阿姨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跟你爸爸说过好几次了,我说阿晟和我们小雪一样,都是老黄家的好孩子,看长得多像啊……”

黄晟心想我怎么可能跟你女儿长得像?我这么帅!他知道这个张阿姨无非是要上位了,想要拉拢一下自己,便随随便便陪她聊了几句,然后推说手头有事挂断电话。

黄晟看向肖祺,表情十分微妙,喃喃道:“真是天道好轮回。”

“那你要回L市去看看吗?”

“回毛线?”黄晟哼哼,“我怕我藏不住幸灾乐祸的笑容。”

“……怎么还幸灾乐祸上了呢?”

“抛弃发妻的渣男养大了隔壁老王的孩子,还不兴我乐呵一下?”

“你爸会和你后妈离婚吗?”

“不管他们,爱离不离,反正走了小三还有小四,谁还比谁高级了吗?”黄晟将手上的洗手液冲洗干净,笑着往肖祺脸上弹着水珠,没心没肺地说,“不管他们了,跟咱们没关系,吃饭吃饭!”

肖祺想到自己家里的情况,嘲讽地冷笑一声:“多少同性恋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合法婚姻,被这些异性恋们轻易得到却弃之敝履,真是可笑。”

黄晟见他心情低落,突然上前一步,用湿淋淋的双手捧住他的脸,凑上去亲了一口,柔声笑道:“要是没有他们的始乱终弃,怎么来反衬出我们的情比金坚呢?不用羡慕他们有合法婚姻,我们正处在一个进步非常非常迅速的大时代,说不定哪天一觉醒来,也通过同性婚姻法了呢。”

肖祺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到时我就可以给你一个名分了,狗太太。”

肖祺莫名被这个诡异的称呼刺激得有些高兴,故意板着脸道:“……七太太,你好像有点嚣张?”

因为磨蹭的时间太长,狗太太精心烹饪的饭菜有点凉了,七太太表示夏天吃点凉的没关系,狗太太不肯让他吃凉的,于是将饭菜端回厨房加热,七太太跟进厨房碎碎念,被狗太太压在墙上亲了一个微波炉从“嗡嗡嗡”到“叮……”的时间,然后就老实了。

吃饭的时候,黄晟突然道:“打平了。”

“什么?”

“我爸除了我妈之外,有周姨和张姨,你爸除了你妈之外,有我妈和秘书,二比二打平,进入赛点。”

“……胡说八道!”肖祺气得横他一眼,“吃你的饭!”

黄晟乖巧地低头扒饭,过了一会儿,又说:“赛点应该是弟弟们的身世?我弟不是我弟,你弟是你弟吗?”

肖祺脸色一僵。

“肯定是的!我爸输了!”黄晟斩钉截铁地说。

“……”

“布丁长得跟你还是比较像的,”黄晟回想了一下弟弟的样子,赞道,“也跟我有点像,啧啧啧,这孩子真会长,集了我们双方的优点,就是脑子不知道随了谁,大概是性状分离吧,两个单显生出一个双隐……”

“吃你的饭!”肖祺黑着脸说,恨不得把他的脸扣进饭碗里。

第123章:说感谢老公

晚上黄晟在游戏里遇到在浪黑戈壁的布丁,整个人变得特别慈爱,冲上去一套爆发将他打死后,坐在他的尸体上敲白字。

[近聊]皇甫狗剩:作业做完了吗?

[近聊]壮丁丁:你吃错药了吗?

[近聊]皇甫狗剩:掌嘴!怎么跟哥哥说话的?

[近聊]壮丁丁:……祺哥?

[近聊]皇甫狗剩:就你祺哥会查你作业?我也是个很尽职的哥哥!

[近聊]壮丁丁:那你再尽职一点好不好?带我打个仙侣别院!

[近聊]皇甫狗剩:可以啊,我还可以给你拍几件装备。

[近聊]壮丁丁:哇!星星眼~好哥哥~

[近聊]皇甫狗剩:把作业的完成情况拍给我看先。

[近聊]壮丁丁:打什么仙侣别院!垃圾副本毁我青春!小弟先行告辞,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江湖再见!

[近聊]皇甫狗剩:等等!

不孝之弟肖布丁假装没有看见,一个鲤鱼打挺,回了营地复活,没两分钟,聊天框里跳出一行紫色的小字。

[私聊]皇甫狗剩:跑什么?屁股后面有狗追着呢?

[私聊]壮丁丁:哥,你这么骂自己合适吗?

[私聊]皇甫狗剩:哎哟今天怎么智商上线了?

[私聊]壮丁丁:有你和祺哥两位英明神武的哥哥珠玉在前,我智商怎么都低不了好吧。

[私聊]皇甫狗剩:小嘴儿挺甜的呀。

[私聊]壮丁丁:嘿嘿。二丫包了个团拿装备,你来吗?

[私聊]皇甫狗剩:大半夜打什么团本,睡觉了,明天得早起去机场。

[私聊]壮丁丁:你去机场干嘛?

[私聊]皇甫狗剩:去海南面个试。

[私聊]壮丁丁:啊?

[私聊]皇甫狗剩:啊什么啊,会给你带礼物的。

[私聊]壮丁丁:那我要大椰子!

[私聊]皇甫狗剩:我看你像个大椰子。

[私聊]壮丁丁:QAQ

黄晟向来睡眠不好,第二天有要紧的事情便容易失眠,肖祺知道他这个破毛病,便早早关了电脑陪他去床上培养睡意。

两人躺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了半个多小时,睡意没培养出来,反而聊得彼此更精神了。

黄晟抓过手机看了一眼,郁闷地嘀咕:“完了完了,只能睡七个小时了,可我一点都不困怎么办!”

“没事,我还有杀手锏。”

“什么?”黄晟期待地看着他。

肖祺一翻身,将他压在身底开始扒睡衣,自信地说:“做完就困了……”

“你大爷啊!”

肖祺诚不欺他,做完之后,黄晟浑身无力、困意如海,瘫在床上宛如一只皮皮虾,脸颊红扑扑的,半睁着眼睛看着肖祺。

“睡吧。”肖祺拍了拍他的后背。

黄晟喃喃道:“明早要爬不起来了。”

“爬不起来我就把你抱上飞机。”

“那多丢人啊,人家得以为我残疾了。”

“胡说!”

“嘿嘿,我充其量就有点脑残……”

肖祺伸手关了台灯,抖开夏凉被盖在两人肚子上,没好气地笑道:“别再说话了,睡吧。”

黄晟是有自知之明的,前一晚上嗨到半夜,第二天早上果然爬不起来了。肖祺买回早餐,坐在床沿拍黄晟的后背:“起来了,再赖赶不上飞机了。”

黄晟困顿地哼唧:“我不想去了……”

“改签?”

“你有本事让面试改日子啊!”

肖祺当然没这个本事,只能无奈地坐在床沿看着他,看了几分钟,给黄晟看娇羞了,捂着惺忪的睡眼嗲声嗲气地说:“看什么呀?”

“看你。”

“那一定特别好看吧?”

“还行。”

“就是还行啊?不好,我不满意,我配得上更高的评价,我要有小情绪了,我不起床了!”

“那你说说,你哪里配得上更高的评价?”

黄晟跟条大鱼一样在床上扑腾了一下,双手揪着睡裤就要往下脱,嚷嚷:“这里!这里!你最喜欢的这里!”

肖祺呼吸一窒,忽地站起来,一手用力按住他,另一只手开始脱他睡衣,

“哎哎,你干嘛脱我衣服?我跟你开玩笑的!”黄晟慌了,开始一边挣扎一边求饶,“别闹啊,今天得坐三个小时飞机!”

肖祺霸道总裁上身,不由分说把他扒了个干净:“来,再浪?”

黄晟只穿一条小黄鸡内裤,趴在床上假哭:“嘤嘤嘤……豪门世家、兄弟年下、巧取豪夺、相爱相杀……”

“什么鬼东西!”肖祺转身走进衣帽间,扔了两件衣服到他身上,“赶紧起床,我数到十你再不起来,飞机上你就趴着吧,我可不管几个小时。”

话音刚落,黄晟已经衣冠楚楚地直立出现在了床下。

肖祺悄悄勾了勾嘴角,艰难地忍住笑容。

两人到海南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肖祺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拉着飞机上睡得迷迷瞪瞪的黄晟,顺着人潮往外走。

“累。”黄晟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说。

“你有点缺乏锻炼。”肖祺琢磨着要不要给他办张健身卡,又觉得以这货的尿性,估计每次让他去锻炼都得斗智斗勇,连诱拐带恐吓,简直心累。

黄晟抬起一只手掌搭在眉毛上,好奇地往远处看去,嘀咕:“这机场怎么出去……前面打车?”

“嗯。”肖祺掏出墨镜给他戴上。

打车到酒店,办好入住之后,黄晟接过房卡一看,乐了:“8869,啧,这预示着今晚的姿势吗?”

“好。”肖祺点头。

“我靠,我不是在向你提议啊!”黄晟将房卡怼到他的脸上,“你看!”

“看到了,就按这个来。”

“哎哟你这自说自话的禽兽!”

两人走进电梯,有外人在,肖祺没再出言调戏,只是淡淡地横了黄晟一眼,黄晟站在人群后面,对他挑衅地吐舌头。

肖祺手指悄悄指了指摄像头,示意他注意形象。

黄晟脸上瞬间绽放甜甜的笑容,双手食指戳着腮帮子,对着摄像头摇头晃脑地卖萌。

“叮……”电梯停在某楼层,那个外人眼神复杂地看了黄晟一眼,飞速离开电梯。

黄晟道:“我隐约听到他在心里骂我蛇精病的声音。”

“那你听到我心里的声音了吗?”肖祺问。

黄晟眉飞色舞:“你整颗心脏都在说你爱我呀!”

肖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忍不住双手挡住黄晟的脸,在摄像头下吻向他的嘴唇。

从电梯里出来,两人的嘴唇都饱满得跟涂了润唇膏一样,他们手拉着手,走过幽长而又寂静的走廊道,拐了好几个弯,终于找到房间。

刷卡进门后,黄晟连鞋子都没脱,飞扑上床,身体陷在绵软的被子中,舒适地吁出长长一口气,笑道:“让我躺二十分钟养养精神,等一下去逛街,布丁要椰子。”

“你累了就歇着吧,不用管他,”肖祺把他鞋袜脱掉,十分冷漠地说,“想吃椰子,回头在淘宝买一箱,直接寄到家里,就骗他是我们带回去的。”

“……”黄晟想我是先给布丁点蜡呢,还是先谴责你的塑料兄弟情呢?

黄晟是真的累了,本来体质就虚,失眠了大半个晚上,再坐三个多小时飞机,给他累得眼下一大片乌青。

但是他破毛病多,明明累得要死,却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叠了半个多小时的床饼子,愣是没睡着。

肖祺收拾好行李,回头一看,这货两条眉毛拧得跟DNA一样,眼皮不住地颤动,显然已经失眠到了快暴走的地步。

“睡不着?”

“嗯。”

肖祺脱去衣服坐上床,搂着他躺下:“老公可以把温暖的胸膛借给你。”

“不借,我是一个有骨气的零,我要靠自己的努力进入睡眠状态。”黄晟挣脱他的怀抱,滚到旁边。

“不收你钱。”

“哎呀你不早说。”黄晟麻利地滚回去了,抱着他埋胸,用力吸了一口,突然想起一事:“等等,你是不是惦记着肉偿呢?”

“这可是你自己提议的。”

“不不不,我什么都没说,我睡觉呢,说的也是梦话!”

肖祺手上像哄小孩入睡一样轻柔地拍了拍黄晟的后背,嘴上却没好气地说:“黑眼圈都快成精了,还这么精神,我估计你是睡不着了。”

“嘿嘿。”

十几分钟之后,黄晟窝在肖祺的怀里,悄然入眠。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床上不见肖祺的身影,空气里飘来鸡汤的鲜香。

“你吃什么好东西呢?”黄晟拍着床铺大叫。

肖祺探头出来,笑道:“醒了?去洗漱一下,我叫餐厅送了菜上来。”

黄晟洗漱完,走到餐桌边,看着鲜香诱人的椰盅文昌鸡和滑虾球,口水都快掉下来了,激动地搓手手:“我开吃啦。”

“说感谢老公。”

“一家人说什么谢字呀,都生分了。”黄晟挤眉弄眼。

“那说感谢徒弟。”

“感谢徒弟!徒弟么么哒!徒弟最疼为师了惹!”

肖祺面无表情地重复他的原话:“一家人还说什么谢字啊。”

黄晟狡辩:“这是师门之间的,我们夫夫之间不说谢字,嘿,这个鸡翅膀归我啦!”

“……转移话题太生硬了,差评!”

“这个鸡翅膀是你的。”黄晟夹起另一个鸡翅放到肖祺碗里。

“你都吃了吧。”肖祺知道他爱吃鸡翅,夹起来想给他放回去。

“不不,一人一个,”黄晟拦住他,笑嘻嘻地说,“这叫比翼双飞。”

“……”肖祺抿了下嘴唇,明知这货只是随口瞎咧咧,却控制不住地心花怒放,整颗心都柔软下来。

吃过晚饭之后,黄晟坐在书桌边对着电脑准备明天面试的内容,肖祺躺在床上玩手机,偌大的房间里一时只有点鼠标的哒哒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黄晟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转转脑袋,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没动,伸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突然怔了怔,转头看向水杯,又喝了一口,舌尖尝到一丝清甜,转头看向肖祺:“朕的可乐呢?”

“喝什么可乐?”肖祺玩着手机没动,“就喝椰汁吧。”

“挺好喝的。”黄晟笑起来,“是不是有点无聊?给你电脑玩会儿游戏?”

“不玩,你接着看PPT吧,我没你那么大网瘾。”

“我网瘾也不大呀,”黄晟嘟囔,动了动鼠标,往下拉着PPT看了下页数,“马上就要看完了,看完我就去睡觉,你玩游戏?”

“算了吧,你明天得早起,我这边玩得键盘鼠标咔咔响,你还怎么睡觉?”

“我就是感觉你挺无聊的……”

“不无聊,”肖祺将手机屏幕对着他晃了晃,“我在看这个。”

黄晟一看,顿时笑了起来,原来是肖祺不知何时拍的自己的照片,说照片有点笼统了,准确点表述,是各种丑照。

“几张照片而已,也值得你看一晚上,”黄晟郁闷地哼哼,“还笑得跟只猴子似的……”

肖祺唇角上扬,用手指戳了戳照片里做着鬼脸的黄晟,轻声道:“太可爱。”

黄晟面无表情地看着PPT,木然点向下一页,却其实一个字都没看到脑袋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后悔——就不该把这人给带出来,他唯一的作用就是扰乱军心呀,真是美色误国!

第124章:狗剩被盗号

黄晟对这次的面试十分重视,晚上准备到了十二点多,第二天一早便爬了起来,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小声地练习自我介绍。

“各位老师早上好……”都九点多了还算早上?

“各位老师上午好,我是夏教授的学生黄晟……”上来就报老师的名字不太好吧?

“各位老师上午好,我是来自S大的……”毕业院校都写在简历里了呢。

“各位老师上午好,我是黄晟……”应该说“我叫黄晟”吧?妈的,这自我介绍怎么这么烦啊?

“各位老师上午好,我他妈叫黄晟……操!”

“噗……”背后传来一声偷笑。

黄晟恼火地回头,瞪着倚在门框上偷看自己的肖祺:“别哔哔,你行你上!”

“我一句话都没说!”

“……”黄晟瞪了他半天,郁闷地转回头,双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畏难情绪占领高地,他简直不想去了。

“别怕,”肖祺柔声道,“人家招的是研究员,又不是新闻发言人,不会讲究口才的,你专业技能这么好,他们一定非常看重你。”

“多谢你吉言哈。”黄晟挤出一脸假笑。

“并且你的口才其实很好。”

“够浪,是吗?”

肖祺低笑不语,显然是觉得他自我认知十分准确。

黄晟不知不觉放松下来,抱怨道:“我只有当着熟悉的人才能浪起来,一到陌生人面前就完球了,会缩手缩脚、安静如鸡。”

“小黄鸡。”

黄晟对着镜子握拳:“庄花给我力量啊!”

“庄花不会给你力量,”肖祺从背后抱住他,淡淡地说,“给你力量的是我。”

“……兄der,你这么说话早晚会被揍的,知道吗?”

两人洗漱之后,下楼去餐厅中吃了点东西,黄晟早起低血糖,再加上紧张,感觉胃整个都要卷起来了,就着半杯椰汁吃了点小菜就不想吃了。

肖祺剥了个煮鸡蛋,掰下一块蛋白塞到黄晟嘴里:“我问了前台服务员,门口可以打车,去研究所也就二十分钟。”

“哦。”

“面试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得排队等吧,毕竟不是给我单独开的专场,”黄晟思索着说,“进去之后应该是要查验身份,然后排号,挨个露脸,这个时间应该不长,大头在实验操作上,我估计运气好的话,一个小时?运气不好……唉,万一我运气不好到面试没过咋办?”

“不可能,除非研究所关门。”

“啧,我说真的!”

“那有什么?没过就再找别的单位。”

黄晟咬着一根咸菜丝,笑道:“咦,以你的性格不应该说没过就当家里蹲,我养你?”

“我养不起你,”肖祺轻轻地笑了一下,认真道,“你这样的人才不应该被养在家里,应该去实验室,一边给社会创造财富,一边充实自己。”

黄晟不由得扬起唇角,咬了咬嘴唇,小声嘟囔:“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个想法。”

“其实我的想法挺多的,有些现在看来不太现实,有些实际操作难度比较高,所以就没跟你提过,”肖祺看着他的眼睛,有些自嘲地说,“我甚至想过给你开一个实验室。”

“啊……”

肖祺伸手揉了揉黄晟柔软的短发,轻声说:“有些狂妄,是不是?这次陪你过来,我一路都在想,希望这个研究所的老师们能够有伯乐之才,好好培养你,将你的能力挖掘出来,才不负我千里迢迢把你送到他们的麾下,不然,我会痛恨他们。”

黄晟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心底幸福之余悄然腾起一丝期待,他抬手握住肖祺的手掌,用力攥住,笑道:“未来还有那么长,我们一直奋斗下去,未尝没有这个可能。”

将黄晟送到研究所门口,肖祺飞快地在他额头亲了一下:“给你力量,加油!”

“哈哈,好。”黄晟笑着对他挥挥手,转身走进大门,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唇印,忍不住面露笑容,肖祺给他的不只是所向披靡的力量,更是无论结果怎样都能泰然处之的后盾。

目送黄晟的身影消失在门内,肖祺站在原地,抬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这个位置既清幽又不过分偏僻,倒是个做学问的好地方。

马路对面就有一个小区,如果黄晟顺利入职,可以在这里租套房子。小区外面配套齐全,有超市有药店有早餐铺,十字路口斜对面是个挺大的菜市场,生活会挺方便。

他甚至想到等两人都放假的时候,可以去爬山,或者去看海……真的如同黄晟所说,未来还有那么长,一直奋斗下去,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站在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黄晟发了条消息过来:日!18号,估计得等到地老天荒,你别在外面傻站着了,自己玩去吧,等我出来了打电话给你。

肖祺不敢走远,便去对面小区楼下的茶餐厅里,点一壶茶,坐在窗边的卡座里玩手机,这个位置正对着研究所大门,有什么动静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手机YY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李雪风:你大爷的,不理我?

肖祺:什么?

李雪风:狗剩号是你上的吧,来,帮我打个藏宝洞,我上小茶号来奶。

肖祺:皇甫狗剩在线?

李雪风:不是你在上?狗剩不是去海南了吗?这个点儿还有工夫上游戏?

肖祺:不是他,他面试去了。

李雪风:纳尼?那现在他号上是谁?九爷吗?喊他来帮忙打个藏宝洞,还不理我!

肖祺皱了皱眉头,没听黄晟说要找夏琼玖帮忙上号,并且以夏琼玖的作息,这个点儿要么在实验室,要么还没起床,怎么可能上黄晟的号?

他思索片刻,打了个电话给夏琼玖,响铃好几声,那边才传来四哥低沉的声音:“喂?七杀?”

“四哥?”

“嗯,小九儿在睡觉,你有事吗?我喊他接电话……”

“不用,”肖祺淡淡道,“是我打错了,你让他接着睡吧。”

挂断电话之后,肖祺想了想,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站起来往门外走,他记得打车来的时候曾路过一个网咖,就在离这里不到两条街的距离。

刚走到网咖门口,李雪风的消息就追了过来:我靠!这他妈到底谁上的号?脑子里有蛆吗?

随消息还有一张截图,肖祺点开一看,猛地心头一抽。

[世界]皇甫狗剩:恶贯满盈就是一群垃圾,七杀入命是最恶心的那一个,祝你游戏愉快、早日死妈。

肖祺猛地关上手机,狠狠咬住后槽牙,呼吸急促,明知不是本人,可这句话被黄晟的号说出来,依然让他有种锥心刺骨的疼痛。

过了一会儿,肖祺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手机,告诉李雪风:他被盗号了,我马上上号把他顶下来。

办手续的时候,李雪风那边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十几张截图,都是“皇甫狗剩”在世界频道上发布的各种不良言论。

[世界]皇甫狗剩:茶中故旧这条母狗就是欠艹,不知雪阳痿满足不了你,我送你跟棍子,自己捅捅婊子亲妈的臭逼。

[世界]皇甫狗剩:不知雪你他妈就是个狗太监,阳痿早泄,跟在七杀入命后面舔他屁眼。

[世界]皇甫狗剩:夕照服全服没有一个男人,全是骚出水的女婊子和同性恋男婊子,祝你们早日全家火葬场,祖宗十八代停尸房。

肖祺盯着收银小妹堪称八十岁的操作速度,心急如焚,再耽误下去,不知道这个盗号者还要在世界频道做出怎样恶心的表演,他再也等不下去了,立即将皇甫狗剩的账号密码发给李雪风,让他赶紧顶号。

然而还是晚了,就在盗号者被顶下去的前一秒,他发了一句——

[世界]皇甫狗剩:大日本帝国万岁!

收银小妹终于办好上机手续,肖祺急躁地打开电脑,在桌面上找到游戏客户端,登录上去,见世界频道已经疯了,所有人都在大骂,整个服务器在线人员的情绪都被激怒了。

[世界]麦当当:辱我中华者千刀万剐!剑网3是个正能量的游戏,我们所有爱国人士一起举报这头同性恋男婊子,举报的人多了客服就会处理,大家团结就是力量。

肖祺脸上如覆冰霜,看到麦当当跳出来,本来犹如火燎一般的心情一下子冷静下来,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内战打到后期,手段都是脏的:互相安插007;偷偷录音,然后去贴吧断章取义地带节奏;据点战的时候用007号偷你大旗、关你城门;帮战时一个大旗将人全部拉出地图……

然而脏到这种程度,就已经过界了。

肖祺在世界频道上打字想要说不是本人,字还没打完,人被顶下线了,他再顶号上去,过了两分钟,又一次被顶下去了。

看来这盗号者还没有尽兴,想要再掀起点更大的风浪。

肖祺直接将号停在角色选择界面,防止被顶下去,双开自己的号上线,在世界频道解释被盗号的事情。

突然系统频道刷出一句话。

[GM]001:角色[皇甫狗剩]因在世界频道发布涉及国家和民族的极端不良言论被服务器30多为玩家举报,根据国家文化部规定及用户协议,将[皇甫狗剩]所在账号永久封停。

第125章:面试怕要崩

封号公告出来的顷刻间,肖祺的手机立刻响了起来,李雪风恼火地大骂:“我操他大爷!老子顶号就慢了那么一秒钟!他妈的……”

肖祺过了最初的狂怒,反而比其他人更快地冷静下来,沉声道:“我联系客服,通过这个号在世界频道上发的那些话就知道不可能是阿晟本人在上。”

“对对,赶紧联系,我这边也找客服反映一下,反映的人多了更容易引起他们的重视,妈的!”

肖祺在游戏里联系了客服,又打客服电话来反映情况,客服很无奈地表示:“这个号被连续举报,并且经过核实确实发布了不良言论,按照规定,我们只得给予永久封停的处理。”

“可是这个号主本人现在正在面试,他不可能也没有条件登陆游戏发布这样的言论,”肖祺耐着性子解释,“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号主的面试通知,上面有写明时间。”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办法做出超越职责范围以外的事情。”

“我知道你们权力有限,现在我打算提出申诉,请你帮忙提交给有相关权力的人,”肖祺沉声说,“第一,号主本人有不在线证据;第二,发布不良言论时的IP一定不是常用IP,希望你们可以检查;第三,这个号本次在线还曾发布了大量侮辱其他人的言论,而这些人全是他的朋友,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这么做;第四,号主是老玩家了,对这个游戏的规则十分清楚,这个号也算心血,他没有理由做出这种必然会被封号的事情;第五,号主和我都是阵营指挥,骤然被封号,对本服务器的阵营平衡一定会造成很坏的影响,并且封号时间越长,影响越大,越无法弥补,你觉得呢?”

客服被他纠缠得没有办法,只得应承下来:“我们会将你的问题提交上去,只是不能保证是否会改判,还希望你能冷静。”

肖祺淡淡一笑:“兄弟,你觉得我现在不够冷静吗?”

“冷静,很冷静。”客服讪笑着结束本次通话,嘀咕:你声音是挺冷静的,可我怎么越听越觉得后背发凉呢?莫名有种处理不好你就要带人来成都屠我们客服中心一样。

肖祺挂断电话,思索着还需要再做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扫一眼来电显示,立即接通,声音轻松而又温柔地问:“喂,阿晟,面试结束了?”

“早呢,还没轮到我。”黄晟语气十分迷惑地说,“我手机都快被打爆了,说我刚刚在世界上发不良言论被封号了,什么鬼啊?我特么在这边等得都快坐化了,根本没上线啊!”

“没事儿,”肖祺笑着说,“一点小误会,我已经联系客服了,等核实之后就会解封的。”

“我靠,我真被封号了啊?”

“被盗号了,出来改密码吧。”肖祺无奈地叹一声气,“行了,你别操心这事儿,安心准备你的面试。”

“哦。”

“哦什么哦?是不是还在心里瞎惦记?”

“没没没,我在认真地考虑待会儿面试怎么表现呢,”黄晟笑嘻嘻地说,“那我真不惦记了啊,唉,我惦记也没啥用,又不能现在跑出去上网。”

“你也知道?”

“嘿嘿,那一切都交给你了啊,么么哒~”

挂断电话之后,黄晟真的就没有再多惦记封号的事,有肖祺在,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手底的个人简历上,默念早已经准备好的自我介绍,对里面的几个用词一遍又一遍地雕琢,紧张到有些吹毛求疵了。

过了一会儿,他深吁一口气,站起来想去外面抽根烟。

研究所有些年头了,深邃的楼道透着老旧,却打扫得干干净净,让人感觉很舒服,墙上挂着几副优秀研究员的照片和个人简介。

黄晟在楼道里绕了半天没找到专门的吸烟室,便干脆走下楼,站在花园边上掏出烟盒,弹出一根含在嘴里,往外掏打火机的时候动作突然停了——肖祺不喜欢他抽烟,一直想让他戒掉。

算了,还是戒了吧,忍忍也就过去了,不然待会儿让那货闻出点烟味又要不高兴了。虽然以肖祺的性格不会说什么重话,但他只要嘴角耷拉一下自己就要心疼半天,何苦呢。

“要火吗?”旁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黄晟转过头,看到是一个笑眯眯的男人,约莫四十几岁,但帅得让人忘却年龄,浓眉笑眼,俊朗而又有亲和力,他手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烟,显然也是来这附近抽烟的。

“不了,谢谢,”黄晟将烟收起来,苦笑着说,“突然想起来我在戒烟。”

那人点头道:“年纪轻轻还是戒了好,我看你眼生,是来面试的?”

“对,我从N城过来的,排十八号,估计还得再等好一段时间。”

“N城?”那人突然有了兴趣,“哪个大学?”

“S大。”

“夏明臻的学生?”

黄晟惊喜地问:“您认识我老师?”

“我不但认识你老师,还认识罗文波、谢胜文、陈军、张勇……”那人报出一长串名字,俱是S大生科院里的大佬。

黄晟惊呆了。

那人得意地笑笑:“我媳妇跟你是校友,算起来你还得叫他一声师叔,”他摸摸下巴,“这么说,你得管我叫什么?师婶儿?还是师叔爹?”

“……”

“S大是个好学校啊,人杰地灵,那里的毕业生很少会愿意来我们这么偏僻的单位,你小子是怎么想的?”

黄晟见这人一副拉家常的样子,不由得放松下来,老实地说:“我以前跟着老师参加活动时听过顾唯教授的一个讲座,关于生物专业的大规模产业化问题,挺崇拜他的,想跟着他学习。”

“嘿,”那人忽地笑了起来,语气十分微妙地嘀咕,“这人怎么到处勾搭小朋友……哎,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会崇拜他?”

“学术好,科研态度令人敬佩,他是静下心来做科研的人,没有很多专家身上的浮躁气息。”

“现在学术界的气息确实略浮躁了点儿,毕竟资本是逐利的。”

“资本追逐的是利润,但科研追逐的是推动社会发展的技术,拓展整个人类知识领域的宽度和深度,其中有些技术可以变现为金钱,但有些技术对全世界的贡献不是用金钱可以代替的,”黄晟讲着讲着突然意识到扯没边儿了,自嘲地笑笑,“是不是有点幼稚?”

“挺有意思的,你接着讲。”

“现在的人们太急功近利了,我们总是嘴上喊着要创新,但在实际操作中却似乎并不欢迎创新,花大笔经费从其他国家买试剂盒回来做几个实验,编造几个数据,东拼拼西凑凑便能捣鼓出一篇论文,拿去骗一波科研经费,”黄晟冷笑一声,“完美的闭环。”

那个人一边抽着烟一边认真地听他胡扯,末了微笑着说:“你倒挺有想法,我希望你在以后漫长的职业生涯中,能一直保持这股赤子之心,不要被那些浮躁的大多数人所同化。”

黄晟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腼腆地点点头:“我会记住的。”

那人将烟蒂在垃圾桶上按熄,越过他,信步往旁边的楼里走去。

“老师,”黄晟忽然想起来,“请问您是哪位啊?”

那人头也没回,潇洒地挥了挥手,语气高远地说:“我?大概算是个扫地僧吧。”

“……”

黄晟跟一个陌生人聊了半天,感觉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一些,慢慢走回准备室,目光扫过墙上的照片,蓦地一怔,后退两步,抬头往一张照片上看去——浓眉笑眼,帅气逼人,正是刚才那位前辈。

照片旁写着个人简介——研究所所长侯一凡。

去你妈的扫地僧!!!

黄晟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情瞬间紧张回去了:操,我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张贱嘴怎么就……

战战兢兢地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他,黄晟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佯装镇定地走进面试室,一眼就看到坐在自己面前的两个面试官,和在旁边沙发里葛优瘫着的扫地僧……去他妈的扫地僧!

机械地做了一番自我介绍之后,面试官用英语提问,让他说说最近看过什么论文或专着,黄晟木然地说了一篇论文,感觉自己的嘴都瓢了,发音肯定不标准了,连语法估计都有问题……唉,真嫌弃自己啊。

“这是顾唯前段时间发在AEM上的一篇论文,”扫地僧突然出声,用中文笑着说,“看来你还真是挺崇拜他啊。”

面试官跟着他一起笑起来:“喊顾主任来看迷弟。”

“……”黄晟感觉自己心态已经崩了。

在黄晟强撑着跟面试官尬聊的同时,肖祺快要忙疯了,这个游戏以前不是没有过盗号发不良言论被封号的前例,当时客服一句“保密技术”就轻而易举将苦主打发,他决不允许黄晟也遭受如此不白之冤。

李雪风、顾茶清、四哥等人都聚到了YY里,连夏琼玖都从床上爬了起来,大家一起打投诉电话,一起去贴吧反应,一起发微博话题艾特官方,努力将动静闹大。

既然客服说自己权力有限,那就找权力更大的人,肖祺甚至通过只会吹牛笔联系了一个直播平台的老板,进而联系到了官方更高一级的负责人,将申诉书提交上去。

恶贯满盈几百号帮众打起架来像蝗虫过境,闹起事来也丝毫不输,这么大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官方的注意。

两个小时之后,客服表示对此事展开深度调查。

三个小时之后,游戏内、主吧和官微同时发出一份公告——通过提取的客户端唯一标识反查登陆过的账号,[麦当当]所在账号在5月至今登陆次数为390余次,包含8月18日上午期间的登陆也是该标识。根据国家文化部规定,将[麦当当]所在账号永久冻结。

看到公告发出,肖祺连忙登陆游戏,看到黄晟的账号已经解冻。

再三确定游戏里那个意气奋发、君子如风的藏剑弟子真的又回来了,肖祺这才终于松出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郁气终于可以发泄出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夏琼玖焦急地问,“解冻了吗?”

“好了。”肖祺沉声说,“真的非常感谢各位兄弟们的鼎力相助,大家对我们两人的情义,我全都记在心里……”

“瞎几把煽什么情?”李雪风笑着说,“狗剩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还轮不到麦当当那个傻逼玩意儿算计。”

肖祺将自己的号双开上来,在黑戈壁阴沉沉的天地间给黄晟的号放了一个真橙之心。

“我靠,你傻逼吗?”李雪风叫,“双开放烟花,把自己感动得不得了吧?”

肖祺淡淡地笑起来:“我高兴,来,兄弟们,扬眉吐气的时候到了。”

[系统]:驿马快报,[恶贯满盈]帮会已向[醉卧美人膝]帮会发起为期5小时的帮战,两方帮会成员将在争夺区域一决雌雄,究竟谁更技高一筹,我们拭目以待!

第126章:离开海南了

先是欠钱不还,又是陷害封号,一时间麦当当行为恶劣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连醉卧美人膝自己人都看不下去了。

恶贯满盈的宣战一开,立刻有几十个帮会跟上,一起开了醉卧美人膝的帮战,里面竟然还有两个醉卧自己的分帮。

麦当当的大号被封,换了个小号上来打算打帮战,结果上线的瞬间就被仇杀刷了屏,骂道:“这些人神经病吗?杀老子干什么?老子跟恶贯满盈的恩怨关他们屁事?”

YY里没有人回应。

麦当当错愕了片刻,不悦地说:“你们没听到我说话吗?枪哥,枪哥?”

“我在。”情义之枪淡淡地应了一声。

“开团,妈的,七杀入命敢开我主帮的帮战,吃了熊心豹子胆!”麦当当叫嚣,“看我不打散他的,我要看看还有哪个帮敢开我帮战……妈了个逼的,持剑和问情两个分帮什么情况?开主帮帮战?管理脑子进屎了吗?”

“没进屎,是找回了理智。”YY里响起持剑帮主的声音,“发现自己怎么是跟着一个傻逼在玩游戏!”

“草泥马,你说什么?”

“我说你就是个傻逼!”持剑帮主大声骂道,“当初招我们进帮的时候怎么说的?包点卡,每月工资,世界BOSS装备……你兑现了几个?我他妈就粗了,当时怎么脑子一进水,就听了你的鬼话,带着兄弟们拖家带口地转服过来帮你打内战,没想到你那点儿战斗力都他妈给人打成狗屎了不说,还过河拆桥,连工资都想赖!”

麦当当怒道:“我没想赖,我会给你的,只是现在手头没钱……”

“少他妈跟我哔哔,你手头没钱?你不是富二代吗?你爹死了?我告诉你,今天把话就在这撂下了——付钱,不付钱我揍你!”

“你敢揍我?你要是真把我揍了,以后谁还敢找你打内战?”

“你他妈当我是傻逼呢?”持剑帮主骂道,“我就是看在枪哥的面子上,操,提起这事儿我就生气,枪哥,你来说说,你从哪儿找的这么个傻逼玩意儿?盗号发不良言论还反噬了自己?低级!我不屑跟low逼为伍!”

“我low逼?”麦当当冷笑,“我只不过是点儿背!要不是恶贯满盈那帮逼们一哭二闹三上吊,官方能给他解封?皇甫狗剩那号早他妈废了!”

“你听听你放的屁,还不够low逼?”持剑帮主大骂,“老子打得就是你!别他妈哔哔了,有种来正面干!”

所谓墙倒众人推,麦当当做出这种恶心人的事情,一时间人人喊打,整个服务器打得跟过年一样。

肖祺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刚小推了一波,在复活点埋得麦当当只能坐马车逃跑,一边指挥着帮众追击,一边接通电话:“喂?结束了?”

“嗯呐,你去哪儿了?”

“心情不好?”肖祺敏锐地察觉出来,立刻下机往网吧外走去。

李雪风听到他的声音,在YY里善解人意地叫:“你关心狗剩去吧,这里交给我们了,不用担心……喂?喂?妈的这就下线了?”

麦当当在恶贯满盈YY里挂着007呢,顿时惊喜起来,在自己YY里鼓动士气:“七杀下线找狗剩去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来你爷爷个腿儿啊!”李雪风大骂,“当我是死的?不行,我受不了这侮辱,兄弟们,我今天非得把这傻逼腿都特么给打折了不行!”

肖祺不知道之后的战况,他走出网吧就打了个车直奔研究所,见到黄晟后先低头看了看他的眼睛:“没哭啊?吓我一跳。”

“有没有搞错?面试不顺利就哭?在你心中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黄晟笑起来,“我跟你讲,除了在床上,我还真没流过一滴眼泪。”

“……”肖祺觉得这货吹牛不打草稿,沉默了一秒,竖起大拇指,违心地夸道:“汉子。”

“下了床我就是铁血真汉子。”

“上了床呢?”

“娇媚小妖精啊~”

“满嘴胡扯!”肖祺见他真没事,遂放下心来,“面试怎么样?”

“别提了,估计没戏了,”黄晟皱着脸说,“我偶遇了所长,还没认出来,一时没管住嘴,瞎几把胡说了些有的没的,后来面试的时候,总觉得那个所长的表情很微妙,唉。”

“这有什么?你实力这么强,就算指着所长的鼻子骂又能怎样?”

“我靠,那就彻底没戏了好吗?你以为人家所长是你啊!”

肖祺笑了笑:“如果所长是我就好了。”

“总觉得你会当一个昏君……”

“哈哈哈……”肖祺大笑,牵起他的手,“忙活一上午,饿了吧,走,去吃饭。”

两人对这里人生地不熟,按照网上的推荐,随便找了一家评价不错的家常菜馆。馆子不大,统共才六张桌子,头顶大电视里放着全屋没有一个人在看的新闻。

黄晟是真饿了,上来先吃了两个椰米粑,喝了一大杯椰子酒,然后从牛腩饭里挑牛腩吃,忽地想起一事:“哎,我被封号那事怎么样了?”

“解封了,虚惊一场。”肖祺三言两语将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描述了一番,末了看一眼黄晟,眼神意味十分深长。

黄晟假装没看懂他的眼神,愤怒地说:“麦当当这个垃圾!竟然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他转头看向肖祺,眨着星星眼感动地说,“幸亏有你,如果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你不可能没有我。”肖祺笃定地说。

“是啊是啊,我没你不行!”

肖祺见他死活不肯接招,没好气地冷笑一声:“有我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怎么说盗就被人盗了呢?”

“盗号贼太可恶!强烈谴责!鄙视他们!”

“为什么偏偏是麦当当盗的呢?”

“麦当当大垃圾!强烈谴责!鄙视他们!”

肖祺淡淡地看向他,抿着嘴唇不再说话。

黄晟仿佛没有感觉到他的视线,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突然道:“现在私家车太多了,路况差,每次你开车出门我都会特别担心。”

肖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电视上在播报一则车祸的新闻,明知这厮只是为了转移话题,却仍不由得心头柔软了下来,轻声道:“我开车一向很小心。”

“那就好。”黄晟打了个哈欠,挖起一勺红豆塞到嘴里,嘟囔,“这个清补凉真好吃,咱们那儿好像没这个。”

“回头我找人学一下做法,”肖祺看着他泛着红丝的眼睛,“困了还是醉了?”

“又困又醉,年龄大了,精神头不行了……”

“胡扯!你就是喝多了,吃完饭回去睡个午觉就好了。”

吃完饭就更困了,黄晟走出菜馆的时候感觉脖子都快撑不住脑袋了,哈欠连天,走着走着就往肖祺肩上靠去:“肩膀借我用用,我困得走不动路了。”

肖祺看他一眼,伸手推开他。

“哎!”黄晟不明所以。

肖祺在他面前半蹲下来:“困了就睡。”

黄晟控制不住地满脸绽开笑容,转着脑袋贼兮兮地左右看了几眼,确定没人在看他们,提了下裤子,嗖地跟猴儿一样地蹿上肖祺后背,双手抱住他的脖子,美滋滋地闭上眼睛,小声道:“感觉好浪漫呀。”

肖祺笑了笑,背着黄晟往路边走去,心想什么浪漫,不过是一种简简单单的生活方式而已,只是做的人太少,从而让正常的行为变得另类了。

这地界偏僻,肖祺走了好久才终于打到出租车,黄晟已经趴在他的背上睡着了,肖祺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醒醒,上车。”

黄晟非但不睁眼,反而往他脖颈里钻了钻。

肖祺无奈,只得连抱带扶地将他塞进车里,想不通这人入睡这么快,以前到底是怎么失眠的?

出租车司机没看明白这两人是什么关系,随口问道:“这兄弟喝醉了?”

“嗯。”肖祺坐进车里,扶着黄晟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对司机报了酒店的地址,叮嘱,“开稳点儿。”

“感觉喝得也不多啊,没什么酒气,这就醉倒了?兄弟酒量还得再练练啊……”司机是个话唠,从上车开始,一路单口相声表演到下车。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司机看着肖祺抱黄晟的样子,突然福至心灵,惊道:“你们该不会是……那个吧?”

黄晟在车上睡了一小觉,稍稍有些清醒了,嘀咕:“我靠好眼力。”

肖祺却没他这样的好脾气,听到司机的话,忽地转脸瞥了他一眼,凌厉的眼锋犹如尖刀,让司机不由得后背一凉,能说单口相声的嘴讪讪道:“撑……撑同志,反……反歧视……”

“噗……”黄晟笑了出来。

将黄晟弄回房间,黄晟自动走到床边,身体呈大字型轰然扑进床上:“睡一会儿……困死我了……愿梦里没有所长,梦里没有面试……”

肖祺拧了条湿毛巾出来,帮黄晟擦了擦身体,自己也冲了个澡,便搂着黄晟一起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窗帘没有关,夕照洒进窗户,将整个房间染成橘黄色。

黄晟睁开眼睛,感觉有人在看自己,疑惑地转过头去,直直撞进肖祺专注的眼神,不由得笑起来:“我靠,你看我睡觉干嘛?”

“谁看你的?我看的是枕头。”

“……你的爱好略清奇呀少年。”

肖祺轻笑,侧躺着抚摸黄晟的头发,慢慢道:“我一直想不明白,麦当当怎么会盗得了你的号。”

黄晟往被子里缩了缩,瓮声瓮气:“说不定人家电脑很厉害呢。”

“那是很厉害了。”

“……”黄晟在被子里躲了半晌,感觉肖祺盯着自己头顶不肯放弃,郁闷地承认:“应该是情义之枪给他的吧。”

“情义之枪为什么知道你的账号密码?”

“我的密码一直没变过啊,你不也知道?”

“……”

“你当然应该知道!咱俩什么关系啊!情义之枪也知道就太不应该了!”黄晟悲痛地遂了肖祺的意,发出强烈的谴责,“并且他自己知道就算了,干什么还要给麦当当?难道不知道麦当当拿着我的号不会干什么好事儿!这个人太过分!我以前怎么会和他做朋友?真是愚蠢!”

肖祺淡淡地说:“换密码。”

“好哒!”

肖祺终于笑了起来,扯开黄晟的被子,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和情义之枪发生这样的矛盾,当初就应该第一时间改掉密码,这事儿也怪我,我早该提醒你的。”

“游戏而已,哪有那么多真情实感的矛盾,只是没想到麦当当这么恶心,”

“做错了事,还狡辩?”肖祺一翻身将他压在身底,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笑问,“你说,你是不是该受到惩罚?”

“我靠!”黄晟惊愕,“这就是你的目的?”

两人睡饱思氵壬欲,在床上很是酱酱酿酿了一番。黄晟汗涔涔地趴在枕头上,闭着眼睛了喘了半天,好不容易缓过来劲儿,哑着声音嘟囔:“我委屈!我不甘!我要上诉!”

肖祺抚摸着他纤细的脖颈,笑问:“上什么诉?”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啊,被盗号难道是我的错吗?你怎么能谴责受害者呢?”

肖祺顿了顿,点头:“说得有道理。”

“是吧?你还惩罚我,还那么用力……”

“我向你道歉怎么样?”

黄晟脑中警笛大鸣:“这么容易就道歉?你又有什么花招?”

“没有,”肖祺温柔地说,“夫妻之间哪有那么多花招?你受委屈了,我想安慰你而已。”

“……你打算怎么安慰?”

肖祺一把将他抱进怀里,铺天盖地的亲吻落在他的脸上,轻笑着说:“当然是这样,从内而外地……”

“你还说没有花招!!!”黄晟一脚蹬开他,翻身就想往外爬。

肖祺凶猛地扑过去。

两人在大床上一个躲一个扑,扑腾得枕头、被子都掉到了地上,笑得直喘。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黄晟惊喜大叫:“你手机响了!有人找你!警察蜀黍,就是这个氵壬贼,快把他带走!”

肖祺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下床,走到桌子边拿起手机,唇边还带着没有消散的笑容:“喂?”

黄晟躺在床上,双手垫在脑后,眼神十分氵壬邪地欣赏肖祺的身材,还嚣张地吹了声口哨。

肖祺对他瞪了下眼睛,不知电话里说了些什么,他唇角的笑容消失了,沉声问:“什么时候的事?现在在哪里?布丁怎么样?好,我马上回去。”

黄晟心里一沉:“怎么了?”

肖祺没有回答,放下手机,仰起脸看向窗外,两眼茫然地看着沉沉的暮色,胸口剧烈起伏。

黄晟皱起眉头,追问:“阿祺,出什么事了?”

肖祺深吸一口气,情绪已经镇定下来,他捡起两人的衣服放在床上,对黄晟平静地说:“刚刚是律师的电话,潘姨和我爸出车祸了,情况不太好,我们回去吧。”

第127章:布丁的反应

两人飞快地穿好衣服,打车去机场,路上肖祺打电话给亲戚,请他们帮忙先照顾一下布丁,又打电话给律师了解情况。

挂断电话后,转头看向黄晟,从他眼中看到神情惶然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别担心,已经在抢救了,请了全N城最好的医生……”

黄晟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在这炎热的夏季竟然一片冰凉,他用力握紧,想要将其焐暖,轻轻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你刚刚打电话给布丁了?他怎么样?”

“挺冷静的,但吓坏了,声音一直在发抖。”

肖祺心疼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他烦躁地看一眼腕表,下班高峰期,出租车堵在了路上,最近的一个航班是晚上十一点,等他们回到N城估计已经是明天凌晨了,这十几个小时,布丁一个人面对那么大的事故……

“现在急也没有用,”黄晟握着肖祺的手揉了揉,轻声说,“我们只能尽最快的速度往回赶,早一点算一点。”

两人相互安慰着,好不容易熬过漫长的等待和飞行,终于降落在了禄口机场,肖祺一下飞机便打了布丁电话,几次都没有人接。

“是不是睡了?”黄晟叫了辆出租车,回头道,“别打了,我们也马上就到医院。”

“嗯。”

出租车从灯火通明的机场疾驰而出,冲进外面的黑夜中,月色迷离,有薄薄的夜雾在游走,天色阴沉,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黄晟打开车窗,让凉风灌进车里。

司机叫道:“开着空调的撒,冷气都跑出去了。”

“车里闷,我透透气。”

肖祺担忧地看着他,眉头紧皱,想要说几句话来安慰他,又觉得语言在此时是如此苍白,越临到眼前,越觉得心慌,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黄晟突然转过头来,低声道:“阿祺,你跟我说实话,情况到底怎么样?你让我心里先有个底。”

肖祺声音喑哑:“医生说,做好最坏的打算。”

黄晟眼圈忽地红了,他猛地咬住下唇,止住欲出的眼泪,了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多,空旷的走廊里弥漫着令人紧张的肃杀之气,偶尔可见到护士们推着病床一路小跑,嘈杂的脚步声在夜晚显得尤为刺耳。

走廊里乱糟糟地站了十几个人,都在等他们,黄晟走出电梯,看到众人脸上的肃穆之色,不由得心下一沉。

“你来了。”一个本家叔叔迎上来,指着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说,“阿祺,这是交警事故组的李组长。”

肖祺伸出手,和李组长握了下手:“麻烦各位警察同志了,我叫肖祺……”

李组长道:“你就是死者的长子吧?”

“死者?”肖祺打断他。

“哦,我忘了你们还没接到消息,”李组长道,“刚才你们可能在飞机上,没能打通电话,医生已经尽力了,请节哀顺变。”

肖祺艰难地控制住情绪,哑声问:“两个人都……”

“车速实在太快了,你爸爸当场就……”叔叔带着浓重的鼻音低声说,“你潘姨送到医院,抢救了五个小时,还是没能救回来。”

肖祺听到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不顾众人的视线,转身抱了抱黄晟的肩膀,轻声说:“阿晟,医生也尽力了。”

“嗯。”黄晟哽了一声,“我知道,我没事。”

叔叔不认识黄晟,但从他与母亲神似的眉眼上能猜出大半,眼神有些微妙,上前一步,指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对肖祺道:“阿祺,这位是律师。”

肖祺放开黄晟,转头与律师握手:“你好。”

“你好,关于遗产的分配方案,我需要和你再进一步交流……”

肖祺打断他,淡淡地说:“遗产的事待会再说,我想先去看看我弟弟。”

“哦哦,布丁在这里,”叔叔推开一扇病房门,对肖祺道,“估计睡了,这孩子受苦了。”

肖祺往门里看了一眼,见布丁正背对着他们蜷缩在病床上,少年尚未长成的身量在惨白的病床上显得格外孤单。

黄晟咬住下唇,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肖祺和叔叔道了声谢,压低声音道:“麻烦你了。”

“你要多费些心了。”叔叔叹一声气,“这孩子从我见到他就一句话也不说,不哭也不闹,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然就一个人发呆。”

“你费心了。”肖祺低声说,走进病房才发现布丁根本没睡,正侧躺在床上,两眼毫无焦距,懵懂地看着空气。

黄晟在床前蹲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道:“对不起,我们回来晚了……”

布丁躺在床上没动,稚嫩的脸上满是空洞和茫然,却没有泪痕,他动了下眼睛,对上黄晟的视线,神情木然地说:“哥,爸爸妈妈都走了。”

黄晟嗯了一声,紧紧咬住下唇,想控制住眼泪,却哭得比布丁还要难看,想说几句话来安慰他,却大脑放空到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组织不出。

肖祺伸手抽了几张纸巾递给黄晟,坐在床沿上,缓慢而低沉地说:“布丁,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这种重大事故是任何一个家庭都难以承受的。但是,你要明白,我们在慢慢长大,在成长的过程中,父母总有一天会离我们而去,有人很幸运,这一天来得很晚,而我们的不幸在于,这一天来得太早了,但这是早晚都会遇到的一天。”

“别说了,阿祺。”黄晟哑声道,这道理布丁未尝不明白,只是太残忍了,没有人能在遭受这般变故还保持冷静,更何况是蜜糖罐子里长大的布丁。

布丁往枕头里埋了埋脸:“哥,我成孤儿了。”

“你还有我们,我们一起面对。”

布丁应了一声,趴在枕头上半晌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压抑的哭声从枕头里传了出来。

肖祺心如刀绞,却也松了一口气,不哭不闹的布丁让他感到害怕,明明痛哭出声才是这个孩子正常的反应。

他转头看向黄晟:“你也累了吧,过来坐一会儿。”

黄晟蹲得太久,站起来时小腿一麻,整个人差点摔倒,肖祺连忙伸手去扶,黄晟扶着他的手站稳身体。

“怎么了?”

“没事儿,腿麻了,我出去喘口气。”黄晟指了指布丁的身影,“你看着点儿他。”

肖祺眼神中满是担忧。

黄晟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没事。”

“早点儿回来,在床上睡会儿,等天亮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不休息会扛不住。”

黄晟点点头,走出病房,他一走到肖祺看不到的地方,就倚在了走廊的墙壁上,闭上眼睛痛苦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太难过了,听到死讯的时候还能平静接受,可一看到布丁的样子就控制不住了,这个世界怎么会残忍到这般地步,让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来承受顷刻之间父母双亡的苦痛?

那个叔叔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见他出来,站了起来,低声道:“节哀顺变,你是布丁的另一个哥哥?”

“叔叔,叫我阿晟就好,”黄晟看向他,“我妈和肖叔叔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

“当时不知为什么没有让司机开车,而是你肖叔叔自己开车,和你妈在车上发生了点口角……”

“口角?”

叔叔神情有一丝尴尬:“具体情况你看行车记录仪吧。”

黄晟怔了一下,忽地反应过来两人口角的话题多半不是很体面,便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对面的车在正常行驶吗?”

“他也是有责任的,追尾发生的时候他车子抛锚,被迫停靠在路边,却没有按规定放警告标志,不过,你肖叔叔的车速也实在太快了,交警说事发当时甚至达到120公里每小时。”

“120公里每小时?”

“都几乎是那条路限速的二倍了。”

天渐渐亮了起来,晨光从窗户照进走廊里,将整座医院唤醒,黄晟听叔叔讲完,站在走廊怔了很长时间,在他印象中,肖叔叔是个做事稳妥的人,他和母亲到底为了什么事争吵,竟会心情急躁到开车超速?

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背后抱住他,熟悉的气息让人心安,黄晟回头,看到肖祺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心疼地说:“你睡一会儿吧,待会儿有事我叫你。”

“不了,”肖祺摇头,“我还有事要处理。”

黄晟下意识看向门外的众人,见到众生众相——难过的叔叔、冷漠的律师、庄严肃穆的事故组警察,每一个人都有一箩筐的麻烦事等着与肖祺商议。

“一定要现在处理吗?”黄晟担忧地说,“能不能让你先休息一下,你太累了。”

肖祺看一眼腕表,苦涩地说:“不行,消息是捂不住的,不趁现在商议好,等再过几个小时麻烦会更多。”

黄晟知道他所言非虚,心里堵得难受:“我陪你。”

“不,你去休息,听话。”

黄晟还想说话,肖祺直接打断他:“别逞强,我现在只希望你和布丁都能好好的。”

黄晟在心底叹一声气,有些恨自己帮不上忙,只得点头:“好吧。”

布丁已经不再哭了,正侧躺在床上发呆。

黄晟倒了一杯水喂到他的嘴边:“喝点水,饿不饿?”

布丁就着他的手慢慢喝了几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不饿,哥,你休息一会儿吧,你脸色好差。”

黄晟有些诧异,这孩子竟然平复得这么快?他在床沿坐下,抚摸着布丁的头发,轻声说:“你哥和我从海南连夜赶回来,还没来得及见一见父母的遗容,就先过来看你了。”

“我没事,你们放心。”

“这个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任何人都接受不了,布丁,你不用压抑自己,有哥哥们在,你想怎样就可以。”

布丁摇了摇头,在枕头上蹭了蹭,轻声问:“哥,你恨过妈妈吗?”

黄晟一怔:“怎么可能?”

“从小到大,很多人骂我,说我是小三的儿子,”布丁喃喃地说,“我以前真的恨过她。”

黄晟心疼地看着他,不由得想起当年和肖祺水火不容的原因,出身没法选,作为母亲的孩子,他和布丁仿佛天生就背负了原罪,是怎么都洗刷不掉的,这种自卑和耻辱常常让他午夜梦回时,恨得彻骨冰冷。

“我们……改变不了出身,”黄晟勉强搜刮着语言来安慰他,“只能改变我们自己的人生,父母对我们的影响就像一个参照物,他们的优点,我们来继承,他们的缺点,我们来避免……”

布丁苦涩地扯出一个冷笑。

黄晟见他笑得蹊跷而又诡异,不由得心里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皱眉问:“布丁?”

“晟哥,”布丁没有看他,眼神空洞地看着虚空,声音极其轻微地说,“妈妈最后的时候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

“她说,祺哥有一份合约在她书房的保险箱里,在那份合约中,祺哥……自愿放弃了继承权。”

黄晟心跳蓦地漏了半拍。

布丁道:“我不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知道继承权的意思,”他转眼看向黄晟,轻声问,“祺哥怎么会和妈妈签这种合约?”

黄晟彻骨冰凉,布丁不懂,可他是懂的,肖祺不是无缘无故做慈善的人,他定然是和母亲做了什么交易,而能重要到让他用继承权去交换的……

“哥,你怎么哭了?”

“没……没事,太困了。”黄晟装作打哈欠的样子,顺手抹去眼泪,他压低声音问,“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当时身边人挺多的,有很多医生和护士,但妈妈的声音非常小,我趴在她的嘴边才听清,其他人应该听不见。”

黄晟点了点头,心烦意乱地思考片刻,低头看向布丁,低声道:“你是大人了,知道这件事情一旦暴露出来,会意味着什么吧。”

“我知道。”

黄晟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忍了下去,犹豫了一会儿,有些泄气地说:“妈妈临走之前跟你说这个,是想让你拿着合约和肖祺对簿公堂?可是你才十六岁!她怎么能……”

“我不会和祺哥争的,”布丁小声问,“如果我撕毁了那个合约,是不是就没有法律效应了?”

“我不知道。”黄晟摇头,“可能律师那里也会有一份吧。”

“反正……我不会和祺哥争的。”

黄晟脑中浮现出当初母亲步步为营的样子,不由得苦笑出声,心想你为了布丁的未来机关算尽,却没想到你所设想的康庄大道布丁根本不想走,你看你到底得到了什么?

“晟哥,怎么办?”

黄晟回过神来,揉了揉布丁的头发,低声道:“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别人,包括你祺哥。”

“嗯。”

第128章:现声明书

天渐渐亮了起来,医院里声音变得嘈杂,黄晟关了病房门,催布丁睡觉,可发生了这种事情,谁能睡得着?

布丁睡不着,黄晟也睡不着,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脑中像走马灯一般,不停地回放与母亲为数不多的幸福回忆,转脸却又想到她和肖祺的那张合约,烦躁地翻了个身。

“哥,”布丁小声说,“妈妈是不是欺负了祺哥?”

“我不知道。”黄晟低声说。

布丁轻轻叹出一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祺哥了。”

黄晟皱了皱眉,坐起身,盘腿坐在床上看向对面的少年,沉声道:“妈妈是妈妈,你是你,你不需要为她的行为负责,明白吗?以前你是怎么面对肖祺的,以后还怎么面对他,在他眼里,你是独一无二的弟弟,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嗯。”

黄晟突然问:“保险箱密码是什么?”

“什么?”

“妈妈书房那个保险箱的密码。”

布丁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没听清,她好像说是谁的生日,会是我的吗?”

“多半是吧。”黄晟道,以母亲对布丁的重视程度,密码设为他的生日一点也不稀奇。

两人在病房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会儿,房门被推开,肖祺拎着一个塑料袋走进来。

“哥。”布丁沉闷地叫了一声。

肖祺将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抬手揉了一把布丁的头发:“饿了吧,吃点东西。”

黄晟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两个一次性饭盒和杯装豆浆,他将一个饭盒打开,推到布丁床边,又拿了一杯豆浆,插上吸管递给肖祺。

肖祺饿坏了,接过豆浆一气儿喝光,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空纸杯,低声说:“今天下午正式发讣告,后天举办遗体告别会,墓地是很早以前就买好了的,在爷爷奶奶旁边……”

布丁放下咬了一口的包子,吃不下去了。

肖祺指了指他,命令道:“把那盒包子吃光。”

布丁小声嘟囔:“我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别让我说第二遍。”肖祺淡淡地说,转头看向黄晟,“吃完饭你先带他回家吧,中午让保姆做点他喜欢吃的菜,叔叔说他从昨晚就没吃东西了。”

“好,我送他回去,然后再来找你吧。”

“不,你跟他在家好好休息一下。”肖祺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微微叹了声气,抬手,用指腹抚摸过他的眼皮,轻声道,“其实也没有太多事情,我一个人能忙过来,你在家看着布丁,我看这小子状态有问题。”

黄晟知道布丁哪里出问题了,却没有说,点了点头:“好。”

肖祺嘴上说着事不多,却连早饭都没吃完,就又被喊了出去。

黄晟带着布丁回了父母家,踏进家门,熟悉的摆设映入眼帘,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可是人却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布丁突然情绪崩溃了,压抑的抽泣声渐渐变大,豆大的泪珠不住地往下滚,哭得身体都支撑不住,他蹲了下来,用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黄晟一直安静地陪着他,等他终于平复下来,才送他上楼,让他洗澡睡觉。

从布丁房间出来,黄晟站在客厅里发了很久的呆,他一直很抵触这个家,轻易不肯来这里,更从没想过如今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晟回过神来,环顾四周,发现左手边就是母亲的书房,推门进去,书房里三面是书架,摆满了各式书籍。

黄晟仰脸看着那些书,都是自己丝毫不感兴趣的专业书籍,经济学、管理学、市场营销……书角有明显的磨损痕迹,想必经常被翻看。

他随手抽出一本,翻了两页,只觉连篇累牍不知所云。将书放回书架,黄晟用手指摸着书架上的玻璃突然发现自己对母亲的了解实在少得出奇。

他坐在书桌前,拧开台灯,灯光映照下,楠木书桌上金丝浮现,手边是一本翻开的书、茶杯、钢笔、本子……还有两瓶指甲油,却没有相框,没有任何与家庭、婚姻、亲子有关的东西。

黄晟叹一声气,其实他早已清楚自己在母亲眼里的价值,只是一直不愿承认,毕竟有一个不爱自己的母亲起码要比没有母亲来得好吧。

书桌左侧角落里放着一只保险箱,黄晟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保险箱的密码锁,沉思半晌,输入了母亲的出生年月,密码不正确,布丁的出生年月,密码还是不正确。

难道是肖叔叔的生日?黄晟拿出手机,想问问肖祺他爸哪天生日,电话临拨出去的瞬间又改变主意,打开网页,登上赛缘药业的官方网站,上面有肖叔叔的个人简介,对照着生日输入密码,不正确。

黄晟蹲得太久腿麻了,他索性席地而坐,看着保险箱发呆。

她自己的生日、布丁的生日、肖叔叔的生日都不对,还有哪些可能呢?

有没有可能……是……自己的生日?

黄晟深吸一口气,定睛看向电子屏,手指有些颤抖地输入自己生日的六个数字——

不正确。

果然……黄晟苦笑出声,心存什么幻想呢,试不出密码才是对的,如果这么容易就被试出密码,那保险箱恐怕也没什么大用了。

他用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键盘,几乎不抱希望地输了几个数字,保险箱突然发出滴的一声蜂鸣,打开了。

黄晟忽然心头大恸,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他狼狈地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委屈地抽泣,眼泪控制不住地滚了满脸。

——他输入的是自己和布丁两个人的生日。

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母亲,不明白她对孩子到底是个怎样的感情,不明白她到底怎样看待家庭的意思,不明白她到底爱不爱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黄晟擦干眼泪,可视线模糊得怎么也看不清来电显示,只得胡乱接了电话。

肖祺的声音传了过来:“到家了吗?”

“嗯,到了,布丁哭了一会儿,现在睡着了。”黄晟听他声音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担忧地问,“你还在忙吗?”

“还行,刚刚和交警那边处理完毕,你声音怎么好像哭过?”

黄晟知道自己声音瞒不住,撒谎道:“刚刚布丁哭,我也没忍住。你要是不太忙,就回来休息一下吧,别硬撑着,会熬不住的。”

“下午要办医院的手续,讣告发出去估计公司那边要有说法,我还得再撑一段时间。”

“好吧,你自己记得吃饭。”

挂断电话,黄晟坐在地上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才打开保险箱,往里面看去,保险箱分两层,上层放着几件古董,下层有一叠档案袋。

黄晟拿出档案袋,发现上面已经细心编好了序号,他打开最新的一份,抽出文件,心跳蓦地漏了一拍,只见文件最上方赫然写着《放弃继承权声明书》。

他急躁地揉了揉眼睛,定睛往下面看去:声明人肖祺,性别男,身份证号码……

他真的放弃了继承权。

这是和母亲做了什么交易?

黄晟死死攥着这份薄薄的文件,感觉呼吸都痛了。

布丁心里有事,睡不踏实,几个小时之后就醒了,拉着拖鞋走出卧室,没看到他晟哥的身影,挨个房间找了一圈,最后在妈妈的书房里看到了他。

黄晟正坐在书桌边看书,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踏实。”布丁走过来,往他手底看去,“你这看的什么啊?”

“一本不知所云的专业书籍。”黄晟将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的书合上,伸了个懒腰,看向他的脸,“没事了吧?”

布丁摸了摸肿胀的眼睛:“哭过一通,感觉心里好多了。”

“那就好,你祺哥刚刚还打电话回来问你的情况。”

提到肖祺,布丁眼神又黯淡下来。

黄晟将那份声明书拿出来,放在桌面上:“这个我已经拿到了,你不用太过担心,你祺哥做事有他自己的道理,你放心。”

“祺哥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肖祺一直到夜里十点多才回来,吃了点东西就洗澡睡觉了。两人一夜没有多说什么话,黄晟有一肚子问题想要问他,可是肖祺满脸倦容,这两天一夜的事情繁杂而又混乱,处理起来极耗脑力,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第二天早上黄晟醒来时床上没有肖祺的身影,他起床下楼,看到肖祺正坐在餐桌边打电话,碗里的面条已经软成了一坨。

黄晟将面条端回厨房,让阿姨重新下一碗,转身去洗漱,洗漱完端着新下好的面条回到餐厅,肖祺还在打电话。

见他进来,肖祺简短地说了几句便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桌子上,对黄晟道:“今天我要和公司的人还有律师见一面,你和布丁一起来吧。”

“我去干什么?”

肖祺吃了两口面条,对他说:“潘姨名下有不少股份和不动产的,你和布丁都是她的儿子,她生前也没立遗嘱,遗产的分配要按照法律规定的来。”

“生前”两个字让黄晟心里狠狠一抽,意识到那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母亲是再也不在了。

他坐在桌边,看着肖祺狼吞虎咽吃面的样子,淡淡地说:“都给布丁吧,我不要了。”

“开什么玩笑?”

“没有开玩笑,我放弃继承权,不行么?”

肖祺动作一顿,放下筷子看向他:“你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吗?”

黄晟平静地看着他,轻声道:“你都能放弃继承权,为什么我不可以?”

肖祺脸色忽地变了。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两侧,却仿佛隔着十万八千里一般,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肖祺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我妈临终前告诉布丁,布丁告诉我的,”黄晟态度缓和下来,苦涩地说,“这孩子被你们的交易吓坏了。”

“没有交易,好好说话,别给我挖坑。”

“不可能没有交易,我不了解我妈,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不说我就会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多了就会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肖祺无奈地看着他,思索了一会儿,叹一声气:“好吧,我坦白,那是为了让潘姨对我彻底放松警惕的,总被她盯着,我也很难受,反正我也不会跟布丁争家产,不如就签这么一张声明,换个安安稳稳的清静日子过而已。”

黄晟知道事实肯定不是这么简单,但以肖祺的性格,也肯定再也问不出别的了,横他一眼,恨声道:“你性格实在是太可恶了,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我。”

“有多大?随手签一张声明而已。”

“如果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难道你真要等遗产分割的时候,被我妈刮得身无分文才肯告诉我这件事吗?”

“不过就是一个小药厂而已,有什么稀罕的?”肖祺不屑地嗤了一声,“她争得头破血流的东西我根本不在意,再说,又没有法律效应,一张废纸而已。”

“什么?”黄晟一怔。

“放弃继承权要发生在继承事件之后,”肖祺解释道,“这个声明签在继承事件之前,是有漏洞的。”他伸手在黄晟眼下抹了一下,笑问,“你就为这事一夜没睡好?”

“我睡得还行……”

“翻了一夜的床饼子,我还以为你是换了个地方不适应,搞半天是在庸人自扰。”

黄晟笑不起来。

肖祺屈指在他鼻头弹了一下,自负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阿晟,我告诉你,我做的任何事都是不会错的,你要相信我。”

“我除了相信你还能干什么?”

“支持我。”

黄晟冷哼:“支持你跟我妈签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书吗?”

肖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沉默了一会儿,叹气:“这件事我不该瞒着你,我向你承诺,以后所有事情都和你商量,好不好?”

黄晟知道他这说的根本就是一句压根没打算遵守的屁话,却没有戳穿他,淡淡地说:“也不用所有事都商量,你只要别再遇到困难全自己扛就可以了。”

“我答应你。”肖祺无奈地说,“现在先吃饭好不好?吃完饭跟我一起去扛困难。”

“嗯。”黄晟低头吃面,妈的,又软成一坨了!

第129章:小三找上门

父母的突然离世遗留下太多问题,好在肖祺是比较靠谱的。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公司学习,对情况很了解,在黄晟的陪同下,带着布丁和公司股东们开了一个短会,明确地表明态度,稳住各方蠢蠢欲动的势力。

权力的更替总是无情而又迅速,在肖祺的坚持下,告别会办得十分低调,只有几个平时走得近的亲戚朋友和公司高层。

大家围着遗体绕场默哀之后,便送去火化了。

N城的夏季闷热潮湿,墓园里虽然稍微凉快点儿,但那几棵松柏显然遮不了多大阴凉,兄弟三人披麻戴孝,热得快要晕了。

布丁的孝袍太肥大了,显得人越发瘦削憔悴,他跪在两人中间,看着工人将墓穴合上,低头抹了抹眼泪,轻声道:“你们说,爸妈现在是不是到了天上?他们还能看到我们吗?万一我们做错事,爸妈还是会生气的吧?”

黄晟张了张嘴,想要说几句安慰他的话,却听肖祺淡淡地说:“人死如灯灭,什么灵魂、投胎之类都是假的。”

布丁一怔,茫然地看向他。

肖祺继续道:“你只需要记住他们以前对你的爱,别的不用多想,父母和我们,终究是相互独立的个体。”

布丁看了黄晟一眼,喃喃地问肖祺:“哥,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了?”

“该知道的,我都会知道。”

布丁小声嘟囔:“我有种背叛你的感觉。”

“别胡思乱想,跟你没关系,再说,就凭你一个未成年,怎么背叛我?”

“也……也是哦。”

肖祺摸了摸他的头顶,感觉被太阳晒得都烫手了,笑道:“行了,给爸妈磕个头就走吧,看你晟哥都热成狗了。”

天确实太热了,黄晟跪在地上,汗水顺着脸颊流到下巴,从下巴尖滴下来,落到地面的瞬间就蒸发了,他闻言郁闷地横了肖祺一眼,连骂他的精力都没了。

从墓园出来,肖祺看一眼手表:“先找个地方把午饭吃了,布丁想吃什么?”

“随便。”

肖祺看向黄晟,只见他默默地看着自己,一脸快要被晒化了的虚样儿,了然道:“明白,找个有空调的地方。”

黄晟赞赏地点头。

三个人脱掉孝服,去吃海鲜自助。

布丁心里还疙疙瘩瘩的,但见黄晟和肖祺都自然得不得了,一如既往地黏糊虐狗,便渐渐放下心事,大吃大喝起来。

黄晟端起杯子喝酒,边喝边瞥向肖祺,两人对视一眼,见这小子终于放下,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肖祺剥着蟹腿,对黄晟道:“今天早上你还没起床,保姆跟我说想辞职,我没同意。”

“干嘛不同意?”

“布丁马上就要开学了,到时又要吃饭又要督促他学习,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什么叫你一个人?还有我呢?我做饭也还可以吧,我还能辅导他做作业。”

肖祺低笑了一声:“你做饭就算了吧,天天吃水煮蛋?”

“我就是天天吃水煮蛋才学习这么好的!”

“胡扯!”肖祺把剥出来的蟹腿肉塞进他嘴里,“说真的,我现在刚接手公司,最开始这段时间估计会很忙,你又不能把他带到海南去。”

布丁惊愕地抬起头:“什……什么?带我去海南?晟哥以后要到海南工作?我靠,那你俩不变成异地恋了?”

“我不去海南。”

肖祺动作停下来:“嗯?”

“我思考过了,还是留在N城更好一点。”

“我反对。”

“反对无效。”

肖祺皱起眉头。

黄晟专心致志地拿竹签挑着海螺,漫不经心地说:“我想留在公司当一个技术工,你不要?”

“不要。”

“哎!”

肖祺认真地说:“我不喜欢你随随便便放弃梦想的样子。”

黄晟手一顿,海螺黄挑断了,郁闷地将半截螺肉丢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口齿不清地随口说:“我的梦想就是跟你白头到老。”

肖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黄晟捏着海螺壳在桌子上敲了几下,怎么都没能把断掉的那半截给敲出来。

肖祺接过螺壳,用竹签在里面动作了几下,小心翼翼地将那半截肉给挑了出来,连同螺壳一起放回黄晟盘子里。

黄晟吃得心安理得。

布丁感觉到这两人气氛不对,埋头苦吃了一会儿,转了转眼珠,抱着盘子站起来:“我我我……我去拿几个扇贝……”说完一溜烟跑了。

肖祺胃口全无,端起杯子喝闷酒。

黄晟仿佛全然没有感觉,专注地吃了老半天,才淡淡地说:“布丁都知道异地恋不好,难道你能把公司搬去海南?”

“为什么不能?”

黄晟一噎,默默地竖起大拇指:“肖总牛逼!”

“……”

“兄弟,现实一点好不好?”黄晟道,“公司肯定不能去海南,我们也肯定不能异地,除了这条路,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为什么不能异地?我可以每周都去看你,公司迁址虽然麻烦,却也不是不可能。”

“我不高兴。”黄晟抬起头,看到肖祺脸上落寞的神情,戏谑道,“我老公现在是霸道总裁了,我一定要呆在旁边防小三的。”

肖祺被他气笑了,冷哼一声:“老公?你只有在有求于我的时候才会这么叫。”

“杀手锏当然要用在最关键时刻。”

“……”

黄晟剥了一个虾肉送到他的嘴边,放柔了声音,笑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不会后悔,我也相信你不会让我后悔。难道你不想我每天都在公司陪着你?陪你吃饭,陪你午休,陪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肖祺吃了虾肉,却还是不肯松口。

黄晟叹一声气:“我的专业技能还行吧,进公司当一个技术工也不至于给你丢脸。”

“你专业又不对口,”肖祺终于表态,无奈地说,“就算不去海南,留在N城找个别的工作也好。”

黄晟笑起来:“那我想继续念书。”

布丁端着两大盘吃的回来,一落座就听到黄晟的话,整个人已经惊呆了:“你居然还没念够?我跟你换换成吗?你来上学,我帮你上班!”

黄晟无情拒绝:“不,我不想念高中,只想念可以一边学习一边玩游戏一边谈恋爱的大学。”

布丁撇嘴。

肖祺看向他,淡淡地说:“回头把你补习班老师的联系方式给我,我知道你一直熬夜玩游戏,对你的成绩很不放心。”

“不!!!”布丁瞬间瘪了。

兄弟三人吃完饭便回了家,这段时间实在太累了,准备回家好好睡一觉。

车停在门前,三个人下车,一打开车门,空气中的热浪扑面而来,黄晟嚷嚷着热死了,快步走进家门,一眼看到坐在客厅的女人,立即收回已经迈进门的那只脚。

布丁跟在他身后,差点被撞到,惊叫:“晟哥你干嘛?”

“先别进去,”黄晟一把拉住布丁的手臂,拖着他转身往回走,“大麻烦找上门了。”

“什么大麻烦?”布丁一脸茫然,被他拖着往外走,好奇地回头看去,疑惑地问,“哎,家里那谁啊?爸妈的朋友吗?”

肖祺在跟司机交待事情,听到这两人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让司机离开,转身向着黄晟走过来:“怎么了?”

“那个谁来了。”

“哪个谁?”

黄晟瞥一眼布丁,遮遮掩掩地压低声音道:“那个秘书。”

肖祺了然,点了点头,神色如常地抬腿走进家门。

“什么秘书啊?”布丁一头雾水。

黄晟拍拍他的后背,低声道:“你上楼,洗个澡休息一下。”

布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一步三回头地上楼去,过了几秒钟,黄晟眼尖地在墙上发现了他偷窥的影子,顺着光线的角度往另一个方向望去,果然看到这货正鬼鬼祟祟地趴在楼梯上的视线死角。

注意到他的视线,布丁立即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探出头来。

黄晟:“……”

“小肖,”杨秘书站在客厅,神色怪异地笑道,“我听说今天下葬。”

“嗯。”肖祺冷淡地应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对她抬了下手,“请坐。阿晟,你先别走,一起来聊聊。”

黄晟道:“我去倒杯饮料,你们喝什么?”

“沏壶茶吧。”

黄晟淡定地走进厨房,吁出一口气,低声问保姆:“这个女人来多久了?”

“老半天了,”保姆已经将茶沏好,眼神很微妙地往外瞥了一眼,对黄晟道,“本来我不让她进来的,结果她说……”

“说什么?”

“说她肚子里有肖总的骨肉,我看她确实像是怀孕的样子,就没敢拦。她进来就一直在客厅坐着,我让她打电话联系阿祺,她也不打,就在那儿坐着,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麻烦事儿。”黄晟吐槽了一句,端着茶水走回客厅,他落座的时候注意了一下那个杨秘书,见她素着一张脸,穿了件黑色连衣裙,坐在沙发里的姿势也看不出肚子有多大。

只听肖祺冷漠地说:“你来干什么?”

“我怀孕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怀的是你爸爸的骨肉。”

“那你找我爸爸去。”

杨秘书被他噎得脸色很难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黄晟忍不住道:“那个……肖叔叔已经去世了,你也该为以后打算一下了,这个……”他比划了一下杨秘书的肚子,“也不是个事儿啊。”

“这是我和他的爱情结晶。”杨秘书瞥了黄晟一眼,“你们男人永远不知道为喜欢的人孕育一个新生命的感觉。”

黄晟木着一张脸,心想我他妈就算想知道也没设备啊。

肖祺脸色阴沉下来:“别东拉西扯的,你有什么目的,就说吧。”

“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怎么样?”

“孩子在你肚子里,你想生就生,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是你们肖家的孩子!”杨秘书摸着肚子,带着一丝遗憾地说,“还是个男孩呢。”

肖祺似笑非笑:“你觉得我家缺男孩?”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流掉他?”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杨秘书咬着下唇沉默了一会儿,不甘心地看向肖祺,轻声道:“我想你们肯定也不希望这事闹得太难看……”

黄晟忍不住嘲道:“大姐,你挺个肚子上门来示威,还不算难看?难道非得肖祺跟你扯头发撕成一团才行吗?”

“整个事件中,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不是吗?”杨秘书眼圈红了。

黄晟看不得女人哭,一见她露出脆弱的表情,顿时闭了嘴。

肖祺却嗤笑起来:“你就是用这样楚楚可怜的样子勾引的我爸爸?”

“你!”杨秘书大为难堪。

“我知道你什么目的,”肖祺不耐烦地说,“不过是想要钱而已,我明确地告诉你,不可能。”

杨秘书声音一沉:“那我们就只能法庭上见了。”

“你告我们什么?”

“法律规定未出生的胎儿享有一份与其假设出生后所应享有份额同等大小的继承财产。”杨秘书说着打开手袋,甩出一本民法总则。

黄晟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还有这操作,有些忐忑地看向肖祺。

只见肖祺唇角冷冷地勾了起来,嗤了一声,看都没看甩在茶几上的民法总则,淡淡地说:“第一,如果这个孩子出生时为死体,则民事权利能力便不再存在;第二,如果这个孩子出生后亲子鉴定不是我爸爸的孩子,则根本没有继承财产一说;第三,如果这个孩子的母亲发生意外,一尸两命……”他瞥向杨秘书,轻飘飘地笑道,“那你猜,是不是就一了百了?”

杨秘书忽地站起来,厉声道:“你威胁我?”

“我只是在和你探讨这个问题而已。”

“那你不妨就等着看吧。”杨秘书抓起手袋,抬步往门外走去。

肖祺看着她的背影,出声:“等等。”

“你还想说什么?”

“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生还是流都随你,跟我们没有关系。作为你的老板,我宣布你被解雇了。”

杨秘书呛声:“我是孕妇,你敢解雇我?”

“我当然敢。”肖祺取出一张已经加盖好印章的支票,夹在二指之间,举起来让她看到。

杨秘书走过来,一把抓过支票,看向上面的数字,怔了怔:“什么意思?”

“这是你的经济赔偿金。”

杨秘书慢慢攥紧支票,她明白肖祺的意思——钱可以给你,但孩子不认。这也正是她的诉求,她还年轻,还可以去钓下一个男人,生下孩子只会成为她的拖累,这一次上门,求的全是钱。

杨秘书斟酌了一下语句,刚要说话,就听肖祺慢悠悠地说:“你可以不认可这个金额,但我保证即使上劳动仲裁,你也不会拿到比这更多。”

他说得不错,这个金额远远高于解雇一个孕妇的赔偿金,可她心有不甘。

“你可以回去慢慢考虑,”肖祺看一眼她的肚子,“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只是我听说月份越大越危险……”

杨秘书听出他话里的威胁,脸色变了变,犹豫了一会儿,将支票收起来,淡淡地说:“我会考虑的。”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黄晟长吁一口气,仿佛虚脱一般垂头丧气:“什么事儿啊!操!”

“走了就好。”肖祺一扫方才的冷漠阴鸷,一边站起来往楼上走,一边回头对黄晟笑着说,“我刚才仿佛在楼梯上看到了布丁。”

“……不是仿佛,那货真的在偷听,哎,你干嘛去?”

“去行使监护人职责,一则教他懂规矩,二则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省得他胡思乱想。”

黄晟坐在沙发,喝了一大口茶水压惊,嘀咕:“别说他,我都要胡思乱想了,肖叔叔真是……哎,你这算是解决了吗?”

“解决90%了吧。”

“我靠,还剩10%是什么?”黄晟瞪着他,“别说一半留一半啊。”

肖祺得意地笑了笑,却故意不回答他,抬步上楼修理布丁去了。

第130章:和布丁谈心

黄晟想了想,忽然跳起来,跑上楼梯,拉住肖祺的手腕:“唉,我去跟布丁谈吧,你歇着去。”

肖祺诧异地看着他。

“万一谈不好,就你的小脾气,那小子要起逆反心理。”黄晟没有明说,与布丁同母所生,他明白布丁心里对于“小三”、“婚外恋”、“上位”这种词的敏感程度,而肖祺却不一定明白。

肖祺戏谑:“看来你还挺会育儿?”

“那当然,”黄晟点了点他的鼻子,“成果在这儿呢。”

“……连我便宜都占?”肖祺挑眉,“是不是又痒了?”

“守孝,禁欲,懂吗?”黄晟在他腿间摸了一把,灵活地躲过他的手,转身一溜烟上楼了。

布丁正背对着他坐在阳台的秋千上晃来晃去,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一眼,见到是黄晟,松了一口气:“那个女人怀了爸爸的孩子?”

“嗯。”

“爸爸怎么总是这样啊!”

“对婚姻没有敬畏之心吧。”黄晟坐在旁边的藤椅上,伸出一只脚,踢了一下秋千板,让布丁晃来晃去的幅度更大了些。

“爸爸其实……不是一个合格的爸爸,”布丁萎靡地窝在秋千里,“他都快五十岁了,那个女人还那么年轻……”

“年轻的漂亮啊。”

“漂亮的女人那么多,他都要娶回家吗?”

“能娶一个算一个吧。”

“当年他就是这样把妈妈娶回来的吧?我知道,妈妈当年是因为怀了我,才嫁给爸爸的,那时候祺哥妈妈还生着病……我看不起他们!”

黄晟微微蹙眉,看着眼前的少年,午后的阳光从竹帘缝隙里透射进来,落在他的头上,将短发映成金色。

布丁耷拉着脑袋,看不清表情,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说:“我有时真觉得不公平,我身边的同学,父母都特别好,凭什么我就要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像背负着一个……原罪。”

“我以前也痛苦过,”黄晟道,“凭什么大家都那么幸福,就我一个人爹不疼娘不爱。”

布丁抬起头看向他。

“小时候,家附近建了一个游乐场,同学们都跟着父母去玩,只有我没去过,”黄晟脸上带着轻笑,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徐徐说道,“他们回来会跟我讲有多好玩,说摩天轮有那么高,海盗船那么刺激,后来我快过生日了,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我觉得爸爸会带我去一次。”

“他没带你去吗?”

“唉,他老人家根本不记得我哪天过生日。”

“啊……靠!”

“然后我就自己去了,”黄晟得意地笑了一声,“等到晚上,从围栏边翻了进去,我在整个游乐场里玩了好几个小时,发现大家都是骗我的,那地方他妈的一点都不好玩!”

布丁茫然地看着他:“不好玩吗?我觉得还行啊。”

“后来我才知道,别人玩的游乐场是动态的,我去的时候整个场地都断电了,黑咕隆咚的,摩天轮就傻不拉几杵在那儿,海盗船也晃不起来,好玩才有鬼了。”

“哈哈哈……”布丁被逗乐了,“那你后来又去过没?”

“没,”黄晟摇头,“有些东西,过了那个年龄就不会再喜欢了。”

“哪有,电视上很多大人去游乐场玩的,两个人一起坐旋转木马很浪漫啊。”

“我单身二十四年,要那么浪漫干嘛?”

布丁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你跟我哥是初恋啊?”

“我靠,瞎打听什么呢?”黄晟瞪眼,心虚地回头看一眼,觉得肖祺应该不至于躲在角落里偷听,才压低声音道,“初恋不行啊?”

“我初恋还没送出去呢。”布丁有些羡慕地说。

“这没有什么,”黄晟语重心长地安慰他,“你不但没送出去初恋,初吻和初夜也都没送出去。”

“哎!你这就过分了啊!!!”

“你才十六岁,急什么?”黄晟有一下没一下地蹬着秋千,“我十六岁时连自己是个基佬都不知道呢。”

布丁眼珠子转了转,神情有些微妙地小声问:“你怎么发现自己是基佬的?”

“高一的时候,上体育课,男生都打篮球嘛,打完之后,一个体育特长生脱掉上衣,露出一身腱子肉,拿着一瓶矿泉水汩汩往下灌,然后把剩下半瓶水迎头浇了下去,”黄晟笑嘻嘻地说,“巨帅!当时我就跟旁边的女生一起尖叫了。”

“我靠!”布丁目瞪口呆,“你喜欢他?那你去告白了吗?”

“告个锤子的白啊!发现自己喜欢同性,吓死都来不及好吗?身边也没有个同类,既害怕又难过,却不敢跟人说,只能悄悄写在日记里。”黄晟一脸丧气地叹气,“日记还他妈被同父异母的弟弟拿去在全家人面前念。”

“什么?”布丁吃了一惊,急问,“然后呢?”

“然后就被揍了呗,”黄晟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用这么粗的皮带抽我,我靠,真他妈疼啊,我这种从小被打到大的都习惯不了那种疼。”

布丁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怎么这样啊……”

“谁叫我天生是同性恋又生在这样的家庭呢?”

布丁叹一声气:“这个世界好不公平。”

“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期盼世界公平还不如先期盼一下世界和平,”黄晟满不在乎地说,“我曾经也非常气愤,凭什么别人那么幸福,我却要这么痛苦,后来渐渐就看开了,原生家庭没法挑,但你可以远离,可以努力去除家庭带给你的影响,可以尽量不让自己被他们同化。”

“也是哦,”布丁嘀咕,“我以前还蛮怕自己也变成爸爸那样的男人……”

“不会,”黄晟笑起来,笃定地说,“你会变成肖祺那样的男人。”

“……”布丁沉默。

黄晟大吃一惊:“哎?你不想像你哥?”

“也……也还好啦。”

黄晟听出他声音里的敷衍,诧异地问:“你觉得肖祺不好吗?”

布丁反问:“你觉得我哥很好吗?”

“嗯啊!”

“……”布丁犹豫片刻,小声说:“我哥活得太累了,我不想像他那样,我想活得洒脱一点,开心一点。”

黄晟唇角还带着笑,眼神却渐渐沉了下来,布丁说得不错,肖祺活得太累了,他总是习惯一个人扛住一切,却什么都不说。

前几天,看着布丁哀伤难过的神情,他不由得想到当年肖祺母亲去世时的情景,那时候肖叔叔沉浸在娇妻幼子的幸福中,狠心不去见前妻最后一面时,年幼的肖祺是什么心情?

当年的事情他从没有跟自己说起过,仿佛那些灭顶的失望和怨恨都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布丁敏感地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急道:“哎,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哥很好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黄晟笑道,“别瞎想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你哥说不定自己并不觉得累,觉得自己carry了美滋滋呢。”

“那样最好啦。”

晚上睡觉的时候,黄晟躺在床上玩手机,肖祺腰间缠了一条浴巾走进来,坐在床沿上,伸手来摸他的细腰。

黄晟躲过他的手,蠕动着往旁边挪了几厘米,让出半张床给他。

“躲什么?”

“你说我躲什么?”

肖祺觉得好笑,低头看着他,笑道:“你还真讲究守孝那一套?”

“不行嘛?我就是这么传统的人!”黄晟眼睛看着手机,随口胡扯。

“好吧,那要守多长时间?”

“三年!”

“胡扯。”

“嘿,你可真不孝啊。”

“守孝有意义吗?都已经烧成灰了。”肖祺拿走他的手机,强迫他看向自己,笑道,“三年不碰你?直接杀了我还比较干脆。”

黄晟笑起来,枕着双手躺在床上看着他:“我说着玩的,瞧你这小样儿。”

“就知道。”肖祺俯身亲吻他。

黄晟笑着和他接吻,轻声道:“你悠着点儿,别走火了,我不想在这儿做。”

“不喜欢这儿?”

“难道你喜欢?”

肖祺转头,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淡淡地笑了一声:“我们明天就回河西住,让布丁住侧卧,这套房子……等房产继承手续办完就卖了怎么样?”

“能卖多少钱?”

“不知道,估计能给你打个金屋。”

“滚你的!”

肖祺解开浴巾,躺上床,将黄晟搂进怀里贪婪地深吸一口,小声道:“我真想把你金屋藏娇,让除了我,谁都见不到你。”

“其实我不是很有意见,只是我这个‘娇’好像有点大只,”黄晟戏谑,“金屋得大一点,不然藏不住。”

肖祺被逗笑,搂着他又亲吻了一会儿,两人躺在床上玩彼此的手指,肖祺突然道:“等你过生日,我们去游乐场怎么样?”

“好哇!”黄晟叫起来,“你特么偷听我和布丁谈心?”

“嗯。”

“我靠,你居然臭不要脸地承认了。”黄晟吐槽,“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想去游乐场了,有那功夫还不如去竞技场。”

“……”

黄晟发现肖祺脸黑下来,连声道:“好吧好吧,去去去。”

“不想去就算了,不要勉强。”

“那还是别去了。”黄晟小声道,“我对游乐场的印象不太好,容易想起小时候那些不太好的记忆。”

肖祺专注地看着他的脸,点头:“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呢?”

“什么?”

黄晟拉着他的手指饶有兴趣地把玩着,仿佛漫不经心地说:“你小时候那些不好的记忆……”

“既然是不好的记忆,还记着干什么?该忘记的东西都应该忘记,实在忘不了的,就习惯吧。”

“不觉得难过吗?”

“以前难过,现在不难过了,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家,跟父母的家不一样,我也不是爸爸那样的男人。”

黄晟含笑看着他:“血缘是很神奇的,万一以后我们都变成了父辈的样子,怎么办?”

“我自然是不会的,”肖祺笃定地说,“至于你……”他瞥了黄晟一眼,“如果你能像你爸那样纵欲,我还至于每天都憋得这么辛苦?”

“辛苦你大爷!”黄晟没想到他竟能扯到这种事上,磨着后槽牙笑骂,“看样子你倒是继承了肖叔叔的优良基因啊,要不要哪天也搞一下秘书?”

肖祺脸色忽地沉了下来,正色道:“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搞你?”

黄晟没有被他吓住,甚至还嚣张地挑衅:“来来来,欢迎来搞,不搞不是男人!”

“浪的你!”

“嘿嘿,”黄晟得意地笑,笑着笑着突然想到下午发生的事情,微微蹙眉,“那个杨秘书拿了钱会去把孩子打掉吗?”

“会。”

“你确定?万一她把孩子生下来怎么办?我查过,现在的继承法里确实给胎儿也保留了相应的权利,并且私生子可以和婚生子一样继承财产的。”

“她又不傻,”肖祺淡淡地解释,“有孩子了还怎么钓金龟?她这样的人是最识时务的。”

黄晟想了想,觉得他说得确实有道理,便放下心来,叹气:“谁投胎到她肚子里,也真够点儿背的。”

其实肖祺的话没有说全,以他布的局,那个杨秘书只要没有失心疯,自然会去把孩子打掉,只是他大攻主义作祟,不想让黄晟见到自己阴鸷狠毒的做法。

杨秘书拿着支票回家之后,翻来覆去思考了一夜,觉得肖祺的油水尚未榨干,他虽然看着难缠,但到底年轻,自己应该还可以再去讹一次钱。

第二天早上出门吃早餐时,杨秘书偶然发现楼下有几个面色不善的壮汉在转悠,不知道打算干什么。

她一开始没当回事,在楼下早餐铺吃完饭回家,发现自家门上多了个粉笔画的奇怪记号,刹那间,一个在网上看过的可怕事件在脑海中浮起——门上被画奇怪标记,深夜遭到入室抢劫。

她连忙擦去记号,进门就将防盗门反锁,走到窗边往下看去,正好楼下的壮汉抬起头来。

这些人要干什么?杨秘书惊惶地跌坐在沙发里,飞快地思索自己哪里得罪过什么亡命之徒。

没有。

自己向来遵纪守法,怎么会……

“第三,如果这个孩子的母亲发生意外,一尸两命……”

脑中突然浮现出肖祺冷淡阴森的话语,杨秘书倏地坐直身体,吓出一身冷汗,她蓦然意识到肖祺这话并不只是在吓唬自己,他是真的打算让自己发生一点“意外”!

她虽然爱钱,可更爱自己的命,如果连命都没了,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

于是第三天杨秘书果断预约医生,安排了流产手术。

从手术室出来,杨秘书虚弱地扶着墙往外走,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肖祺信步走来的身影。

肖祺走到她的面前,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淡淡道:“恭喜。”

“你来干什么?”

“我来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做了手术。”

“现在你满意了?”

“满意了。”

杨秘书心中的不甘犹如海啸一般强烈,她愤恨地看着肖祺,怎么都接受不了这种功亏一篑的感觉。

肖祺二指夹着一张支票,递到她的面前,漠然道:“你还算聪明,这是你的营养费,回去好好休养,下次再勾引有妇之夫时,好好想想这前车之鉴。”

“滚!”杨秘书一把攥住支票,绕过他往外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来,语气恶毒地说,“跟我装什么正经?你以为你会是什么好东西?有本事跟你老婆睡一辈子,我告诉你,你骨子里就没流什么好血!”

肖祺眼神阴冷地看着她,不怒反笑:“我老婆……呵呵,这个称呼倒是不错,我不但要跟他睡一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说得轻巧,等三十年后,她人老珠黄,我不信你还喜欢她!”

“等三十年后,他人老珠黄,四十年后,他两鬓花白,五十年后,他步履蹒跚,六十年后,他老态龙钟,七十年后,他风烛残年,我一样会喜欢他,爱情和忠贞无关年龄,这一点你永远都不懂。”

杨秘书死死盯着他的脸,过了一会儿,转过身咬牙向外走去,走着走着忽然落下泪来:“爱情和忠贞……哈哈,真他妈可笑,什么年代了还跟我讲这些,搞笑!”

第131章:七夕刷羽毛

这一切黄晟都不知道,他正垂头丧气地坐在夏教授的办公室里,被恩师骂得狗血淋头。

夏琼玖倒骑在一张办公椅上转来转去,趴在靠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黄晟挨骂。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夏教授冷着脸道,“我带过这么多学生,就没见过你这么作的!昨晚海南方面还跟我说很欣赏你,想要留下,结果你今天来跟我说要读博!”

“我家里出了点事,去不了那么远了。”

“别找借口,好好的你家能出什么事?”

“我妈死了。”

“……”夏教授陡然噎住,半天没说出话来,深吸一口气,才木着脸道:“抱歉,节哀顺变。”

“没事,生死由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黄晟低声道,“我弟弟才上高中,所以我想留在这里。”

“好吧,你是个好哥哥,唉……”夏教授拿起一支笔,在便签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边写边说,“读博的话,我建议你申请本校的硕博连读考试,10月份开始报名,具体的材料你自己去学校网站上下载,我给你写专家推荐书。”

黄晟耷拉着脑袋,心虚地小声嘟囔:“硕博连读不允许换二级学科,我想转到药学去……”

夏教授忽地一怔,声音严厉起来:“转专业?你怎么想的?黄晟,你告诉我,你转专业的动机是什么?”

“爸,他就是想以后进肖祺的公司,”夏琼玖插嘴,“我觉得这个动机很合理了,阿晟是个贤惠的好男人。”

“……”黄晟无语地瞪他。

夏教授一时没反应过来,诧异地问:“为什么想进肖祺的公司?”

“因为他和肖祺是一对呀!”

夏教授手里的笔掉了。

“低……低调一点,”黄晟大,一边对口无遮拦的夏琼玖横眉竖眼,一边对老师尴尬地赔笑,“肖祺跟我的事情没在学校公开过,大家都不知道……”

最欣赏的得意弟子和最看重的新生力量竟然是这种关系,夏教授心态顿时崩得支离破碎,半天都组织不起语言来,错愕地看了黄晟许久,才回过神,重新拿起笔,落笔时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刚才要写什么了。

夏教授有些泄气地放下笔,无奈地看向黄晟:“你和肖祺……我倒是有过一些疑惑,没想到你们还真的在一起了。”

黄晟笑起来:“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论男女,都是好事。”夏教授点了点头,无意识地看了夏琼玖一眼,目光转回黄晟身上,淡淡地说,“同性恋和异性恋虽然有很多不同,但内核是一样的,两个人都要相互扶持、彼此平等,不光着眼于暂时的激情,还要有长远的打算。”

夏琼玖摇头晃脑,美滋滋地说:“对对对,一样一样的!”

夏教授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对黄晟道:“转专业不是小事,你要想好了。”

“我经过深思熟虑的。”

“按照惯例,我们学校的博士考试报名在明年一月份,你关注一下网站上的通知,”夏教授在便签纸上写下注意要点,“药学方面的微生物与生化药学对你来说相对要容易一点,我和本院的袁教授有几分交情,你自己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他,让他指导你,最好在复试之前做一篇论文出来。”

“好好好,谢谢老师了哈。”黄晟圆满达到目的,忙不迭地道谢。

夏教授脾气这么好的人都忍不住怼他:“以前我觉得你是最省心的学生,现在才发现,原来你是最不省心的!”

黄晟厚着脸皮赔笑:“嘿嘿嘿,年轻人嘛,总要为爱情疯狂一下下的。”

“悠着点吧!”

黄晟从学校回到家的时候发现肖祺正在打电话,布丁在旁边吭哧吭哧地整理行李,他惊讶地问:“你怎么这么多东西?”

“我在这儿住了十六年啊,东西当然多!”布丁满脸都是灰,快要哭了,哀求,“好哥哥,快来帮帮我。”

黄晟走过去帮他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到箱子里。

肖祺打完电话走过来,看着他们快把整个地板都铺满的箱子,无奈地说:“那房子才多大?这些东西搬过去放哪儿?”

“对哦,”黄晟反应过来,对布丁道,“你的新房间比这里的卫生间还要小一点。”

“什么???”布丁大吃一惊。

肖祺踢踢地上的箱子:“你自己估摸着挑选一下,就带点必需品和课本就可以了。”

布丁坐在地板上,颓丧地看看这个箱子,再看看那个箱子,非常难以取舍,嘀咕:“咱家现在这么穷了吗?”

“嗯啊,”黄晟故意逗他,“以后要过紧巴巴的日子了。”

布丁神采飞扬:“我可以辍学去打工!”

肖祺眼神一冷,无情地说:“你放心,我们砸锅卖铁也会让你把学业完成的!”

布丁瞬间瘪了。

黄晟帮着布丁整理了整整一个下午,始终无法把行李精简下去,最后还是把那十几个箱子都拉去新家。

肖祺打开家门,布丁进去转了一圈,探头探脑地打量着小小的空间,小声道:“原来真的很小啊。”

“难道我们还能骗你不成?”黄晟蹲在地上,看着满地板的箱子感觉脑壳都要炸了,抬头问肖祺,“他这些东西侧卧里铁定是放不下的吧,怎么办啊?”

“换套大房子?”

“……来个现实点儿的。”

“先把必需品拿出来,非必需的暂时先放车库吧,我把车停到公共停车场去。”

布丁在侧卧的大床上滚了一骨碌,爬起来,倚着门框对他们美滋滋地说:“这个房间是不是给我留的?你们对我真好!”

黄晟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啦?”

“没……没什么。”黄晟果断将肖祺曾打算把侧卧改成书房的事咽了回去。

晚饭是叫的外卖,这几天太累了,两个人都懒得下厨,布丁坐在餐桌边,用回锅肉伴着米饭大快朵颐,开心地说:“吃外卖的感觉真好!”

“对!”黄晟跟他一起乱开心,“就喜欢吃这种高油盐高热量并且卫生堪忧的垃圾食品!”

肖祺瞥他一眼:“你手机呢?”

“在这儿呢,”黄晟掏出手机,随口问,“干什么呀?”

肖祺接过他的手机,淡淡道:“把你外卖APP都卸了。”

“我去你的!”黄晟闪电一般地将手机抢了回来,塞进裤兜里藏好,还拍了两下,打定主意再也不能让他碰自己手机。

布丁哈哈大笑:“不过外卖真的好吃呀,以前妈妈都不给我叫外卖,嫌不健康……”话音未落,他忽然想到母亲已经不在了,飞扬的神采黯淡下来,嘟囔,“唉,我瞎说什么呢。”

“妈妈也老是跟我说,”黄晟仿佛没看到他的失落,笑着接过他的话头,“让我多去食堂吃饭,不要总是点外卖,也不要总是吃路边摊,我靠,学校食堂那饭菜是比路边摊还要路边摊的好吗?”

肖祺浅笑着道:“潘姨没去过咱们学校那食堂,去了就知道了。”

“唉,也不知道下边儿生活怎么样,”黄晟满嘴跑火车,“妈妈和肖叔叔都是过惯了舒服日子的,万一下边伙食不好,那可就惨了。”

肖祺没好气道:“下边都是吃香火的,我们烧了那么多纸钱,够生活的了,你就放心吧。”

“咱们烧得虽然多,但别人家烧得也多呀,会通货膨胀的吧,也不知道上边对下边的汇率怎么样了。”

布丁听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两人在说些什么,怔了一小会儿,不由得心情开朗起来,跟着鬼扯:“不用担心,下葬那天咱们不是烧金元宝了吗?硬通货!”

“唉哟,你懂得不少呀,还知道硬通货。”黄晟笑眯眯地说。

“那当然!我虽然学习不好,但我懂得超多!”

黄晟:“噫……”

肖祺点点头:“学习不好……你很有自知之明,但我相信笨鸟先飞,明天早上就去上补习班吧。”

“……”布丁顿时食欲全无。

吃完晚饭,肖祺收拾餐桌,黄晟和布丁并排坐在电脑前玩游戏。

“七夕活动快结束了。”布丁突然道。

“哎,我羽毛还没刷!”黄晟连忙打开活动界面查看时间,“这段时间太忙了,还没跟你哥登记呢。”

“登……登什么记?”布丁错愕。

“这个可以刻两人名字的背部挂件啊,你想哪儿去了?”

“哦,这个啊,我还以为你俩要去民政局登记呢。”

“这个有点遥远,”黄晟嘀咕,“民政局不太欢迎我们。”

“不公平啊。”

“这本来就不是一个公平的世界,习惯就好。”黄晟随口说着,点了神行飞去藏剑山庄准备刷羽毛,结果藏剑山庄人满为患,别说羽毛了,鸡毛都不够分的。他重置神行,飞去寇岛,打算洗劫一下倭寇。

只是倭寇数量也明显也不大够,玩家比倭寇都多。

黄晟一路转着九溪弥烟捡羽毛,转到留萌滨右上角的怪堆里,看到一个熟人——情义之枪。

不知道情义之枪是不是在挂机,两人擦肩而过,都没有说话。黄晟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假装没有看到他,往另一个方向九溪弥烟去了。

藏剑的群攻还是比较给力的,黄晟刷地不亦乐乎,过一会儿就拉开背包看看数量,不到十分钟已经刷一百多了。

突然屏幕上跳出一个对话框:[当当麦]已添加你为仇人,是否将其加入仇杀列表?

纳尼?这是麦当当的小号吧?

哦,他大号被封了。

黄晟觉得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随手将他加了仇人,还没待找到这货在哪里,突然就被风车刮了。

他立刻反击回去,打了几个技能,发现对面还带着治疗呢!

麦当当这个号也是藏剑,好像不止加了他一个仇人,在这儿转了个大风车,刮死了好几个挂机的。

黄晟穿一身精六插八的PVP装,硬吃两跳风车,掉了不到半管血,灵活地跑出去,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麦当当只带了一个奶毒。

奶毒免控链完美但是献祭不免推,黄晟心机了一下,先装模作样打了一会儿麦当当,然后突然转火奶毒,打出献祭之后峰插推出去,紧接着鹤归跟上,直接强杀。

没有治疗的麦当当就是个移动战阶,在黄晟的剑下简直毫无招架之力,他这又是个没毕业的小号,被一个云飞玉皇就拍死了。

黄晟打死麦当当,跟捏死一个蚂蚱一般,轻松随意,毫无波澜,转身继续刷羽毛去了,过了没两分钟,突然屏幕上跳出好几个仇杀通知。

他回头一看,好家伙,麦当当带着三个DPS和两个奶妈杀回来了!

黄晟一看反杀无望,果断认怂,大叫:“七七七……杀杀杀……麦当当打我!!!”

肖祺正在将洗刷好的碗筷放进消毒柜,闻言一个健步从厨房冲出来,急道:“什么?怎么回事?谁打你?”

“麦当当,带着好几个人打我!”黄晟指着屏幕大声告状,“你看……哎,有人帮我打他了……我靠!”

肖祺站在他的身后,盯着和黄晟并肩作战的那个人头顶的ID,脸上一片山雨欲来。

“什么情况?有人来英雄救鸡?”布丁好奇地探头过来,看一眼屏幕,蓦地倒吸一口冷气,大叫,“哎呀,情义之枪!”

第132章:打散麦当当

情义之枪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帮着黄晟打起了麦当当。黄晟躺在地上,看着情义之枪开山开腐和3个DPS硬杠,八卦之心顿起。

[世界]皇甫狗剩:龙王庙被大水冲了吗?我竟然看到情义之枪在打麦当当!

[世界]香辣鱼豆腐:你用脚趾头想想他是为谁打的惹。

[世界]醇香牛奶:虐狗?滚,下一个!

[世界]只会吹牛笔:又是七杀入命,又是燕云老四,又是茶中故旧,又是情义之枪,老实选一个吧,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世界]燕云十四骑玖:纳尼,狗剩子你给我出来!我跟你这么好,你特么居然和我四哥有一腿?

[世界]不知雪:咩咩咩?茶中故旧?

“我靠!吹牛笔这个贱婢诋毁我!”黄晟大怒,连忙噼里啪啦打出一篇小论文想要洗刷污名,结果一点发送——

系统:你刚才使用了千里传音,有点累了,请休息一会儿。

“我不累,我一点都不累,不用休息!”黄晟急于自辩,焦急地回头看一眼肖祺,“系统不让我说话……”

话未说完,他又回头看了肖祺一眼,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脸色有点冷冷的,不由得顿了半秒钟,茫然道:“徒弟弟,你怎么啦?”

“叫老公。”

“……”黄晟瞥一眼布丁,冲肖祺龇牙咧嘴。

肖祺看向布丁,一言不发。

布丁跟他大眼瞪小眼,三秒钟后,默默地转过身,双手捂住耳朵,趴在键盘上,大声道:“奇怪,我怎么突然耳聋了?咦,我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

黄晟:“……”

肖祺微微一笑:“他听不见了。”

“真拿你没办法。”黄晟无奈地摇头笑了起来,对他勾勾手指。

肖祺得逞,俯身,将耳朵凑到他的唇边,就听对方轻启朱唇,发出轻柔酥软的声音,字正腔圆道:“我去你大爷。”

“噗……”肖祺笑出来,一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磨着牙笑骂,“就知道你不会让我满足的。”

“我哪次没满足你?别得了便宜还卖……”黄晟话未说完,突然想起旁边还有个布丁,猛地噤了声,将最后一个音节吞了回去。

布丁打开淘宝,嘀咕:我看看哪个牌子的耳塞比较好。

黄晟一脸镇定地转头看向电脑屏幕,情义之枪已经歇菜了,横死状躺在自己尸体不远处,麦当当踩着他的尸体,头顶一大串一大串地往外冒白字。

[近聊]皇甫狗剩:叽?

[近聊]当当麦:叽你个香蕉皮!谁准你在这刷羽毛的?妈的,还他妈勾引男人,要不要脸?

[近聊]皇甫狗剩:连我勾引男人这种事你都知道了?七杀告诉你的吗?四哥告诉你的吗?雪姨告诉你的吗?茶茶告诉你的吗?

[近聊]不知雪:我去!为什么我一落地就要看到这么赤鸡的发言?你勾引你的男人,关我们两口子什么事?

黄晟调转视角,看到不知雪开着一个热气球,带着茶中故旧从天上飘了过来,不知雪头顶带着一个文字泡,茶中故旧头顶光秃秃。

黄晟摸摸下巴,觉得以茶中故旧的性格,怎么会不损自己几句呢?他多了个心眼儿,看向聊天框。

[世界]茶中故旧:@燕云十四骑玖,快来寇岛,狗剩果然勾引你家四哥。

不到三分钟,寇岛的玩家已经比倭寇都多了——情义之枪自己帮里的人看到帮主被埋,组团前来报仇,而麦当当一看好家伙你居然喊人,于是也喊来众小弟助威,不知雪在旁边看得美滋滋,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原则,一个大旗拉来半个帮一起围观,除此之外,还有听说狗剩和四哥有奸情果断赶来捉奸的夏琼玖,和一大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

自从濯垢奇蛛退出野外BOSS界,寇岛已经鲜少这么热闹过了,如果倭寇有意识,此时恐怕已经吓崩。

“上YY吧,”肖祺道,“问问情义之枪和麦当当是怎么回事。”

黄晟跳进恶贯满盈的YY,就听到大家在热火朝天的聊八卦,刚要张口,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狗剩这个小浪催的,都跟我们帮举姘到一起了,怎么还满世界勾搭男人?辣个情义之枪到底怎么回事哟!”

“纳尼?”黄晟摸摸下巴,“我满世界勾搭男人?”他转头对肖祺吐槽,“这特么哪来的洗脑包?”

肖祺幽幽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虽然我才玩这个游戏没多久,”布丁兴致勃勃地说,“但我也听说过你的十三个情缘和数不清的绯闻男友。”

“放屁!”黄晟一巴掌抽在布丁后脑勺,“小孩子滚去写作业,玩什么游戏?”

“我……我什么都没听说过!不不,我听说你可乖巧了!洁身自好!品行高洁!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肖祺被这两人逗乐,俯身,趴在黄晟背上,伸手握着他的手,移动鼠标往下滑了滑,看到说话的是帮里一个很熟的管理,开麦笑道:“狗剩没有勾搭别的男人,他只有我一个姘头。”

“姘个鸡毛!”黄晟小声道。

“唔……”肖祺改口,“他只有我一个老公。”

“我靠!”不知雪笑道,“你俩要么不出现,一出现就要虐狗是吗?来来,兄弟们,有情缘的抱紧情缘,没情缘的抱紧木武童,小茶,过来给我抱一下。”

“妈的你才是来虐狗的吧!”众人怒骂。

黄晟跟他们一起笑了半天,出声问:“怎么我几天没上游戏,情义之枪跟麦当当打起来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知雪摇头晃脑地说,“情义之枪当初就是为了钱才到麦当当手下的,现在麦当当穷了,当然不跟着他瞎搅和了。”

黄晟咋舌:“真特么社会啊。”

“麦当当这沙雕现在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花钱从其他服务器买来的那些人,走的走,跑的跑,不过那些人也是够倒霉了,费那么大麻烦从别的服转过来,钱没赚到,还整天挨骂,谁是抖M啊,有好几个小团体已经转头开始怼着麦当当干了。”

“怪不得我看醉卧的人少了很多。”黄晟躺在地上,转动视角,看到情义之枪和麦当当在对冲,两边人数都挺寒碜,他看了一会儿,有些唏嘘,毕竟情义之枪的帮会是麦当当给他买的,然而他现在用麦当当给他买的帮会在打麦当当,这人也是够渣的。

不知雪幸灾乐祸地笑:“我觉得少得还不够多。”

肖祺笑道:“不错。”

“走起?”

“好。”

黄晟听这两人跟打哑谜一样,不由得笑出来,悠悠地说:“啧啧啧,还说我勾搭男人,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就敢暗送秋波,真当我是死的吗?”

“胡说!谁送秋波了?”不知雪叫,“我家根本就不吃菠菜!”

“滚你大爷!”

两人互相diss的时间里,肖祺趴在黄晟肩上,手抓着他的手,控制着鼠标登上自己的账号,点开帮会界面,开了醉卧美人膝的帮战。

“五小时?”不知雪道,“咱们帮会钱多到没处花了吧?就醉卧现在那个熊样儿,一小时,我直接给他打散!”

“吹吧你!”黄晟嘲笑,屁股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半张椅子,歪头对肖祺小声道,“站着不累?”

肖祺坐下来,两个大男人挤一张椅子,彼此都不太稳。黄晟怕掉下去,右手放开鼠标,搂住肖祺的腰。肖祺左手揽着黄晟的肩膀,右手握住鼠标。

布丁正看着自己的屏幕呢,余光瞥到旁边,感觉有点奇怪,下意识转头看他们一眼,没什么呀,然后一脸淡定地转回电脑屏幕,半秒钟后,蓦地反应过来,再次扭头看过去,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我勒个去!这俩不要脸的什么姿势?

黄晟悠然道;“肖布丁同学,动作悠着点儿,别把脖子上那颗肉面筋给转飞了。”

布丁没有回复这厮的挑衅,他默默转回头,对着屏幕发了三秒钟的呆,然后站起来,抱起电脑去自己房间了。

“哈哈哈……”黄晟拍着肖祺的大腿狂笑,“你弟觉得你辣眼睛!”

肖祺:“……”

恶贯满盈的战争贩子们打起醉卧的帮战是最来劲儿的,主帮的宣战一开,六个分帮紧随其后,帮战宣言几乎刷频。众人放下手里的晶矿、碎银、烤鸡以及情缘,纷纷飞到寇岛,一边屠倭寇,一边屠麦当当。

“各团团长给我加个标记,”肖祺沉稳地说着,右手控制着鼠标不停地调整视角,“所有人认准我的位置,移动过程中离我不要超过四尺……”

黄晟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控制着角色行走的方向。

麦当当接到帮战之后,简直焦头烂额,这边情义之枪反水正带人打得他头破血流,那边恶贯满盈居然来收渔翁之利,真是可恶至极!

可恨的是他本身没什么指挥才能,以前全依赖情义之枪,如今自己硬着头皮上场,除了会说个“团长放宴”、“懵逼圈”、“清新秀气般若雷”、“机关气场往前铺”,之外竟然两眼一抹黑。

恶贯满盈大团铺天盖地扑了过来,醉卧瞬间就被团灭。

“我靠!给我留几个人头!”不知雪急叫,“你们这群畜生怎么跟蝗虫一样?”

黄晟急道:“完了完了,我也没抢到人头,这多不好啊!”

肖祺唇角带笑,用鼠标控制着角色移动,附在黄晟耳边笑道:“打个雷,开山,开林,战八方,上马进人堆,破苍穹,下马沧月,开风,开虎……”

黄晟一个指令一个技能,操纵键盘,和肖祺配合着竟然光甩战八方就抢到了三个人头,喜不自胜。

不知雪刚才说得不错,醉卧如今的实力真是一个小时就能打散,没有了花钱请来的打手们,这个帮会就像一只没有利齿和爪子的豺狼一般,只剩下肉了,打不到半个小时,就怂得全员躲主城,只能在世界频道上喷喷脏话找面子了。

“居然在我这个职业喷子的面前哔哔,不能忍,”不知雪道,“我得教育他们一下,我们喷子界不能这么没眼力劲儿。”

雪姨骂街.gif

过了一会儿,黄晟的YY突然响了一声,肖祺移动鼠标,点开YY消息,黄晟心头倏地抽了一下。

[风雪夜归人]情义之枪:狗子,哥要A了。

第133章:和最初告别

看到情义之枪的话,黄晟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肖祺,嘀咕:“这是什么操作?A就A呗,干嘛还要特意通知我?”

“应该是想跟你告个别,毕竟你大概是这个游戏里唯一真心对他的人了。”

黄晟有些气弱:“真……真什么玩意儿!”

“我说真心拿他当兄弟,”肖祺淡淡一笑,“你想到哪儿去了?”

黄晟一秒钟恢复底气十足:“我想的当然也是拿他当兄弟啊!”

肖祺吻吻他的头发,没再说话,默默将鼠标放进回复栏里,然后起身,拿着手机走开,意思很明白:你自己看着办吧。

黄晟打字回复情义之枪。

皇甫狗剩:你A不A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风雪夜归人]情义之枪:你是我玩游戏至今最真心相待的兄弟。

皇甫狗剩:……

[风雪夜归人]情义之枪:去藏剑吧,我想把号停在我们最初相遇的地方。

皇甫狗剩:……

[风雪夜归人]情义之枪:怎么了?

皇甫狗剩:我不敢去。

[风雪夜归人]情义之枪:你自己的门派,有什么不敢去的?

皇甫狗剩:大哥,我是有家室的人了!

[风雪夜归人]情义之枪:我知道,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单纯是兄弟。

皇甫狗剩:男男之情。

[风雪夜归人]情义之枪:好吧,我对你没有男男之情。

黄晟转头看向肖祺,见他正坐在沙发里看着手机屏幕,提高声音道:“徒弟,他说他对我没有男男之情,我们是清白的!”

肖祺抬起眼,无奈地看向他:“你清不清白难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懒得看他。”

“哦,我还以为你吃醋了。”

“我喝酱油。”

“……”黄晟不干了,“到底闹哪样么?”

肖祺摆摆手:“送他上路吧。”

黄晟神行到藏剑地图,大轻功飞进山庄内,差点找不到庄花在哪儿。他现在连门派日常都少做,对门派地图还没有对黑戈壁熟悉。

情义之枪正站在庄花院子里的大树底下。

黄晟轻功落在他旁边。

[私聊]情义之枪:你来了。

[私聊]皇甫狗剩:怎么突然想A了?

[私聊]情义之枪:玩着没意思。

[私聊]皇甫狗剩:你那个玩法确实没意思。

[私聊]情义之枪:狗子,说实话,你是不是挺看不起哥的?

[私聊]皇甫狗剩:嗯。

[私聊]情义之枪:哈哈,你是一丝好脸儿也不愿给哥了。

[私聊]皇甫狗剩:你的所作所为配不上我的好脸了,现在还肯来见你这一面,纯是为了让你走得安心点儿。

[私聊]情义之枪:怎么可能安心啊,哥可是又一次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跑了。

[私聊]皇甫狗剩:上一次是七杀打的,这一次还是七杀打的。你玩游戏心术不正,再来几次都会被七杀打回去。

[私聊]情义之枪:给哥留点面子。

[私聊]皇甫狗剩:面子是自己挣的。

[私聊]情义之枪:在你眼力,我是怎么样都比不上七杀了是吧?

[私聊]皇甫狗剩:你跟他比个什么劲儿?

[私聊]情义之枪:狗子,我问你,如果当初我跟七杀的情况互换一下,现在在你身边的是不是就是我了?

[私聊]皇甫狗剩:……

[私聊]情义之枪:我知道你只喜欢强者。

黄晟被他气得想捶电脑,感觉自己鼻孔已经冒烟了,用力敲着键盘回复他——

[私聊]皇甫狗剩:你发什么疯?你特么不是直男吗?

[私聊]情义之枪: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是呢?以我当初跟你的情义,我是不是比七杀更有优势?

黄晟敏感地发现情义之枪心态仿佛出了点问题,不由得毛骨悚然,心想老子这么有魅力?把一个直男都给掰弯了?我靠!我干什么了?

[私聊]情义之枪:哈哈,吓到了吧,逗你玩儿的。

“……”黄晟感觉更可怕了。

[私聊]情义之枪:不过说实在的,哥确实没想到你会跟七杀搞到一起了。

[私聊]皇甫狗剩:感情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私聊]情义之枪:他对你好吗?

[私聊]皇甫狗剩:咦,你这么八卦吗?但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吧。下面是不是还想说“他要是对你不好就告诉哥,哥帮你出气”?歇歇吧,别搞得这么悲情,他对我好着呢,我还没见过比他更好的男人。

情义之枪没有说话。

黄晟选中他,看到他的目标正是自己,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将外观改成了朴素的剑茗套。

黄晟看着眼前繁盛的花树和树下骑马横枪的情义之枪,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仿佛回到当年两人相遇时的情景。

他皱了皱眉,仔细回想去,却又想不起当时对方穿的是什么装备了。

时间过得真快。

[私聊]情义之枪:五年了。

黄晟看着他的三个字,忽然明白他今晚为何要约自己来这个最初相遇的地方,确实如肖祺所说,自己是这个游戏唯一真心待他的人,而更重要的一点在于,自己也是这个游戏仅剩的见证了他整个游戏生涯的人。

五年了,足够一个少年成长,也足够一个浪子悔悟。

[私聊]皇甫狗剩:你是不是要彻底A游戏了?

[私聊]情义之枪:嗯,家里给找了工作,要去搬砖了。

[私聊]皇甫狗剩:专注三次元吧,游戏再好玩,终究是虚幻。

[私聊]情义之枪:你呢?

[私聊]皇甫狗剩:我跟你不一样,我有男人养,嘻嘻。

[私聊]情义之枪:……

[私聊]情义之枪:跟七杀好好过日子,这小子确实不错,挺有担当。

[私聊]皇甫狗剩:没想到你竟然会夸他。

[私聊]情义之枪: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当初葬月谷打内战倒了老王,我把锅甩到你特战团的头上,七杀来找过我,让我向你道歉并当着全恶人谷的面为你澄清,否则打散我。

黄晟没想到他忽然提起当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但仔细想想,以肖祺的性格,他确实会这么做。

[私聊]情义之枪:我没当回事,结果这小子真把我那么大一个帮会给打散了。我带人转去隔壁服,他又来找我,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又没当回事,没想到他竟然带着整个恶贯满盈空降过来,把我撵得在隔壁服也待不下去了。

[私聊]情义之枪:到这时他又说要给我第三次机会,让我向你道歉,我当时已经非常烦他了,说我大不了再换个服务器,结果他说我换一个服务器,他就跟着换一个,直到把我打到退出游戏。

[私聊]情义之枪:那段时间我确实玩不下去了,直到听说他带人转回山雨服专心搞阵营,才缓过一口气来。

[私聊]皇甫狗剩:你说这个干什么?

[私聊]情义之枪:我想问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我三次机会,直到三次机会都被我拒绝了,才下狠手?

[私聊]皇甫狗剩:他讲情义呗。

[私聊]情义之枪:他跟我讲什么情义?

[私聊]皇甫狗剩:这我怎么知道?

[私聊]情义之枪:他讲的是跟你的情义,他见不得你背锅,明明有赶尽杀绝的实力,却依然要给我三次机会,一定要让我向你道歉。狗子,那小子心里有你。

黄晟看着聊天框,突然吃吃地笑出声来。

闻声,一直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肖祺抬起头,眼神漠然地看了他一眼,表面淡定,内心狂躁,他简直想砸了黄晟的电脑——差不多聊聊就赶紧送那傻逼上路,有说有笑算怎么回事?

黄晟不知道肖祺的心理活动,只是看着情义之枪的描述,想象当初的情景,觉得那确实是肖祺会做的事情。

其实自己根本无所谓背不背锅,这个游戏,狂有狂的玩法,怂有怂的玩法,不过是个消遣而已。但一想到有这么一个人,见不得自己受一丝委屈,费尽心机想为自己找回场子,便控制不住地唇角上扬。

他转过脸想看看肖祺,却突然和他的视线对上,心跳漏了一拍——太帅了!虽然朝夕相对已熟的不能再熟,可每次四目相对时,依然会被这人冷峻的五官和温柔的眼神惊艳得小心心扑扑跳。

肖祺面无表情地开口:“看什么?”

“过来。”

肖祺不知道他抽什么风,起身走过来,低头看着他唇角的笑意,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黄晟仰着脸让他抚摸,笑嘻嘻道:“你是不是非常非常喜欢我?”

肖祺笑起来:“是爱。”

“我也是。”

肖祺俯身吻住他。

黄晟渐渐转过身,抬高双臂环住肖祺的脖子,两人缠绵地亲吻着,吻了不知多久,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肖祺亲亲他的鼻尖,转头看向屏幕,眼眸深沉下来。

黄晟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鸡毛倒竖:“我靠,这货干什么啊!”

只见情义之枪从马上下来,站在皇甫狗剩身边,放了一个海誓山盟,七夕活动刷羽毛换的海誓山盟,没有世界公告,其他地方和真正海誓山盟没有区别。

[私聊]情义之枪:刷了一天,换到一个,还挺好看。

[私聊]皇甫狗剩:给我放这玩意儿干嘛呢?浪费。

[私聊]情义之枪:图个开心。

黄晟看着站在烟花之中的剑茗天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私聊]情义之枪:玩游戏五年,结交了你这么一个兄弟,没白玩儿,虽然你现在不拿哥当兄弟了,但哥发自内心地感谢你。这个烟花没别的意思,算是做个告别吧。

[私聊]皇甫狗剩:我祝你搬砖一切顺利。

烟花结束,天地间恢复最初的黯淡,情义之枪选中皇甫狗剩,提枪上马,点了他切磋。

黄晟欣然应战,他身边就属天策最多,打起来简直得心应手,他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想爆发,一秒不差立刻风吹荷,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想控制,在被控之前抢先醉月,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想跳突,在突的一瞬间玉虹贯日互换位置……

一分钟后,情义之枪轰然倒地。

[私聊]情义之枪:哥现在打不过你了。

[私聊]皇甫狗剩:你都要A了,打不打得过还有什么区别?

[私聊]情义之枪:哈哈,不错。

肖祺站在黄晟身侧,眼神冷漠地看着屏幕上的两个人,俯身,吻了吻黄晟的耳尖,低声道:“七夕活动是不是快结束了?我们俩绑个挂件?”

“啧,这问题需要问吗?”黄晟瞪他,“难道你还想跟别人绑?”

肖祺笑起来:“没有电脑,你双开吧,我看着你做。”

“行。”黄晟登上肖祺的账号,趁这边在登陆,点开自己大号的界面。

[私聊]皇甫狗剩:你慢慢告别,我跟七杀做七夕任务去了。

[私聊]情义之枪:去吧。

黄晟本想直接神行去主城接任务,又想到七夕这个活动对神行CD不太友好,于是决定省一个神行,坐船去扬州。

情义之枪站在原地,目送他骑着马渐渐消失在视线中,不由得苦笑一声,回忆起当年两人相遇时的场景——那时自己一身英雄战宝震古烁今,无聊之余跑来藏剑想撩个妹子,妹子没撩到,遇到一个小黄鸡在到处点人切磋,那人经脉都没点满,却能赢多输少,嚣张得很,自己便点了他一次,本想震古烁今教他做人,结果两人却各有输赢,互相都不服气,于是一边打一边交流,竟不知不觉地切磋了一整个晚上……

人生若只如初见。

也许所有相遇都是美好的,是自私与贪婪让美好破灭。

情义之枪最后看了看旁边高大的花树,苦笑一声,原地下线,删除角色。

第134章:一起玩游戏

申请删除的角色并不会立刻从游戏里消失,黄晟以为情义之枪只是不再上线了而已,淡定地双开着肖祺和自己的号做七夕任务。

从NPC那里领了结缘草,黄晟奸笑:“来来来,七宝宝,我先草儿你一下。”然后切到肖祺的账号,对自己使用结缘草,乐滋滋地说,“你再来草儿我一下。”

肖祺看着他自娱自乐,无奈地笑道:“皮这一下你很快乐?”

“嗯呐!”黄晟欢快地点头,往旁边挪了下屁股,让出半张凳子,“你站着不累?来,坐。”

“累,但我想这样坐……”肖祺坐下,搂着黄晟的腰用力一提,将他抱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

“啧,”黄晟舒服地窝在他的怀里玩游戏,嘀咕,“活了二十几年没这么小鸟依人过,哎,你别瞎摸!”

肖祺不听,圈着他的细腰,双手在他肚子上不住地摸来摸去,低声打趣:“腰这么细,怎么还有小肚腩?”

“不行啊?嫌弃就别摸,把你那俩爪子拿开!”

“不嫌弃,软软的,摸起来舒服。”

“闭嘴!不要对一个死宅男的身材有什么期待!”

黄晟切到自己的账号,神行去纯阳,用义金兰把七杀入命拉过去,一起救助冻僵的小鸟,然后就发现肖祺的手指走向不太对劲。

“我靠,你摸什么呢?”

“陪你做任务。”

“你又没有电脑,做什么狗屁任务?”

“救助小鸟。”肖祺的手指钻进鸟窝,摸了摸小鸟,还轻轻捏了捏。

“救……救你大爷!”黄晟一拍桌子,想要从他腿上逃下来,却被抓住命门不敢轻举妄动,才发现这货编织了一个温情的陷阱,诱惑自己掉进去就出不来了,只能任他为所欲为,真是阴险至极。

肖祺拍拍小鸟,安慰道:“别闹,好好做任务。”

“我做你个大头鬼啊!”黄晟怒道,“有这样做任务的吗?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七夕挂件?”

“为什么不能面对?”

“装!接着装!”

肖祺笑起来,又摸了几下之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滑进他的T恤里,继续摸小肚腩,还要用一种付出极大牺牲的失落语气说:“好了好了,我不救了,你接着做任务吧。”

黄晟又不傻,屁股下面坐着这么一个不定时炸弹,心得大到什么程度才能接着做任务?好不容易熬到他手指放开小鸟,立刻挣扎着想要逃跑。

肖祺早料到他这一手,双手猛地用力,勒住细腰将人按在腿上,哈哈笑着亲吻他的脖颈。

两人一个逃一个抓,嬉笑着闹了半天,黄晟往后一仰,倚进他的怀抱中,笑问:“你今晚好像很活泼?”

“是吗?”

“特别高兴的样子,有什么好事?”

肖祺想了想:“好像没有。”

“我知道,”黄晟轻笑着说,“因为情义之枪A了,你幸灾乐祸。”

肖祺被他戳破心事,不得不承认:“是有那么一点原因……”

“小样儿!”黄晟骂了一声,趴到电脑前,双开着两个人的号继续做任务。

肖祺手臂渐渐收紧,嘴唇贴在他的肩膀慢慢游移,也不说话,就是情不自禁地吻他。

黄晟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温热触觉,无声偷笑。

七夕任务就是跑地图,纯阳、万花、金水、枫华谷……一个个地图跑下来,最后从NPC手中拿到一个挂件和一个进入幻境的道具。

“要进幻境拍照吗,背后灵?”

“背后灵”探头看看屏幕上并肩站在人群中的两个人,自我感觉真是一双璧人,只是周围的人太多,吵得慌,于是下旨:“进。”

这是黄晟第一次进星海幻境,满怀好奇心进去,地图一刷出来就被闪瞎了,惊道:“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嗯?”

“星空、玉树、漫天灯火,步步生莲……大大满足了你的少男之心。”

肖祺就知道这货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来,张嘴咬了他一口,冷哼:“不服憋着!”

“服服服,怎敢对你不服?”

“不敢?”

“当然不敢!”

“你就闭着眼扯吧!”肖祺在他软肚腩上掐了一把,笑道,“我看看挂件。”

黄晟把背包打开:“看。”

“……”肖祺无语,放在包里有什么好看的?郁闷道:“背在身上。”

“没有挂件包了惹。”

“我有。”

“哦。”黄晟切到七杀入命的号,将挂件背在身上,是一个粉色的小老头,他拉近视角,从各个角度欣赏,“挺好看的,就是天策背挂件有点怪怪的,特别是把枪收起来的样子,这挂件不适合背后背武器的门派啊,完了,藏剑是不是也悲剧了?”

“背起来看看。”

“没有挂件包了呀。”

“我说,我包里有,”肖祺无奈地说,“你什么脑子?”

“啧,你说清楚嘛。”黄晟让七杀入命交易了一组挂件包给皇甫狗剩,掏出挂件背上,然后发现果然悲剧了,不甘地控诉,“重剑一日不改,我大黄鸡山庄永无背挂件之日!”

“重剑是最好看的背部挂件。”

“可我也想享受背挂件的感觉啊!”

音箱里突然响起YY消息的声音,黄晟点开,看到是李雪风的消息:帮举呢?有大新闻!

黄晟和肖祺对视一眼,打开YY,问:“雪姨,有什么大新闻啊?”

“看截图。”李雪风往公屏上甩了一张截图,居然是醉卧美人膝YY群的聊天记录。

黄晟点开大图扫了几眼,惊叫:“游戏又要开新服?开一个鬼一个,然后等着合服吗?”

“我靠,你什么关注点?”李雪风对他无语。

“你这图里还有什么重点吗?”

“废话!麦当当要去新服了!”

“So?”

“他被打跑了!”

“Who他妈cares?”

“你不care有人care。”李雪风感觉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十分不爽,叫嚣,“帮举呢?让帮举出来说话,就问他care不care!”

“不care。”肖祺道。

“连麦当当和醉卧都不care了你还care什么?”

“阿晟。”肖祺十分自然地说,“全世界我只care他一个人,麦当当走或者不走,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走,我无所谓,他不走,我打散他。”

李雪风:“……”

“我怎么觉得七杀和狗剩的声音是从一个麦里出来的?”顾茶清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你俩什么姿势?”

“骑乘!”黄晟自豪地说。

顾茶清:“……”

李雪风道:“不羡慕,小茶,我一点都不羡慕。”

“谁特么管你羡不羡慕?”顾茶清火冒三丈,果断转移话题,“哎,狗剩,你们七夕任务做了吗?有个情缘挂件可以刻名字的……”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来,黄晟就想到他那个穿模的重剑和挂件,义愤填膺地说:“帮里有藏剑做了七夕挂件吗?是不是感觉像日了狗?”

李雪风显然不能理解他的气愤,笑道:“不是藏剑,做了七夕挂件,没有感觉日了狗,反而感觉美美哒!”

说着,他往公屏上丢了一张截图——也是在星海幻境中,茶中故旧背对着他站在前方,白发黑衣,背上的桃枝是天地间最艳丽的色彩。

“万花背什么挂件都挺好看……”肖祺话音未落,就发现怀里的黄晟整个人都僵硬了,连忙安慰他,“藏剑也不错,各有各的特点……”

黄晟捶键盘:“重剑负我!重剑负我!”

李雪风又往公屏上丢了几张截图,有两人并肩打伞的,有同乘月伴晨星的,有一起仰望天空的……万花和纯阳站在一起,头顶是灯火,脚下是星海,唯美至极,风雅无双。

黄晟嫉妒得快要禽流感了,嫉妒使人失去理智,他的思维整个偏向了一个奇怪的方向。他切到七杀入命的界面,点了表情动作中的“被推”,然后切到自己界面,点了“跪”。

肖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见画面中的自己躺在地上,身上坐着皇甫狗剩,姿势十分不堪入目。

“……”

黄晟坏笑着问:“像不像我在草儿你?”

“像骑乘。”

“胡说!这样才像骑乘……”黄晟一边说着,一边将游戏中两个人换了个位置,变成自己躺在下方,上面坐着七杀入命。

肖祺笑起来,咬着他的耳朵,低声笑问:“想翻身?”

“想想不行?”黄晟哼哼,“我还会动呢。”

“什么?”

黄晟点开自己的背部挂件,背上儿童节挂件——童梦,右键,整个画面顿时变得不可描述起来——七杀入命跪坐在他的胯上,而皇甫狗剩的身体一上一下,有规律地耸动着……

肖祺:“……”

黄晟玩得不亦乐乎,乐滋滋地开始录视频,准备做个动图发到群里去。

肖祺感觉窒息。

星海幻境的时效有一个小时,两人在里面玩玩闹闹,不知不觉就过去了,黄晟没玩尽兴,还想再开发几个污污的姿势。

被传送回普通地图,黄晟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矮子——只会吹牛笔,整颗心倏地提了起来。

[私聊]皇甫狗剩:好巧啊,在这里偶遇你。

[私聊]只会吹牛笔:不巧不巧,是你家七杀约我来的。

[私聊]皇甫狗剩:胡扯!他的号是我在上,怎么可能约你?

[私聊]只会吹牛笔:被他日傻了么你?他没有YY的?

黄晟回头,看到肖祺淡定地将手机收起来,还一脸无辜地和他对视:“怎么了?”

“你号在我手上,我不会跟他交易的!”

肖祺笑起来:“钱已经支付宝转了,你不交易?”

“……败家玩意儿!”

“又不贵。”

“关键是丑啊!”黄晟看向屏幕,接过只会吹牛笔交易过来的七夕盒子,打开,穿上,翻来覆去看了个底朝天,从发型到衣服愣没找出一点好看的地方,郁闷地嘀咕,“真丑。”

“可以进幻境。”

“也就这点好处了,我还是喜欢穿校服。”

肖祺情不自禁地抱着他,亲吻他的头发,柔声道:“你穿什么我都喜欢。”

“我不穿你更喜欢。”

“……”肖祺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点头道,“不错。”

黄晟正在研究怎么进幻境呢,闻言没当回事儿,过了几秒钟,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低沉的声音里有点不太对劲,屁股上的雷达一下子亮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你什么意思呀?”

“没别的意思,别怕。”

“谁……谁怕了?”

“那为什么肌肉崩这么紧?”

黄晟悲怆:“因为你他妈把爪子都伸进来了!”

肖祺十分灭绝人性了,一边抱着黄晟上下其手,一边还很正直地说:“不用理我,继续玩你的。”

“……我玩游戏,你玩我,是吧?”

“有道理。”

“有你个大头鬼啊!”

肖祺大笑,忽然抱着黄晟站起来,一言不发地抬腿往卧室走。

“我靠!别!我还没玩够!”黄晟转身,徒劳地对电脑伸出双手。

“我也没玩够。”肖祺无情地强迫他告别电脑。

被放到床上,黄晟已经将对电脑的热情转移到肖祺身上了,缠着他又亲又摸,过了一会儿,突然转头往门口看去,不放心地问:“门关了吧?”

“关了。”

“这房子隔音好像不咋地,”黄晟惴惴不安,“万一……那多尴尬啊,我明天怎么面对布丁?”

“他知道我们的关系。”肖祺不以为意,伸手去脱黄晟的裤子。

黄晟揪着拉链不肯让他脱,嘀咕:“知道是一回事,听到是另一回事啊。”

肖祺无奈:“你小点声音就行。”

“不行,我会控制不住。”黄晟推开他,指指门外,做贼一样压低声音说,“你去侧卧那边晃悠一下,我在床上叫两声,你看能不能听到。”

“……”

“去啊!”

“算了,不做了!”

“怎么生气了呢?”黄晟滚进他怀里,仰脸冲他笑,伸出手指扯着他的嘴角,笑道,“别这么严肃,不如……找点东西把我嘴堵住?”

肖祺冷笑一声:“找什么东西?内裤吗?”

“我靠!好带感!”

“带什么感?”肖祺没好气,“不做了,洗澡睡觉!我明天就联系学校让布丁寄宿。”

“哎……”黄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我靠,你真生气了?你特么为这种事把弟弟送去寄宿?你认真的?”

肖祺当然不是认真的,但这种箭在弦上却发不出去的感觉让他十分不爽,于是他懒得解释了。

等他洗完澡回到卧室的时候,气已经消得差不多,坐在床沿拍了拍黄晟的屁股:“别躺着玩手机,伤眼睛。”

“等一下,我买点东西。”

肖祺随口问:“买什么了?”

黄晟鬼鬼祟祟地氵壬笑:“好东西。”

肖祺不由得好奇起来,定睛往他屏幕上看去,登时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都不好了:“你……”

“这个口球和束缚绳合买能便宜十块钱,但绳子我们好像没什么用啊,”黄晟问,“你会紧缚吗?”

“不会。”

“那还是不要贪小便宜了,球选黑色的还是红色的?”

“黄色的。”肖祺盯着屏幕上一看就很不可描述的小东西看了半天,疑惑地皱眉,“你想玩这个?”

“不啊,”黄晟将宝贝加入购物车,解释道,“下回我们那个的时候,戴个口球就不会叫出声啦,你可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肖祺感觉窒息,怒道:“胡说什么?如果你有这方面的兴趣,我可以去学习手法,回来陪你玩,结果你为这种傻逼理由……你气死我算了!”

“……怎么又生气了?”黄晟觉得这人脾气见长。

肖祺懒得跟他嗦,将他从床上提起来,往门外推:“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洗澡去,回来睡觉了!”

“才十点就要睡觉了吗?”黄晟嘟囔着往浴室走。

“洗的时候顺便打个手枪。”

“我靠,这是什么骚操作?”

“省得你欲求不满半夜撩我!”

黄晟郁闷道:“我撩自己老公有问题吗?”

一句话让肖祺忍不住笑了起来,走过去抱住他,柔声道:“再叫一声。”

“不叫,你都不给我撩。”

“就叫一声,”肖祺有些委屈地抱怨,“想听你叫一声太难了。”

黄晟憋不住笑了,故意板着脸道:“那你得允许我撩你。”

“我说不允许,你就真的不会撩了吗?”

“嘿嘿,你好了解我啊,”黄晟转身钻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晃来晃去,嗲兮兮地说,“七宝宝,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虫。”

肖祺被他磨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了,两人拥抱着站在原地一起晃。

过了一会儿,黄晟小声道:“家里发生这样大的变故,我们要适应三个人的生活。”

“嗯。”肖祺点头。

“布丁看着坚强,其实内心非常敏感,在这场变故中,最痛苦、最无助、最可怜的就是他了,他还没成年呢。”

肖祺明白他的意思:“我刚才说的是气话,你放心,我不会送他去寄宿学校的。”

“我就知道肯定是气话。”黄晟笑着说,和他拥抱在一起,晃着晃着,突然腰身用力一撞,将肖祺扑倒在了床上。

“你干什么!”

“我不想等着半夜撩了,现在撩怎么样?”

肖祺又笑又气:“那你可要控制好叫声。”

“如果我说之前的叫声都是装的,你信吗?”

“……”肖祺心想你他妈拿我当傻子呢?那样一边颤抖一边又哭又叫又求饶,还能是装的?那你演技很好啊。

黄晟演技其实不咋地,演到动情处就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叫些什么,只知道循着本能,循着肖祺所给予的欢愉,予取予夺,到杀青的时候,感觉嗓子都快哑了。

“我刚刚是不是叫出声了?”黄晟闭着眼睛喘息,后怕地问。

“有点,但声音很小。”肖祺用手指抹着他汗涔涔的额头,一脸淡定地胡扯,“外面肯定听不见。”

黄晟放下心来,长长吁出一口气,笑起来:“那就好。”

“歇会儿再去洗澡?”

“嗯。”黄晟趴在枕头上,摸出手机,嘀咕,“那个口球还是不买……我靠,我购物车怎么清空了?”

“往后这一个星期,你就等着收快递吧。”

黄晟连忙打开“已买到的东西”,看到长长一大串清单,顿时两眼一黑:“妈呀,你这个败家玩意儿!你给我从床上滚下去!不,你给我滚出卧室!!!”

正文完

不忘初心,用爱发电,欢迎请站长喝一杯爱心咖啡!

再贱就再见

再贱就再见

联系我们 ? 耽美 - 中国

为每一位到来的朋友,传递纯真的梦想!


最新小说
[同人]靠颜值吃遍天下(剑三 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下+番外――宸古 2018-09-26
[同人]靠颜值吃遍天下(剑三 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中――宸古 2018-09-26
[同人]靠颜值吃遍天下(剑三 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上――宸古 2018-09-26
[同人]网游剑三之有一个帮会 下――玉师师 2018-09-12
[同人]网游剑三之有一个帮会 中――玉师师 2018-09-12
[同人]网游剑三之有一个帮会 上――玉师师 2018-09-12
[同人]有一个帮会(剑三)下――玉师师 2018-09-04
[同人]有一个帮会(剑三)中――玉师师 2018-09-04
[同人]有一个帮会(剑三)上――玉师师 2018-09-04
[同人]重生之剑三系统带你飞 下――席亭 2018-08-27
推荐小说
热门小说
[同人]大老爷的逆袭之路(红楼 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 一)――天下皆呆 2018-02-05
[同人]骗子从良系统(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剑三)上——夜晚的血 2017-10-26
[同人]琴神撩人(撩忠犬108式剑三)上——扣弦振雪 2017-10-01
[同人]大老爷的逆袭之路(红楼 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 四)+番外――天下皆呆 2018-02-05
[同人]大老爷的逆袭之路(红楼 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 二)――天下皆呆 2018-02-05
[同人]微草本纪(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 剑三)上――折翼 2018-02-10
[同人]成为茨木的日子里(综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 阴阳师)下+番外――言和清酒 2017-12-25
[同人]大老爷的逆袭之路(红楼 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 三)――天下皆呆 2018-02-05
[同人]系统之不同人生(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包子兽人)——陌上七玉 2017-04-08
[同人]盟主很委屈(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 剑三)上――筱玄 2017-1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