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怀了僵尸的孩子(灵异 包子)上――路归途

路归途 2018-08-04 12:3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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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求助,楼主是一个考古专业研究生,前阵子跟导师下墓,误入最大的墓室,做了个跟僵尸XXOO特别激情的车梦,醒来后我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的躺在棺材旁边。回校一个多月,这几天疯狂爱吃酸,楼主以前不吃酸的,没事还吐啊吐,我是不是怀孕了?

网友:要不要我借你一个豌豆射手打僵尸

网友2:前排提供倭瓜

网友3:我这儿有个黄瓜楼主凑合用用

楼主:楼主是男人,啊!我想起来了,我刚一进古墓,里面石棺跳出个男人看了我一眼,我就晕了,现在想想有可能是僵尸

网友:楼主你快别说了,你不是怀孕,你是僵尸吃了你的脑子

网友2: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瞪谁谁怀孕

……

注意:

作者比较蠢,内容甜宠爽白,日常沉迷迷信,不喜欢的点X,别告诉我了【我都要哭了

1、主盗墓、主受、主生子

2、轻松带灵异HE

3、架空,全民基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甜文 现代架空

主角:张丘,离殊 ┃ 配角:华亭,陆风,等等 ┃ 其它:僵尸,生子,盗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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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系研究生张丘意外踏入一座千年古墓,一觉醒来,身为一个大男人竟然怀了孕,而且腹中胎儿的爹疑似千年僵尸。为了保命,他只得再次进入了墓室寻找解救方法。此时一位长发美男出现在他们的队伍中,惊险的重回古墓之旅也使得这位长发美男的身份逐渐被揭露……本文从一个普通人陷入窘境开始,到下定决心开始自救之旅,张丘遇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好伙伴,他们一同揭开了一段段惊心动魄的故事。文章虽然是主打灵异风,但是作者在描写惊险刺激的同时,不忘日常欢乐逗趣,让读者在紧张中开怀大笑,又感动于两位主角之间跨越千年的感情。

卷一:神脉篇

第一章

彻骨冰凉的肌肤紧贴上来,冻得张丘打了个哆嗦,他双眼昏沉,思维却很清晰,柔软又冰凉的唇沿着他的侧脸一直到了脖颈,像是一条冬眠的蛇,慢慢的下滑,静谧的空间只听到他自己一人的喘息声,对方竟然半点声音也没有……

不像是人。

冰冷入骨的蛇盘了上来,像是要将他吞入黑暗中。

一瞬间,漆黑中与一双精亮又冷漠的双眼对上。

张丘猛地从床上坐起,迷茫的眼环顾四周,入眼是熟悉的住处,微微松了口气。

“又是这个梦。”张丘抬手抹掉额头豆大的冷汗,突然一阵反胃,恶心的忍不住光着脚去了洗手间,趴在马桶一阵干呕。

房间灯光全部打开。

张丘一脸惨白,捏了颗酸梅扔进嘴里,这才压下胃里阵阵的不适。

才几秒钟,困得眼皮又耷拉了下来,明明才做过噩梦,结果没一秒就又困了。

犯困、恶心、爱吃酸。

天知道他以前最讨厌吃酸溜溜的东西了。

张丘觉得自己不对劲,嘴里含糊的拨动着酸梅,裹着被子趴在床上想了想,好像自一个多月前从那个墓出来没多久就成这样了。

一个多月前。

秦岭山里正在修建一处避暑山庄,破土挖掘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处古墓,挖掘机正好对准墓室口,露出雕刻古朴文案的石碑。

第一批进入的就是陕博考古队和他的教授。教授专门研究甲骨文和金文的,在陕西考古圈很有名声,跟陕博考古队有过合作,当即带着他去见见世面,也算理论知识用到实际。

墓室没有被盗过,要不是这次无意中的挖掘,还不知道要在这秦岭大山中长眠多久。一行人小心翼翼的从墓室口进入,明明是六月的天,刚一下去就冷的张丘一个哆嗦,明明没有风,却总觉得耳边簌簌在响。他跟在教授后面,神情紧张中透着丝兴奋,动作小心翼翼,不敢多说一句话,一双眼透过昏暗的光线环顾着四周。

这次是抢修性质的下墓,破洞口那么大,谁知道这墓主人是谁,里面的文物会不会跟兵马俑一样,随着空气流通造成什么不可修复的毁灭。

墓室四四方方,十分大,一层套着一层,最外层的木头有些发黄,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还是本身就是黄的,木质看起来很结实的样子,一点腐败都没有。

“是五层棺椁。”教授出声,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兴奋,“这可是一座诸侯王级别的大墓。”

考古队带头的接话,“《苟子·礼论篇》说‘天子棺椁十重,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再重’,看着木头颜色,像是柏树,黄肠题奏规格,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光线晃到最顶端的石碑上,“方老您看,这里有铭文,只是这字——”

教授上前去看石碑,张丘跟在后头没有挤到前面,他本身是没有资格下来的,还是看在教授面子上,现在只需要当个隐形人就好。

“这、这字……”教授激动的话音都是颤的,控制了会,才说:“像是商代时期的,痕迹却也透着几分差异,你看这几个字——”

字音在教授喉咙里含糊发了一遍,等几秒后,教授终于确认了,眼里掩饰不住的震惊,“姑幕国,竟然是姑幕国!”

张丘被教授的样子吓了一跳,他入学快一学期了,还没见过教授这样表情外露的时候。

姑幕国?

张丘一头雾水,旁边的几位考古队员却明白过来了,脸上的表情跟教授如出一辙。

接下来考古队加快了进程,开始处理层层棺椁,他们迫切又好奇的想知道这座埋葬三千多年的墓主人身份,教授激动的脸上泛着潮红,张丘盯着即将被打开的最外层棺椁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越来越快了。

“开了!开了!”

“啊!”

“怎么这么多尸骨?!”

前面涌成一堆的人发出尖叫往后退,灯光一闪一灭,张丘被谁推了一把,整个人往后两步靠到墙角,手上不知道按到什么一阵失重,径直往下掉了下去。

呼救声还未出口,张丘吧唧就晕倒了,晕倒前好像看到了一双冷冽绯红的双眼。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赤身裸体的躺在一张超级大的玉石床上,四周燃着油灯,明明晃晃的,显得鬼气森森,身上浮出一层鸡皮疙瘩,低头一看胸膛大片的红色痕迹,双腿之间的那处也是——

张丘想到梦里的内容,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还来不及咬牙切齿大骂,就听见脚步声还有人叫自己名字,连忙套了T恤裤子。

“谢天谢地可算是找到你了!”考古队的人见张丘平安无事先松了口气,而后才注意到这里环境。

张丘感到后面一股湿意,猜到这是什么,顿时脸色难看,好在随后进来的考古队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里的环境上。

“天呐!这里的灯油竟然还燃着。”

“队长,你看这玉床……”

张丘视线环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晕倒前那双绯红色瞳孔的男人,正出神,肩膀上一重,吓得他一个哆嗦,见是教授松了口气。

方教授见了一脸担心,“小丘,你没什么事吧?”

张丘还在被那个梦和浑身痕迹困扰着,可又不能说出来,他一个男的在梦里被另一个男的上了,还不知道这男的是人是鬼,怎么听都是胡扯。

只好含糊的说:“没事,就是有些冷。”岔开了话题,“教授你们怎么过来了?”

“发现你不见了,大家伙赶紧找你,才发现主墓室角落有机关的,这才下来。”教授一一说着。

原来主墓室第五层棺椁一拆开里面涌现出绿莹莹的尸骨,在黑暗中像是夜光的一样,当时吓了人一跳,造成了些恐慌,考古队唯恐这尸骨有毒,赶紧请支援。

如果真是姑幕国的墓,距今三千多年,尸骨保存完好,泛着绿光怎么看都诡异十分。

等上面秩序归整后,教授才发现张丘不见了,寻着蛛丝马迹找到了机关,直接下来了,不过这一耽搁就是五个小时。

“方教授有发现。”队长请教授。

教授让张丘紧跟着他,别再丢了,张丘跟在后头,走路有点怪,像是夹着腿似得,他自己尴尬半天,不过发现没人注意他这才松口气,就听教授跟队长说:“这些像是祭祀的文字,我也看不明白。”

张丘这才发现,围着玉床九个方向各有一截两米多长黑色刻着文符的柱子。

“这墓真是处处都透着怪异,主墓室全是陪葬人的尸骸,主墓室下方却是这么个地儿也是空落落的——”队长说到这儿突然想到张丘先进一步的,转头问道:“小同学,你掉进来的时候发现什么了吗?”

张丘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他晕倒前却是见到一双眼睛,这里面应该是有个男人的,就听旁边人说:“队长,我们仔仔细细检查了遍,没有尸骸也没有什么陪葬品。”

“是我多想了,就算真有什么三千多年了,难不成还能长腿自己跑了?”队长笑自己想多了,转头专心致志的开始研究柱子上文符。

张丘这会也蒙了,如果眼睛是真的,身上的痕迹也是真的,那么上了他的到底是什么?

******

嗜睡的张丘睡得不踏实,断断续续的梦到一个多月前的事情,等醒来已经八点多了。

嘴巴里泛苦,昨晚吃的那颗酸梅核还在嘴里,连忙吐了,刷牙的时候又是一阵干呕,吐得都是酸水。气喘吁吁的到了实验室门口,还没多喘两口气儿,大门推开,里面的人见他这个样子一愣,“怎么脸这么白?你身体不舒服?”

“华亭师兄。”对方是教授以前在北京时的得意门生。张丘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最近他明明睡得很多,但就是睡不够似得,“可能跑太急了,教授呢?”

华亭倒了杯热水递给张丘,顺道说:“教授去了陕博,让我告诉你先回家好好休息,养好精神开学再说。”

学校三天前都放暑假了,张丘原本想留在学校跟教授一起去多了解下秦岭姑幕国诸侯墓的,那墓处处透着诡异,主墓室发掘出一千八百具绿色陪葬人尸骸,主墓室下面还有个摆着阵法的玉石棺床,却没有墓主人——张丘现在都开始自我怀疑那一天是不是他吸了什么东西产生了幻觉。

只是现在他随时吐啊吐的真有些不对劲,想了下也不强留,点点头,“那麻烦华亭师兄帮我谢谢教授。”

“知道你好奇,有什么新进展我会发给你的。”

张丘不好意思笑了,“那谢谢师兄了。”

他没住在宿舍,在学校外面租的房子,简单收拾了行李,张丘直奔高铁站买了回云城的车票。

三个小时后张丘到了云城,一下车头重脚轻浑身冒冷汗,脸色惨白的旁边服务人员还问了两句,张丘谢过好意,“不用了,我有人来接。”说完一抬头就看到他爸了。

“爸!”

张丘兴高采烈的喊了声,却见他爸远远走来盯着他眉头紧蹙,越往近脸色越是难看,最后扫过他的肚子,张丘还没发问,他爸却开口了。

“你肚子里——”

第二章

“爸,我肚子怎么了?”张丘低头看了眼,笑嘻嘻的跟他爸瞎侃,“没吃胖啊!还是你帅气儿子!”

张父眼神复杂的从儿子肚子上移开,再看儿子傻白甜的脸,顿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憋着要出口的话,“先上车。”

一上车张丘就跟没骨头似得摊在副驾驶上,懒洋洋的系上安全带,打了个哈欠,他又犯困了,“我妈呢?”

“在家给你做饭。”张父硬邦邦回了句,发动了车,见儿子犯困眯着的眼,不动声色问:“学校有什么好玩的跟我说说。”

张丘一听精神有点来了,他也是心大,虽然古墓里有不好的记忆,但实在耐不住姑幕国的墓奇特,他就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考古专业。

“爸,前阵子秦岭发现了处古墓,商朝时期的,距现在快四千年了,新闻很轰动的,你看了没?”

张父听到商朝时期时,眼皮子一跳,“没看,你跟我说细点。”

张丘知道他爸也喜欢这些,家里书柜一大半都是关于风水的书,想到二层主墓室的九根黑柱子,有心想多问问他爸,于是将墓里细节都说,除去那段红眼睛男人。

“……姑幕国国址在现今的山东,但是那个墓却在西安,虽然石碑铭文姑幕国三个字,但别的什么信息都没有,也没有墓主人,实在不好判断具体年代……”张丘说到墓主人时含糊的带过,“九根柱子图案我只拍了一小部分,爸回去咱俩研究研究。”

“只有这处,没别的了?”

“没了。”张丘不解的看他爸,“爸,你今天怎么了?”

张丘是独生子,从小跟他爸关系就亲昵,没大没小的瞎侃一通也是常事,今天一出站口他就发现他爸有些不对劲,特别严肃。

“你跟我老实说,进了墓里没发生别的奇怪的事情?”张父将车靠边停好,死死的盯着儿子的脸,“你从小一要说谎就摸鼻子,再不说实话小心我揍你。”

张丘憋得脸通红,这种事情跟他爸怎么交流,可看他爸来真的,种了半天蘑菇,才破罐子破摔说:“我也不清楚,真的爸!他看了我一眼我就晕过去了,之后就、就那啥,我意识不太清,醒来满身就是那……”

磕磕绊绊的总算一口气说了,张父一听双眼绯红特征,心里咯噔一下,脸黑如锅底,张丘这会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爸,到底怎么了?”

“你肚子里揣着那红眼睛的孽胎。”张父看儿子唰的惨白一张脸,心里也不是滋味,重新启动了车,“按你说的那男的可能是三千多年的僵尸。”

张丘满脑子都是他怀了僵尸的孩子,消息连连在脑子里刷屏,无异于五雷轰顶,噼里啪啦的整个人都懵了,直到进了家门口还是晕乎的。

他一个男的怎么可能就怀孕了?

而且还怀了僵尸的——

张丘魂不守舍的站在门口,张父见儿子这副样子后悔将话说的太明白了,手按在儿子肩头,“这事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先回去吃饭,别让你妈担心。”

门一开,张妈妈见父子俩回来了,高兴的说:“可算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一看儿子脸色不对,“怎么了这是?脸这么白。”

张丘撑了个笑,惨兮兮的趴在他妈肩头,“想你想的了。”

张妈妈乐的合不拢嘴,“乖儿子,妈给你弄了好多你喜欢吃的,先去缓缓,该不是晕车了?”

张父在旁边打掩护,张妈妈不疑有他,以为儿子晕车不舒服。张丘洗了把脸,精神好了些,等看到饭桌上都是他喜欢的偏麻偏辣胃口一下子来了,端着饭碗吃的跟打仗似的,张妈妈这才把心放回去了。

张父看着跟猪一样吃相的儿子,他知道自家崽子心大,但没想过心大成这样!!!

张丘从饭碗抬头就看到他爸特嫌弃他的眼神,默了下,他能怎么办?他也很伤心绝望啊!

转头却笑嘻嘻夸道:“妈,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张妈妈更开心了。

晚上,他妈跟她的姐妹们跳广场舞去了,张丘跟他爸面面相对。

“爸——”

“今晚早点睡,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张丘还想问,他爸进了书房关了门。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丘被他爸揪起,直接扔在副驾驶,开着车一路往火车站去,张丘歪着脑袋睡得流着口水,到了地儿被他爸敲醒,揉着脑袋一脸茫然。

“爸,咱们这是去哪?”他问完,“你跟我妈说了没?”

张爸爸听到后面一句眼皮子跳了下,不太自然说:“留了信。”然后不解气得捶了张丘脑袋,“先上火车。”

张丘就算迷糊着都能想到他妈看到留信会怎么炸的。

火车是去往江苏一个小县城的,在此之前张丘是听都没听过这个地方。因为暑期,火车上人不少,张丘跟他爸找到位子坐下来,算了下时间,要八个小时。

对面是两个女大学生,本来揉着眼睛犯困,看到张丘坐下,一下子来了精神,没想到这次坐车还能遇到小帅哥,琢磨着旅途中要怎么搭上话。

对面女孩子略微兴奋的表情并没有怎么掩饰,起码张丘看出来了,他现在没心情跟妹子们聊天,再说旁边还有他爸坐着压阵,他也不敢乱来,只是被女孩子用看帅哥的目光打量他心里还是挺美的,于是侧过脸,给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角度侧脸,果然听到俩妹子吸气小声说着好帅、好漂亮、好英俊之类的话。

张丘心里哼唧唧的美的快冒泡了。

微微眯着眼换了个姿势,果然对面俩妹子更兴奋开心的夸他了。

“比明星还要好看!”

“气质好特别,你看他一头长发,一点都不娘!”

“啊!他看过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是不是我们太大声了,不过真的好帅啊!”

张丘:等等,一头长发什么鬼?!还有他闭着眼的!

意识到不是在说自己,张丘略微恼羞成怒,心想一大老爷们还留长发,他倒是要看看有多帅!

炸了毛比美的张丘睁开眼,一眼就对上了过道对面的另一双眼。

狭长又冷漠的眼。

张丘一下子毛都竖起来了,被对方盯着像是定了身一样,视线无法移开,耳边还是女孩子兴奋低语的夸赞声,可这一刻张丘没什么心思比帅气了,他只觉得这人的视线冰冷入骨。

一身冷汗,张丘脸色慢慢发白,对方终于移开了视线。

他不由暗暗松了口气,赶紧转头再也不敢看了过去,却总觉得背后有一股视线盯着自己。

张丘赶紧假装睡觉,摸了下额头,一手冷汗,脑子里却想着那双眼睛,怎么有种熟悉感,好像是哪里见过似得。

他没发现,坐在旁边的张爸爸看到过道对面几人手里拎的黑色行李包时,眉头紧皱,耳朵动了下,能听到行李包里面叮咚金属撞击的声音。

张爸爸移开了视线,双手抱胸闭上了眼睛。

本来假睡的张丘结果给真的睡着了,又梦到了那双墓里绯红的双眼,只是这次的双眼像毒舌一样紧紧地盯着他看,像是他一有动作就会扑上来给自己一口。

猛地惊醒,张丘喘着气儿,惊魂未定,旁边座位空着,他爸不知道去哪里了。

“你旁边的人刚去厕所了。”对面女孩说。

张丘点点头,有些茫然的看了下四周,结果就看到斜对面靠近过道那个男人了,对方实在是长得很出色,从小到大他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的男人。

黑长发简单束起,皮肤很白,车窗外光线透进来,他白的像是透明一样,侧脸很完美,像是感应到他的视线,转头过来,俩人正好目光相接。

不过这次对方的目光不再像刚才那样可怕了,虽然冷漠但没有侵略性。

对方点了下头,像是打招呼一样,张丘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立刻怂怂的露出个笑点了点头,对方已经移开目光闭目养神了。

张丘:长得帅有什么了不起啊!我也很帅的!哼!

然后移着脑袋去看窗外光秃秃的风景了。

车子很快到站,他爸也回来了,张丘站起要往出走,他爸一把手将他按回了座椅。

“等会下车。”

张丘发现对面过道的六人也站起来往出走,其他五人拎着大包,长发男人走在最后什么都没带,但能看出是一起的,因为走在前面的人管长发男人叫离殊。

这名字挺古怪的,不知道是那俩个字。

张丘在心里嘀咕,被他爸一把揪起,“下车。”

因为是小县城,下车的人不多,很快张丘和他爸就跟那六个人遇见了,其中有个高个子肌肉男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张丘一头雾水,心想这人有毛病。

“老头,你看了一路,小心你的眼睛。”

张丘一下子就粗了,“你有毛病啊!谁看你了!”

对方怒了,直接往张丘这逼近,气势汹汹,其中一人敷衍不耐烦喊道:“老三,别惹事赶紧走。”

张丘见对方要干架,一看人家身材顿时咽了口吐沫,但也不能让他爸受着窝囊气,挡在前头,小声说:“爸,你赶紧跑报警,我还能拦一下。”

张爸爸心想儿子傻归傻,但也孝顺,多少年没活动了,今天正巧练练手。

对方人高马大站在张丘面前跟看小鸡仔似得居高临下,满眼的耻笑,挥动着拳头都带着风,拳头都要比张丘脸大。

张爸爸在后头拎鸡仔似得拎着张丘衣领,还没发力,就看到对方拳头已经被拦了下来。

“走。”

声音冷漠简明扼要,张丘见是长发男人挡着,白的透亮的胳膊挡在那个老三胳膊下,衬托的男人又白又纤细,但那个老三脸变了下,嘴巴动了下像是想说脏话,最后愤愤的松了手,转身离开。

张丘抬头要道谢,已经见对方走远了。

第三章

出租车停在一条巷子口。

“里头进不去了,你们下吧!”

张丘跟在他爸后头,心里怀着好奇,一路上他没少问这次去找谁,结果他爸什么都不说,被问烦了就一句臭小子外加一个威胁眼神,这样虚张声势让他想到了他爸做错事在他妈面前。

究竟是谁能让他爸这么害怕还要过来。

正直中午最热的时候,头顶着大太阳,张丘肚子早都饿了,但他不敢多说。自从上了车,离目的地越是近,他爸的脸色就越是难看,形容不上来,激动中带着踌躇,十分复杂。

张丘跟在后头,父子俩一前一后往巷子里走。

巷子很窄,青石板铺路,张丘头顶着太阳进去没多久就通体凉快,里面空无一人,走了百十米左拐,街道变宽了,像是主街道,一边临水一边是门户矮的木楼商铺,卖什么的都有,吃的、用的、衣服、零食。

张丘看到一小孩在舔一串冰糖葫芦,不由咽了咽口水,目不斜视紧紧跟上他爸脚步,差点就做出抢小孩吃的行径了!不过那串糖葫芦一看都好吃,酸酸甜甜的……

一直走到头,他爸突然停下了,站在街道底唯一一家门面前。

张丘从他爸背后看了眼,是家卖黄纸香烛的店铺,门店有个年轻男的正在打瞌睡,他爸就跟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门口不见说话,张丘凑过去小声叫了声“爸。”

张爸爸回过神,顿了顿还是迈步上前。

“张三连在不在?”

这口气跟找茬似得,凶神恶煞的,张丘正纳闷他爸今天有点奇怪,就见打瞌睡的男人被吓得一个哆嗦,一下子惊醒了,抬头看了过来。

对方穿着素色对襟褂子,夸夸大大的,脚下还是一双千层底黑色布鞋,款式老旧,但穿在他身上就显得十分世外出尘了。

白白净净,看上去就很温柔的长相,浑身上下有种清心寡欲的气质。

“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开口声音冷冷的但却不惹人厌烦。

张爸爸看着眼前出色的小辈,嘴张了下没出声,最后不自在说道:“我叫张六断。”

男人先是有些楞,想了下,惊讶问道:“小叔?”

张丘在后头嘴巴都要塞鸡蛋了,震惊的!他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大伯,他爸还有个大哥的!不过看他爸别扭的样子,估计里面有什么兄弟恩怨,瞎脑补一通,张丘被他爸一个栗子敲醒。

张爸爸一脸嫌弃自家发呆的儿子,转头向大侄子介绍,“你弟弟张丘。”

“张于水。”张于水笑了下,“我爸在家里,我关了铺子一起回去。”

关了铺子,三人沿着路往回走,张于水不是话多的人,张爸爸今天古古怪怪的,张丘有心想聊天的,他对他那个未曾蒙面的大伯很好奇,不过看在这个气氛还是闭口不说了。

走到中间有分岔口,张爸爸十分熟门熟路,张丘心想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去家里,反倒绕了一圈去店铺。

远远地就听见吵骂的声音。

“……别给脸不要脸,称你一声三爷还真把自己当个爷了。”

“老三,收敛些!”

“大哥你看他拿什么桥,这次的——”

“闭嘴!”

声音就断了,张丘听得熟悉,走近一看,果然是在火车站遇见的那几个人,叫骂的就是想动手的老三,呵斥的是带头的,他目光不由自主的往后面扫了过去,长发的男人不在,心里竟然隐隐有种遗憾,还没道谢问问名字到底是哪两个字的。

站在门口的中年人脸色很不耐烦,但看到他们三人,神情就温和许多,“小弟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等看清来人,中年人张了张口,惊喜道:“小叔!”

张丘已经懵逼了。

这位中年男人也叫他爸小叔,所以他大伯到底多大?!

“小叔和弟弟来访,所以提早关了门。”张于水解释了句,又看向门口站着的五人,语气平平道:“我观你们五人印堂发黑,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

“你他妈的找打!”老三暴怒。

带头的呵斥了句,环顾了一圈,等到了张丘父子面前眼神狠毒几分,“走!”却没有动手,直接走人了。

张爸爸不怎么记得张于水,对于大哥的老大还是有印象记忆的,略有几分感慨,拍着中年人的肩膀,“毛哥,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张丘就看着他爸一本正经的叫着比他小不了多少的男人小名,那个叫毛哥的倒是挺开心的,也不觉得尴尬。

进了院子,张丘就感到了他爸的忐忑不安。旧居的院子会客厅里,张于水倒了茶,张丘坐在椅子上还没一分钟,毛哥和他传说中的大伯就出来了。

“哗”的一下,旁边他爸直接站起来,站的跟小学生背书一样,什么话都没说。

张丘也跟着站起来,小心翼翼的看着传说中的大伯,消瘦,不到一米七的样子,穿着棉质的对襟衫子,年纪有些大,六七十的样子,眼神很锋利的扫过他们,板着脸很严肃。

客厅里没人说话,呼吸都能听见,张丘被吓到了,心想他爸该不会跟大伯以前有什么仇,万一要是动起手,他先拦着他爸,别把大伯伤了。

张爸爸动了下嘴,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大伯张三连却先开口了,“还知道回来!”可能觉得自己语气不好,眼神软了几分,但长年脾气就是这样,说出的话像是嘲讽,“当年谁说不踏进这个家门的。”

“大哥。”张爸爸一听大哥这么教训他,一下子眼眶红了,这些年赌气好像这一瞬间就变得幼稚的不成。

张三连一听,脸上动容,这是他世上唯一的弟弟,比他小将近二十岁,他是当儿子一样养大的弟弟。

一声大哥消除了多年生分,俩兄弟坐在一起开始闲聊这些年彼此境况。

张丘就被十分嫌弃的坐冷板凳,肚子里发出咕咕的声音,他早上到现在还没吃!

张于水听见了,简单弄了凉拌素菜和面条,菜上来,正聊得开心的张爸爸也开始分神了,张三连见状,不由笑了,“多大人了,还跟以前一样,做起事来毛毛躁躁的,先吃饭。”

张丘看着他爸被训得跟小孩一样,还半句脾气都没,对他这大伯更是佩服了。

吃完饭,张爸爸才想起来这次为什么找大哥的,有些不好意思,张三连却一眼看透似得,“你脾气倔的很牛一样,如果这次不是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你是不会来的,什么事?”

“臭小子过来,让你大伯看看。”

张丘连忙到大伯跟前。张三连自出来后注意力都在弟弟身上,对他这个侄子并没有太注意,现在仔细一看就知道问题严重了。

张爸爸在旁边补充,“那天我接他回来就注意到他身上阳气太弱,一团阴气笼罩在肚子上。”又把秦岭姑幕国的事情讲了一遍。

旁边毛哥和张于水眼睛都瞪大了,他们见过鬼怪志异的事情不算少,但这样奇特的还是第一次见。

竟然是僵尸的。

“三千多年的僵尸,如果小丘是个女孩子只怕早都没命了。”张三连眉头紧皱,“随着这孽胎一日日长大,再不除去,小丘就危险了。”

张爸爸也很忧愁,喃喃道:“可能是当年我下墓太多造的孽,不然也不会怪罪到小丘身上。”他中年才得一子,平时看着嫌弃儿子不行,其实心里还是很宝贝的,为此金盆洗手彻底退出江湖。

张丘:突然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现在不是说以前的时候,救小丘要紧,只是这孽胎已经稳住,又是千年僵尸的,要硬来怕伤了小丘的性命。”张三连沉吟了下,突然问大儿子,“刚才上门求访可是提到了下邳墓。”

那五人在门口大骂,张三连并没有听到,毛哥虽然心里很不喜欢那五人,但听父亲此刻提及,自然猜到跟小堂弟除孽胎有关,当下点头,补充道:“其中带头的是这么说,十有八九是下邳惠王的墓,想请您几道符和小弟过去帮忙测定位置。”

张三连看了眼旁边的弟弟,心里叹了口气,定了主意。

“你去找他们,说我同意合作了。”

“大哥!”旁边的张爸爸先是惊了,当年就是因为他不学好跟着一伙盗墓贼下墓逞威风,他大哥才看不惯教训他的,最后他一气之下说了赌气话出门要干‘一大票’给大哥看,自从再也没脸回来,这次万万没想到大哥竟然会为了小丘折了原则。

张三连挥手打断弟弟的话,“人命要紧,下邳惠王墓里据说有一件法器,信不信的,总要先试了。”

张丘站在原地,心里一阵愧疚,看他爸的表情和大堂哥刚才将那一伙盗墓贼拒之门外的做派就知道大伯是正派之人,没想到因为他……

张三连看了眼张丘,眼神软了些,“孩子你不必挂怀,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年纪大了,看开了许多,有些原则看是为了谁让。”

张爸爸一双眼通红,五十多岁的汉子这会就差哭了出来。

张三连见了反倒笑了,“你可真跟以前一样,赶紧收起来,别让小辈看了笑话。”

晚上张丘和他爸住在他爸以前的房间里,他爸看着房子里的光景,感叹道:“屋里没怎么变,还是我走的时候样子。”

他爸今天受刺激有些多,话刹不住,逮着他说个不停,张丘才知道原来三十年前他爸因为盗墓赌气才离家出走的,说着以前惊险古怪的墓,什么机关、毒气、粽子……

张丘就在这絮絮叨叨中慢慢睡去,迷糊睡去之前,才想起那串糖葫芦的。

嗯,明天一定要买一串尝尝。

第四章

张家跟张道陵张天师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张家就是地道的农民,只是因缘巧合下,得了两本书,还都是残本,一本《法全成》一本《藏风》,前者是符,后者是风水测位。

后来到了张三连手里。

张三连天赋极高,参透残本不说还能悟出些东西,名声慢慢就传了出去,不然当年也不会有人故意用激将法骗张六断去下墓了,他们本是想请张三连,不过张三连秉性正直,不会做这些偷鸡摸狗的行径,反倒张六断不同,张六断那时候年轻气盛,又活在张三连名气下,极力想摆脱大哥证明自己也是很厉害的。

张六断风水测位学的确实不错,又急于出头,几番动作,真混出了一些名气,不过都是在盗墓的道上,人人称一声六爷。后来被人捧得飘飘然,回去想在张三连面前证明自己实力,结果被张三连抽了一顿,训诫以后不许下墓,俩兄弟算是闹掰了。

后来张六断因事情退出道上,不在下墓。反倒是张三连因为给人相看风水祖宅画画符名声越传越远,到了最后,直接传成了张道陵张天师的后人了。

“这么说,那个老头就是张六断了?”房间了瘦小的中年人问带头的大哥。

带头的在道上待得久了,虽然没见过张六断,但是以前也听过张家兄弟之前的事情,想到下午被赶出来时,张三连大大儿子叫那老头小叔应该是错不了的。

于是点点头,说:“张三连脾气臭,不待见我们摸黑的。”

“那大哥意思是?”

屋里忍不住气儿的老三张口拍板,“直接绑了,敢不听话试试。”

带头的大哥本身就这意思,听了满意的点头,“现在就动手,小心点别惊动了张三连。”

老三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他早都看那老头不顺眼了,这次要是不听话,正好借机会揍两拳。

老大可能也清楚老三的秉性,不放心的让老四和老五跟着一起去。他冲老二道:“收拾东西,开车直接走。”

“大哥,隔壁的——”

老大知道老二担心什么,不在意笑了下,“进了里面,东西只会是我们兄弟五个的。”指了下隔壁,“来路不明,就身手好一些,能挡得了枪?我们这次下去,总要放个饵,探探路的,你告诉老三他们,下去后注意些。”

老二露出黄牙笑了,眼里闪着贪婪。

这次是个汉代的大墓,真要便宜个外人他心里自然不愿意,原来大哥是打这份主意。

老大亲自敲响隔壁门,脸上挂着几分和善的笑,“临时计划有变,咱们要走了。”

离殊看了眼来人,眼神一闪而过的冷意,点头。

******

张丘正在梦里啃一串特别酸的冰糖葫芦,一口咬下去酸的他牙都要疼了,直接捂着脸,含糊的叫了声疼。

冰冷入骨的什么东西戳了下他的脸颊,张丘一个哆嗦,这触感真的很熟,一下子就醒来了,入目的就是一张完美放大的脸,张丘下意识的往后倒,砰的一声,脑袋磕到了车顶。

这才发现他是坐在车上,而且这车还开的摇摇晃晃,像是走在山路上,颠簸的厉害。

不对啊!他明明是跟他爸睡在大伯家的,听着他爸絮叨入睡的,怎么转眼就到了车上。

张丘才睡醒,满脑子都是浆糊,想不明白现状,但也发现问题了,他悄不声息的环顾了下四周,正好又对上了那双眼,是长头发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看到那双眼含着一丝笑意。

“……你脑子装了屎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让你绑张六断的,你看你弄得什么!”

前头车位上有人正气急败坏的骂人。张丘一眼就认出这是那五人里头的老大,昨天下午才见过的。

老三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老四在旁边打圆场,“大哥这不怪我们,谁知道那老头警戒心那么好。当时情况紧急,那老头跟我们动起手来,我们害怕惊动了张三连父子,没办法直接扛着这个回来的,谁让这小子睡得跟猪一样,不过我们留了信,有着小子在手,不怕张三连不来。”

“算了算了,反正已经交恶了。”老二在旁边笑着做老好人。

老大气得脸发青,但就像老二说的那样,两方已经交恶了,还好张三连并不在道上混,也不怕对方之后扰了他们的财路。

张丘坐在最后一排算是听明白了,先在心里骂了一遍刚才说他睡得像个猪的男人,你全家才是猪!昨天大伯已经同意跟这群人合伙,只是当时大堂哥拒绝的干脆根本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想着第二天打听下消息,没想到这群人这么忍不住竟然晚上摸到院子来了。

不过他们绑他爸有什么毛病!

老五回头发现张丘醒了,叫了声,“老大人醒了。”又恶狠狠的跟张丘放狠话,“小子不要打想跑的主意,不然有你好看的。”

老大好像对张丘并不感兴趣,淡淡道:“你们看好人就行。”

车子是面包车,开车的是老四,副驾驶是老大,中间是老三老二老五。张丘将几人捋清身份记在心里,面上不动神色,他旁边坐着的是长发叫离殊的男人,另一边是几个黑色行李包垒起来。

张丘一直都觉得这男人跟这五人队伍格格不入,不像是一路人,明明第一次见面时还被吓得怂怂的,可这一会,满车的人,他竟然觉得对方不像是坏人。

车子一高一下,晃得乱七八糟,不用看就知道走的是山路。

“我睡了多久?”张丘放小了声音问。

前面老五威胁似得咳了一声,显然张丘自认为小声没人听见还是被听见了,毕竟车里没人说话,十分安静的。

张丘在心里想咳个鸡毛,就见旁边长发男的举着手腕看了眼表,“六个小时。”说完还看了他一眼,很正经的一个眼神。

但张丘就想到了他睡得跟猪一样,脸涨红了,被陌生人绑过来这么七荤八素的摇,竟然能直接睡六个小时,这也没谁了。

他慢慢将脸转了回去,一本正经的当做睡六个小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大言不惭道:“我还小,多睡觉长个子。”

就听耳边嗯了声,声音冷冷淡淡的,但钻到张丘耳朵里,就像是一把火能把他烧个里外通红。

车子颠的不行,上一秒的张丘还在维持自己形象,没多久就被摇的脸发白想吐,“停车!停车!”

“小兔崽子你搞什么!”老三先骂了,他今天被骂,还被那老头打了一拳,虽然后头老五给他报仇敲回去了一个闷棍,但心情还是很不好,这会迁怒到张丘身上,“叫什么叫!”

说着站起抬手就要往张丘脑袋上打,被离殊一把拦了,一双眼冷漠的看向对方,冷声道:“停车。”

老四看了眼副驾驶,老大眼里不耐烦,但一想到这次的墓惊险和对方的身手,还是点头。

一个猛刹车,张丘惯性栽了出去,被后头跟小鸡似得回去,不过跌坐的地方好像不太对。

硬邦邦、凉簌簌的。

张丘打了个哆嗦,脑子还没想出什么,胃里翻江倒海已经忍不住了,大手扒拉了两下,开了车门,百米赛跑直接冲了下车,后头人影很快闪过,张丘趴在一棵树下吐得昏天黑地的。

等胃里空了,旁边递过来一瓶水,握水的手指骨分明,皮肤很白,张丘视线上移,果然是长头发的男人。

扬着脖子的张丘才发现,这个长得惊艳皮肤很白的男人其实个头很高。

“谢谢。”接过水,张丘漱了口,又喝了两口,他决定跟这个男的套好关系,车上五人明显在忌惮排外这个男的,却又走在一路,真是奇怪。张丘露出排小白牙,“我听他们叫你离殊,哪两个字?”

张丘被离殊看了眼,定在原地,像是自己心里所想的小秘密都被对方看透一样。

“生死离别,殊途同归。”

对方说这话时声音十分冷漠,还带着一丝丝的戾气,震得张丘立在原地半天不得动弹,对方已经上车了,他将那八个字在嘴里又回味了遍,心想有姓离的?

车上老三在骂骂咧咧的,张丘心里翻了个白眼,人在屋檐下,只好快速上车,荒郊野岭的他就算是跑,也不知道往哪里跑。

车子又继续颠簸,张丘吐完后胃里没东西,只是依旧难受,晃着晃着不一会就又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不知道倒在什么地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真的睡熟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张丘只是醒来看到境况还不如一头晕倒过去。

他竟然枕着离殊的大腿睡着了!!!

而且以他五点三的视力,离殊大腿裤子上为什么会有一坨可疑的水迹!!!

“醒了?睡得真好。”

离殊语气一贯淡然,但是为什么张丘从话音里就听出了嘲笑。

不过脸皮厚如张丘,目不斜视,像是刚才那个抱着别人大腿流着口水睡得昏天黑地的人不是他。

“嗯,睡得不错。”

张丘给自己厚脸皮点个赞,这种尴尬的场面他都能坦然接话,真是棒棒哒啊!

第五章

车外四人在扎营,那个老大手里捏着一块皱巴巴的纸嘴里嘀嘀咕咕,不经意间抬起眼环顾四周。

张丘这才发现这车子竟然开到了深山老林了,四面环山,草木郁郁葱葱,他现在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看了眼旁边坐着不动如山的离殊,“现在几点了?”

对方看了眼手表,报了个时间。

张丘懵了下,“我竟然睡了快二十四小时!”

离殊没有接话,就见张丘摸着自己肚子,喃喃道:“难怪我饿了。”

……

帐篷前点燃了炉火,上面烧着热水。

张丘分到了一包压缩饼干,坐在角落用牙撕开,咔擦咔擦的跟个松鼠一样啃着吃,边吃边掉渣子,吃的他口干舌燥,他看了眼炉子上烧的热水,还未开口,旁边离殊将他手里的杯子已经递了过来。

“?”

离殊只给了个眼神,张丘反应有点慢,过了一秒才知道是对方给自己的,连忙接过,喝了一口润了下嗓子,小声给离殊发了一张好人卡。

对面老三恶意的盯着张丘,因为绑错人被大哥骂了一通,现在所有的火都放在张丘头上。

手里捏着石子,老三对准了张丘握着杯子抬头喝水的时候,眼神闪现恶毒。

张丘正一口饼干一口水的吃,只听耳边的一声,前面的炉子突然嘭的一下,溅了对面三人一身热水。

“妈的,谁干的!”老三站起来掸着身上衣服骂完,直接冲着张丘过来。

张丘:……

我只是啃了一口饼!

离殊挡在张丘前面,冷冷的扫过暴怒的老三,老三被那眼神扫了眼,像是血液要冻住一样,立在原地,等过了两秒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的骂道:“妈的,我就知道你动的手。”

对面的老四老五也围了上来,显然是想帮老三。三人身材高大,站成一排,显得离殊十分消瘦,张丘此时靠向离殊,三比二,也不算输了阵势。

场面一时对峙,对方三人有所顾忌,谁也没先动手。

旁边一直坐着没动弹的老大突然开口了,不耐烦道:“都干什么干什么!没事干早点滚去睡觉!”老二紧接着打圆场,紧凑在老三耳根不知道说些什么,老三几人就放缓了态度,转身进了帐篷。

炉火熄灭了,营地只亮着一盏微弱的灯,人都散了。

张丘立在原地看了眼离殊的背影,“谢谢。”他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离殊一定是帮了他的。

“睡觉。”离殊说完率先进了一顶小帐篷。

总共三顶帐篷,张丘可以选择跟老三四个睡一起,或者去老大帐篷——没什么想的,秒速决定的张丘紧跟着往离殊帐篷里钻。

可能白天他睡得太多了,到了晚上他并不怎么困,反倒精神的很。

只是帐篷很小,别看离殊看着瘦,其实个子很高躺下就没多少地方,张丘睡不着也不敢翻身,不然一动就贴着离殊的肌肤,冰冰凉凉的,有点奇怪。

“你体温偏低,可能是低血糖,每天早晨要吃一颗糖的。”张丘胡乱搭话,他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就听后面很低沉的声音嗯了下,张丘有点开心,继续胡侃,“我知道有家话梅糖不错,我买了很多,只是都在大伯家里。”

他突然后知后觉发现一件事情,猛地翻了个身。

“我——”

面对面,俩人距离贴的极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像是张丘在动动嘴巴说话就能跟离殊的唇贴上。

张丘下意识的脑袋往后倒了下,耳边就听到离殊说话,低沉的声音像是带着笑意,在张丘耳边酥酥麻麻的响起。

“你要说什么?”

“哦哦。”张丘压着心里的酥麻感,很正经的问:“我被绑过来的时候应该没穿鞋吧?那我今天脚下这双?”

他才不信老三那几个会给他买鞋子穿好,这个时候要庆幸昨晚因为跟他爸睡穿着衣服的。

“我帮你穿的。”

“轰”——张丘一下子脸就涨红了,觉得自己这个状态有点不对劲,跟女孩子娇羞似得,幸好帐篷里黑,离殊应该看不到他红的脸。血液都集中在脸上,张丘磨磨蹭蹭了会,又给离殊发了个好人卡,离殊声音很轻,说了句睡吧,张丘就有点迷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离殊见人睡了,伸手摸了下张丘的耳垂,触手的温度让他心里有几分暖意,慢慢合上了眼。

******

早上张丘是八爪鱼从离殊身上弹开的,他知道自己睡姿差,但没想过这么差,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对方,离殊浑然不觉张丘的尬点,若无其事的打招呼。

张丘:……

你这个态度让我觉得昨晚你很享受啊!

帐篷外几人小声在说些什么,张丘和离殊一出来,讨论的话题立马停了,张丘更加坚定了这五人跟离殊不是一路人。

早饭是老二热的速食牛肉罐头和压缩饼干,因为一路上离殊对张丘的照顾,这次早饭老二并没有克扣张丘的分量,只是张丘打开热腾腾的肉罐头就受不了作呕。

味道太难闻了。

张丘在那呕个不停,老三先火冒三丈骂开了。

“你他妈的一大早呕个不停,跟个娘们似的是不是怀了!”

张丘还没吐槽,离殊先冷冷的看了眼老三,老三这次也不像以往一样怼起来,反倒耸耸肩嘻嘻哈哈的坐在旁边吃饭去了。

他还真怀了。张丘想到这心情有些不对劲,将自己肉罐头给了离殊,他自己喝着冷水啃了几口饼干草草了事。

接下来一早上那个老大拿着皱巴巴的纸带着他们在山上绕圈,一直到了中午又回到营地,找了一早上屁都没有老三有些怨气但不敢朝着老大发,张丘有离殊看着,也不敢上来,只是胡乱骂了两句。

下午朝另一个山头走,但这次老大让他的兄弟四人把东西背上。

张丘猜测这个老大应该琢磨了些门道,不过防备心很重,看样子连其他四人也不清楚,完全是来当打手的。

果然重要的大件行李包都是其他四人背着,离殊只拎了一个装着简单食物补给的小包,他更是什么都没有。下午走了两个小时,老大对照着地图,眼里闪过一丝迷惑,又仔细看了遍,最后不确定招手让其他四个围在一起讨论。

他们声音放的很小,说话的,张丘一个字也没听见,再看旁边离殊根本不在乎,正在盯着一个方向,眉头微微蹙了下。

的声音越来越大,张丘眉头也皱了起来,因为这声音一点都不像说话声,像是什么东西成群结队的跟地面树叶差生的摩擦声。

谈话的那些人也发现了不对劲,盯着声音来源,就看到地面上的落叶突然被顶起来,像是海浪一样一层一层的,黑漆漆的,慢慢往他们这边延伸。

等张丘看清楚那些是什么的时候,头皮一阵发麻。

“卧槽,怎么这么多蜘蛛!”

“太多了,打不死快点跑!”

“跑!!!”

张丘被离殊拉着往前跑,只听见后面几个人说话叫骂的声音还有越来越多的声,他头也不敢回,害怕自己看吐了,那些成片的蜘蛛都有成年男人手掌大,浑身黑漆漆的眼睛那儿却是绿莹莹的光十分诡异。

声越来越大,张丘腿迈的飞快。

“火!烧死他们。”

后头砰砰砰的声响还有叫骂声,没多久张丘就闻到一股浓浓的恶臭味飘来。离殊突然停住,他差点摔倒,被离殊拉着,因为跑得太快现在喘的说不上来话,再看离殊胸膛半点起伏都没有似得,体力真是太好了。

蜘蛛没有在追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盗墓贼将做饭用的气罐和酒精引爆了,前面一股股黑色浓浓的烟,伴随着恶臭味,可过了一会竟然还有烤肉的味道,混在一起恶心的张丘又想吐了。

俩人在原地等了会,那五人都过来了,除了老大稍微好点,其他四人浑身狼狈脏兮兮的。

离殊视线往其中老三、老五扫了眼,张丘视线也跟着看了下,发现那两人胳膊和腿上分别有咬伤,伤口那块看上去有些乌黑,是被那些蜘蛛咬伤了,看样子好像有毒。

张丘看了眼离殊,离殊已经收回视线,张丘想了一秒也不打算提及。

“哈哈哈。”

安静的空气中突然爆出一阵大笑,张丘见老大对着那张很宝贝的纸,笑的有些疯癫。

“我终于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张丘离得不远,偏头扫了眼,看到手绘的乱七八糟泛黄的纸业一角布满黑色的小点,顿时猜出来什么了。

那老大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这份手绘地图,一看纸的颜色应该年头远了些,这地方有人曾经来过,留下了这份地图,难怪刚才老大在看地图时有些茫然,因为地形可能对了,但是缺少黑色的小点。

现在小点有了,这说明根据这份地图他们找到了墓。

那个大伯提及的下邳惠王墓。

不过,老大手里既然有份地图,为什么还要去找大伯前往同行?

第六章

老大姓金,约莫四十来岁,中等身高,平时都端着大哥的派头,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现在全都破功了,激动的恨不得现在抄家伙干,手都是抖的,这会手里夹了支烟,并不抽,就那么静静燃着。

他自己要静静,手下四个却忍不住了,老三先发问,就连一向圆滑的老二也耐不住性子了。

“大哥,你说的墓口是不是就在刚那片蜘蛛下面?”老二一想到那片黑漆漆的蜘蛛就头皮发麻,可一想到墓里的东西,什么发麻都没有了。旁边老三摩拳擦掌,急嚯嚯说:“大哥,还等什么呢!”

金老大没说话,等烟燃完了,这才站起来,往张丘和离殊那儿看了眼。

老二知道大哥不想在外人面前多说,给兄弟几个使了眼色,压下出口的问题,可满脸的喜气洋洋是控制不住的。

张丘站在远处见到那几个人都是一副自作聪明装沉稳的样子,问离殊,“他们是当我们瞎了吧!脸上明晃晃的挂着我很兴奋这几个字,还在这儿装什么都没有发现。”

离殊没有说话。

过了会,金老大带着小弟过来了,商量的结果就是放火烧蜘蛛。

张丘想说现在这天气,一弄不好容易引火烧了整个山林。不过那几个人势在必得,他知道自己说出来也没人愿意听,到嘴里的肉怎么可能吐出来?他虽然不知道下邳惠王到底是谁,但看这几个人的样子,这墓也是个大墓。

他们原路返回,这次金老大态度很强硬的让他和离殊走在前面,离殊态度有些冷,却没说什么。

“别怕。”离殊声音很低,有点冷,但张丘刚还惶惶的心一下子定住了。

走了十来分钟,空气里一股烤坏了肉的焦臭味,张丘干呕了下,离殊看了眼他,张丘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反正经常吐得他已经习惯了。

地面乱糟糟的,到处都是蜘蛛的尸体。

张丘神情警戒的盯着地面,要是有一只蜘蛛冒出头,他就赶紧拉着身边离殊跑路再说。

四周却是静悄悄的,什么的声音都没有,像是风都静止了一样,安静的有些诡异。

过了片刻,张丘就听后面有人在小声说话,意思那群蜘蛛都跑了,不用管了,先找墓要紧,遇见了在烧死,金老大也同意,这会上前又成了那个装派头的老大,笑的温和让离殊去歇会,这种力气活他们兄弟几个来就好。

不是金老大不想让离殊干力气活,而是他看不透对方底子,唯恐坏事,哪怕是在挖墓道上。

至于张丘,金老大压根没管。

张丘跟离殊站的远了些,他又饿了,肚子咕咕叫,离殊从包里掏出饼干和水递给他。

“我其实不太……”咕咕——肚子跟他作对一样,张丘脸皮红了,“饿!”

也不知道是不太饿,还是饿。

离殊将东西塞到张丘怀里,淡淡道:“我不会饿着的。”

张丘以为离殊还有吃的也不客气了,坐在草地上小口小口啃着饼干,不是他卖萌当松鼠,实在是一连啃了三顿饼干不说,也没啥味道,还很干,吃多了水一喝肚子又涨的难受。

饼干磨着牙,张丘盯着远处金老大那五个人,老四将插进去的洛阳铲拔了出来,捏了把铲上的泥,高兴的冲金老大说些什么,很快几个人围在一起,应该是确定了地方。

张丘知道老四从洛阳铲带出的一定是五花土,挖墓填坑的时候,会将坑中各个颜色的熟土和生土带出来,最后填埋,土质就形成了五花土,用来分辨地底下有没有墓。

老二趴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视线被挡着,过了会围着的人都往后退,张丘刚喝了口水,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震的他坐着的地面都在颤,像是从土地下面传来的。

水洒了张丘一脖子,全都给糟蹋了。

张丘有些心疼,赶紧拧了瓶盖交给离殊,离殊接过看了眼张丘,视线从张丘的唇往下移到了脖子处。

因为撒了水,湿漉漉的在阳光下晒的张丘肌肤呈现一片暖暖的淡金色,衣领湿了一片,张丘正在用手拉开圆领T恤口抖,一点也不知道避讳,离殊不经意扫了眼,像是有点渴,将张丘拧紧的水瓶打开,喝了几口。

张丘看到离殊挨着他刚才用过的瓶口喝水,不知道自己回事脸就有点红,天气真是太热了。

气氛顿时有点古怪,张丘默默的放下抖衣服的手,看向远处没话找话,“他们在用土炸药炸,这种爆破是盗墓贼专门用来下墓用的,爆破范围只会在土里,响动也不会太大。”

本来是解尴尬随意说说的,张丘没想到离殊听得很仔细,像是不知道这些盗墓常识一样。他是学考古的,入门第一堂课老师就说了考古与盗墓的本质区别,这种手段也只有盗墓贼会用上,不怕损坏文物,速度也快。

张丘见离殊听得认真,于是多说了两句,“你看他们炸开的地面没有一点积土,土都在里头,听说一些惯犯挖盗洞的时候,土都不会带出来。”

没隔几分钟,又是一声闷响,这次张丘屁股下的震感没有刚才强烈,估计深了些。

一直到了晚上九点,才打通盗洞。刚开始还用炸药,速度快些,到了后面金老大怕炸塌了墓就没敢再用,手下几个轮流下墓去挖,只是没想到这墓很深,挖了三个多小时才真的挖通了。

四周静悄悄的,只开了一盏营地灯,昏暗的光线照的草丛鬼影重重,像是随时随地从里面跳出,张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他总觉得草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慢慢的往离殊那儿挪了一步,张丘挨着离殊这种感觉突然就没有了。

老二四个摊在地上浑身脏兮兮的跟泥人似得,不过脸上全都带着兴奋的笑,围着那直径不到一米的洞,金老大咳了下,吩咐:“先收拾下吃点热乎的,一会下坑。”

按理说挖了一下午,应该休息一晚白天下坑的,反正坑又不会跑,可金老大实在等不急了。其他几个兄弟以为他找了一年的墓,其实这个墓他找了整整八年才对。

张丘被指使着加热了罐头和烧热水,一群人里面就数他和离殊最轻松,一下午就坐在树下聊天了,可金老大明显不敢指使离殊,只能是他了。

离殊在旁边看着他做饭,偶尔帮把手,张丘还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实在是离殊长得太好看了。

那伙盗墓贼显然心不在吃饭上,胡乱扒拉了两口,换了装备,刚刚挖洞的时候就穿的连体衣服,现在重新换上一套新的。金老大换好衣服笑着凑了过来,盯着离殊说:“兄弟,你身手好,今天由你给咱开个头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张丘腹诽,这金老大根本就没给离殊别的选择,后面那五个围上来是想打架吗?!

等等!五个人?!

张丘又往金老大身后看了眼,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抖着嘴,“身、身后。”

金老大脸色一变,身手很快向左前方就势滚了一下,后面的东西扑了个空,借着光线,张丘这会才看清楚,这他妈的什么人,这就是个僵尸!

两个黑洞洞的眼睛呆呆的对着他的眼,张丘被吓得快要尿出来了,腿抖得跟个筛子一样,半点都移动不了,嗓子跟卡主了似得,实在是那僵尸离他太近了。

一秒万年似得,但在外人来看,不过也就几秒的时间。

那个僵尸明明对着张丘,却转头往金老大方向去了,后面的老三几个反应过来,抄着手里的家伙往僵尸的背部拍了下,僵尸直接拍在地上,老二一棍子打在脑袋上,用足了劲儿,僵尸的脑袋跟西瓜一样咕噜噜的从脖子上滚到了草丛里,尸首分离,身体竟然还在地上抽动了下,才彻底安静下来。

“妈的有粽子。”老二呸了口唾沫,也是一身冷汗,脑袋反映过来了,“粽子是从洞口爬出来的?”

老三举着手电往洞口照了照,摇头,老四几个都松了口气。

现在问题难住了。

从洞里爬出一只粽子,下面指不定还有什么别的,可让这群人放弃也是不可能的,唾手可得的宝藏怎么会轻易放弃。

“没事,只是一只粽子,我们人多。”金老大安抚了一句,但效果并不怎么好,他自己刚才都吓了一跳,不过这坑他是准要下的,当下也不废话,看向刚才一直站着没动的离殊,“兄弟,请吧!”

张丘脸都是白的,一听金老大的话下意识的拉着离殊的袖子。

这群盗墓贼都是疯子,这么危险反三观的事情还让离殊下去打头阵,谁爱挖谁挖去。张丘还未张口,脑袋上就顶了一支黑洞洞的枪,张丘的破口大骂又给憋了回去,真他娘的操蛋。

老二用枪顶着张丘却看向离殊。

离殊冷冷扫了眼老二握枪的手,说:“放手。”

老二莫名的就松开了手,松完觉得不对劲,怎么刚才一瞬间跟没了意识一样,他正惊疑未定,就看到离殊拉着张丘往洞口去,于是心里的话也就丢在一边,管什么意识。

金老大这会也笑的特别体贴,亲手递了支手电筒,“兄弟你放心,我跟在你后面有什么事我帮你。”

傻子才会信金老大这话,真有事了估计就他第一个跑。张丘在旁边想着,就听离殊说:“张丘跟在我后面。”

离殊这话不是询问,是拍板决定好了的。金老大笑容有些讪讪,却没反驳,只是阴测测的看了眼弱鸡似得张丘,心想一会下了坑,多个前头挡粽子的也好,于是笑着同意了。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下。”老三急不可耐说。

离殊走到洞口扫了眼说话的老三,没说什么,只冲着身后的张丘说:“跟紧我。”

第七章

盗洞直径不到一米,黑漆漆的十分幽深,只是站在边缘就能感受到森森的冷意,还夹杂着浓浓的土腥味和别的什么味道,张丘闻不出来,他有些怕,生平第一次下墓就是上次的姑幕国,可当时一队人,心里也坚定着科学唯物主义,现在就不一样了,僵尸尸体还在草丛里。

不过让他一个人留在上面他更害怕。

离殊已经下去了。

因为盗洞陡峭狭窄的关系,他们只能往进爬。张丘本来穿的是短裤短袖,还是离殊问金老大他们要的连体衣服,这衣服确实好用,四肢口扎的很紧,不会有泥土进去,身上还有许多口袋,是用来装装备的,不过金老大他们什么装备食物也没给他。

离殊个子很高,爬在最前面,动作很利落一点都不显得狼狈。他跟在后面,尽量不要拖后腿,因为只要他爬慢了,后面金老大就会怼他,因为洞口小不能调头,只能忍着火加快速度紧跟上离殊。

越来越往下了,土也黏黏糊糊的,张丘胸口有些发闷,眼睛也有点花,不定时抬头看看前面离殊打的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的光晃动了俩下,张丘心里大松一口气,终于到头了。

“啊!”

甬道里突然谁叫了声,短暂快速但却十分凄惨,像是还来不及呼救就说不出话了。

张丘毛都竖起来,听到后头纷乱的说话声。

“怎么了?”

“老五叫的,大哥,老五不见了!”老四惊恐的声音。

“别吓唬自己,甬道就这么窄,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不见了?好好找,冷静。”金老大声音还算冷静。

张丘不管不顾,加快了脚步往前爬,后头听见衣服摩擦地的声音,他后头是金老大,显然金老大也就是嘴巴说说,行动上也怕想赶紧先出了甬道再说。

爬到了顶头,张丘这才发现盗洞与真正的墓道还有两米高的距离,金老大这群人打的盗洞斜着直插到墓的甬道。

离殊已经跳下去了,站在地面上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另一只手伸了过来,张丘这会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了,伸出胳膊扶着离殊的手,往下一跳,被离殊抱了个满怀。

这地下墓里确实太冷了,离殊冻的体温也偏低了,跟抱一个大冰坨似得。张丘乱七八糟的想了下,就听见盗洞里传出来的话,“大哥,地面有个洞,老五掉下去”,“没事就好,先出来再说。”

本来盗洞里无缘无故消失了个人,气氛就显得诡异了,张丘爬那短短十几米的时候可是用了吃奶劲,现在一听是掉下去了,说明不是什么脏东西搞的鬼,刚刚恐怖的气氛略微好了些。

后面四人全都下来了,站在甬道中间,张丘也分不清东南西北,金老大从口袋摸出个指南针,洞里漆黑黑的,张丘也看不见指针指的那边。

“大哥,先往回走,老五还在刚才那儿。”说话的是老三。

老二看了眼金老大没吭声,金老大将指南针收起来,看向离殊,“兄弟。”

离殊没说话,拉着张丘的手往反方向去了。金老大松了口气挥手,“跟手,家伙抄起来。”

不用金老大提醒,后面几个都放亮了招子,刚刚虽然是虚惊一场,但也让众人心里提了个警戒,这个墓跟以前下的都不一样,邪乎的很。

墓本身甬道要宽一些,两米左右,石板铺路,墙壁上涂得白白的,可能是用来防潮的,虽然阴冷但不像盗洞那么潮湿。

张丘跟离殊是并排走,视线从俩人紧握的手转移开,故意没有提醒离殊放手。

刚刚老五掉的地方应该不过二十米,张丘算着步子,差不多的时候离殊先停了脚步,手电筒往地面上扫了圈,空空的根本没有人,只有些凌乱的血迹,还很新鲜,说明老五确实掉下来过。

张丘抬头看了眼,斜上方是有个小洞,但这洞口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刨开的,硬生生将最后的老五拉了下来。

老二显然也发现了,颤抖着嘴唇,过了会,提议道:“老五没在这儿,也许掉下来找我们去了,我们先走吧!”

这话就是老三那没智商的都不信,要是掉下来找他们,应该也是往前走的,怎么可能往后面去?

金老大抢在老三开口之前说了,“应该是这样,摸东西要紧,先走。”他见离殊要回头走,立刻拦着,指着老五消失的方向,“走这里。”

张丘心想怪不得金老大要返回找老五,敢情找老五只是顺带。

老三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嘴了。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莫名的,张丘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他,回头看了眼被后头的老三瞪了下,转头时却扫到那个洞口,好像有一双眼幽幽的盯着他们一行人。

张丘心里一紧,背后的毛都竖起来了,又回头看了遍,没有什么眼睛,还是漆黑的洞口,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错觉,耳边总能听到洞里传来咔擦咔擦啃什么的声音。

“你他妈的回头看什么!”老三被盯得不耐烦了,冲着张丘发火。

张丘心里都是那双幽幽木楞的眼睛,有点走神,也没跟老三怼回去,走了会,张丘才想起来那双眼睛就是老五的!

他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紧张害怕的手心冒着冷汗,突然感到手心被捏了下。

“别多想。”离殊说话还是依旧的冷淡,但这话内容却让张丘想的更乱七八糟了,他开了口却发现嗓子干的厉害,小声干哑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离殊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你刚才走神,手心出冷汗。”

张丘听到答案立马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脑洞太大了,刚才竟然有种身边的人全都是假的。

又走了十来分钟,终于看到了墓室石门,一路上并没有出什么惊险意外,金老大看到石门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是兴奋和惊喜,这里并没有卖给他地图人说的那么诡异邪乎么!

但金老大并没有被眼前的墓室冲昏了头脑,多年下坑的经验让他稍微停留了会,没想到老三比他更迫不及待,直接上去用手里的短铁锨别门。

张丘一路上都怂的不行,可这会竟然有点好奇,紧紧的盯着石门,却被离殊往后带了两步,他刚要开口问,就听到老三“啊啊啊啊——”的惨叫声,声音特别凄厉,在狭长的甬道上放大数倍,只是听就觉得毛骨悚然。

一看吓了他一跳,老三一只胳膊已经燃起来了,在黑暗的环境中泛着绿色的火光,老四没有迟疑,从包里掏出毛巾用水打湿直接上去裹着老三燃着的胳膊,不过老四速度再快也不及火蔓延的速度。

老三在地上打滚,金老大和老二也上去帮忙了,过了会火终于灭了,只是谁也没再说话,只剩下老三疼的抽搐声。

空气中是皮肉烧焦的味道,张丘捂着嘴,忍住反胃。

金老大目光阴沉的扫向离殊,“你知道有问题?”

“他要找死。”

老四忍不下去了,直接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找死,老子早都看你不顺眼了,信不信老子一枪毙了你。”

金老大这次没有出声,显然是对离殊也无法忍了,要借着老四的手警告一番,他离殊身手再好,他们人多手里还有枪,这墓里还是他金老大说的算。

老二也懂了金老大的意思,从口袋掏出枪却对着张丘。

“离殊,你再敢玩花样,他就没命了。”

张丘不知道老二为什么每次要威胁离殊都要用枪顶着他,这到底是什么因果关系,第一次还有些怕,这一次真的就只剩下烦躁了。

老二显然也不敢真动手一枪打死张丘,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老五生死不明,老三胳膊也废了,金老大只有一份地图,还是模模糊糊的那种,真正有本事的好像只剩下离殊了,只是也不能让离殊横着走。

几人就这么僵持了会,最终还是金老大先出口,“老二放下枪。”这是先服软了。

老二装模作样的愤愤一番还是放下了枪。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淡了,离殊根本不受影响,像是老四刚才用枪指的不是他。老四架起老三靠在墙上,老二在旁边翻出消毒酒精和药水,简单帮老三处理了伤口,疼的晕过去的老三又醒了,冷汗直流。

金老大走两步到了离殊面前,还未开口,离殊径直走到石门口,一双手隔空在门上感应了会,冷冷说道:“门上涂着燃点低的东西,轻微摩擦就会着火。”

“那这门怎么打开?”张丘站在离殊后面好奇的问。

离殊抬头看了眼四周,张丘就见离殊在石门旁边按了一下,门就开了。

开了!

张丘一脸懵逼,这么容易?

离殊像是看懂了张丘的想法,笑容有些冷,低声说:“只进不出的地方,留着一扇机关门,等的就是外来闯入的。”他顿了顿,声音比之前还要冷了,“有去无回。”

张丘瞬间就懂了,古代的陵墓修建时为了防止盗墓贼闯入都会布下重重机关的,但这个墓却弄个按钮让你轻易闯进去,恐怕过了这道门,里面的路不会像之前那么顺了。

修建这座墓的主人够自信也够狠的,轻易放闯入者进来,就有自信没有一个活人能踏出去。

扰了墓主人的亡灵全都要作陪。

张丘想到此再看打开的门,欢迎的姿态,像是通往死亡之地。

“别整这些有的没的,离殊老弟,你想要的东西可也是在里面的。”

第八章

离殊的说法并没有让金老大几个打退堂鼓,反倒凶狠起来,对这墓势在必得。

老三的胳膊消完毒草草绑了绷带处理后,金老大问:“能走吗?能走就行,现在辛苦一点,等宝贝到手了,咱们躺平了逍遥三辈子都够的。”

这种活计就是平时不开张,但真开了张得了好的宝贝,一辈子不干活都能舒服过下去。

金老大的说法显然鼓励了老三几个,想到躺在钱上的日子,身上这点痛都不算什么,再者说他们已经到了门口,就这么空手回去多憋屈。

离殊见此没有说话,这次他主动走在最前方,回头看着张丘,“跟紧我。”

这是下了墓之后离殊对他说的最频繁的话,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烦,反倒十分安心,点了点头紧紧跟在离殊身后。

金老大这个时候叫住了张丘,让老四给他扔了一些补给,一支手电筒两块压缩饼干一瓶水还有一把匕首。

张丘将匕首别在腰间,一只手按在上面,另一只手打着手电筒,跟着离殊进了门。门后的甬道就比刚才的甬道要细致一些,墙体是砖头的上面雕刻的花纹十分精美,脚下的石板也比刚才的大了些。

约莫走了十分钟就到了一条十字路口,离殊转头看向金老大。

“地图。”

金老大下意识的按着胸口的口袋,迟疑了下还是掏出来了,嘴上却说:“离殊老弟当初合作可是说好的,各取所需,你拿你的,我们兄弟的份——”

“我不感兴趣。”离殊直截了当说。

张丘在旁边好奇起来,离殊不像是为了古董钱财下墓的人,这墓里到底有什么值得离殊前来的。

他对离殊这人越来越好奇了,身手好,长的又特别好看,姓名也很奇怪,神神秘秘的。

金老大已经掏出地图,旁边老二打着手电筒,金老大越是研究眉头越是紧,像是能夹死苍蝇一样,张丘一看就知道出问题了,不由出口问:“怎么了?”

这次也没人怼张丘,不过几秒的时间,金老大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汗,一双眼急切在地图上扫了又扫,甚至将地图翻开覆去的看,但越看脸越白,额头上豆大的汗沿着脸颊滑落。

离殊上前直接将金老大手里的地图抽走,旁边的老二几个连话都不敢多说,张丘围到离殊旁边看了眼地图。这份地图是手绘的,年代久远,画地图的人当时可能也比较急忙,画的十分潦草,这边添一笔那边划掉,但就算这样,张丘也看出端倪了。

“地图上没有刚才那道门。”张丘肯定道,地图上门外的甬道是一条直线,然后丁字口,黑色的笔重点画了往左边去的,可现在他们沿着门外甬道走到头只有一扇门,根本没什么丁字口。

金老大此时的声音异常干哑,“可、可是下了墓道方向是对的,就连地面上的蜘蛛群也是对的。”

“大哥到底怎么回事?”老二声音带着急躁。

气氛一时间变得诡异起来,就连着甬道里也比刚才冷了几分,众人人心惶惶,心里不定的猜测脑补什么,就见离殊将地图塞到金老大怀里,声音十分冷静,“这份地图说明有人到过墓里,可尸体和盗洞我们没遇到过。”

金老大猛地回过神,他就说哪里怪异了。

如果这份地图是真的,按照那个土夫子的话,他们应该会遇见十年前那群下墓土夫子的尸体,还有蜘蛛群下面的盗洞,他派老三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那个被填埋的盗洞。

“可、可是我们就是找到了坑,我们就在坑里。”金老大看了一眼离殊,迫切想从离殊那儿得到答案。

离殊猜到了这份地图的来源,环顾了下十字路通往各个方向的甬道。

“看来建造这个墓的主人费了很多心思。”离殊看了眼不断怀疑自我的金老大,“我们在上面时就找错了地方。”

“怎么可能?明明是有蜘蛛群的——”金老大自己先顿住了,他也是老经验的土夫子了,刚才一时想歪了,这会被离殊一点,顿时明白过来,可结论让他不可置信,“你是说有两片蜘蛛群,可是指南针方向没有错。”

离殊只是冷冷的盯着金老大看,金老大浑身冷汗,从口袋掏出指南针一看,指针胡乱摆动不停。

“四面环山,我们一踏入这里方向就乱了。”

张丘想到上面的地形,四个小山差不多大小,他们早上爬了一个山,下午就到了现在位置,要是方向搞错,金老大又先入为主的坚定相信他的地图,确实会像离殊判断的那样。

这样走错路的结果要比鬼打墙好,如果不是离殊提醒,他们相信鬼打墙自己就被自己吓死了,这就是心理战,毕竟墓里气氛实在压抑阴森。

“走。”离殊自然的拉过张丘的手。

张丘:……

虽然两个大男人手拉手gay里gay气点,可在这种环境下,他宁愿gay气冲天!

离殊选择直行,金老大有些犹豫,出口道:“离殊老弟,咱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如果按你分析的那样,我们应该走左面那条道,只要横穿过去就到了十年前那伙土夫子的地儿,这样地图就有用了。”

古人修建房屋殿宇都讲究一个对称,地下的墓也不外如是,向来有事死如事生的说法,就是说生前怎么生活的,死后给自己建个地下宫殿布局还是一样的。

离殊转头,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毒舌道:“你要急着跟他们作伴尽管去。”

金老大脸皮子抽了下却不敢说什么,只是肉疼自己花了大价钱买的地图在坑下毫无用处。

他们一行人一直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墓道看不见尽头,前方永远一团漆黑,像是张大嘴的怪兽等着他们自投罗网。越走越是发毛,老二在后头小声道:“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么?”

“屁声音都没有,别自己吓唬自己。”金老大不耐烦道。

老二额头冷汗都下来了,却不敢回头,结巴道:“大、大哥咔擦咔擦……”

“哪里有——”金老大顿住了。

咔擦、咔擦……

声音从后面渐渐由远到近,像是啃什么东西一样,十分干脆的咔擦声,刚刚还什么声音都没,不过几秒声音越来越大,还有古怪咯咯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张丘握紧了离殊的手,听见声音回头,同时看到金老大打着手电筒照到后方,顿时瞳孔一缩,“老三不见了。”

“大、大哥是、是老五过来了,手里拎着老三。”老二双腿打颤都快吓尿了。

甬道后方的人影越来越近,张丘也看到了老二说的,消失不见的老五双眼发红盯着他们一行人咯咯笑,手里抓了一条胳膊往嘴里塞,不断咀嚼,另一只手跟拖洋娃娃一样拖着一个人,赫然就是消失不见的老三。

他们走了这么久,老三消失不见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老四拔枪冲着老五放了几枪,对方晃动了下身子,竟然跟没事人一样,脚步更快了,跟跑的一样,张丘被吓得呆在原地,听到耳边离殊冷冽的声音,“站着别动。”

人影已经不见了,像是鬼魅一样下一秒出现在老五身前,离殊手里握着匕首,快狠准直接扎进老五的眉心中间,老五咯咯的笑声像是被卡主嗓子一样,轰的倒地,彻底不动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张丘都不知道离殊是怎么做到的,就跟看电影特效打斗一样,太帅了!

张丘兀自在那儿发花痴,突然被撞了下,背顶后墙,还没看清是谁就被拎着一路狂奔,脚下踉跄差点栽倒,对方跟疯了没有神志一样只知道疯跑。

“老四你干什么去!”

“老四回来!”

“离殊兄弟你干什——算了,快追。”

张丘被对方拽着跑了不知道多久,气喘吁吁,一抬头看到是老四,刚松口气就看到老四盯着自己像是在看别人一样,一会是惊恐一会是愤恨,跟中了邪一样。

“老四?”

张丘轻声叫了声,结果像是戳中了对方的点一样,老四杀气腾腾的紧盯着他,五官扭曲。

不好。

张丘不动声色的环顾了四周环境,尽量减少自己存在感,一只手摸到腰间的匕首,放缓了呼吸,他们现在站在一条甬道上,老四背后的方向能看到石门,大概有百十来米的样子。

他在自己武力值和老四的身手衡量了下,还是不要硬拼,但对方已经扑过来了,张丘一个闪身,蹲着从老四腰下就地滚了下,拼了命往前面石门跑去。

刚才腿软差点没站起来。张丘咬着牙狂奔,不用回头都知道老四紧跟着他,风在耳边刮起,石门近在眼前,但想到刚才老三胳膊被烧,张丘犹豫了下,只是后面追的太紧,老四身上的杀气不像是作假玩玩的,顿时咬牙推门,赌一把!

石门推起来很轻松,张丘还来不及松口气,脚下一轻,整个人失重往下坠。

妈蛋,有陷阱!

砰!

张丘觉得自己浑身都快摔碎了,但他万幸的是地上没有剑道利刃,不然现在自己就是肉串了。

四周黑漆漆的,刚刚摔下来时好像听到手电筒滚地的声音,张丘凭着声音辨认了下方向,伸手往地上摸去。

冰冰凉,如同石头一样僵硬的古怪肌肤触感——

张丘汗毛倒竖,不知道摸到了什么。

第九章

他手搭在那个诡异肌肤上没动,对方好像也没动,难道是死人?

这个状况,他宁愿是死人。

张丘刚微微出了口气,手底下的肌肤动了下,冰凉冷硬骨头分明的触感,是手。

背脊上汗毛顿时竖了起来,张丘不敢再动,可对方迟迟没有别的动作,一时僵持下来。这一刻的时间过得特别慢,张丘觉得起码好几分钟,但实际上不过两三秒,他大脑极速运转,视线已经略微适应漆黑的环境,地上不远处泛着手电筒特有的金属质感,凭借着手下方位,张丘猛地屏住呼吸,几乎是同时间完成动作。

撤开搭在对方的手,摸向腰间的匕首,翻滚捞起手电筒,开光猛地照射对方。

黑洞洞的一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他,脸部的肌肉已经风化干枯,张丘想都没想直接举起手里的匕首猛地扑上去,学着离殊的样子扎向对方眉心。

“嘶嘶——”

想象特别拉风,结果匕首扎偏了,一下子戳进了僵尸的左眼框里,激怒的僵尸嘶嘶的吼叫,张丘连忙拔出匕首往后退,但僵尸已经扑上来了——

这一瞬间真的感受到什么是生死一线,僵尸速度很快,扑过来的时候,甚至带着疾风,一只干枯指甲锋利的爪子只击他的面门。

要完了。

张丘背靠在墙壁上,绝望的等着死亡来临,那只爪子上锋利的指甲离他的眼球不过一厘米时堪堪停住,张丘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突然对面的僵尸像是受到惊吓一样,抽搐了下畏畏缩缩的收起爪子,立刻马上转身就跑开了。

背影就差嘤嘤嘤了,像是刚才他欺负了僵尸一样。

这种脑补的画面实在是太诡异了,张丘觉得自己竟然能在这一刻想到这也是有本事的。

额头上挂着冷汗,张丘随意擦了俩下,一只手撑着地面,肚子骤然一疼,又跌坐回去了,肚子疼的越来越剧烈,不一会脑袋上又冒出一层豆大的冷汗,身体蜷缩成一团,张丘一只手放在肚子上,思绪复杂。

应该是刚才吓着了。

张丘咬着唇,让自己思维尽量从肚子上的疼转移过来,背部靠着墙,举着手电好好环顾了下四周,前方一排排色彩绚烂的陶俑,身着汉服,脸上涂着红色的胭脂,脸很白,各个手里端着不同乐器,齐齐的面向他看着。

是陪葬乐伎陶俑,虽然比真人小,约有一米左右,但五官栩栩如生,数量又多,在这种漆黑墓下这样全都看着他,还是诡异吓人的不成。

只是他肚子疼,实在是站都站不起来,跟着对面陶俑视线相对,越是看越是觉得那些东西要活了一样,耳边甚至听到曼妙的演奏乐声。

这东西有问题。

张丘连忙将手电筒打偏,转移视线,耳边的演奏声慢慢淡了换成了凌乱了脚步声。

怎么还有脚步声?!

越听越真实,像是往这里跑来的,张丘一想到发了疯的老四,顿时也管不上肚子疼了,连挪带移到了墙角,关掉了手电筒,视线瞬间陷入黑暗中。

门被推开。

张丘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来人脚步凌乱。

“手电筒丢了,你的还在没?”

“包里还有备用的,我找找看。”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砰,光束照了一圈,张丘看到来人顿时一喜,“大毛哥!”

门口俩人一愣,还是张于水反应的快,手电筒往声音方向扫了下看到窝在角落的张丘,俩人疾步走过来了。

“小丘你怎么在这?没受伤吧?”张大毛也就是张作九扶起张丘。

这一刻见到俩兄弟,张丘再也没有这样感恩过。

“没事,就是肚子疼。”张丘怕俩人看陶俑,赶紧道:“这些陶俑有问题,看久了会产生幻觉。”

张于水点头,“陶俑身上应该涂了什么药剂能让人产生幻觉。”他看了眼张丘肚子,脸色一下子凝重许多,“先出去再说。”

张丘没看到张于水看他肚子的眼神,还傻白甜的高兴不成,见到亲人终于不用他一个人胆战心惊的奋斗了。

出了墓室,张于水扶着张丘,张作九走在前面,手里拿了把铜钱剑,这种剑张丘还是在电视里看过,他后来还查过,是用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期间的铜钱串成,也称五帝钱剑,辟邪对付僵尸很有用。

双方互相通了下信息,张丘得知老三那几个打了他爸一棍现在还在医院里昏迷着,顿时气得牙齿咬的咯咯响,恨不得把老三那几个再打一顿。

“……你也别太担心,我爸在呢,小叔不会有事的。”张作九头也没回的安慰了句。

俩人是从金老大买地图那群人打下的盗洞下来的,张作九符剑法厉害,张于水勘测风水定位一流,一路有惊无险的到了这里。

三人走了半小时,期间都是张于水指路,一路上又遇见了两间耳室,一间粮食谷仓,一间是太监陶俑。

甬道尽头是扇石门,雕刻的花纹十分精美,左右两侧蹲坐着两只怪兽,怪兽跟门齐高,人面虎身鹰抓,怒目而视瞪着他们三人,张丘见张作九要上前,想到老三那只胳膊连忙说:“大哥,先看这门有没有什么夹层涂什么易燃的燃料。”

张作九一下子难住了,回头看了眼张于水,张于水从口袋摸出一只铜钱打了上去,只听叮一声,铜钱已经卡在石门上了。张丘看的目瞪口呆,没想到气质出尘的张于水手劲这么厉害。

“无事。”

张作九将门推开,张于水站在门口环顾了圈便有些失望的摇头,“不是主墓室。”

不是主墓室就没有陪葬的法器在。

张丘见这间墓室要比刚才路过的耳室大上许多,又是黄色的玉石棺材放在中间,这种黄色的玉棺也能算上黄肠题凑规格,四周堆放着金银玉器,真的很像主墓室,如果这都不是,真想象不来这墓主人的主墓室该是什么样的。

“这墓上下两层,重重机关迷宫,还设下假墓室,但凡棺盖打开,里面的东西谁也别想拿走了。”张作九将石门关上。

“大毛哥,里面有粽子?”

张作九点头,“现在还不是,吸了活人阳气就是极厉害的血粽子了。”

张丘顿时明白了,像金老大那种贪婪的盗墓贼,下了墓找主墓室一定会开棺的,古人陪葬品越是值钱越是随身携带身上的,这棺材只要一开里面跳出个血粽子还不是都玩完。

这墓主人为了防盗真是厉害了。

他们现在在下层,不知道真正的主墓室是不是在上面。张丘还没说出口,头顶的石板突然一头下垂,张作九一把将张丘推了把,直接上面跳下了个身影,张丘刚站稳,就看到张作九和掉下来的人打开了。

“等等,大毛哥自己人。”张丘一见来人高兴道:“离殊。”

离殊见到张丘安然无恙身上浑然的杀气散去。张丘给三人互相做了介绍,又问离殊,“金老大他们呢?”

“走散了。”离殊看了眼张家兄弟,将张丘拉到自己身边,“我知道主墓室在哪里。”

张作九听闻脸上也带着喜气,张于水只是看了眼离殊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

他们先从刚才那块活动顶板上到第一层,直接出现在一个十字口中间。离殊拉着张丘的手,说:“不要走开了。”

张丘脸莫名的一红,赶紧低下头嗯了声。

张于水见离殊走的路,道:“迷宫。”

离殊头也没回,牵着张丘,脚下走的十分巧妙,张于水知道这是避开一些机关,他和大哥下了墓就到了这片十字路口很多的迷宫中,地形十分复杂,现在离殊带的路跟他刚才走过的有些像却又不是。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张丘到了后面直接就迷糊了,也不去记四周方位,握紧了离殊的手紧紧的跟着就好。

“到了。”

张丘这才发现他们四人围着一块圆形地砖站着,这块圆形地砖像是在这座大墓的中间点一样,可环顾四周根本没有墓室,全是甬道,四面八方的通口。

“在底下?”张于水也想到了。

离殊点头,声音冷清,“底下是尖刃。”

“就不能先下底下在走到这儿?”张丘问完见离殊的神色就知道不可能,“那怎么办?”

“绳子。”离殊看向背着背包的张作九。

张作九从包里掏出绳子递给离殊,张丘见离殊拿着绳子速度很快的跳下中间的圆板,圆板是活动的,反转一下离殊的人影就不见了,张丘吓了一跳,喊道:“离殊、离殊你还在不在?”

声音从四面八方的甬道来回回荡一样,唯独就是没有离殊的回答。

张作九害怕张丘做傻事掉下去,一手拦着,张丘只好用一只手压下圆板,从缝隙只能看到黑漆漆一片,什么都没有,顿时心里瞬间凉了一片,离殊就这样没了?怎么可能!

突然底下一双绯色的眼睛盯上了他。

这双眼——

第十章

张丘浑身一震,旁边张作九问:“小丘,怎么了?”

“没、没事。”

下意识的将心里想法隐瞒下,张丘有些不在状态,满脑子都是那双绯红的眼和秦岭姑幕国地下那双眼重合在一起。说起来,当初一看到那双眼就晕了过去,之后像是做梦,除了最开始有些疼外,整体还是个不错的车梦,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做梦,梦里跟个男的发生关系,爽完后,他也许会震惊动摇下自己性向问题,之后或许会找个男朋友试试看,而不是现在,对方是个僵尸,他一个大男人还怀孕了。

这样一想,那场车梦就一点都不美好了,甚至可以用车祸来说。

张丘有些跑神,这时手下的石板动了下,吓得张丘一个哆嗦赶紧收了手。

石板被推开,离殊从下面上来,动作利落,张丘见了离殊下意识的退后两步,脚软跌坐在地上,离殊投去目光,语气略带关心,“怎么了?”

张丘脑子里思绪纷乱,下意识的摸了下鼻子,摇头,“没什么。”又生硬的岔开话题,“底下有别的东西吗?”

离殊听闻顿了下,盯着张丘的双眼,张丘被看的有种自己犯了错的感觉,立刻怂了。

张于水有意思的扫了下两人,出言道:“你们之间打什么哑谜,先下去再说。”

“你们先下。”离殊一手缠着绳子,将绳子绷直,示意俩人拽着绳子往下走。

张作九见离殊消瘦的身板意思俩人换一下,离殊没说什么,眼神示意不用了。张于水第一个下去,张作九想着殿后让张丘先下,离殊这时开口了,“等会我带他下去。”

地上的张丘听见离殊这么说,有点害怕想要反驳,可一对上离殊的眼,他立刻就怂了,不由气得捶地,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

张家兄弟动作敏捷轻巧的沿着绳子往下滑,地面上就剩下张丘和离殊。

张丘暗搓搓的打量离殊,他那俩大哥一看重量都不轻,离殊竟然一只手毫不费力的样子,有点帅。

“你在害怕我。”离殊突然出声。

“没有啊。”张丘吞了口口水。

离殊居高临下的盯着张丘毛茸茸的脑袋,张丘被上方的视线灼热的快要背不住说真话,质问离殊到底是不是那个姑幕国的千年僵尸时,底下张作九喊道:“我们下来了。”

刚壮了怂人胆的张丘一口气又给泄完了,耷拉着脑袋怎么看怎么可怜兮兮的。

离殊嘴角勾起,张丘却没有看见,自顾自的陷入无限的怒自己不争气中,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怂!他平时都不是这么怂的!

都怪离殊!

张丘在心里愤愤完,就感到脑袋上冰凉凉的手揉了下他,顿时一惊,僵硬的抬起脖子就看到离殊看着他。

“抱着我的腰。”

什么鬼?!

离殊见张丘不动,一手拦着张丘的腰,张丘整个人跌入一个硬邦邦冰冰凉的怀抱中,鼻尖都是离殊的味道,脑子跟塞了浆糊一样,还没开口说话,离殊抱着他踩到石板上,一瞬间的失重让张丘的胳膊下意识紧紧的抱着离殊,整个脸都埋了进去。

黑暗中,离殊的唇角弧度大了一些。

绳子短了些,离殊抱着张丘在空中来回荡了俩下,吓得张丘就差嗷嗷叫了,恨不得浑身都粘在离殊身上。

张于水和张作九在底下看着俩人荡来荡去,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

离殊轻巧的跳在地上,过了几秒,怀里的张丘手忙脚乱的松开离殊,咳了咳,十分正经,像是刚才吓得藏在离殊怀里的不是他,“哈哈,人到齐了,快走吧!”

他们站在地下甬道边缘,前面十来米密密麻麻的插着刀刃,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几千年了竟然依旧锋利泛着寒光,只要有人猜测到墓室位置,踩下踏板只有利刃插身,真成名副其实的串串了。

可是现在他们下来了,完好无损,这都亏了离殊。

想到那双眼睛,再看看石板之下数十米密密麻麻的利刃,普通人怎么可能毫发无损的下来,张丘心里的猜测越来越重了。

他们沿着甬道出去,张丘才发现甬道石壁最上方上插着一把匕首,整个匕首身子全都插进去了,只留了个头,上面缠绕了一圈绳子,离殊就是用这种办法让他们下来的。

“跟紧我。”离殊声音有些冷,对于张丘一直跑神有些不满。

张丘乖乖的哦了声,说完又懊恼自己下意识的作答。

踏出甬道,张丘震撼的忘了刚才纠结。

面前甬道狭长,但却十分精美奢侈,脚下是青白玉石铺的地砖,上面竟然还有雕刻花纹,头顶是弧度穹顶竟然是透明的,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像是万里星空一样来回流动,顶上的光线照射在墙壁上,如同星光洒满了一样,波光粼粼十分烂漫。

“这也太夸张了吧!”

张于水见此情景神色有些恍惚,张作九也很吃惊,说道:“古代修一座皇陵耗上几十年功夫都是有的,不过这样的规格就是皇帝陵墓也很少见的,太震撼了。”

千米的甬道,脚下每块花纹都一模一样,雕刻的十分精细,玉石颜色相近,几乎找不到什么色差,这样的工程不知道费了多少建造地宫人的汗血。

走了几米,墙壁两侧开始出现笔画,色彩绚丽,画笔下的景物人物十分传神,左右内容是相连的。

张丘看的目不转睛,笔画内容应该是墓主人的生平,他先是这么猜测,可越到后来越不像了,先是一个萌萌哒的小正太,不过小正太板着脸很严肃,穿着打扮还有气势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子,后来果然,这不爱笑的小正太就是皇太子。

根据壁画算了时间,张丘的历史还行,关键是才考完研攻克过记忆还在。

这小太子应该是汉章帝刘。

“不对啊!这不是下邳惠王的墓?”

张作九接话,“再往后看看。”

没几步画风就变了,比刚才肃穆要柔和许多,画面出现了一个十分温和漂亮的男人,看不出男人年龄大小,时常都笑着看起来很温柔,陪小太子说话聊天上课,后来就是小太子登基,男人跪在小太子脚边,小皇帝板着脸小小年纪透过画壁都能感受到那股压力。

之后壁画内容全是小皇帝和男人的日常,男人时刻伴着小皇帝左右,寸步不离,就算睡觉也是一张龙床。

“这男人才是墓主人下邳惠王。”张丘根据含糊的历史内容推测出来的,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有点弯的倾向,现在看壁画里的小皇帝和下邳惠王总觉得怪怪的,不禁在心里呸呸自己,也太不纯洁了,没看小皇帝才九、十岁的样子。

越是往后,画面里小皇帝年纪渐长,身材欣长,脸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特别严肃阴狠,可对着男人浑身气质都变了似得,不过张丘总觉得这小皇帝长得有点眼熟,反倒下邳惠王跟没变一样,就小皇帝一人吃了增长剂似得。

张作九盯着画壁里长到十四五的小皇帝眼里闪过惊疑,转头看了眼前面的小弟,没有说话。

他们离墓室大门越来越近,壁画里小皇帝终于长大了。

张丘看到长大的小皇帝有一瞬间的恍惚,等对上张于水的脸,惊讶的嘴都长大了。

“二、二哥——”

张于水站在壁画前,跟身后小皇帝肃穆的目光对上,俩人简直一模一样,说是一个人都不为过。

“到了。”离殊站在墓门前说道。

张丘这才发现一路走来看到太认真已经到了墓室门口。汉代前期受秦朝影响,以黑红颜色为尊,这墓室大门着黑红两色漆,雕刻的古朴大气,木料竟然没有半点腐朽,两扇朱门合上,一瞬间,恍惚回到了千年前汉朝宫廷中。

张于水回过神,眼里神色不定,抬手轻轻推动两扇朱门,像是害怕惊扰了里面的人一样。

张丘觉得二哥现在有点怪怪的,下意识的看了眼离殊,离殊像是知道他问什么一样,回了他一个安心眼神,伸手自然的拉着他的手。

张丘:……

并不想要拉拉、抱抱、举高高啊!

算了。张丘对上离殊的眼神,又开始怂了,你开心就好。

门缓缓打开,漆黑的墓室下一秒瞬间亮了,吓得张丘缩了下脖子,离殊按了按张丘的手,意思不用害怕。

“没害怕。”张丘小声嘀咕,心却安了下来。

张于水已经走了进去。

墓室很大,棺椁还没看见,入眼的就是一扇屏风,丝绸绣画用透明材质的东西全部封起来,张丘来不及感慨这什么材质竟然能让里面的丝绸千年不腐,他全部视线都移在画的内容上。

满心都是‘卧槽,我就知道小皇帝是个弯的’的震惊中,他想难不成自己真的弯了,所以才能无缝对接识别同道中人。

被自己想法吓着了。

巨大的屏风画里,小皇帝正压着他的皇叔做羞羞的事情,俩人穿着衣服并没有露出什么,但画里的内容就能让人脸红心跳知道在做什么。

屏风后面的布局就像是一间寝殿,一些摆设赫然就是壁画中小皇帝寝宫里出现的。

按这样推测,下邳惠王的棺椁应该在后方。

第十一章

主墓室如同宫殿一般,珍宝摆设十分奢华。

不过气氛却有几分诡异。张丘没心思去欣赏那些千年前的古董,他暗暗的观察了下二堂哥张于水,自从见了壁画后,张于水神情有些冷峻,偶尔还会盯着壁画短暂出神,他跟张于水相处不久,但也看出对方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对什么事情都是淡然处之。

张丘一想到二哥跟小皇帝如出一辙的脸,再看这豪华的下邳惠王墓,油然生出一种冥冥中有天意的感觉。

他现在的科学发展观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不要动殿里任何东西。”张于水突然出声说道。

张丘和张作九都不是贪婪这满室珍宝的人,他们目的就是拿法器。张于水说完看了眼离殊,张丘脑子还没想明白,嘴巴先替离殊说话了,“离殊不是那种贪财的人。”

离殊淡淡的看了眼张丘,张丘一对上离殊的眼角又想起了姑幕国墓,垂眼避过离殊的目光。

见状,离殊冷笑,“我自取我要的。”直接往后寝殿去了。

张于水紧跟其后,有些紧张,像是怕离殊破坏了什么似的。张丘和张作九连忙跟上,这墓室的灯都燃着,恍如白昼,后面寝殿布置因为丝绸之类的都腐化完了,剩下的玉石框架显得整个地方冷冰冰的。

最外层黄色的玉石椁表面雕刻着龙图,栩栩如生,盘在整个椁身,一双眼怒目而视等着他们所站的方位,像是一眨眼就冲出来扑向他们似得。张丘从未见过这样雕刻精湛的手艺,真是气派,不过——“这下邳惠王的棺椁竟然用龙图?”

明晃晃的造反啊!

张丘又一想,人都死了算不上造反,但死后用这样超规格的东西真不怕皇帝抄家灭门?!对上棺椁旁张于水的侧脸,张丘脑子突然冒出个想法,这下邳惠王的墓也许就是汉章帝为其建的。

外椁高快两米,十分气派。

“大伯说的法器到底在哪里?”

张作九扫了眼弟弟,不紧不慢道:“惠王口中。”

话音一落,张丘感到一股冷气,抬头就见张于水眼里冒出寒光看向他们俩人,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这样的张于水十分陌生,像是那瞬间换了个人似得。

“小弟,自你看到壁画就不对劲,人有相似,更何况还是一个作古千年的人,小丘却是我们现实中的血亲。”张作九劝说着,见小弟偏执脾气又犯了,商量道:“不然先借用了,之后还回来?”

张于水一听作古千年这几个字心里莫名的一痛,沉默了会,张作九正愁怎么说服的时候,张于水神思清明了,他张了张口,“大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进了主墓室会无端出神,不过你说得对,救小弟要紧。”

张作九舒了口气,不再耽搁时间,这外椁又重又高,必须打开顶盖才能开里面的棺,张作九与张于水两人站在一层推了把,结果玉石盖子纹丝不动,张丘在旁推得脸都红了,离殊见了,这才走过来,声音很冷,“走开。”

张丘知道离殊是生气了,他自己有些心虚,但又真害怕自己猜测的成真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对离殊,只好听话后退了两步。

离殊一手放在厚重的玉石盖子上,身形笔直手上也没见多大的劲儿,只听嗡的笨重声,外椁顶层的盖子直接被推开了。

“别坏了。”张于水眼见离殊将盖子推到在地,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离殊也没说话,只是眼里闪过不耐烦,转手动作放轻让盖子慢慢滑落,半点也没损伤。

张作九见小弟这副样子皱着眉头,心想回去要画定神符给小弟安神才好。

内棺露出,黑红两色漆面,雕刻花纹古朴繁琐,无半点腐朽,颜色鲜艳的不像是千年前的东西。张于水心砰砰的直跳,面上却依旧冷淡的样子,冲着要开口的张作九道:“东西我来拿。”他又看了眼离殊,这人身手高深莫测,不知道要取什么东西。

“放心,我不要口中的。”

离殊说完,手掌搭在内棺盖沿上,稍稍一动,盖子缓缓打开,张于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半个身子已经探进去了,张丘站在不远处聚精会神,就见棺材里好像伸出一只手,“小心!”

同一时间,墓室如白昼的烛灯突然啪的一下全灭了,黑漆漆的张丘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冷冰冰的体温靠近,他吓了的一个哆嗦,鼻尖闻到熟悉的味道,试探喊了声“离殊?”

对方没有回应,腰间一紧,他被压倒在墙上,耳边砰砰砰的声响,是枪声。

“小弟!小丘!”张作九的声音。

张丘刚回应了声,又被什么撞了下,被一只冷冰冰的手按在怀里。

“别动。”

是离殊的声音,张丘刚刚紧绷的弦一下子松了,背部靠在墙面上,视线慢慢适应黑暗的环境,只听见打斗和惨叫声。

“老四东西拿了没有?”

“大哥,快走!啊!”老四惨叫声。

竟然是走丢的金老大他们。张丘正努力凭借说话声看过去,就被一个湿淋淋的手抓住,冲鼻而来的是浓烈的血腥味,张丘刺激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脚就踹,背后被一只冰冷的手搂住腰间,是离殊。

那只血淋淋的手已经不见了。

刚刚打斗声惨叫声混乱的墓室一瞬间又成了静悄悄,另一个方向,一束光打了过来,张丘瞳孔下意识一缩,等看清对方松了口气,“大毛哥。”

张作九见张丘没事也跟着松了口气,环顾一圈,叫着张于水的名字,没有半点声音回应他。

张丘心里一跳,跟着光看了圈,他脚边就是老四的尸体,死不瞑目七窍流血一双眼端端的对着他,像是临死前特别惊恐,满脸表情扭曲害怕,这种昏暗光线晃动的氛围猛地看上去,吓得张丘心脏都停了一秒。

离殊握着张丘腰的手紧了下,张丘回过神,就听到张作九谢天谢地的声音,找到张于水了。

内棺旁,张于水晕倒在地,唇上竟然血糊糊的像是被什么咬的,张丘皱着眉,谁这么变态专门咬人嘴,难不成是老四或者金老大?

“金老大呢?”

“跑了。”离殊声音带着戾气。

张丘这才想起来,刚刚打斗时金老大提过东西俩字,抓着离殊的袖子,“你要的东西被金老大拿走了?”

“没有。”

张丘想没有你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就听离殊冷冷道:“被另一个人拿走的。”

“这墓里还有人?”张丘见离殊没回答,估计是金老大还带着别的同伙,踟蹰了下,还是问道:“东西对你很重要?”

离殊看了大门方向,半眯着眼透出杀气,嘴上却淡淡道:“可有可无。”

俩人到了外椁内,张丘好奇的往内棺一看,“咦,这也是个空棺!”

里面除了铺棺的丝绸外并没有尸体,但是那几层厚厚的丝绸被翻乱的样子,也没有腐朽,真是挺奇怪的。

张于水还没醒来,张作九听到空棺只好道:“白跑一趟,算了,先出去再说。”他径直背起张于水,手里的五帝铜钱剑就不方便拿了,随手将其扔给离殊,“兄弟帮忙拿一下。”

张丘猛地想起五帝铜钱剑专辟邪克僵尸的,正要说他拿着,就见离殊姿态轻松的接了剑,甚至还在手里把玩了下,并没有出现别的情况,见此,张丘心里五味杂陈,竟然有一丝丝失落,但更多的是高兴。

离殊并不是僵尸,离殊只是个很厉害的普通人。

张作九见离殊拿着剑走在前面,也微微缓了口气。

出去的时候,张丘见地上的横死的老四,再看这精美的墓室,想了想还是道:“不然咱顺手把他带出去?”放到这里总觉得怪怪的。

离殊没什么意见,单手拎着壮汉老四的尸体,出了壁画墓道,直接扔在了利刃角落。

他们沿着十年前的盗洞出去,沿途碰见了好几具粽子和白骨,都是盗墓贼的尸体,离殊用手里的五帝剑很轻易的解决掉,张丘突然想道:“那时候老四在墓道里为什么会发疯?还有老五怎么变成粽子了?”

“中了蜘蛛毒。”离殊道。

张丘这才想起来,他们在山上被蜘蛛追的时候只有这三人被蜘蛛咬了,其中老五最重,当时皮肉已经青紫烂的流黑血,老五也只是消毒打血清,后来人都没事意识清醒就没人当一回事。

“这种毒下了墓室后会受影响,产生幻觉,中毒最重的容易尸变。”

“我就说老四那时候看到我又是惊恐又是恨不得杀了我。”老四中毒最轻,可能时好时坏。张丘说完看了眼离殊,他们已经出来了,张作九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你要去哪里?我们送你一程。”

离殊摇头拒绝,“不用。”

张丘听闻竟然有些失望,也不知道这情绪从哪来的,踢着脚下的石子,不死心的说:“这里离县城还不知道要多久,我们先送你到县城再说吧?”

离殊摸了下张丘的脸,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张丘一跳,心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浑身都僵硬不敢动。

“我有事情,会去找你的。”

等张丘回过神的时候,离殊的背影已经越来越远了,喂喂喂!你还不知道我在哪里住呢!!!

他有些心不在焉,坐在车上一会又特别犯困,倒是在墓里什么都好还特别精神,一上来太阳一晒又懒洋洋的无精打采。

“墓里阴气浓,替你分担了,现在出来你肚子里的要汲取阴气就要从你身上夺取了。”张三连面上凝重,“也不知道这鬼东西怎么能将你身上的阳气炼成阴气,本来想着让你两位哥哥帮你下去借法器,没想到出了这种岔子,你下去一趟,肚子里的东西更稳了,现在随时危及你的性命,也不提除胎,现在只求能稳住,不然你——”叹了口气,“这墓竟然是个空棺,阴魂珠到底在什么地方……”

张丘见大家为他这么操心,一时眼睛发软,想说不用管他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但大家都为他这样想尽办法,他要是自暴自弃对不起大家为他这份心。

“大伯——”

“爸爸,有人送了个盒子来,你看这是不是阴魂珠?”张作九捧着盒子快步道。

第十二章

“送盒子的人呢?”

“是快递过来的,没有填寄件人。”

张三连不再问,接过盒子端详了一番,说:“应该就是阴魂珠,这珠子相传是巫山神女氏族的宝物,因为她们一族都是女子,这珠子凝聚阴气最能为她们增进巫术,不知道怎么的后来就变成了了炼魂养尸用的了,这东西要是流落到邪门歪道手里,世道就不平了。”说到此,张三连看向张丘,“这珠子本身就有凝聚阴气稳固魂魄之用,现在你肚子里又揣了个更阴的,现在再用上这个与他大有增益,以后难除去了。”

进退两难。不用,张丘等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需要吸收的阴气张丘本身无法满足,孩子会自动将张丘阳气炼化成阴气,张丘随时可能一觉睡过去再也醒不来了。用了,这东西对孩子相当于十全大补丸,本来就难缠,以后想法除掉根本不可能。

“爸,眼下要紧,以后再说以后的事情。”张作九道。

张三连叹了口气,“也罢。这珠子沾染了煞气,我先除去,再给小丘。”

等张三连作法净化了阴魂珠后,张丘就用一个小包装着,贴身挂在脖子上,刚一戴上立马人就精神了,白天也不犯困,胃口大开,吃啥啥好吃,张六断在旁边看着跟猪一样的儿子直发愁。

“爸,你别多想了。”张丘精神好了,也会开玩笑了,嘻嘻一笑,特别欠揍,“你就当多了个孙子,以后提前退休养老在家带孩子。”

气得张六断额头青筋暴起,头又疼了,他怎么有这么个傻缺儿子!

他不这么想还能怎么想,肚子里跟揣了个祖宗一样,打不掉只能养着。张丘见他爸头疼的样子,心想别气狠了,宽慰了两句,“你脑袋才好别动怒,有你和大伯在,生下来是个祸害替天行道就是了。”

又埋头啃了口猪蹄,吃的满嘴油滑,笑嘻嘻说:“不过咱老张家基因这么好,兴许是个超级天才呢!”

张六断根本不想在看他这傻缺儿子一眼,不然会气得进医院的,背着手出门找他哥下棋去了。

一直在听的张作九已经石化了,半天也没能回味过来他这小弟的脑回路怎么构造的,最后只是拍了拍啃得不亦乐乎的张丘脑袋,“还要吗?”

“大毛哥还有!要!!!”张丘双眼亮晶晶的。

三岁一个代沟,张作九换算了下俩人的年纪,想着他们俩想法都差了东非大裂谷了。

“于水要是跟你一样心大就好了。”张作九叹了口气去端猪蹄了。

自张于水醒来后看上去跟以前没什么区别,还是依旧的淡然处之,但就算是张丘都能感受到几分不对劲,更别提张作九和大伯了。下邳惠王墓了的一切都像是幻想中的一样,这种前世今生说出来会被抓进精神病院的无稽之谈,他能劝说什么?

而且主墓室还是个空棺——

咦,不对呀!

张丘从脖子了拽着红绳线出来,底下掉了个小锦囊似得包包,隔着袋子摸着里面圆滑的珠子,大伯说了,这东西到了后来炼魂养尸用的,放到死人口中效果最好,拿出来的时候整个珠子泛着阴煞之气,没有千百年是养不出来这个效果的。

从包里掏出的珠子泛着流动的黑色雾气,珠子养死尸,死尸养珠子,相辅相成的作用。

张丘突然想到当初开棺那瞬间,他看见从棺材里有只手伸了出来,本来以为是眼花,现在再看手里的珠子,一时间毛骨悚然冷汗都要出来了。

墓里面竟然有个大粽子,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了,他们甚至连粽子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刚升起这个念头,张丘还觉得森森的,毕竟他们一群人中有个粽子暗搓搓的在黑暗处盯着他们,就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动手。突然又想到了二哥被啃的血淋淋的嘴,当时他以为是老四金老大他们,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岔了,现在想很有可能是下邳惠王 ……

******

在镇上住了两天,张六断就带着张丘启程回家了。

“大哥,等过段时间我带着媳妇儿和小丘再回来,你一切保重。”

“下次多住些时日。”张三连见张丘跟两个儿子说话,放轻了声音对着弟弟说:“小丘的情况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我这边会注意的,你别冲动,想想自己的年纪,还真以为跟小时候一样了。”

这次被老三那几个给了一棍,让张三连唠叨了几句,张六断连忙保证,他心里也唏嘘,确实是年纪大了,竟然能栽到这种毛头小子手里。

叙别过,张丘跟着他爸爸踏上了回云城的火车。

张丘撑着脑袋看向座椅过道的一方,对面是几个说说笑笑的年轻人,并没有那双熟悉的眼……

“你看上哪个姑娘了?”张六断凑过去也盯着过道对面看。

张丘转回脑袋,一脸嫌弃,抢先道:“爸,你竟然看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我要回去告诉我妈!”

“你个臭小子!”张六断要被这兔崽子气死了,过了会又严肃道:“你可别在你妈面前胡说,我看什么小姑娘了,谁也没你妈好看。”

张丘搓了下胳膊,“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你回去自己跟我妈说。”

父子俩一想到回去要面对张母顿时打了个寒颤,纷纷闭口各干各的不再闲聊了,这次出来没打招呼,回去就没那么简单了。

到了家门口,俩父子还在客套谁先进,一番父慈子孝的谦让,门哗的打开了。

张丘看到来人揉了下眼睛,呆呆的问他爸,“爸,咱是不是害怕的都走错家门了?”

张六断也退了一步,看了自己门口装饰,“没错,是咱家啊!”

里头传出张妈妈的声音,“诶呀,你们还知道回来。”人已经到了门口,瞪了俩父子一眼,“傻站在门口干什么,还不快进来!”又笑眯眯的转头介绍,“离殊,这是我老公和儿子。”

卧槽,真的是离殊!!!

张丘满脑子的问号,但他妈太热情了,拉着离殊就坐在客厅聊天根本容不得他插嘴。

“儿子,这小伙子就是跟金老大那群人?”张六断还记着老三那一棍子,跟着金老大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丘看出他爸的意思,顿时不高兴了,小声说:“我都说了,离殊是好人,而且还救了我们,你不信问大毛哥。”

“我就说说你这么瞎着急干什么!到底跟谁一家人的!”张六断也不高兴了。

父子俩私底下窃窃私语,张妈妈高声问:“……小丘听见没!”

“?”

张妈妈见儿子的傻脸就生气,又重复了遍,“客房没收拾,今晚离殊就跟你挤一晚,明天记得把客房拾掇出来了。”

张丘:!!!!

“我儿子就这样傻兮兮的,人没什么毛病,你别嫌弃。”

离殊勾着唇,笑道:“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

张丘已经顾不上反驳他妈说他没毛病别嫌弃之类的话,满脑子都是离殊要跟他睡一晚,要是搁以前,他笔直笔直的怕个毛线,现在就有点说不准了,尤其离殊人美又苏,整天冲着他流哈喇子也是行的。

他妈这是怕他弯的不彻底,想着法的帮他。

******

晚上张六断负荆请罪陪老婆去跳广场舞了,家里就剩下张丘和离殊,父母一走家里立刻安静了。

张丘正给离殊拿睡衣,“你跟我妈怎么认识的?对你这么好,还让你进家门。”他妈虽然热情些,但不是没有防备心的。

“有人抢劫阿姨,我救了。”离殊简单道。

张丘不可置信,“就这样——”一回头惊得眼珠子都不知道放哪了,“你怎么脱衣服!”

“洗澡。”

张丘将衣服塞到离殊怀里,脸颊滚烫,还要装作自己特别直男,“你快进去洗澡,洗完我还要洗。”

“不然一起?”

“不、不用了。”张丘脸都快被蒸熟了,结巴说完,视线不由自主的移到离殊的身上,没想到离殊看起来消瘦,脱了衣服却是一层肌肉,不夸张但特别结实那种,又想到在墓里他撞到离殊怀里是硬邦邦的——

硬邦邦!!!

张丘浮想联翩的想着不可描述的地方,离殊见张丘红扑扑的脸十分有趣,问:“想什么脸这么红?”

“硬邦邦!”张丘反射条件的说完就想扇自己,妈个鸡自己竟然无师自通学会撩男人,他果然没救了,不过离殊会不会反感,毕竟被一个男的撩什么的。

离殊挑了下眉,很轻的动作,但在张丘看来特别性感,苏的不行他要流口水了。

“我有点饿了,我去找吃的,你快去洗,别冻着了。”

说完匆匆忙忙从卧室跑出来了,到了厨房一口气干掉了一杯凉白开也不解渴,一想到离殊的脸,张丘又觉得口干舌燥。

卧室里,离殊拿着充满张丘味道的睡衣,想到刚才张丘落荒而逃的样子,瞳孔突然成了绯红。

“原来怀孕的人性欲真的会很旺盛……”

******

离殊:老婆好美味,舔!

张丘:快来快来舔一舔!

第十三章

张丘喝完水啃了个冰冰凉的苹果,心里的躁动下去了些,揉了下脸这才往回走。

稳住!不要浪!

一推门,张丘握把手的手都要僵了,离殊一定是来克他的!

房间里,离殊下身只围了一条浴巾,裸着上半身,湿漉漉的长发水滴滑落到浴巾之下,张丘看的口干舌燥,离殊的皮肤很白,是那种不健康的瓷白,但身体又特别结实,笔直修长的双腿,精悍的窄腰,还有宽阔又漂亮的背脊。

像是听到动静,离殊回头了。

张丘发誓,他听到了他心脏要跳出来的声音,一手压着胸口,口干舌燥,“你、你怎么不穿睡衣。”

“太小了。”离殊看着张丘说。

奇耻大辱!衣服他已经挑最大宽松的了!被嘲笑身高的张丘压下自己的浪气,装模作样的上下打量了下离殊,撇撇嘴,“哦”了一声,心里却想离殊冷淡风也贼他妈的好看。

房间气氛一时有些怪异,张丘别别扭扭的进了浴室洗完澡,磨磨蹭蹭出来时,离殊已经在床上了,裸着上半身,薄被只搭在重点部位,浴巾扔在椅子上,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大长腿。

“上来睡觉。”离殊合上了手里的东西,拍了拍床边示意张丘上床。

张丘咽了下口水,干巴巴的问:“你该不会没穿内裤?”

“你的太小,难受。”

歧视完他的身高,继续歧视他的男性尊严,这个再忍下去他就不是男人了!

“你又没见过我的,怎么知道小!”张丘哼哼道:“我怕我脱了你自卑,不说了,快睡快睡。”挑衅完又害怕真的比,立马钻到被窝里拉了灯,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好困好困。”

离殊侧躺着看了眼偷偷看过来的张丘,一道红光闪过,本来精神奕奕紧张的张丘顿时困得厉害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一只冷冰冰的手慢慢抚慰过他的腰,温热的肌肤被碰触的控制不住轻颤,那只作乱的手慢慢沿着向下……

张丘整个身子痉挛了下,梦里呢喃了声,“好舒服。”

身上的力道加重,张丘像是被抛上岸的鱼,极度缺水,对方身体冷冰冰的,他却像置身在火堆中,热的整个人肌肤通红。

“哈!”一瞬间的释放,张丘睁开了眼,终于看清对方的长相,是离殊,依旧是冷漠的神情,一双眼死死的盯着他,“舒服吗?”

他傻傻的点头。

“好孩子。”离殊奖赏似得亲了下他的唇,冰凉的感觉特别真实,垂着眼睑,隐去眼里炙热的情绪,语气低沉,“等等”

张丘有些失望,像是被离殊看出来了,之后离殊变本加厉,明明没有进去,却弄的他爽了好几次,一直哭着喊错了这才作罢。

第二天张丘浑身酸软的醒来,顿时一僵,昨晚的事情——

他抬头看了眼床侧,离殊已经穿好了衣服手里拿着地图在看,像是发觉他的视线看了过来,一贯的表情,问:“怎么了?”

“昨晚——”张丘见离殊露挑眉,像是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似的,掀开被子一看,底下清清爽爽的什么都没有,他记得自己最后哭着求离殊放手让他射的,难道昨晚只是自己在做梦,可这梦也太真实了。

原本每天要升旗的地方今天早上也是软踏踏的,他的腰也很酸,双腿更是软的没力气,记忆中痉挛的感觉还在。

张丘又看了眼离殊,小心试探道:“你昨晚睡得好吗?”

“不太好。”离殊合上手里的地图,敛去眼里的笑意,面上冷冰冰道:“你昨晚一直缠着我蹭来蹭去。”

轰!

张丘羞臊的,结巴耍赖皮,他实在不信自己本身这么饥渴。

“不、不可能,你一定胡说骗我的。”

“还射了,我帮你擦干净的。”离殊挑着眉很锋利的盯着床上的人,“沾着你东西的毛巾还在浴室。”

张丘跟炸毛的猫一样,不管不顾的冲到浴室里,离殊看到张丘露出半个白软圆滑的屁股眼神暗了下,却继续拿起地图研究。

浴室里,张丘果然找到了一条味道很冲的毛巾,不知道要多大的量才能有这么个效果,刚刚下床腿软的差点栽倒,一切的一切都在冲击着张丘的三观,原来他真的饥渴弯成这副德行了。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啊!

他以后还怎么做人面对离殊啊!

老天干脆让他死了算了!

张丘一副被雷劈过的样子,反复给自己做心里工作,可满脑子都是昨晚上的春梦,特别爽,离殊的唇还有手……

打住打住!

这样想下去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没想到你不大,量却挺多。”门口传来的声音。

张丘一看是离殊,吓得一个哆嗦,在听话里的内容,磨着牙,恨不得将手里的毛巾丢到离殊脸上,不过他也就想一想,确实不敢。

这么一打岔,张丘也不好躲着胡思乱想了,等搓完毛巾,消灭证据,看了眼离殊,期期艾艾道:“昨晚的事情真是麻烦你了。”

“应该的。”离殊说完推门去了客厅。

张丘琢磨这个答案怎么想怎么怪异,客厅已经传来他妈的声音。

“小丘,离殊都起床了,你怎么还在懒床,待在房间你是想坐月子让我端饭伺候你啊!”

张丘:……

扎心了啊!

吃过早饭,张六断和老婆去公司,自从洗手后,张六断凭着他一手的风水测位开了家风水公司,专门给人看看风水,顺便买卖折腾些小古玩,张妈妈在公司里当会计,把握一手财政大权。

临出门前,张妈妈还嘱咐张丘,“记得今天收拾客房,你睡相太差我怕离殊不习惯。”

“我知道了妈!”张丘又想到了昨晚,赶紧打断了他妈的话,送人出门上班。

房间只剩下他和离殊,有些尴尬,张丘不敢看离殊,“出门买东西走?”

离殊想到什么,勾着唇笑了下,张丘正好看见一下子就看呆了,过了会低声道:“昨晚的事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越来越说不下去了。

真是羞耻啊!!!

“没什么,男人之间的互助。”离殊淡淡道。

对方看上去丝毫没放在心上,像是只有他一个人在纠结半天,对这样的回答,张丘心里竟然有一丝的失望。

俩人出了门,直奔商场,因为离殊的外貌太出色了,尤其还是长发束起,不显娘气,十分冷清好看,一路走来吸引了许多人,还有人举着手机拍照,被离殊冷冷平静的扫了眼,立刻就放下手机,但一点都没影响人热情,叽叽喳喳跟旁边同伴讨论。

“啊啊啊啊!好美型啊!气质好出尘,美型攻,旁边一看就是清秀怂气包受。”

“哈哈哈,你说真的,刚刚怂气包还嘟嘴不开心了。”

张丘:……

说受就忍了,为什么他是怂气包!!!

自从发现自己弯掉后,张丘也是做过功课的,自然知道攻受什么意思。他看了眼离殊,离殊对两位妹子的话像是不知道意思,见他看他,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怂气包?!”

这个世界对他恶意太多了。张丘憋着气,见离殊那双眼顿时没话说了。

“果然很怂气啊!”背后的路人妹子还要在插一刀。

“不过很可爱了。”

一点都不想要你们的夸赞!张丘气汹汹的带着离殊进了家内衣店,买完赶紧走,这个商场他一年以内都不会再光顾了。

“他的尺寸,内裤,来上一打!”张丘进了店直接道。

售货员妹子吓了一跳,等看到后面跟上来的人,又扫了眼张丘,露出个暧昧我知道的眼神,匆忙取货去了。

离殊悠闲的在店里转了圈,张丘见离殊再看东西,凑过去一看,眼睛都要瞎了,没想到离殊内心这么骚包,竟然在看丁字裤,都不是布做的,几根带子也叫内裤?!

“这样,他的尺寸来上一打。”离殊指着架子上挂的样式,又看了眼张丘。

售货员妹子在俩人之间扫了下,抿着唇笑,“知道了先生。”

张丘脸都涨红了,连忙摆手,“我不要的。”

离殊已经刷卡了,张丘拎着袋子像是烧手一样,走在离殊后头恨不得一口咬死对方,真丢人啊啊啊!!

第十四章

离殊突然回头。

拎着袋子碎碎念的张丘没刹住,砰的一下直接撞到了离殊的胸口,硬邦邦的撞得他鼻子都酸了,泪眼汪汪的抬头盯着离殊,“怎么了?”他见离殊看后面,回头看了眼,商场人来人往的没什么好看的。

“无事。”离殊收回目光,低着头见张丘水汪汪的双眼,唇角微微勾起,“走路要看路。”

张丘:……

真的很想打死离殊怎么办!

“走吧。”

俩人出了商场,热浪一阵袭来,一晃正是中午,六月底日头最毒了。

张丘慢吞吞的移到离殊背后,一丝丝凉气像是从离殊身上散发出一样,舒服的不由露出个笑,开心道:“都中午了,咱们就在外面吃了,回家还要做饭好麻烦。”

离殊转过身就看到张丘笑的有几分狡猾,很可爱。

“你决定。”

张丘也懒得在进商场,要是从那家内衣店路过还不得羞死,随手指着旁边的必胜客。

进了餐厅,果然离殊的样貌又惹来一批人的注视,刚经历过买内裤事件,张丘总觉得餐厅这些客人看他们的眼神奇奇怪怪的,拉着离殊说道:“我们坐后面点。”

离殊没什么意见,旁边带路的小姑娘笑的甜甜的。

餐点还没上来,张丘已经干掉了几杯柠檬水,这会肚子有点涨,小声道:“我去洗手间。”

“要我陪你?”

张丘窘迫的赶紧摆手,然后看到离殊带笑意的眼就知道自己又被离殊玩了,恨得牙根痒痒,但还是怂怂的去了卫生间。

他怎么能被离殊吃的死死的呢?简直不科学!

厕所男女通用,里面像是有人,张丘想着去外面等好了,结果厕所门打开了,从里面出来个黑衣服男人,这时外面的门也被推开了,进来的还是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这俩人穿着打扮一看像是认识的。

“你好,麻烦让一下。”张丘说完觉得有种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刚张口背后一条胳膊伸出的手帕紧紧地捂着他的嘴鼻,他拼尽全力也只是发出唔唔唔的声音,神志慢慢迷糊。

“快点,听老大说外面的人很厉害。”

“别催。”

之后张丘就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车上,颠的他胃里难受,不过还是忍住了,耳边是说话声,声音比较熟,就是绑他的两个人。

“……人联系上了,这次咱们发了。”

“还有多久到?”

“快了,两个小时,你看着点后面的人,别被跑了,实在不行再弄晕了。”

“放心我看着。”

张丘慢慢睁开眼,他手被绑着整个人倒在后面一排座位,双脚也被捆着,根本无法动弹,不知道是不是绑久的关系,血液不流畅,胳膊有些发麻难受的厉害。

前面开车和副驾驶的是绑他的俩人,车速很快一直移动。

他根本不认识这俩人,也摸不清这俩人为什么绑他,只好装睡不敢出声。刚合上眼,副驾驶的男人转头看了眼后座的张丘,见没有醒又开始说话了。

俩人说什么下坑、倒斗、夹喇嘛,张丘以前不懂这些,后来跟金老大那群人下了一次墓,才发现这些盗墓贼说话有一行术语,下墓叫下坑,自称也变成了土夫子。

原来绑他的是盗墓贼。

张丘心里奇怪,他跟这群人没有什么交集,为什么要绑他,后来又一听才知道对方根本目标是离殊,离殊手里有份地图,正是这群人要的,他们不敢硬怼离殊,就来绑他。

妈了个鸡!他脸上写着很好绑啊!

张丘有些愤愤,这群盗墓贼真不是个东西,欺软怕硬。

又想到昨晚和早上时看到离殊手里拿着东西。晚上是巴掌大的泛黄的东西,他洗完澡出来离殊就收起来了,随手塞到他的床头柜里,早上是中国地图了。那巴掌大的东西应该是这群人要的。

张丘想了会,不知道是不是迷药残留的原因,他脑袋发昏又给睡过去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酒店床上了,还是被五花大绑的跟粽子似得,外头是说话声。

“……离殊老弟你放心,我们也算是合作过的,上次的事情咱们一笑泯恩仇嘛!”

“人。”

离殊声音十分冷,带着戾气。张丘在床上隔了一道门都能想来离殊现在的样子,就跟第一次在火车上见面时一样,对方估计要被吓死了。

果然,对方尴尬的笑了两声,连忙说:“人我一根汗毛都没伤着,在里面睡着,诶呀,离殊老弟你先别急——”然后对方就愣住不再说话了,下一秒就听见推门的声音,一道灼热的目光扫了过来,床上挺尸的张丘赶紧睁开眼,正好对上离殊冷冽戾气的眼。

一下子就被镇住了。

不过下一秒离殊神色就变了回来,眼神也温和许多,像是刚刚杀气阴鸷不是他一样,劲直走了过来。

“离殊!”

张丘高兴的叫了声,发现离殊眼神冷了几分,空气温度都像是低了,后面跟着的人赶紧笑呵呵道:“只是绑了下,没伤着。”

等看清后面来人,张丘也愣住了,竟然是金老大。

金老大上手要给他解绳子,离殊出手很快,匕首已经在金老大手前,只要在敢伸过来那么一厘米,金老大的手也别想要了,吓得金老大赶紧缩回了手,脸色发白。

“您来、您来。”

离殊握着匕首利落挥了下,绳子就割开了。

张丘立马从床上爬起来,结果浑身发软又给倒了下去,被离殊一把捞在怀里,皱着眉,“怎么了?”

“没吃饭跟浑身发麻。”

离殊直接打横抱将张丘抱起来,呈标准的公主抱。

自诩大老爷们的张丘脸涨的通红,旁边还有外人看着!

立刻低低说:“你快放我下来,这样多难看,我们俩个大老爷们的——”接下来的话消音在离殊淡淡看过来的眼神中。

炸毛红脸的张丘秒怂,在金老大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下,就这样一路被离殊抱着回另外房间的。

回到房间,张丘一摸电话,已经是晚上七点了,连续十几通未接电话,全都是来自他妈,赶紧拨了过去。

“没事,真没啥事,玩的开心了忘了时间……离殊个土包子哪里都没去过,我就带他四处逛逛,两三天吧!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见离殊在看他,哼哼了下,大有你有本事打我啊!

离殊懒得理张丘,盯着手里的东西看。

张丘刚吃饱饭摊在沙发上玩手机,结果电量不足直接关机,他将手机扔在床上,过了会又摸到离殊旁边的沙发上,问:“金老大找你做什么?”

“下墓。”

“这我知道,他们一群盗——”本来想说盗墓贼的,一看离殊收回去了,换了个说法,“那群土夫子就是干这个行当的,我的意思是你跟他们去哪里?”

离殊抬头看了眼张丘,“好奇?”

张丘点了下头,离殊将手里的泛黄东西递了过去,张丘接上,质感有点硬,像是什么皮子做的,只有手掌大小,黑色的线条画的小山示意图,是块残缺古地图。

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个什么来,这种地图也没有个坐标,只是景物山川河流,还是残缺部分。

“这是哪里?”

“湘西。”

咚咚咚。

有人敲门。离殊站起来开门,是金老大,并没有进来,只是递给离殊一个信封,离殊接过直接关了门。

“是什么?”

“机票。”离殊看了眼张丘,“明天我先送你回去。”

张丘迟疑了下,“你要去湘西?”他这个问法有点蠢,有些明知故问,顿了顿,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你不像是为了古董下墓的人,到底为什么?”

“救人。”离殊说完便不再说了。

张丘被离殊这答案纠结了一晚上,他也不知道纠结个什么劲儿,第二天醒来干脆道:“别送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他以为离殊还要劝一下他的,都想好了说服理由,比如他肩负着考古重责,不能看着金老大他们破坏古物,好歹过去还能劝劝抢修一下什么的。

结果离殊直接点头就这么同意了。

张丘一肚子的话都憋了回去,别提多难受了。

不知道金老大怎么办到的,反正登机的时候也有他的机票。两个小时的飞机,落地长沙机场,门口停了辆越野车,里面还有两个纹身的男人,大夏天的穿着西装带着墨镜,一看就跟金老大不是一路的。

两人对金老大态度也一般,金老大也不介意,笑呵呵的介绍离殊。

离殊一贯冷淡,没有说话直接上了车。

张丘跟在后头,回头关车门的时候咦了声,机场门口人群里有个人很面熟,一闪而过,像是在哪里见过,可是越是想想起,越是记不起来,一路上都把张丘弄的抓心挠肺。

这么惊艳的脸不应该会忘的。

惊艳!

脑海中一张脸突然对上了,张丘紧张的一把抓着离殊的胳膊,离殊看他了眼,“怎么了?”

可能他动作表情太明显了,引得前面的金老大也注意了,回头看了眼,张丘忍着脱口的话,硬是转成,“我饿了。”

离殊信以为真。

“下车带你去吃饭。”

金老大一听原来是这事,啧了声扭过头。

张丘本想着忍到下车再说,可他性子憋不住,摸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到离殊手里。

离殊低头一看,手机上赫然是——

我看到了下邳惠王。

第十五章

下邳惠王容貌太过出色了,张丘只是在墓道壁画看过,却一下子就深入脑中了,当然也有二哥张于水跟小皇帝长得相似,而小皇帝与下邳惠王的春图也特别印象深刻。

如果说离殊是他见过最美的男人,那么下邳惠王的容貌就比较偏向女性了,带了些阴柔的美。

张丘忍了一路,下车的时候脸上表情都抑制不住,金老大以为张丘饿的不行了,笑呵呵冲离殊道:“离殊兄弟,你们自便,等事情定了我在找你商量。”

开车的司机对金老大的寒暄有些不耐烦,其中一人说:“金先生,老板还在等你。”

“马上、马上。”

金老大走后。张丘见酒店门口人来人往不好说话,尤其外头又晒,就说:“回房间说。”

长沙的酒店是金老大背后老板定的,位置有些偏离市中心但很豪华。

“先生,您确定是一间大床房?不需要在更改或者再办理一间吗?”

离殊神态有些冷,简要道:“不用。”

前台妹子顿时看俩人的眼神就暧昧许多,笑眯眯的将房卡递给离殊,还体贴的说:“祝您二人住房愉快。”

张丘:妹子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等打开房门,张丘心里卧槽一声,心想他才误会了妹子,这房间是哪个傻瓜定的?!

大床房,床上玫瑰花瓣摆的心形状,还有粉色气球。张丘立在床尾尴尬了半天,吭吭唧唧说:“估计是房间给错了。”

离殊倒是很悠闲自在,看了眼窘迫的张丘,嗯了声,说:“房间不错。”

张丘不想跟离殊在这个方面斗嘴,反正最后输的都是他,直接说起了下邳惠王,“匆匆一眼,样貌是不会错的,但是下邳惠王已经死了有千年了,怎么可能会活过来?”他又想到自己脖子挂的阴魂珠,如果真的是空棺这东西怎么来的?

离殊像是看出张丘的纠结了,直言道:“是下邳惠王。”

“你怎么确定的?”

离殊侧头看了眼张丘,直接说:“墓里我们交过手,地图被他抢走了。”

“真是个千年大粽子了!!!”虽然肯定了自己猜测,但张丘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在屋子里团团转,一会想到下邳惠王是个千年僵尸,一会又想到自己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僵尸胎,汗冒了一脑袋的,终于坐下还不死心的问离殊,“僵尸应该怕太阳的,他怎么白天出来?”

“你电视看多了。”

张丘扶着额头,“你先别刺激我了,我先缓缓再说。”他自己静了没有一分钟,又待不住了,害怕过后就是好奇了,扭着头问离殊,“大伯说的阴魂珠?”

离殊没有否认,点头,“是我从他手里拿回来的。”

这本是下邳惠王的东西,被离殊这么理直气壮的一说,像是拿自己的东西而不是抢了。

张丘心里紧张,突然害怕离殊知道他怀了僵尸的孩子,明明之前他都不在意的,可面对离殊他就怕对方知道,于是慢吞吞的试探问:“你怎么会抢这珠子的?”

离殊当没看出来张丘紧张的情绪,不在意说:“你们下墓不是专门找这个的?我拿回了地图,这个也就顺便了。”

张丘松了口气,但又憋了另一股气,原来这珠子只是顺便。

憋了一肚子闷气的张丘对下邳惠王活过来也兴致缺缺了,下楼吃了一大碗饭心情这才爽了些。离殊不知道张丘怎么了,突然看起来心情不好,不自觉的跟着也低气压,旁边服务员吓得都不敢上前服务。

回到房间,床上的玫瑰花和气球已经处理干净了,可能酒店服务人员也发现他们搞错了,不过张丘看到这样干干净净的房间,刚刚吃饱饭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又打回原形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情绪能转变的这么快和复杂,简直莫名其妙的生气一样,真是奇怪了。

“我去洗澡。”

离殊盯着张丘的背影,又看了眼整理干净的床单,眼底闪过若有所思。

当天晚上张丘还在生自己闷气,等睡着后不自觉的就往离殊怀里滚去了,冰冰凉的体温还有离殊特有的味道,让皱着眉的张丘一下子舒展开了,睡得更踏实了。

第二天一早,张丘醒来离殊已经起床,并没有在房间里,他自己洗漱完,门铃响了。

还以为是离殊回来了,没想到门口站着的是金老大。金老大见到才洗完澡的张丘眼神暧昧,“诶哟,我说小弟哟,咱们这是要干活的,怎么这么忍不住,你可要给离殊老弟留点体力才好。”

张丘一开始没听明白,说到最后就听明白了,顿时气得板着脸,“你胡说什么,我跟离殊是兄弟关系。”

金老大还要再说,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凉意,回头一看,后面站着离殊。离殊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眼神凉凉的扫了眼金老大,金老大立刻侧开身,尴尬的笑着,“说正经事、说正经事。”

离殊没理金老大,将手里的玫瑰花递给了张丘。

刚刚还义正言辞的说他和离殊是兄弟,这会谁家兄弟给兄弟送玫瑰花?!被打了脸的张丘还挺开心的,嘴上却说:“都是兄弟,还送什么花!”

离殊没说什么,只是扫了眼嘴巴快咧到耳根子后的张丘,心情也好了,转头跟着金老大说:“进来说话。”

“东西都准备好了,不过老板那里要派一队人跟我们一起下去,你也知道人家老板有钱有势的,不是全然信的过咱们这群土夫子的。”金老大说了出发时间,最后又热络的跟离殊打好关系,“这次下坑,还要有劳离殊兄弟照顾了。”

离殊只是点头,金老大不敢再多话赶紧走了。

房间一下子就剩张丘和离殊,张丘抱着一束花有些傻呆呆的样子,他一个大男人对花没什么爱好,这会却觉得这花长得还不错,只是他们九点就要出发,临走前将花送给前台妹子们了,好歹能养一段时间。

离殊见张丘将花送姑娘了,眼神微微眯了下,冷意十足,前台正在插花的妹子打了个寒颤。

“离殊快走了。”张丘在前头喊道。

前台妹子抬头看去,刚刚冷意的方向只有一对顾客的背影,她笑了下,觉得自己加班加的有点累,产生幻觉了。

酒店门口停了三辆路虎越野车,黑漆漆的车身看着就价钱不菲,前面两辆有人,金老大站在副驾驶正跟一男的说话,见张丘离殊出来,赶紧招手,“快上车,就等你们了。”

他们俩上了最后一辆车,金老大跟他们同一辆车,开车的是个纹身男人,带着墨镜穿着黑色长袖外套,张丘听金老大管着男的叫老,不过老对金老大态度就没那么热情了。

车上只有他们四个人,很宽松,张丘和离殊坐在最后一排,车里也没人说话,等上了高速,张丘就困得眯着眼,倒在离殊肩头呼呼大睡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先从靠着离殊的肩膀,再到没骨头似得窝在离殊怀里,最后干脆直接横躺在离殊腿上了。

开车的老斐从后车镜看了眼后面的张丘,眼里透着不屑,心想这俩原来是这种关系,就这样能被金老大吹成什么厉害的角色,估计就是想坑一份人头钱的。

离殊垂着眼闭目养神,对于前面探测的目光并没有理会。

张丘不知道睡了多久,等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高速风景已经换成了羊肠小道田地炊烟,远处层层叠叠坐落着些木楼瓦房,他生活在偏北方的城市,还没见过这样的农村景致,很漂亮真跟纪录片里的一样。

车子再往村子里开,已经是土路了,还好车子底盘高没有很颠婆,到了一家木楼瓦房,车子就停了。

金老大说:“到地方了。”

张丘伸了个懒腰,打开车门一股潮湿热浪扑面袭来,不同于云城的干晒,这里是亚热带季风湿润气候,一股潮湿闷热,没一会就一头汗,背后也湿了。

房屋里出来了一对爷孙俩,爷爷说着当地语言,张丘听不懂,孙子会些普通话在旁边跟金老大他们交涉。老斐在那儿搬行李,见旁边站着的离殊,恶意的一笑,“接着。”直接扔了两大包行李,他看离殊虽然高,但是瘦还特别白,又留着长发,跟个娘们一样,行李包起码有四十斤,一下子两包他不信离殊能接到,故意看离殊出丑。

没想到离殊轻松接下了行李,张丘见那么大一包伸手要,离殊一手拎着两包,十分轻松的样子,淡淡道:“不用。”

房子不算很大,上下两层,平时偶尔接待一下前来旅游爬山的游客,东西还算齐全干净。

张丘和离殊分到一间房,一米五的窄床,一台小风扇,挂衣服的架子桌子之类的简单摆设。离殊将行李放在地上,张丘好奇打开看了眼,水罐头手电筒绳索药物反正零零总总的很齐全。

房子小很窄,地面是木板,张丘总有种随时会塌了的感觉,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他开了窗户,一阵凉风吹了进来,房间的闷热气散了不少。

“没想到视野倒是挺好的。”张丘感叹了句。

窗户对着小楼大门口,远处就是大山,眺望了会,看到又有辆车往这边开了过来,祖孙爷站在门口接人,等会车慢慢停到门口路边,从车上下来个男人,气质冷冷清清的。

等张丘看清男人的样貌,顿时愣住了。

“二哥?!”

第十六章

张于水见到张丘也愣了下,“你们怎么来了?”

“这话我还想问你呢!”张丘见张于水又恢复成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好像下邳惠王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想了下,决定机场门口见到的下邳惠王还是不要说了。

张于水看了眼离殊,顿了顿,从上衣口袋掏出了一张纸推到桌子对面张丘的面前。

张丘打开纸,上面只有一句话还是用打印方式。

【你和下邳惠王。】纸最后一排写着现在的地址。

“二哥,你还想着下邳惠王?”张丘神色有些复杂,他将纸翻来覆去看了下,除了那排字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这纸谁给你的?”

张于水摇头,“有人引我过来。”他神色淡淡,不愿意在这个话题多费口舌,岔开话题问:“你怎么过来的?”

张丘先看了眼离殊,离殊点头,张丘这才把他们遭遇说了。

“应该是一个地方。”旁边离殊说道。

三人一时陷入思考中,这送纸引张于水过来的人和金老大背后的老板到底是不是一路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张丘想不明白,离殊看了眼皱着眉头的张丘,道:“无事,有我。”

咚咚。

有人敲门,张于水开了门,并没有邀人进去,站在门口,张丘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是金老大。

“张先生来了呀!正好正好,时间刚好,明天确定了计划我会通知张先生的,这次摸穴眼还要多麻烦张先生了。”

张于水淡淡打发了金老大,关上门,张丘小声道:“原来给二哥寄信的就是金老大背后的老板。”他现在越来越一头雾水了,“这背后老板想要什么呢?”

“明天就知道了。”离殊说。

楼下小孙子叫他们吃饭,这次连张于水他们一共到了十三个人,其中七人是背后老板的手下,只有两个是金老大的手下,就是绑他的那俩人,剩下的就是他、离殊、二哥了。

从饭桌桌位就能看出来,背后老板的七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衣,坐在最里侧一张大桌子,靠门的一张长条桌金老大占了一头,见他们下来连忙站起来笑着迎上去,“离殊老弟这里坐。”

老斐看了他们一眼,嗤笑了声,声音很大,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大桌子那边哄堂大笑。

张丘听不清老斐说了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话,顿时有些愤愤,但也知道这群人还是不要招惹的好,省的给离殊找麻烦。

除了里面大桌子时不时惹人厌烦的笑声外,整个晚饭还是很美味的,特色的农家腊肉炒野菜,熬得油油的粥和泛黄的馒头,一个成人拳头大小,才出锅热腾腾的,配着老爷子自己腌制的酱菜,张丘香的能把舌头吞进去,吃了一个忍不住又拿了一个,结果最后吃的太撑,走不动路了。

山里面天黑的早,白天闷热的感觉这会散了些,有些凉丝丝的风吹来,张丘扶着桌子站起来,今天吃的太过了总觉得肚子有些圆鼓鼓的。

离殊视线往张丘圆圆的肚子看了眼,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张丘揉着肚子哎哟叫,“坐了半天了还是好撑,难受。”说到最后有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出去散散步。”

离殊陪着张丘往外走,收拾桌子的老爷子一看他们去的方向就急了,用当地的语言急切的拦着两人,小孙子也跑出来了,听完了爷爷的话给他们翻译,“那边的山上不能去,里面有巫神的。”

张丘看着小孙子指的方向,是西南方的山,这座山比前头的山要矮小一些,但是树木繁密。

“我们不上山,就是想四周走走的。”张丘好好说,老人家刚才拦着他们的焦急的情绪不是作假的。

老爷子又说了一通,好好嘱咐他们,小孙子在旁边翻译,张丘才知道这老爷子的儿子一年前就是因为去西南山里到现在都没找到,据说之前几年村里零零星星的都在那座山死过人。

因为这事张丘也不想出门了,他跟离殊回到房间,在房间走了两圈又懒洋洋的扑到在床。

离殊视线扫过张丘圆滑挺翘的屁股,不动声色,“困了洗过澡在睡。”

张丘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他其实不想动弹,但不想让离殊觉得他脏兮兮的,出了门去水房冲了把凉水澡,打着冷颤往回走。

“老大,这背后老板什么来头?”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有钱拿就好,记着拿盒子,价钱百倍。”

金老大的话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听见外头的脚步声,催促道:“睡觉睡觉。”屋里灯熄灭了。

张丘放慢了脚步往回走,心想着金老大说的盒子一定很重要,起码背后的老板很看重。

回去时把金老大刚才的话跟离殊说了遍,离殊神情像是早都知道了一样,张丘不由好奇,“你知道他们要找的什么盒子?”

“你见过。”

张丘回忆他见过的盒子,啊了声,“是装阴魂珠的盒子?”

离殊点头,“里面原本装着地图一部分。”

背后老板要找地图,而离殊也是为了地图,这份地图最终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

张丘满脑子问题倒床就睡。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吃了饭,金老大已经找好了当地的向导,张丘才知道他们要去的就是昨天老爷子焦急提醒有巫神的西南山。因为给巫神献生命的说法,向导并不好找,最后还是金老大花了大价钱雇的人。

向导是个矮瘦的中年男人,叫那乌,腿脚灵活,行动便捷,走在最前面带路。

张丘背了个双肩包,只带了罐头挂面压缩饼干,水工具之类的重东西离殊拿着,要不是他反对,离殊干脆全都一人带了。

离殊从下邳惠王手里抢的地图只有一部分,不知道他们怎么判断的是湘西这西南山,不过经过千年变更,这山里的具体位置早都模糊掉了,正巧有张于水这位风水定位在,走了一上午,很快张于水找到了地方。

指着一处,“那里。”

那乌脸色一下子变了,猛地摇头,用生硬的汉语说:“不、不行,那里去不得、有巫神,会死。”他说死的时候满脸严肃凝重,眼神带着浓浓的恐惧。

张丘被那乌的恐惧情绪影响了,再看张于水指的对面半山腰底下裸露一片的石山壁,越看越不对劲,这里草木十分繁茂,可只有那一处有白花花的石壁露在外面,寸草不生。

黑衣服队里的老斐不耐烦的出来,喝道:“带路!”

“不、不。”那乌猛烈的摇头。

老斐快速揪起那乌的衣领,将人直接拎起,脖子衣领锁紧卡的那乌脸色涨红,老斐眼里闪过阴狠,“再不带路,老子现在就弄死你,让你见你的什么巫神。”

那乌喘着气儿,连连点头,老斐猛地松下手,那乌被摔在地上一阵咳嗽,老斐不耐烦的踢了一脚,“快点起来。”

队伍继续前行,张丘跟离殊还有张于水走在最后,那群黑衣人走在最前面,老斐跟在那乌后面时不时的喝一声,张丘见了撇撇嘴,小声说:“那个老斐真是讨厌。”

离殊嗯了声。

不过有那乌带路确实避免了很多弯路,到了中午他们已经翻完西南的山到了山脚下,石壁山就在眼前,越往近走,路越来越窄,最后形成一道狭窄看不见天空的山道。

金老大打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过去,黑咕咚咚一片根本看不到头,他们站在外头一股子穿山风吹过,呜呜呜的跟鬼哭一样,阴森森的刮得人骨头疼一样,张丘却觉得精神爽利。

“走!”

老斐揪着那乌的衣领往前走,那乌已经吓得双腿发软了,手舞足蹈的有些癫狂,“不、不去,里面有巫神,说、说好的只是爬山。”

原来金老大告诉那乌是想见识爬下西南的山,压根没说实话,不过这本来就是,总不能告诉那乌他们是土夫子盗墓贼。

老斐被吵得不耐烦,顿时从腰间掏出一把枪。

“喂!”张丘下意识的喊了,本来就是金老大他们骗那乌的,现在掏枪要是出了人命不能忍下去了。

老斐将黑洞洞的枪改了放向对准张丘,离殊挡在前面,双眼带着冷意望着对方,“放下。”

金老大见气氛不对赶紧上前,老斐被离殊这么盯着,没一会额头已经密密麻麻的布了一层冷汗,他不自觉的就放下枪,又觉得扫了面子,正要发作,金老大打着哈哈,最后好好劝了那乌,这才继续出发。

那乌也看出厉害来了,这人手里有枪,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刚进了山道呜呜呜的穿山风更大了,走了几分钟地面越来越潮湿,坑坑洼洼的还有些动物的尸骨,味道腥臭,张丘赶紧从包里掏出口罩,忍着作呕的欲望将口罩发给离殊和张于水。

在往进走,里面通道的水已经到了小腿肚子,四周山壁黑咕咚咚的,张丘一脚没踩好滑了下,手里的手电筒光乱照在山壁上,那乌突然惊悚的尖叫,“鬼!鬼!”声音在山道里来回回荡,显得特别凄厉。

张丘被那乌这叫声吓得差点栽倒在地上,还好离殊一把拉着他的胳膊,老斐对那乌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一巴掌拍了回去,“你他娘胡说什么,这世上有什么鬼!”

那乌已经哭出来了,颤抖的手指着张丘手电筒刚才打在最上方的石壁,“你、你们看。”

他们所有的手电筒一齐照向那乌指的方向,漆黑的石壁布满了洞,张丘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这些黑洞里面全是塞得棺材,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刚刚竟然看到一个骷髅露着一双黑洞洞的眼趴在棺材上冲他们笑。

第十七章

“这边也有!”

“还有这里!”

七八只手电筒光来回在山壁上扫过,光源所到的山壁上方一排排洞,黑咕咚咚的露出棺材头,有的棺材已经腐朽能看到里面森森白骨,穿山风刮得更起劲了,呜呜的像是成千上百个鬼在哭泣。

张丘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自认经过姑幕国和下邳惠王墓胆子也算大的了,这会不知觉得背后一层冷汗。

“各、各位,我把、把钱还给你们,里面真的不能进去了,巫神会发怒的。”那乌哀求着金老大,又噗通跪在地上,冲着山壁磕头,连连说:“巫神,求求你饶恕我,我不是故意亵渎您的……”

老斐见那乌神叨叨的样子,再看四周已经有两个人脸上不自觉的带着迟疑犹豫,顿时一口唾沫呸到了那乌身上,从腰间掏出枪,对准石壁棺材洞,砰砰砰扫射几枪,速度极快。

“老子才不信什么鬼神,这他妈的都是一群骨头,怕个毛线,害怕就别出来发大财。”

那乌见老斐开枪惊得脸都白了,颤抖着嘴唇喃喃的重复要完了要完了。

不过因为老斐那一番话,尤其后面的发大财,刚刚情绪略微动摇的几个立刻坚定了,一人揪起那乌,“费什么话,不带路现在就解决了你。”

那乌一副死定了的麻木样子,被黑衣人揪着往前走。

张丘刚抬脚,被离殊一手拉到怀里,耳边是“啪——”的声音,从离殊怀里随着声音看去,老斐那群人面前不远处竟掉下了一具棺材,里面的尸体被摔了出来,掉到水洼里,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竟然还涨了绿毛。

“是绿毛粽子。”身后张于水说道。

张丘正开口问什么是绿毛粽子,就见眼前已经死透的尸体突然颤颤巍巍的从水洼里爬了起来。

前头那乌一阵尖叫,几个黑衣人也乱了分寸往后退,金老大倒是稳住了,“开枪,打头!”他两个手下端着枪砰砰砰几下,粽子被扫成了蜂窝粽子,啪叽又倒在水洼里了。

张丘看到老斐暗暗擦了一把汗,心想你也有害怕的一天,刚才吆五喝六怎么不怕了!

下一秒,老斐冲上去踩了水洼的粽子几脚,发泄似得骂骂咧咧,最后抄着枪说:“继续往前走。”

这人真是要钱不要命。张丘回头看了眼离殊和张于水,小声说:“怎么办?”他其实有点打退堂鼓了。

离殊摸了下他的脑袋,“不要怕。”

张于水态度坚定,显然是心里还记着下邳惠王和那个长的像极他的汉章帝。

“算了,就当长见识了。”张丘一咬牙说,让他一个人现在走,心里还要为离殊和张于水提心吊胆,还不如一起去。

出了绿毛粽子,前头黑衣人对着金老大态度稍微能好一些,不再是之前瞧不起觉得金老大坑钱来的。继续往前走,张丘注意力集中,打着手电筒照着前面,他也不敢在看两侧石壁,前面自然光越来越大,马上就要出去了,水位也渐渐低了。

突然,前面俩个带头的黑衣人抖了下,抖得特别夸张那种,不过很快又没事继续前行。

张丘心里觉得毛毛的,可能这个环境让他经历点什么都觉得诡异,正想着自己脑洞太大,前面俩人又抖了下,这次时间比刚才那下长多了,而且抖得跟个筛子似得,就连后面跟着的老斐几个也发觉不对劲了,出声问:“你们俩怎么了?”

一片静寂,前面俩人像是没听到问话一样,不过身子抖动渐渐缓了。

后面金老大已经察觉不对劲了,暗暗拉着他的手下袖子,三人齐齐往后退了两步,几乎在同一瞬间前面俩人猛地转身扑向后面的人,后面人没有防备一下子被摁倒水里,上嘴逮住就啃,瞬间尖叫声、啃咬声成了一片,那乌也趁乱往回跑了。

“你们看,他的脸是绿的。”张丘脸发麻,这俩人的脸在黑兮兮的环境下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瞳孔已经缩小成一小点白色的,根本不像个活人。

“啊啊啊啊!”

“操,开枪!打死他们!”

“水里有东西!”

砰砰砰的枪声一片。

张丘一个颠倒,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离殊打横抱着,往前面跑去,张于水紧跟其后,金老大他们见了也顾不上帮忙,扔下那些黑衣人也独自往前跑。

腥臭的水洼黑黑红红一片,鲜血咕嘟咕嘟冒出又被人挣扎带出的泥给混了,浑浊的水底下竟然能看到一颗颗散发着绿光的小虫子,数不清多少,这些虫子速度极快往他们这个方向来了。

张于水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嘴里不知道念了什么,指尖夹得符纸扔向那片绿虫子,“轰——”水面竟然燃烧起来,老斐几个狼狈的往前跑,谁也管不上后面三人了。

等出了山道口,装备行李丢的乱七八糟,七个黑衣人也只剩四人了,张于水用手电筒望了下里面,水洼里三人还在挣扎,最后慢慢没了动静,脸朝着他们定定的看着。

“真他妈的晦气。”黑衣人其中骂了一句,他脸被啃的血淋淋的。

老斐喘着粗气,这会也安静下来。

金老大在旁边念叨:“先走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谁知道那群绿东西还会不会过来。”

几人对绿虫子显然心有余悸,简单收拾了带的行李包,往前面走了。

那乌人已经跑了,现在只能靠张于水带路。张丘拍了下离殊胳膊,“先放我下来。”他自己别扭公主抱,不过金老大那几人没空注意这个。

里面这座山树木稀疏,像是被什么抽掉了精气,土壤有些偏红,越往山上走,张丘心跳有些急。

离殊发现张丘不对劲,一手抓着张丘的手,张丘扭头看离殊,“怎么了?”

“我拉着你。”

张丘:……

这种场合拉拉手什么的多奇怪!

不过看到离殊认真的双眼,张丘大方道:“让你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殊带着他,之后爬山就没有那种心悸出不来气的感觉,再看后面老斐那几人都喘着粗气,额头都是汗,整个队伍里,就他、离殊、张于水和金老大看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

这山不高,坡度也不算陡,按理来说,这些打手不应该爬个山就喘成这样的。

体力也太差了些。张丘想这背后老板一定是被老斐这些人坑了,体力还没他好。

“就是那里。”张于水停下脚步指着不远一块地。

张丘看了眼,整个山树木都稀稀拉拉,但张于水指的那块地方树木草丛特别茂盛,精神头也很好,一点都不像别的地方树半死不活的。

金老大眼里闪过急切,“你们先休息,简单包扎下伤,我带兄弟探探位子,这挖洞我们是一把好手。”

“刀疤!跟着一起去。”老斐撞了下旁边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冲着金老大说:“我们跟你帮帮忙搭把手。”

金老大的手下有些生气,知道这老斐信不过他们,正要开口被金老大拉了回去,金老大笑呵呵说:“那敢情好,多个人多份力,咱们也能尽快办完事。”

说完带着家伙往地方去了,老斐临走前冲着脸被啃得血淋淋的人使了眼色,意思把他们几个看住,张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种人就差脸上写字了。

张于水望着那边出神,张丘饿的肚子咕咕叫,又累又渴,那个被啃了脸的正在给自己消毒,大瓶的酒精倒上去疼的咬着牙咯咯的叫,张丘被叫声渗的不行,更感谢离殊了。

“刚才谢谢你了。”张丘给毛巾倒上水沾湿递给离殊。

离殊接过毛巾看向张丘,张丘被看的往后仰了下,被离殊一手钳着下巴,“别动。”他浑身发僵的立在原地,见离殊拿着毛巾细细的给他擦脸,“好了。”又把毛巾递给他。

张丘:……

离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给你毛巾让你自己擦的,不是让你帮我擦啊!!!

有猫病!

张丘心里这么想,脸却发热,心跳也快了,胡乱将毛巾塞到包里,开始架炉子烧水煮熟食。张于水和离殊搭了简易帐篷,旁边啃脸的处理完也动手给他们搭帐篷,四周将营地灯打开,一直到晚上九点多,金老大他们才过来了。

“成了。”金老大喝了两口热水,浑身都是泥,他浑然不在意,“离殊老弟你看什么时候下坑比较好?”

老斐对金老大问离殊很不满,粗声道:“既然已经挖开了,尽早办事尽早回去。”

张丘一直注意着离殊,发现老斐说完后,离殊露出了一抹冷笑,特别淡,“动手。”

金老大一听离殊这么说了,也痛快决定。他们在地面上吃了热乎乎的饭,休息了会,熄了火,也没收拾帐篷,直接背着轻便的行李包往盗洞处走了。

远远的,张丘看到盗洞口有一团黑影,叫了声有东西,几个人白天才被吓过,顿时端着枪用手电筒探了一翻,什么都没有。老斐有些不满,狠狠地瞪着张丘,“不要装神弄鬼。”

他真的有看到什么东西,像是人影,不由想到上次下邳惠王墓时从盗洞爬山来的粽子。

张丘拽了下离殊,似乎寻求认同感一样,离殊只是点了下头,没有说什么,张丘立刻就知道离殊刚才也看见了,只是为什么不说?

第十八章

“离殊老弟你看——”金老大明显一副想让离殊打头阵的意思。

旁边老斐不耐烦说:“磨磨唧唧的不是个男的,我先下。”说不是男人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眼离殊。

顿时气得张丘的小暴脾气就上来了,被离殊捏了捏手,眼里带着几分笑,看向老斐时却冰冷入骨。

老斐带着黑衣人先下,金老大和他的手下中间,之后是张于水张丘,离殊最后。这一次爬盗洞可能之前有了经验,张丘没有第一次时脑洞大开自己吓自己,并不觉得害怕,尤其他身后还是离殊,撅着屁股爬的很快。

前面几人打着手电筒,因为盗洞狭长的关系,到了后面光线就很晕暗,最后的离殊并没有打手电筒,一双眼隐隐泛着红色雾气,紧紧盯着前面张丘的屁股,一扭一扭的,离殊眼底的绯色更浓了。

张丘总觉得屁股后面冷飕飕的,心里不安,小声叫:“离殊?”

“嗯?”

就这么一个嗯字,声音又低又好听,听得他胳膊一软差点栽倒地面上,简直太犯规了!黑暗中,张丘耳朵尖红红的,感觉自己弯成了蚊香,幸好甬道黑,离殊看不见,不然他就要炸了。

“没、没什么。”张丘结巴说完,心想能通往墓里的盗洞想入非非这世上也没谁了。

这次盗洞中很顺利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出现岔子,尤其盗洞位置打的极好,直接通向甬道中,打头的老斐见人到齐了,看到后面的离殊时,嗤笑了声,玩笑似得跟金老大说:“你这也太小心了,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别疑神疑鬼,请了什么高人叫人给骗了。”

老斐意有所指,在场的都能听出来,金老大打着哈哈笑了两声,岔开话题,“快走吧!”

张丘眼里带着不满,哼了声,主要是替离殊打抱不平,他是见过离殊的身手,当初要不是离殊他不可能活着出下邳惠王墓的。

这次的墓只有一条甬道,并没有什么岔口,他们沿着甬道往前走,大约一刻钟的时候,甬道中间有一根黑色柱子,上下顶着,上面雕着纹路,张丘看到咦了声,这跟姑幕国主墓室底下的石棺床四周的柱子好像。

张于水上前打着手电筒看了圈,但纹路走向简单又没有什么规律可言,他也分辨不出,“可能是一种符。”

老斐三人对这些显然没有兴趣,催促他们放快点别磨蹭。

这几人态度很急,像是赶着去主墓室似得。张丘撇撇嘴,继续跟上,之后差不多半刻钟时甬道中间又有一根黑色柱子,一直到第五根的时候才看到了通往墓室的主甬道。这条甬道很窄,大约不到一米,又很短,大约四五米的样子,四面全是黑漆漆的,顶层、地板、墙壁,全都是黑的。

老斐用手电筒照了下对面,后面几人惊了,纷纷往后退了几步,“这他妈的什么东西?”

对面墓室门口一双眼凶神恶煞的盯着他们看,像是他们在敢上前一步立刻撕碎他们。刀疤脸上表情惊恐,立刻拔枪开了几枪,只听砰砰的钝声,那一双硕大凶狠的眼还在死命的盯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是石像。”张于水开口了。

“怎么会?明明就是活的——”说话的是金老大的手下,额头都是冷汗津津,他还没说完,用手电筒仔细看了下,猛松一口气,“还真是,他奶奶的差点吓死我了,这什么东西做的这么邪门。”

石门正中央蹲着一只巨大的石雕像,人面虎足猪口牙,尾巴很长,直接搭在石门缝中间顶到甬道顶,雕像做的栩栩如生,跟真的一样,猛地看上去确实会造成错觉。

“杌。”离殊声音一贯冷漠,“眼睛上涂了东西。”

张丘顿时想到下邳惠王墓里的一批舞姬陶俑了,确实是能让人造成幻觉,不过因为这石像离得稍微远一点,只有眼睛涂了,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他们思维。

“妈的,什么杌,老子不信这些,走!”老斐指了旁边刀疤,结果刀疤没有听他的上前,反倒看了眼离殊,气得老斐眼珠子都红了,“没用的玩意,我自己上。”

张丘有种看老斐自己作死自己的预感,也没上去阻拦,老斐刚踏下一块黑地板,板子一翻,整个人失重往下掉,旁边啃了半张脸的猛地上前将人拉住,透着缝隙底下全都是锋利的石刃,要是掉下去当场准没命。

“走。”离殊没管老斐那两人的挣扎,自然的拉着张丘的手,他打头率先踏上一块,对张丘说:“跟紧我。”

张于水紧跟其后,他眼神晦暗,盯着前方紧闭的门,心里有一道声音牵引他往前走。

金老大赶紧挥手让手下跟上,一贯油滑的他路过老斐和啃半张脸的连句慰问都没有,急匆匆的跟在张于水后面。

刚见识过底下玄机,张丘也紧张的不行,紧紧拉着离殊的手,注意力集中不敢想些别的,就怕自己踏错把离殊连累了,短短四五米的距离,竟然走了一身冷汗,肚子也闷闷的痛,唔了声,离殊回头,“怎么了?”

“肚子有点闷痛。”张丘刚说完,离殊的手放在他肚子上,冰冰凉的冷意触的张丘打了个哆嗦,但那种闷痛感一下子就没了,简直神奇。

“好了?”

“你一摸就不疼了。”这种话说完简直跟撩人一样,张丘暗搓搓的观察了翻离殊,对方对他这种话好像没什么反感,这是不是说明离殊对男性的撩不反感?

张丘想到这里心花怒放,高兴地不成。

“怎么进去?”后面上来的张于水问,语气里有他自己都不注意的急迫。

离殊环顾了下石像,“有机关,但是后面——”

“不管这后面是什么,离殊老弟咱们都是势在必得,你不想要盒子吗?”金老大打断了离殊的话。

被打断话的离殊盯着金老大看了眼,在张丘看来这种眼神怪怪的,但是真的好帅。

金老大也被盯得毛毛的,正在他要说什么时,离殊踩着石兽的脚,身姿轻盈的跳起,一巴掌拍碎石兽的眼,原本静止的雕塑石兽尾巴突然动了,它的尾巴很长,从紧扒的石门撤开,像是挥鞭子一样,劈头打了过来。

离殊将张丘抱在怀里站在死角区,张于水轻轻一跳,双手不知道怎么弄的,竟然扣住了顶层石壁,只有金老大三人躲避不及被结结实实的抽了一鞭子。

诶哟诶呀的在喊着疼。

张丘听见声音,不厚道的笑了,他故意凑近离殊,小声说:“你故意的?”

离殊弯了下嘴角,张丘看的痴汉脸差点流口水,他颜控可能没救了。

石门缓缓打开,后来者的老斐三人居上先闯了进去,金老大不甘心捂着胳膊也跟了进去,张丘急着,“盒子!”

“他们带不出去。”离殊自信的说。

张于水已经跳了下来,三人看了眼跟着进入。张丘踏进去就被里面的画面镇住了,这简直就是个千人墓室,底下被挖成圆形弧度,整个墓室呈圆形,密密麻麻上上下下一层层黑漆漆的木棺,棺材面对着正中心的平台,但平台与棺材壁隔绝着沟渠,十分深,底下是锋利的石刃。

除非有人会飞,不然根本到不了中心平台。

此刻那里黄金的架子上端放着一颗散发着火焰般的珠子,光芒耀眼,在漆黑的主墓室照应着层层棺材上,而这些漆黑的棺材像是会吸收红光一样,慢慢的渗透进去。

张丘看的毛骨悚然,旁边老斐几个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发现金老大的目光丝毫没有惧意,眼底热切疯狂的盯着架子上散发着红光的珠子。

金老大快速扯着手下的包,从里翻出一件东西,张丘一看,竟然是小型的弓弩,后面带着绳索,金老大将弓弩对准平台,只听“——”的一声,绳索绷的直直的,另一头的箭头已经卡住平台柱体上了。

两个手下将另一端拉紧,绳子笔直成一条线,金老大唰唰戴上手套已经攀着绳子往中间走了。

这一切快的不过几分钟时间,张丘看的目瞪口呆,心里总有股奇怪感,但具体说不上来。

“怎么办?金老大要拿东西了。”张丘替离殊着急,他可没忘了离殊要盒子的,但是旁边离殊十分淡定,他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情绪也缓了下,只看金老大已经到了台子上,一只手迫不及待的取过红珠——

“咻——”

耳边一阵风刮过,张丘眼睛眨了下同时听到金老大惨叫的声音。

“大哥!”

“珠子!盒子!”金老大的声音。

“阿衍!”是张于水的声音。

张丘抬眼看去,不过一瞬间的事情,平台上只剩下一人了,此人穿着一身中式对襟的衣服,短发,肤白如雪,唇红鲜艳欲滴,眼底还有一颗红痣,高高在上,纤细雪白的指尖是闪着红光的珠子,他将珠子收回掌心,往这边看了眼。

准确的说往张于水身上看去。

眼底说不出的温柔,但一瞬间又冰冷狠毒。

是下邳惠王刘衍。

第十九章

张于水眼神复杂,刚才脱口而出的‘阿衍’像是自己曾经千千万万次叫过一样。

气氛一时凝固。

张丘立在后面,来回扫了两人一眼,他很想提醒这个场景不好说话,有什么千言万语的可以等出了墓室再说,这里成千的棺材总有种他们被粽子当晚餐的感觉,要是一会全跳出来——

画面太美,他想都不敢想。

“咳——”

“你他妈的谁啊!”

张丘假咳嗽声被打断,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成了真咳嗽,他扫了眼,是旁边老斐说的,此时举着枪对准台上的下邳惠王,这玩意真是一作一个死,他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

背上被一只冰凉有力的手轻轻的抚着,是离殊。不自觉的浑身放松了,慢慢不咳嗽了。

张丘一看,台上的下邳惠王笑了笑,明明眼底没什么笑意但却让人生出一种十分温柔的感觉,被这样笑意盯着,老斐几个明显晃了下神,尽管这几个都是直男,但下邳惠王的容貌杀伤力实在太出色了。

不过身后怎么冷飕飕的。

张丘回过头,见张于水面色沉如水,眼里的眼神疯狂又偏执,盯着下邳惠王的眼神真的像是能将人生吞活剥了。他以前从来没见过张于水这样子的,简直可怕。

老斐回过神,想到自己盯个娘娘腔能出神就怒了,大骂:“操你妈!”举着枪冲着台面上的下邳惠王直接开枪。

‘砰——’

几乎是同一瞬间,张丘觉得眼前一花,张于水的身影已经到了老斐身后,身手利落的将老斐握枪的胳膊径直掰到身后,老斐发出杀猪般的‘啊啊啊啊’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墓室了,一下秒,刚还在台上的下邳惠王已经到了张于水面前。

他手里捏着那颗红珠,盯着张于水。

“欠你的,今天还了。”

下邳惠王像是故意放低了声音,这样才不至于让他显得过于温柔,只是他的唇形特别奇特,一张口说话总会微微上扬,像是在笑着说情话一样。

张于水明显的看入神了,身上的戾气尽褪,声音温和,“你——”

刚一张口,下邳惠王手法很快,直接将红珠塞到张于水口中。

旁边张丘愣了一秒,反应过来,“这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太毛骨悚然了,张丘忘了要问的,扭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金老大已经从平台爬过来了,见他们看他,顿时更得意了,“珠子上我抹了剧毒,他要死了。”

“不可能!”下邳惠王眼里闪过紧张,下意识的紧握住张于水的手。

张于水反手掌握主控权,将下邳惠王紧紧拉着,神色淡然,眼底竟然还有欣喜,只是像印证金老大的话一样,脸突然白的跟纸一样,喉头一股腥甜上涌。

金老大见效果已经出来了,喊了声动手。

离殊将张丘拉到身后,只是眼前情况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金老大的两个手下突然拔出刀冲着刀疤和半张脸猛地捅了几刀,俩人表情跟疯了一样,速度极快,那俩人还以为他们是一派的,根本就没有防备之心,被连捅了数下,直接将人扔到底下沟渠中,张丘甚至听到底下利刃穿破俩人身体的声音。

一系列的变故让张丘有些发懵,根本无法思考。

“血腥味太浓,这里很快要尸变了。”离殊双眼微微一眯,盯着眼前的金老大,“你不是金老大。”

张丘一愣,重复着话,“他不是金老大?”这明明就是金老大啊!

金老大浑身气质一变,竟然丝毫不怕离殊释放的压力,一把抓起地上的老斐,一米八几的壮汉被瘦小的金老大跟拎鸡崽子一样,刀子快速的划过老斐的脖颈,鲜血喷溅四处,老斐竟然毫无反抗之力,瞬间就没命了。

不到一分钟,三条人命就这么没了,而且死状还是这么惨,张丘被震得张口说不出话,满脑子跟浆糊一样。

“哐、哐、哐——”

血腥味蔓延,整个墓室突然发出响声,上千个黑漆漆的棺材板隐隐泛红,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一样,想要破棺而出,声音越来越大,张丘甚至能感到离他最近的棺材砰砰砰的作响。

脚下的地面都在颤动,金老大三人趁乱跑了出去。

“起尸,跟上。”离殊抓着张丘的手,往出跑,张丘顿时就急了,“二哥还在里面!”

“有人会救。”

原地的下邳惠王听着越来也大的声音,再看虚弱的张于水,眼里闪过狠辣手上却架着张于水的胳膊,托着人往出走。

石门已经毁坏,也关不住里面上千的粽子,墓道里早都没有金老大那三人的影子,也不知道蹿到哪里去了,明明前后脚的。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大,离得这么远也能听见嘶嘶的叫声。

离殊拉着张丘快速的从前面甬道跑,下邳惠王架着张于水一点都不显吃力,速度很快的跟了上来。

他们跑了没一会,张丘就听到后面嘶嘶吼叫声音,越来越近,还有凌乱的步伐声,一个接连一个,他脸色发白,肚子此刻也不给力,竟然隐隐作痛。他忍着疼,回头看了眼,凭着手里手电筒的光,看到身后不远处十几米零零散散跟了十几个粽子,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看不出样子,形状干瘪,有点像木乃伊,黑洞洞的两只眼睛,隐约流淌着绯色红雾。

“粽子追上来了。”

刚刚的墓道窄,加上有机关,里面的粽子一时不能一股脑的跑出来,他们跑了一段距离,身后粽子越来越多了,而且脚步越来越灵活了。

“这样不是办法。”下邳惠王让张于水靠到墙上,他从腰间掏出匕首,一手握着匕首刃,鲜血顿时涌出,之后将自己的血淋在地面,后面来的粽子有所顾忌脚步迟缓了。

张于水这会已经神志不清,他额头冷汗直冒,脸却发白的跟死人一样。

下邳惠王重新架过张于水胳膊,听到张于水呢喃的话浑身一颤,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张于水,没说什么跟着继续跑。

又是黑色符号柱子。

离殊突然站着不动了,眼神锋利的扫了眼周围,张丘急着问:“有什么不对吗?”他刚说完,又听见粽子嘶嘶的声音,下邳惠王皱着眉头,“我的血挡不住这些粽子。”

“吸收了千年的凤凰精魄,这些粽子早都不是一般的。”离殊说着同时一手摸着黑柱子的纹路,黑漆漆的墓道,张丘也看不清离殊到底怎么做的,身后的粽子越来越近,张丘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只听咔咔的声响,柱子背后竟然缓缓打开一扇石门。

离殊一把拉着张丘进了石门,下邳惠王架着张于水跟了进去,几乎下一秒,后面有个干瘪的粽子脸凑了进来,张丘手里的手电筒的光正好扫到粽子脸上,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腰身被离殊扶着。那粽子还往进探,嘴里嘶嘶的叫声,离殊手速利落的直接将石门推上,咔哒一声,粽子的脑袋掉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到张丘脚下,两个黑洞洞的眼还死死的盯着他。

张丘吓得啊了声,浑身一层冷汗,肚子也疼的要死,直接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肚子还闷闷的难受,他思维迟钝了几秒,猛地想起晕倒前还在上千个粽子墓里,一睁眼黑漆漆的一片,张丘忍着害怕,小声叫:“离殊?”

“你醒了。”

张丘听见熟悉的声音心里的害怕一下子没了,伸手在空中摸了下,离殊将手递了过去,手里的温度是冷冰冰的,但对于张丘来说异常踏实。

“二哥他们呢?”

离殊另一手揽着张丘的腰,手很自然的放在张丘肚子上,口中说道:“在旁边。”

张丘听人没事松了口气,“怎么不打手电筒?”

“刚才掉了。”

“黑漆漆的看不见路。”

离殊沉默了下,说:“我不用灯也能看见。”就听旁边下邳惠王的声音,“我也是。”

“有你们俩就行。”他只觉得有些奇怪,但奇怪什么又说不上来,一晃而过,张丘想到了别处,“我就说进墓的时候有些奇怪,原来金老大早都知道这墓里的情况了,不然怎么唯独他的行李包里有弓弩和绳索。”他将离殊的手握紧,“你说金老大不是金老大什么意思?”

“他是抢盒子的人。”下邳惠王突然出口,声音很肯定,冷笑了声,“当时被我打死了。”他当时才苏醒,一眼看到皇帝的脸,记忆纷乱模糊,想也没想咬了上去,手里的东西就被人抢了,等他追出去打死了对方。

既然金老大已经死了,那么跟他们一路随车随吃伪装成金老大的人到底是谁?

离殊却说:“或许他真的是金老大。”

“金老大不是已经死了?”

离殊却不说了,“先走,金老大三人也在这甬道里。”顿了下,离殊看向张丘,“你二哥的性命还在金老大手里。”

“对对对,救人要紧,也不知道金老大给我二哥吃的毒药有没有解药。”张丘又想起什么,他看不见下邳惠王在哪里,凭着声音望向对方,“你给我二哥吃的什么东西?”

提及这个,下邳惠王眼神软了几分,不过张丘看不见。

“他自己的凤凰精魄。”

第二十章

坚定的科学发展观早都碎了,现在一听凤凰精魄张丘也不觉得奇怪,反倒觉得哦,原来那个红珠那么牛逼啊!

不过这东西怎么会原本是二哥的?

张丘忍着满肚子的疑问,离殊拉着他的手,沿着黑漆漆的甬道往前走,下邳惠王和二哥走在后面,这甬道很窄,正好两人并排行走,他们的行李除了他背上的早都不知所踪了。

走了一会,张丘眼睛适应了黑漆漆的环境,隐约能看向模糊的人影,突然听见前面“呋呋呋——”的喘气声,这种声音太粗不像是人身上发出来的,声音一会偏大一会又小了,张丘拉紧了离殊的手。

“是金老大。”

离殊声音很低,离他也近,声音像是从耳朵里钻进去一样,张丘耳朵就有些发热,他点点头,又怕离殊看不见,小声说:“现在怎么办?”

“正好。”离殊的声音有几分锋利,像是带着杀意一样。

张丘打了个冷颤,在他的印象中离殊虽然爱释放冷空气,但从来没下过死手要过人命,不由想起了金老大三人杀老斐时的样子,鼻尖似乎还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

“冷?”离殊凑近了几分,声音温和带着几分暖意,全然不似刚才说话那副样子。

张丘知道这么想不好,但他一听见离殊区别对待他就暗搓搓的心里发甜,简直比小姑娘还要荡漾,他真是没救了。

紧握的手突然松开,张丘顿时一阵紧张,“怎么了?”听见黑暗中的声音,下一秒身上披了件外套,是离殊的外套。

“伸胳膊。”

张丘全程呆呆的完成了离殊伺候他穿衣系列,这时间其实很短,离殊干什么都很利落,俩人手已经重新拉上,离殊走在前方一步,张丘感受着外套的凉意,并没有离殊的温暖体温,但他此刻就觉得特别暖和。

“你本来就体温低,还把衣服给我。”这墓里阴气重,离殊现在只穿了件T恤,张丘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不是很冷的。”

离殊头也没回,“无事。”

“放心,他不会冻坏的。”后面下邳惠王突然出口。

张丘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只看到两人的影子,不知道下邳惠王为什么这么说,可能离殊很厉害吧!

前面的呋呋呋声没了,隐约能看到点光,张丘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听不清是什么,走进了声音越来越大,张丘听得头皮发麻。

“咔擦、咔擦、咔擦。”

像是在咀嚼啃骨头似得,远远跟前面打了个照面,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一处有亮光,手电筒被放在地上,光线昏暗,却也能看清是金老大。此刻金老大背靠在墙壁上,手里抱着什么东西在啃,听见响动扭头往他们这儿看了眼。

轰!

张丘被前面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没看错的话金老大正抱着一个粽子在啃,满嘴的液体,不知道是金老大的还是粽子的,想到那些干瘪似木乃伊的粽子,张丘实在忍不住干呕,趴在墙壁吐了。

金老大扔掉手里被啃了一半的胳膊,看向他们,“你们不用白费心机了,不可能活着出去的。”他看了眼后面的张于水,嗓子里发出一种古怪的笑,在狭窄的墓道显得十分毛骨悚然,“放弃他,你们还有一线生机,不然都要陪葬。”

“我在看着你们。”几乎同时,离殊出手时,金老大推开石门出去了,张丘甚至能听到外面僵尸嘶嘶的叫吼声,但还回荡着金老大的话,我看着你们。

金老大不怕这群僵尸。

张丘视线移到被啃了七零八落的僵尸上,忍住反胃,“难不成因为金老大啃了这些僵尸就不吃他了?”

离殊摇头,不知道是对这个答案否定还是也不知道。

就算是,张丘也下不去这个口,太重口味了,他宁愿被僵尸啃,也不愿意啃僵尸。

“我们继续往前走,一定有生路的,金老大就是吓唬咱们。”

离殊微微眯着眼,透着冷意,“生路在外面的甬道。”他指着前方,“这是一条圆形甬道,一直走的话只会绕圈。”

“外面甬道有九根柱子。”下邳惠王说道。

张丘也推算出了,里面窄道可以避开僵尸,但是走不出生路来,要想活就得出外面的甬道,但是外面又是上千的僵尸,听金老大的意思,他们进来时的盗洞好像也出不去。

“现在怎么办?”

“阿衍……”

张于水抱着下邳惠王将脑袋凑到对方脖颈,呼出的热气扫到下邳惠王肌肤上,喃喃的叫着下邳惠王的名字,下邳惠王浑身一僵,皮肤像是发麻一样,脸却冷了,他想一把推开扔掉怀里的人。

“皇叔。”

脖子处的脑袋突然叫道,下邳惠王推开人的手一僵,顿住了,但对方显然不知退却,反倒更进一步,整个唇凑到他的脖颈上细细的舔吻,“儿好热,皇叔你帮帮儿……”

不远处的张丘也听见张于水说话了,他看不清,刚还想问是不是人醒了,就听到后面张于水的话,像是撒娇,但又比撒娇多点别的,霸占欲与情欲的混合似得。

“……皇叔,儿对你不够好吗?还是这样不够爽,要我再狠狠地干进去吗?干的你哭着求我,哪里都不能去。”

张丘:……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好尴尬,要当做听不到吗?!

张丘侧脸看着离殊模糊的影子,无声询问怎么办。

黑暗中,离殊见张丘一脸羞窘,脸上红红的盯着他,脑中想到了张丘撅起来圆滑的屁股和抱着他哼唧唧红着的脸,顿时眼中一暗,充满着欲望。

绯色光一闪,快速的像是张丘看花了眼。

“你有没有看到刚才红——”

“砰!”

张丘听见动静立刻回头,那边黑乎乎的一团影子,借着远处微弱的手电筒光,看到下邳惠王好像有些生气,靠墙边地上是二哥张于水。

“怎么了?”

下邳惠王下意识摸向颈侧,故意压低了声音,“没事。”只是声音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冷静,有点恼羞成怒的味道。

地面上被扔了一坨的张于水还在叫皇叔,怎么听都可怜巴巴的。

张丘现在都没办法面对从张于水口中叫皇叔这个名字了,一听就想到干死你之类的话,哪里还有什么可怜巴巴。不过总是他二哥,放在地上也不好,身体还有问题,他往过走,被离殊拉了回去。

“二哥他——”

离殊扫了眼地面上的张于水,看向下邳惠王,淡淡道:“不用你动手,一个时辰内他就会没命。”

“你!”下邳惠王想说什么却说不下去。

地上的张于水还在叫皇叔、阿衍,下邳惠王脸上表情纷乱,最后认命似得冷着脸重新架起地上的张于水,而张于水跟蛇似得,立刻黏了上来,他跟下邳惠王一般高,但胳膊却如同铁臂一样狠狠地箍住下邳惠王,脑袋在下邳惠王的侧颈去,低低的说着‘情话’。

张丘从来不知道外表淡定冷漠禁欲似得世外高人二哥张于水说起那啥话来这么放荡不羁,简直没耳朵听。

太污。

“走。”离殊拉着张丘往前走。

张丘有些不懂,“你不是说里面没有路?”

“这扇门外涌满了僵尸。”离殊说。

张丘侧着耳根本听不出外头的僵尸多少,这石门也奇怪,从外头推进来必须要像离殊那样找到机关,但是从里面出去却很轻易推开。他们走了十几分钟,这次路过石门的时候离殊停了。

黑暗中,张丘见到离殊锋利漂亮的双眼盯着他看,不由有些手脚都没地方,“怎、怎么了?”

离殊没说话,只是忽然拍了下张丘的肩膀。张丘被离殊的这一举动弄的有点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闻到了一丝血腥味,他刚要开口说什么,离殊已经推开石门了。

后面的下邳惠王看到张丘外套肩膀后一只鲜血淋漓的血手印冷笑了下,原来如此,真如他所想。他一手扛着还在他脖子作乱的张于水,眉目满是不耐烦,但却咬破自己的手,将血淋到张于水的肩头,这才扛着人往出走。

张丘想象中一出门被僵尸围攻的场面并没有见到,墓道太黑,他只能从僵尸黑洞洞泛红的眼角窝分辨是零星几只,见了他们出来也都犹犹豫豫的站在原地,不敢扑上来一样。

石门响动,张丘回头,见是下邳惠王和二哥张于水。

“嘶嘶。”“吼吼——”

刚刚徘徊在原地的僵尸们像是疯了一样,纷纷往下邳惠王这边冲来,扬着脖子发出尖细的吼叫声,离殊利落的解决掉几只,皱着眉,“都来了。”

“先、先进去!”张丘急了,这群僵尸跟蚊子见了血一样,甬道后面不用看,哒哒哒的一群声音,发出吼吼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幻听,竟然又听见金老大的那句‘我看着你们。’

“不必。”离殊冷声道。

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腥臭的僵尸味刺鼻,这怕是整个墓室的僵尸都往这里来了。

张丘急的额头冷汗都出来了,却没有伸手推石壁,他站在离殊旁边,全然信任的样子。

“九死一生。”

离殊盯着眼前的黑柱子,不知道怎么做的,黑柱子轰然倒塌。

整个墓室随之颤动,僵尸的脚步纷纷停下,吼叫声也没了,张丘一喜,真的有用。

“砰!”

旁边下邳惠王突然倒地,浑身像是充满了血光,整个人都跟透明的一样,艳丽的五官因为疼痛扭曲起来。

而摔倒在地的张于水此时突然睁开了双眼,瞳孔散发着耀眼的黄色光芒。

第二十一章

整个甬道前后堵死了乌压压一片的僵尸,这些僵尸在这一刻定着不动,只是浑身泛着绯气。

气氛此刻冻结。

张丘手里握着匕首戒备的看了眼前后僵尸,确定不动,赶紧上前,他刚一碰张于水,手就被离殊拉开了,即便是这样,指尖传来的灼热感还让他心悸。

温度太高了,都能煮鸡蛋了。

旁边下邳惠王在地上因为疼痛蜷缩着身子,苍白的肌肤下能看到鲜血在流淌,像是随时随刻四分五裂一样。

“怎么办?”

离殊在粽子、下邳惠王还有张于水之间扫了眼,他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出了端倪。

“三者之间有联系,此消彼长,你看张于水,只要张于水面部轻松,下邳惠王脸上就痛苦万分,身上的血脉流淌的速度越快,同理这些粽子也跟着轻松一些。”

张丘根据离殊的话一看果然如此,只是现在没有解决的办法,只好说:“不然咱们能先进去避一避再说。”

离殊刚要开口,墓道里传出金老大的声音,“哈哈哈哈哈,没用的,你们打破了阵眼。”突然话锋一转,“张于水,你是选择自己死,还是想跟当初一样杀了下邳惠王。”

地上的张于水浑身一震,被影响的记忆纷沓而至,他自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张于水还是汉章帝,一瞬间的清明,视线入眼的是下邳惠王痛苦不堪的脸,跟记忆中倒在自己怀里的人重合。

“你死,还是下邳惠王死,张于水都由你自己选择。”

墓里金老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阴阴森森的伴着咔擦咔擦的咀嚼声。

“你他妈的闭嘴!”张丘怒气冲冲冲着墓喊道。

空气又归于安静,但眼前他们的困境还是没有摆脱,张丘见张于水黄色的瞳孔越来越浓烈,慢慢趋于金色,身上温度高的像是能灼伤人一样,四周的僵尸随着张于水的举动,浑身的绯气越来越浓,表情狰狞却发不出半点声来,整个空气无声的如同炼狱。

“二哥!”张丘不知道张于水要做什么,但一看都是牺牲自己的举动,旁边的下邳惠王身上血脉一点点隐去,表情也舒展开来,没有刚才的痛苦万分,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不由急道:“你别听金老大那老王八胡说,他自己都是啃粽子的怪物,这八成就是骗咱们自己去死的。”

张于水没听张丘的,他脸上表情已经扭曲,但一双眼却死死的望着面前的下邳惠王,像是要将人吸进眼中一样,那么炙热。

“阿衍……”不过两个字,张于水说出口十分困难,他皮肤上下已经泛着金色光芒,越来越浓烈,照耀的整个墓道白如昼,衣服已经开始燃烧,甬道的僵尸们七孔流出绯色的浓雾,呜呜的鬼哭狼嚎般煞人。

张于水嘴唇动了下,整个身体已经陷入金色的火焰中,但火焰半点也燃烧不到紧挨的下邳惠王身上。

那么决绝的自焚,眼里却是浓浓的留恋。

“你、你——”下邳惠王咬牙切齿的盯着一团火焰的张于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丘心里一揪,知道这一刻已经无法挽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艰难的选择。

“砰——”

金光冲顶,巨大强烈的光波,离殊将张丘拦在怀里,一手压着张丘的脑袋,不让其对着光源。

陷入黑暗中,还有离殊冰冷的怀抱,张丘眼睛发酸,明明好好地,怎么会!

像是要将一切烧尽的光源瞬间灭了,整个甬道又陷入了漆黑中,只是充斥着浓烈的腥臭味,是那些僵尸的。

张丘脑子发木,离殊已经松开了他,正要出声,突然听到“砰、哐——”声音,是从前头头顶传出来的,张丘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是金老大泛着精光的眼,手里拿了什么东西,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而离殊一手将爬到头顶洞口的金老大撤下来,像是摔泥鳅一样,快狠准的将人扔在地面上。

下邳惠王下了杀意,一掌打碎了金老大的脑袋,一股红红白白的汁液散了一地,他将金老大手里掰开,拿走了金珠子,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怀中,郑重其事十分温柔。

这些举动快的就是一瞬间,离殊收拾了金老大很快到了他身边,看到他的眼,眉头微微蹙起,“你能看见?”

“我能看见什么?”张丘反应不过来,只见离殊指着他的眼,他的眼睛怎么了?猛地,张丘惊了,这墓道已经变成漆黑一片,可他的双眼竟然能看到一切,“真、真能看见了。”

墓道里的上千僵尸已经成了白骨,层层叠叠的铺满了整个甬道,那一层干瘪的皮肉像是成了齑粉消失在这甬道中,张丘一想到这里觉得空气里的腥臭都更恶心了,恨不得不带呼吸的。

“二哥呢!”

他一问完见离殊和下邳惠王不说话心就沉了,本来还想着万一金老大是骗他们的,金光消失人还在的。

“既然你们说二哥是凤凰,不是有句话说凤凰涅盘么?!”张丘抬着头眼巴巴的问离殊,“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下邳惠王隔着衣服摸着口袋的珠子,触手温热,不由想到最后对方说的三个字,顿时眼角发红,眼里却充满了戾气。

“他曾经每隔三年用血淋湿我整个棺材,为了复活我,十年时间,他气血渐尽,我听有个声音告诉他,大事已成。”下邳惠王想着曾经他躺在棺材中隐约听到的内容,说道后面眼里闪现杀意,“这个说话的人可诛。”

张丘想到下邳惠王的内棺,是黑红两色雕刻的盘龙,那时候他以为这是红色的漆,现在听下邳惠王这么说也有是汉章帝的血,他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二哥难不成真的就这么没了?

“张于水凤凰血脉,杀不尽,除非消耗其精气,等待最虚弱的时候自焚,化成本体珠子,看这个颜色,应该是。”离殊环顾了一眼墓道,“等待了千年,布下这样机关,背后的人要的珠子一定有什么用。”

,是凤凰血脉一种,浑身金黄色羽翼。

下邳惠王知道,再看地上的金老大尸体,不该这么早杀了。

“那涅盘呢?”张丘听不明白什么,他只知道只要是凤凰一脉,总会死而复活的。

离殊见张丘神色着急,却不想蒙骗对方,实话说:“是自焚,而不是涅盘。”

下邳惠王一听眼神也暗了,他垂着眼睑,摸着口袋的珠子脸色惨白不知道在想什么,气氛一时有些沉重,他们往出走一路上没人说话。

而其背后长长漆黑的甬道,刚刚被打碎脑袋的金老大尸体突然动了下……

张丘几人出了墓,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不知不觉竟然在墓道里折腾了一晚上,到了山脚下。

“是那乌。”远远看去就是那乌穿的那身衣服,张丘奇怪道:“不是已经跑出去了?”

越走越近,张丘就发现不对劲了,那乌以跪拜的姿势脑袋冲着他们挖盗洞的那个方向,后面竟然还有两具绿莹莹的尸骨,跟那乌一样跪在地上,这样的尸骨能跪在地上简直是出奇。

“死了。”

那乌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一样,可身后两是彻底的骨头,正是老斐手下那两人的。

下邳惠王对这些没有兴趣,自从墓里出来他一只手没离开过口袋,脸上神色冷漠对什么都不在乎。

“不然还是找个地方先盖着树叶,等回去叫村民埋了。”张丘说,好歹是为了给他们带路的,现在人没命了,不知道回去怎么交代。

张丘头疼的要死,十几个人最后活着走出来的只剩他们三个了。

离殊没让张丘动手,将那乌尸骨拖到树下,回去路过那片石壁棺材时无惊无险,回到寨子里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他们三人中,离殊和下邳惠王还好,算得上干净,只有张丘浑身脏兮兮的,冲了把热水澡,他肚子饿的厉害,只是一看到下邳惠王就想到张于水,什么胃口都没了。

将碗筷放下,张丘问给他端菜的小孙子,“你知道这寨子里有个叫那乌的人吗?”

“砰!”

小孙子的菜碗摔在桌上,大大的双眼蓄满了泪,哽咽的问:“你问我阿爸干什么?”

轰——

张丘脑子都要懵了。

他刚来时就听说了,老爷子的儿子三年前进了南面的山后来就没出来过,寨子里都传死了,他也没好意外打探人家的伤心事,但此刻万万没想到给他们带路的那乌就是传说中死了三年的儿子。

对了对了,人是金老大找的,当初直接到山脚下汇合的,那乌根本没来过这家院子的。

一切看似对上了,但又种种说不通,那乌到底是三年前就死了,还是现在才死的,三年前要是死的,那给他们带路的就是个死人了。

张丘想到此处打了个冷颤,离殊见张丘脸色难看,哄张丘上去休息会。

“我现在一个人都不敢睡,害怕一闭眼,这寨子里的人都不是活人,我都分不清谁是死人谁是活人了——”他说到一半才想起下邳惠王也是个大粽子,顿时心情复杂。

倒是不怎么害怕,就是有种除了自己和离殊是个普通人,现在看谁都不是人,字面意思。

第二十二章

张丘被自己的脑洞先给吓着了,整个人抖抖索索的紧跟在离殊后面,木楼梯嘎吱嘎吱的作响,快到门口了,他盯着离殊的背影,顿时抑制不住脑洞大开,“离殊!”嗓子都是哑的,见前面离殊脚步停了,有种古怪的气氛笼罩头顶,张丘咽了一口唾沫,“你是真的离殊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张丘觉得自己问完后,离殊背影抖动了下,卧槽,不是真的被自己脑洞印证了。

离殊突然转身,表情平平的盯着他,张丘莫名的有点害怕抖了下肩膀,对方却一步一步走来,踩在木板过道上嘎吱嘎吱的响,每响一下子,张丘就觉得自己心脏也随之跳快了一步。

“你、你、你——”

张丘吓得结巴脸都白了,前面的‘离殊’脑袋慢慢的探过来,就在他的脖颈侧,冰冰凉凉的气息冷的他打了个哆嗦,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不是离殊。”

!!!!

卧槽卧槽卧槽!

张丘吓得屏住了呼吸,下邳惠王就在隔壁,他现在大叫一声冲过去来不来得及?

“我不是离殊你觉得是谁?嗯?”

对方声音低沉,一股气流蹿到耳朵中,张丘头皮发麻,是被对方声音苏的,他浑身跟一根木头桩子似得定在原地,就听耳边的人继续说:“还是今晚你又想让我帮你射出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方的手拍了下他的屁股,吓得张丘反射条件的屁股一夹。

“手感不错,小丘。”声音里抑制不住的笑意。

张丘瞬间反应过来了,离殊这个王八蛋故意逗自己玩的,刚才那个背影抖动估计是对方在嘲笑他胆小!!!

要气炸了!

张丘雄赳赳气势汹汹的抬头,打算正面硬杠回去,结果对上离殊深邃的目光时一下子炸开的话说不出来了,瞬间从雄赳赳的张丘变成了怂气包。

可怜!

离殊眉头挑了下,挺直了腰,居高临下的看向张丘说:“你要是害怕,今晚我可以陪你睡的。”

“谁怕了!”就算怕,这个时候也坚决不能承认啊!张丘板着脸,哼了声,反击回去,“我刚叫住你就是想跟你说,你晚上要是害怕了可以叫醒我的。”说完淡定的从离殊身边路过,给自己刚才装X打个九分,多一分怕自己骄傲,嗷嗷嗷,自己真是棒棒哒,没怂!

离殊见张丘略微快了些的背影,唇角弯了下下,真是好玩。

寨子里睡的早,平时晚上没什么业余活动,尤其是祖孙家里,儿子死了,一到晚上刚吃过饭一收拾就锁了大门睡觉。养成了早睡的气氛,张丘在墓里折腾了一天一夜这会困得要死,本来自己被自己脑洞吓着了,不过经过离殊的玩笑,现在一沾枕头就呼呼大睡。

离殊进来就看到张丘鞋也没脱,可能因为热T恤撩了起来,露出白白软软的小肚子,小肚子有些圆润,离殊见了眼神也软了几分,十分柔和,他走近了几步,手不自觉的抚摸上了张丘的肚子,手感舒服的离殊舍不得拿开。

床上的张丘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做到什么梦一样,嘴巴动了下,却什么音也没发出来。

“不要调皮,让他好好休息。”离殊声音很低,手掌下像是回应他一样,张丘软软的肚皮突然动了下,离殊摸了下,声音有些冷,“该你出来的时候会出来,不要着急会伤了他……”

白白的肚皮像是调皮一样动了两下,最后慢慢的回归平静。

张丘正在做梦,梦里一团黑雾雾的东西脆生生的叫他妈,还笑嘻嘻的将他围成一团,吓得张丘腿都快软了,不过黑雾雾的一团也没对他做什么,就是软软的一声连着一声叫他妈。

你看他是像当妈的人吗?!

叫他爸爸还差不多。

那团东西像是能猜中他心里想的,嘻嘻嘻嘻的又高高兴兴叫他爸爸。

张丘心想我叫你爸爸好了,你离我远点,对方像是受了委屈,软软的一团黑雾也没有实体,一会绕着他的手,一会绕着他的肚子,呜呜的哭,哭的张丘心烦意乱,觉得自己十恶不赦似得,也觉得黑团子有些可怜,可这东西怪吓人的,还叫他爸爸,他受不住。

正左右为难,黑团子不知道怎么了,滚成一团子在他脸上蹭了蹭,凉飕飕的,软软的叫了声粑粑,一下子像是一缕烟一样不见了。

张丘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这梦十分奇怪,但困得眼皮子睁不开,咕哝了声,眉头慢慢舒展开,翻了个身继续睡,不一会打起了小呼噜。

半夜,张丘是被尿憋醒的,他一睁眼,房间黑漆漆的,黑暗中视物的技能好像消失了,透着窗外的月色,看到对面窄床上离殊的背影,黑乎乎的。

他憋得不行,开了床头一盏小灯,夹着腿下了床。走到门口,门缝里凉凉的风一吹,窗外树影婆娑,张丘心里又开始打起鼓了,他自认胆子不算小,平时下墓虽然害怕但一咬牙也就那样了,可最受不了的就是自己脑洞太大老爱脑补自己吓唬自己,这才是最吓人的。

不想还好,越想越是害怕,憋得他脸都快青了。

磨磨蹭蹭了半天都没走到门口,转了个头往离殊床边走了几步,正要琢磨怎么开口不失自己威严,显得自己不是那么胆小那么怂。

他见床上离殊突然翻了个身,整个人往后跳了下。离殊坐起身,好笑的看着张丘一惊一乍的样子,觉得对方像个受惊的小兔子还一脸正经的跟他装小老虎。

不过不管是小兔子还是小老虎都是好玩又可爱的。

“怎么了?”

张丘忍着尿意,装作不经意的问:“你要上厕所吗?我刚好醒来可以陪你一起去的。”

离殊就这样看着张丘,眼神里像是全都了然一样。

张丘心想要是离殊再敢逗他,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他直接冲出去,谁还不是个汉子了!

“嗯。”离殊懒洋洋的站起来,穿着拖鞋,扫了眼窗外,淡淡说:“天这么黑,树影跟鬼影一样,我还挺害怕的,你陪我真是谢谢你了。”

张丘:……

总觉得离殊说他胆小都不带指名道姓的。

不过终于能去上厕所了。

张丘走在前面,离殊在后面打着手电筒,过道的灯坏了,俩人一前一后,厕所在一楼后院里,路过紧挨着楼梯的房间时,里头还有灯光,这是他二哥张于水的房间,这会里面住着下邳惠王。

窗户没关紧,留着缝,张丘看了眼,见到下邳惠王盯着掌心的金色珠子出神,眼睛也是红红的,像是哭过一样,像是发觉到他们,扭头看向窗户,眼神锋利的如同刀子一样,然后收起掌心的珠子,熄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

张丘无声的叹了口气,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脚步也重重的,下了楼、放水、洗手一口气合成,一句话都没说。离殊走在后面,见张丘这样子,不由说:“也不是没有办法。”

“?”

张丘满脑子还在想张于水的事情,想着问下邳惠王借着珠子回去让大伯看看,大伯那么厉害一定是有办法的,猛然听见离殊说什么,还没听清。

离殊也不在乎张丘跑神,耐心的说:“背后人设下局,知道的总比我们多,对症下药,总要找到症结。”

“你这么说也对。”张丘一听有办法,心情一下子好了一些,不一会又皱着眉,“可是我们什么线索也没了,金老大死了——”

离殊笑了下,他容貌本来就好,平时就是讥讽冷笑都特别迷人,更别提现在放松的那种笑,张丘知道这样不好,还是被迷得七荤八素的。

“下邳惠王手里有地图。”离殊说完,见张丘还盯着自己的脸,他以前特别不喜欢别人看着他的脸露出这样痴痴的笑,现在竟然觉得有这张脸挺好,故意弯着唇角,问:“好看吗?”

“好看。”张丘自然道。

离殊伸手捏了把张丘的脸蛋,软软滑腻,“擦擦口水。”

!!!

张丘一脸窘迫,自己怎么能在说正经事上犯花痴!太不要脸了,连忙伸手一摸,干干的,并没有什么可疑的水迹。

在对上离殊透着笑意的眼,顿时就知道又被离殊给玩了!

“好好说话,没事别撩骚!”张丘恶狠狠的倒打一耙。

离殊心情好,见张丘已经炸开了毛,也不再逗了,一本正经的点头,继续说:“相信下邳惠王很乐于将地图拿出来的。”

张丘一想到下邳惠王红着眼的样子就知道对方不会真想二哥死的,于是点头。

俩人回到了房间,离殊靠在床头,笔直的大长腿搭在床边,束起的长发已经放下来了,斜斜的垂在脸边,被床头晕暗的灯光照射下,竟然有种蛊惑人心的美。

不娘气,就是特别美。

张丘看的差点真流口水,离殊对张丘这样花痴自己的表情显然很受意,拍了下床边,低声说:“过来睡觉。”张丘就跟着了迷似得颠颠过去,等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紧紧扒着离殊还怪不好意思的。

这床很窄,一米五都不到,两个大男人睡着只能紧紧贴身了。

他脑袋窝在离殊胸膛上,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睡到离殊床上来了?!

离殊体温很低,他动了下,大腿上突然有只硬邦邦的玩意戳着他。

张丘猛地吸了口气,是个男人都知道这是什么,他僵硬着身子不敢再动,就听到脑袋顶上离殊的声音。

“再动,不要怪我了。”

第二十三章

张丘一听离殊暗含着危险口气说的话,不由心脏砰砰的跳,小心思这会有点藏不住,离殊难道也是弯的?

心里纠结了一小会,张丘就下定了注意,脸憋得涨红,大着胆子,身体很诚实的故意小小的蹭了下。

就动就动!你想干什么?!快来撩我啊!

张丘一想到接下来羞羞的事情又是激动又是紧张,第一次对一个男的弯了,并且这个男的对他可能也有意思,简直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了。

“啪!”

巴掌拍在挺翘的肉臀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其实不怎么疼,张丘耳朵都红了,不知道是害羞的还是激动的。贴着大腿根的东西好像又大了一些,冰凉的手掌慢慢下移,到了他的前面,伸手摸了下自己的东西,张丘被这种一冷一热弄的打了个冷颤,然后——

“射了?”离殊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才释放完张丘浑身有些发软,听到离殊的话顿时羞愤欲绝,尤其离殊还将手抽出来,掌心粘着白乎乎他的东西,怎么看都是在嘲他秒射,可眼前这又是事实,气得脸都涨红了,双手扒拉下离殊的手,胡乱举着自己的T恤擦了擦掩盖罪证一样,“我、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哦?”离殊尾音微微向上一点,显然是不信。

张丘气得不行,掀开被子赶紧下床,回头不小心扫到离殊的重点部位,那里还挺起,硬的像一杆枪一样,隔着宽大的短裤都能看出里面的东西超乎一般人的大,顿时咽了咽口水,吓得了,幸亏自己刚才没作死。

“光大是没用的,我今天是太累下,下次一定超过你!”张丘站在床边还不忘放狠话给自己找回男性尊严,说完见离殊作势要起来,顿时吓得赶紧撤。

离殊见张丘虚张声势的样子就觉得有意思,尤其对方跑的时候双腿发软跟面条似得,小屁股也一扭一扭的,盯着人出了门看不见影子了,这才收回目光。

张丘落荒而逃到了后院水池子,小孙子正在给菜园子浇水,见张丘下来说:“哥哥,你洗过就去吃早饭,今天阿爷蒸了馒头的。”说完又仔细看着张丘,张丘被看的有些心虚,走到水池旁,“怎么了?”

“哥哥,你脸上有白白的,什么东西?”小孙子天真的指着脸颊一处给张丘示意,“衣服上也有。”

轰!

张丘整个人都快成了蒸熟的小龙虾,胡乱用凉水洗了下,应付说:“可能是哪里不小心沾的。”

小孙子也没继续问,拎着水桶回去给他爷爷帮忙了。

洗漱完,在院子里待了一会,红彤彤的小龙虾觉得自己冷静下来了,才回去的,只是刚进了房间跟离殊打个照面,脸又不自觉的发红,低着头随便收拾了下,下楼吃了早饭。

饭桌上老爷子问了金老大一行人,张丘还在想怎么说谎,旁边离殊淡淡道:“山里野营。”

这边山不是很险峻,也时常有些年轻人过来玩晚上野营在外头,老爷子没有怀疑点了点头,“没去南面的山就好、就好。”可能想起死去的儿子脸上也带了伤心。

张丘被这气氛影响到了,想着同去的张于水回来却成了一颗珠子,也没心思瞎想别的了。吃完饭临走前,张丘将自己身上所有现金都给了老爷子,老爷子推脱说已经付过账了。

“我是买您的腊肉,您做的好吃。”

张丘拎着一大包腊肉,到了停车的点,离殊往副驾驶坐,下邳惠王坐在后面,张丘懵了,“你们不开车?”

俩人姿态很显然不会开车,张丘站在原地有些呆,最后硬着头皮放好了腊肉上了驾驶位。

“我先想想,油门在哪,哦哦,放手刹、放手刹,怎么不动!”张丘在驾驶座急的一脑袋汗,仔细一看发现他没打火,等发动机响了,张丘浑身挺得笔直,嘴里絮絮叨叨,俨然是将当初教练叫的重复一遍。

一脚油门,车子轰的快速往前蹿。

离殊被弹得重重靠在后背,更别提后面下邳惠王了差点栽倒。

“好久没开了,手生、手生,一会就好。”他扭头冲着后座的下邳惠王尴尬笑着说。

下邳惠王刚坐好,脸色一变,“看前面、看前面!”

张丘一回头,见车子快蹿到水沟田里去了,猛打了方向盘一脚刹车,后面刚坐好的下邳惠王又给扑到前面了,口袋里的珠子直接蹦到前面,离殊反应很快的将珠子捞起,掌心的触感是温热的,还有种莫名的亲近。

“珠子呢?!”下邳惠王急了。

离殊见状将珠子递了过去,下邳惠王接过贴身放好。

张丘有些不好意思跟大家道了歉,他拿到驾照后就喜滋滋的开他爸车上路,之后车报废,人没事,再也没开过了。

离殊被张丘的车技弄的头昏眼花,无奈的说:“你坐过来。”

“你开?”张丘乖乖的跟离殊换了位置,离殊问他,“怎么开?”

张丘实际操作不行,但是理论知识很丰富,跟背诵似得一字不差的将教练说的口诀全交给离殊了,“ ……倒车要看点,两点一线 ……”

车子的往前,速度很快,但很快又稳了下来,除了最开始有点过快过慢后,很快车子匀速前进,离殊上手简直不像才摸车的新手。出了寨子一路盘山路,等到了镇上,三人弃车,重新雇了辆车,实在是三人不识路,离殊还没有驾照。

回到云城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妈,我朋友刘衍。”张丘将下邳惠王介绍给家里人,避开他爸探过来的视线,笑嘻嘻的将腊肉拎出来作证他们浪的很开心,“这是湘西当地的腊肉特别好吃,我特意买了孝敬你的。”

张妈妈被哄的开心,也不计较张丘不打招呼突然跑出去浪,拍着儿子肩膀,“你带你朋友去客房,正好我都收拾好了,离殊还是跟你挤一屋。”

他妈真是神助攻!张丘特别高兴,脸上也不自觉的带上了,可一想到离殊的东西又觉得菊部一阵疼,表情瞬间收拢,先带着下邳惠王去房间了。

自从湘西回来,下邳惠王一路上很少说话,总是捧着珠子出神,不知道想些什么。

“儿子,你那朋友长得真是漂亮。”张妈妈回头盯着自己儿子眼神就带了几分嫌弃,“以前还觉得你算是得了我基因算个帅小伙,现在一看离殊刘衍就你最丑了,一定是你爸拖了我基因后腿。”

丑儿子张丘笑嘻嘻的拍他妈马屁,心想你等着瞧,离殊长得再好看以后一定是咱家的。

晚上吃过饭,张妈妈回房间换衣服要去楼下跳舞,张六断立刻堵着儿子回房去路,拽着到了书房。

“你好好跟我说,这几天干什么去了?!”张六断板着脸。

张丘想也没想,笑嘻嘻说:“爸,你也看到了就是去湘西,那儿的腊肉超级好吃——”

“少给我扯这些。”张六断虎着脸,加重了口气,“你带回来的那个叫刘衍的到底是谁?”

张丘被他爸肃穆的眼神盯得有些毛,该不会被发现了?他犹豫了下,说:“就是一起玩认识的,人家救了我。”

“编!”

不会真被他爸看出端倪了?!

张丘一脸豁出去的表情,说:“我跟你说你别告诉大伯和我妈他们。”跟做贼似得声音也小了,“刘衍其实是我二哥张于水的男朋友,这次出去玩二哥也去了,后来临时有事他先走了,让刘衍先跟我回来。”说完又添了句,“爸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张六断一脸尴尬,他也没看出什么东西,打算诈一下张丘的,没想到是这事。

“知道了,行了,我还得陪你妈跳舞。”张六断这下放了心,提起刘衍和张于水这事还有点不自在,但嘱咐说:“你二哥的朋友你好好照顾,别短了人家的。”

张丘连连点头,等他爸出了门赶紧擦汗,差点就被炸出来了。

家里就剩下三人,转移到书房,下邳惠王将盒子拿了出来,里面是半张皮子地图,这是湘西墓了跟珠子放在一起的。地图跟离殊从下邳惠王手里抢到的是一块地图,都是古代山河画法,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别说具体方向,就是大概城市三人也看的一头雾水。

张丘将两张残缺的地图试着拼在一起。

“不行,中间应该还有地图残缺部分。”张丘扭头问离殊,“当初这块地图怎么认出是湘西的?”

“金老大本身就知道一些东西,你被绑了之后,这块地图被金老大借去过,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离殊曾经拿到地图也对照过现代地图但没有丝毫头绪。

地图在手看不懂也很忧愁。

电脑上响了下QQ提示音,张丘的手机丢了,还没买新的补上,他低头一看是教授北京的徒弟,也就是他师哥华亭。

【师弟,黑柱子有些研究成果了,是上古神话中流传下来的九宫锁仙阵,据说此阵法被困的都是有神脉的,老师正在研究,这些不外露的,你知道就好。】

一些图片和文献资料一起发了过来,张丘点开了一张,“你们看,这是秦岭挖出的姑幕国,里面人身份不可考据,不过这柱子跟湘西的一样,都是九根,颜色纹路一致的,我猜这个姑幕国墓的主人跟湘西的墓一定有什么联系。”

张丘说完脑袋一亮,对着电脑敲键盘。

【多谢师哥,我有个问题想要咨询你,我父亲手里有一块古代地图,什么标识都没有,怎么才能找出现代具体地点呢?】

【发过来看看,其实古代的地图留有很多信息的,可以用现代化技术判断筛选出大致方位的。】

张丘抬头看向下邳惠王和离殊询问要不要发过去,离殊点了下头,下邳惠王也没意见,张丘将下邳惠王手里的地图拍了照片传了过去,对方接受很快回复。

【可能需要点时间,我查出来联系你。】

第二十四章

下邳惠王一听还需要时间,脸上不由带出几分失望来。

张丘见了安慰,说:“你先别急,我信二哥会重新活过来的,你想他是凤凰,一定跟咱们普通人不一样的。”

“我们纠葛太多,我以前恨过他,可当他真的在我眼前消失时,我才知道我心里从来没有真的恨过他。”下邳惠王隔着口袋摸着珠子,像是给自己定了神一样,眼神有些远,回忆般说:“他以为自己亲手杀了我,其实我就想不让他痛快,想报复他,他将一切都看透,唯独那次我的死看不透……”

许是这段尘封的过去憋了太久,下邳惠王开了个头,之后的话也顺畅了。

“……我小心翼翼假装温柔的伺候在刘身边,其实心里早都不甘屈居人下,被权势一点点迷乱了眼,后来借机下毒篡位,没想到我那侄子年纪轻轻的却防备心很重,他压根就没信过我,可以说没有信过任何人。”下邳惠王自嘲笑了下,“之后我被他囚禁关押,种种折磨,才知道我根本就不是真的皇室血脉。”

原来汉章帝和下邳惠王不是亲叔侄,张丘以前还心想着这俩人就是叔侄乱沦,再看下邳惠王的神情,可能想的深了真的像回到当时一样,脸上表情也带上了几分愤恨。

“那小子早都知道了,我的一切他了如指掌,那时候我恨极了他,于是我假意屈服迎合。”下邳惠王说到此得意的笑了下,“我准备了酒,骗他酒里有毒,你们是没有看到他暴怒的样子,那一刻我真是痛快淋漓,最后他还是舍不得杀我,不过可惜,我就要死在他手里。”

张丘就算脑洞再大也没想过俩人之前是这样的,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你说劝下邳惠王吧,人家自己设圈套要了自己的命挺开心的,最后只能说早点睡,有消息通知你。

等回到房间里,张丘还在纳闷不解,问离殊,“按下邳惠王说的这样就纠结千年也太——”

“没有置身当中你不了解。”离殊淡淡道:“你以为刘衍口中的折磨是什么?”

“不就是上刑?!”张丘说完看到离殊的神色一下子懂了,结巴道:“是那、那啥?”

离殊见张丘提起这个话题就结巴可爱,有意逗一逗,故意当做不解,“那啥是什么?”

“喂!”张丘炸毛了。

离殊轻笑了下,说:“一向身居高位有野心的人被侄子上了,之后听到他高贵的皇室血液根本是假的,你说你恨不恨?”

“恨!”张丘就算不是下邳惠王这会也能体谅一二了,尤其对方以为这是种屈辱的惩罚,想了下,说:“看来感情这事要说的直白不能有误会的,不然也太亏了。”

离殊想或许当时汉章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何尝没有真的想用此法羞辱折磨下邳惠王,不然下邳惠王也不会拿自己性命去报复了,等下邳惠王死了之后才幡然醒悟,不过这些猜测还是不要告诉张丘了,省的他晚上难受睡不着。

“看来小丘对感情见解独到。”离殊意有所指,不经意的问:“还是你已经有直白的对方了?”

张丘被离殊盯得不好意思,明明说下邳惠王和汉章帝怎么一转眼就到了他身上,被离殊在这么看下去,他真想一口气问离殊喜不喜欢男人了,一口气憋到嗓子眼,临到口中又怂了,“我先去洗澡。”抓着毛巾到了浴室。

离殊盯着张丘落荒而逃的背影轻笑了声,“小怂包。”

张丘先洗完澡,脸上红红的,出来一本正经的催离殊进去洗,见离殊进了浴室,赶紧上床拿着iPad刷天涯。

【总觉得对方在撩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求问怎么判断对方是不是弯的,人正在洗澡,在线等,特别急!】

发完帖子,张丘一看自己后台信息已经爆了,赶紧点开一看,喜滋滋的脸看到题目一下子僵住了,他都忘了两个多月前发的帖子了。看到题目自己怀了僵尸的孩子,张丘一腔撩离殊的热血全都泄了,不知不觉的点进去,涯友们都不信或者侃大山嘻嘻哈哈的,更有推荐他去莲蓬鬼话而不是情感天地。

下拉页面,因为他没有太久没回复,有些人开始说起荤段子,比如僵尸怎么硬的,一夜几次,器大活好不,你们这群脑残gay饥渴的开始幻想非人类了,反正喷子多多。

刚刚为自己怀了孩子沉重一秒的张丘立马撸起袖子加入战场。

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完,张丘换了姿势趴在床上点开他刚发的帖子,已经有人回复了。

【LZ明明妖艳贱货还要装什么清纯不做作,人都洗澡了,晚上还不得干点羞羞的事情呀!】

【过来人,血的教训,别硬干,伤菊花。】

【哈哈哈哈话筒准备好了,楼上说出你的故事。】

【楼上好污,LZ听我的,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你摸摸就成,直男一般比较反感的。】

【楼上你别误导LZ,我是直男我被我兄弟摸就挺舒服的,我们经常一起做葫芦娃。】

【2333333楼上注意你的菊花,你兄弟惦记很久了。】

之后就是这两方开始吵起来,葫芦娃的不信他兄弟对他有非分之想一再强调就是纯洁友谊互相帮帮忙的,楼下给出招让试探,张丘本来都想关掉的,结果一看楼下出主意的,不由一拍大腿,这招好啊!呀这招也不错,这个也能用上,呀呀呀好好好!

离殊洗完澡就看到床上的张丘盯着手里的东西兴致勃勃脸都红了,一拍大腿,兴高采烈道:“说干就干!”

“干什么?”

张丘想都没想,“干——”他猛地刹住车,将你字吞了回去,嘿嘿一笑,“就是干大事的,快睡觉,我被窝都给你捂好了。”整个人特别殷勤。

离殊心里好笑,面上不动声色,他倒是想看看张丘打的什么主意。

张丘将iPad随手扔到抽屉里,往里面挪了下,明明大夏天的却用薄被将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特乖巧的眨着眼睛看着离殊。离殊解开浴巾随手扔到椅子上,张丘看似背过头不去看,其实暗搓搓的打量离殊。

他都装乖卖巧了,离殊那儿也没啥动静。

看来得加把劲才行。床边深陷下去,鼻尖是离殊湿漉漉洗完澡的水汽味,张丘脸在枕头上蹭了蹭,给自己心里打气加油,伸手先将灯关掉,房间陷入黑暗,他一心想着怎么撩离殊,过于紧张咽了几次口水,忘了离殊能在黑暗中视物技能了,还蠢蠢的嘿嘿嘿。

“诶呀!好热!”张丘故意将薄被掀开露出半个肚皮,嫌自己露的少了还用两条腿蹬了一下,露出半个大腿来,“现在舒服多了。”

离殊视线移到光溜溜的肚皮,伸手取过薄被将人盖上,“小心着凉。”

还想继续抖搔撩人的张丘:……

难道露小肚子没有吸引力?不死心的张丘翻了身侧面对着离殊,像是第一次发现离殊体温低一样,特别清纯不做作的说:“你身上好凉快。”快求抱抱!

“嗯。”离殊装作听不懂淡淡的。

张丘:如同被扎了一百下的气球。

气放完了还想在最后挽救下自己的魅力,张丘鼻子里发出软软的哼唧,说:“要是谁夏天抱着你睡觉一定很舒服的。”

离殊眼里带着笑意,没有说话,想看张丘还会怎么做。

张丘半天等不到离殊回应,气哼哼的挺直了身,“睡觉!”嘴上这么说一双耳朵已经竖起来听离殊的动静,论坛层主说生气后看对方哄不哄你,虽然他觉得这个腻味点,但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之谈啊!

谁知道等了半天离殊也没说话,张丘的一颗小心脏哇凉哇凉的。

许久,张丘有些迷糊,耳边突然听到离殊叫他,还是特别腻歪的小怂包,他又生气又觉得喜滋滋的,层主说了起昵称就是好的开始啊!

可他困得要死,挣扎着睁开眼皮,想告诉离殊自己喜欢他,问他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一道绯色的红光闪过,他挣扎掀开的眼皮彻底睡晕过去了,又做了一个特别羞羞的梦,离殊将他抱在怀里,冰冰凉的怀抱真的很舒服,不由喟叹了声,接着对方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特别激烈的亲着他,都有点喘不上气。

张丘瑟的想离殊真是爱他爱的要死呢!

这个梦太真实了。

绯色的瞳孔慢慢隐去,离殊低头安抚性的亲了亲张丘红肿的唇。

第二天张丘浑身被碾过似得酸软,两条腿跟面条一样,脑子都是懵的,缓了好一会才分清梦里和现实,红着脸,自己竟然会做这种梦!

掀开被子,张丘挪着腿往床边移,大腿内侧酥酥痒痒的还有点疼,低头一看。

脑袋“轰——”的炸开。

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痕和咬痕。

跟梦里的位置一模一样。

第二十五章

不是梦!

哈哈哈哈不是梦!!!

张丘高兴的坐在床边,岔开两条白生生的腿,用手戳着自己大腿内侧嘿嘿嘿的傻笑。

没想到离殊是这么闷骚的一个人,爱自己爱的要死就直说么!大晚上的嘿嘿嘿他,真是好羞羞啊!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却瑟的要死。

张丘仔细研究了下他自己大腿,确认了痕迹后,幸福的往卫生间移步,洗漱完特意挑了件短裤穿着。

“吃早饭了。”

是离殊的声音,张丘从卫生间走出来,收起了脸上瑟喜滋滋的笑容,见到离殊,略微严肃的哼了声,“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晚上做了什么!”

“我晚上做了什么你说说看。”离殊问。

晚上偷偷摸摸的夜袭他!大搞特搞,特别爽!张丘藏下心里的想法,问:“你做了什么还要我提醒?”

“我想想。”离殊认真想了下,见张丘眼巴巴的瞅着他,故意说:“你昨晚磨牙又打呼噜我掐了你两下。”

难道这腿上是掐的?但谁家变态专门掐他大腿根就为了不让他打呼噜,再说那位置都快接近蛋蛋了——张丘气得要死,在看到离殊淡然的样子愤愤的问:“你昨晚是不是亲我了?!”敢说不是他就咬死离殊再也不喜欢离殊了。

渣男!

“是。”

对方承认的坦荡,刚刚还酝酿听到否认放大招的张丘一下子又憋不出话了,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怎么这样啊!”

“那你喜欢我这样吗?”离殊一步步逼近张丘,低着头看着张丘的双眼。

张丘被离殊这样望着脸不由自主的红了下,嘿嘿一笑,特别干脆的说:“离殊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离殊低头亲了下张丘的唇,像是被张丘脸上这种抑制不住的甜蜜感染了一样,唇角上扬,“是。”

满脑子如同烟花般瞬间炸开,张丘兴奋的恨不得去楼下跑两圈。

离殊捏着张丘的脸,“出来吃饭了。”

“吼吼吼。”

饭桌上下邳惠王瞥了眼藏不住高兴的张丘,张丘还以为自己太瑟了让下邳惠王想起二哥,于是压着兴奋吃饭,离殊进厨房拿果酱,下邳惠王盯着厨房中离殊的背影,再看压着笑都能感受到欢乐的张丘。

“你了解离殊吗?”

“啊?”张丘被下邳惠王突然的问话愣住了,想也不想的说:“以前不了解,以后慢慢会了解的。”

下邳惠王见离殊过来,压着唇轻声说:“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张丘刚想继续追问,见下邳惠王站起,淡淡说:“我吃好了,下楼走走。”

“你的果酱。”离殊将手里的果酱递给张丘,望着下邳惠王离开的背影眼神冷了几分。

张丘被一打岔也忘了刚才要问的,跟离殊黏糊糊的吃完早饭,他回到房间摸出iPad上了天涯。

【哈哈哈哈哈哈,我喜欢的男人也喜欢我,谢谢大家出主意,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比心心。】

发了个西瓜大的心心,要多炫耀有多炫耀。

没几分钟底下有回复了,一水的恭喜,恋爱的酸臭味之类的,张丘喜滋滋的往下拉。

【楼主该不会忘了你还怀着僵尸的种,呵呵哒!】、【自己意氵壬有意思吗?!戏精!】

张丘拉页面的手顿住了,他将iPad随手扔在床上,低着头看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用手压了下,还是软乎乎的也没什么怀孕的样子。

自从阴魂珠贴身戴着后,他怀孕的反应就没了,吃的好睡的香,加上不想提及,他真的忘了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僵尸。

张丘欲言又止的看着进来的离殊,“你说如果——唉,算了没什么。”他还是说不出口。

离殊没有追着问,一会张丘自己先忍不住了,“你就不好奇我要说什么?”离殊给了个说的眼神,张丘又开始纠结了。

“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离殊开口道。

张丘憋了的勇气又被离殊给戳没影了,一想到可以在逃避会,还是不要提前这么说了。

他的手机不知道丢哪里了,打算早上去买手机补卡,下楼正好碰见坐在树下摸着珠子发呆的下邳惠王,于是问下邳惠王要不要一起去。

下邳惠王往张丘身后看了眼,摇摇头,“不用。”

“那钥匙给你。”张丘将家里钥匙给下邳惠王,乐滋滋的跟离殊出去浪,这次算是两人约会了。

张丘走路带风,脸上不掩饰的高兴,出门之后路上行人看离殊他还有种蜜汁自豪感,这样帅的男人是他家的哈哈哈哈哈。

补了卡,张丘将卡塞进新买的手机里,突然想到他还没见过离殊玩手机过,不由问道:“你该不会没有手机吧?”

“我不习惯用这个。”

张丘一下子来了精神,特别土豪,“再来个黑的。”又看向离殊,“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竟然不玩手机,一会机子拿到手顺道办张新卡,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打游戏了,对了你拿身份证了吗?”

“身份证?”离殊微微皱着眉。

张丘一下子紧张了,“该不会丢了吧?金老大给你买机票后将身份证给你了吗?”见离殊摇头,安抚说:“没事没事,现在补办也特别方便,不过要回原地的,你家哪里的?”

“西安。”

“真是巧,我在西安上学。”张丘说完突然发现自己对离殊真的是一无所知,不过他信离殊的,多次险境都救他,长得又好看,嘻嘻嘻他的眼光真是好!

新手机开机注册完后,张丘登上了企鹅和微信,就有消息提示音,他先点开企鹅号,看到内容不由高兴的拍掌,说:“今天真是好日子,师哥查到了地址了。”

下邳惠王还急着,张丘也不好再跟离殊浪了,打了车直接回家。

“地图查出来了,在山东。”

这几天没什么表情的下邳惠王脸上露出笑容,语气带着急迫,“那我们立刻出发。”

“我先买票。”张丘说完突然想起离殊的身份证丢了,下邳惠王又是这样情况有身份证才怪,不过当初下邳惠王怎么会在机场出现。于是试探的问:“买票要身份证。”

“我有。”

张丘:……这年头粽子都太厉害了。

不过因为离殊没有,补办又太费时间,最后决定还是租车过去。

路上张丘给父母发了短信,说教授有发现需要他提早回学校不要担心之类的,发完心虚虚的,果然下一秒电话就打来了,竟然不是他妈,是他爸。

【儿子你长大了有秘密了,我也不过问,不过万事小心,你妈这边我会劝着的。】

张丘其实很想跟他爸说实话,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我知道了爸。”

司机是个黑黑壮壮的年轻男人,一笑看起来很憨厚,“叫我小刘就行。”车技也很好,开的又快又稳,话也不多,张丘对这次租的车和司机还是很满意的。

车子沿着车流进了高速,窗外的景色快速倒退,张丘捧着手机玩了会就有些晕车,只好放下手机,因为有外人在三人也没有聊天说话,中午随便在高速路上休息厅吃过饭,下午又开了近六个小时。

小刘说:“老板,找个地儿先休息一晚,我一个人没法晚上开的。”

张丘一想也是,疲劳驾驶容易出车祸,就点头,下邳惠王并没有反对。车子进了附近的小县城,他们找了家还算干净的酒店,简单吃过饭,在车上窝了一天张丘浑身也难受,他看了眼旁边的离殊,腿那么长估计比他还累,但人家背还是挺得笔直,人也没什么疲惫感。

“你都不累啊?”羡慕的眼神。

离殊笑了下,“我帮你捏捏。”

“好呀好呀!”

张丘不疑有他,感动的一塌糊涂主动趴在床上,洗完澡身上没擦干,水珠弄湿了半个背的T恤,离殊勾着唇,慢慢靠近。

身上覆盖着冰凉的身体,张丘还来不及舒服的喟叹声,耳朵就被上面的人舔上了。

他打了个哆嗦,危险的气息逼近,张丘现在知道了离殊哪里是好心给他捏捏,离殊这是没按好心!

气氛正暧昧着,张丘虽然觉得有些害怕,但心底其实也有几分期待的。

“砰——”

隔壁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动,红着脸的张丘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是下邳惠王。”他说话的同时,离殊已经起来了,快速往隔壁跑去。

张丘从床上跳下来紧跟其后,隔壁声音越来越大,又“咚——”的一下归于安静,他过去酒店的桌椅已经倒地,砸的乱七八糟的,地上小刘已经晕过去了,不远处还有一把手枪,房间窗户大开,下邳惠王和离殊都在。

“怎么了?”

下邳惠王冷冷的盯着地上的小刘,带着几分杀意,“摸进来要抢珠子。”

“没弄死吧?”

离殊看了眼下邳惠王,“如果不是我来得及时,是死了。”

张丘一时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下邳惠王有多宝贝这颗珠子他们都知道,小刘要来抢不怪下邳惠王出重手。

“先弄醒问问怎么回事。”张丘想了下,“还有这枪,小刘不是一般人,不过都忍了一天按道理也没有急着动手的道理。”

“窗户先进来了一个人。”下邳惠王冷笑了下,“见我与那人动手,想捡便宜。”

没想到先动手的人跑了,小刘成了挡刀的,不过能在下邳惠王手里过招还跑了,可见对方也有几分实力。

弄醒了小刘,还没等张丘威胁,对方看到下邳惠王的脸惊吓的抖了下,竹筒倒豆子似得直接招了。

“有人在道上放了消息,悬赏三百万要你手上的颗凤凰珠,据说吃了能长生不老百病可医。”

第二十六章

小刘跟逃走的人不认识,按他说的是本来想半夜摸进来的,没想到杀出另一方的人,害怕被人半道截胡了这才冒然出手,只是没想到对方身手很好。

只是背后放出消息的人小刘也不知道是谁。

离殊将小刘弄晕绑在酒店里,他们三个连夜开车出发,行踪已经暴露了,这个酒店乃至这个县城不能住了。

“这背后放消息的人真是可恶,他什么力都不用出就有人前赴后继的过来抢珠子了。”张丘气哼哼的说完自然想到了金老大背后的人,当初在湘西金老大对珠子就势在必得,放消息怕是金老大背后的人。

现在这一潭水已经搅浑了,之后去山东的路怕是重重阻碍。

离殊开着车上了高速,也没有调导航,随便找了个出口下了高速。这是个小镇子,张丘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离殊直接将车停在郊外稀稀拉拉的小树林中,借着夜色遮掩,三人打算今晚凑合一下。

到了早晨六点多的时候,离殊将车开到镇上,胡乱吃了些早点,张丘买了水和食物,继续上路。

“后面有车跟踪。”

离殊说完左打方向盘,将车驶进一条辅道,张丘转头向后看,果然后面一辆不起眼的小轿车也跟了过来,从挡风玻璃看过去应该有四人,他们这车子玻璃贴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后面的人还不知道被发现了。

“现在怎么办?”

“坐好。”

离殊话音刚落,车子的一声猛地向前冲过,后面的小轿车也跟着加速。清晨的小镇街道行车并不算多,根本没有车流替他们挡着,后面开车的又是老手跟的很紧。

根本甩脱不掉。

“匀速。”后座的下邳惠王突然开口。

离殊将车速放慢,后车见状加速向撞上来,下邳惠王将车窗打开,手上冷光一闪,速度很快,张丘还没看清是什么,已经射了出去,接着只听后面紧急刹车的声音,然后“砰砰咚——”的响声还有叫骂声,车子因为速度太快把控不来直接蹿到绿化带上了。

车子远远的甩开后面的车,张丘看了眼竟然是前面车胎爆了。

“你刚才扔的什么?太帅了!”

“水果刀。”

张丘眼睛闪着光,没想到看上去漂亮柔弱型的下邳惠王手法这么厉害,他正要继续问,离殊淡淡开口说:“看下地图。”

“好。”张丘就把向下邳惠王请教的事情忘了,打开手机定位了下,“我们偏航了十公里,前面掉头走G08国道,然后上高速这样快一点。”

“车不能用了,导航火车站。”

张丘一想也是,刚刚出了一起车祸,现在交通天眼这么厉害,车子是不能再用了,“可是没有身份证怎么买票?”

“不用买票。”

半个小时到了小镇的火车站,很小破旧的,他们背着行李,也不知道离殊怎么做到的,门口检票的人竟然像是没有看见他们一样,放他们上车。

火车是去山西的,张丘打开手机看地图,指着说:“咱们到途中河南下车,想办法租车,这样就比较快了。”

到了晚上十点多到了河南一个小县城,此时距离山东不过二十多公里,到华亭师兄说的莱芜还需要半天车程。

张丘看了眼离殊又看了眼下邳惠王,玻璃上倒映着三人的样子只有他最狼狈,明明是一起折腾了一天的,揉着饿瘪的肚子,火车上的餐饭他闻了味道就反胃,越来越娇气了。

“先去吃饭。”离殊见张丘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伸手捏了下张丘的脸。

张丘饿的抬不动胳膊,问:“你们俩真是奇怪,明明一天都没怎么吃怎么只有我饿的要死。”他还啃零食了。

离殊没有说话,自然的拉着张丘的手。

喝着当地出名的羊肉汤泡饼,张丘一脸满足,等肚子圆鼓鼓的这才放下手里的碗,回酒店洗了澡趴在床上哼了两声,没一会就呼呼大睡。

张丘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车上,他发现自己每次在外头睡醒都要在车上,吐槽了句,看到前面熟悉的背影松了口气,“怎么不叫醒我?”

“要叫的醒才行。”

意外的竟然是下邳惠王吐槽了句,张丘还挺新奇的,嘿嘿笑了两声,“最近瞌睡有些多。”

“睡得多啊要快了……”下邳惠王声音很低,张丘没听清,正要开口问,下邳惠王问:“马上到莱芜了。”

“真的?!”张丘看了眼窗外的景色,前方正是一座大山,绿意葱葱的,“我们现在去哪里?”

华亭师哥只预计了大致方向,具体的还需要他们亲自找,只是莱芜三面环山,连绵起伏地貌多变,他们三人没人会什么风水测位根本无法判断出位置。

“先不要急,会有人给咱们带路的。”离殊口吻淡淡的但带着肯定。

张丘看了眼下邳惠王,下邳惠王见状笑了下,“既然已经到了,我不会再急了,三千多年已经等了……”

一反路上的低调,离殊将车停在一家豪华型酒店停车场中,像是专门给道上人看他们已经到了一样,张丘想到离殊说的有人给他们带路,有些了解离殊的用意。

莱芜是地级市,这家酒店又偏向商业中心位置,人来人往道上的人就算再多也不好在光天化日下明刀明枪的动手。

他们刚入住没一个小时就有人找上门了。

对方斯斯文文带着金丝边眼镜,斯文俊朗类型,看上去很年轻,身上却有稳重的气质,张丘判断不出对方的年龄,大夏天的穿的很得体,眼神轻轻扫了他们三人一眼,最后直接看向下邳惠王,眼里神色淡淡,一点都没有被下邳惠王样貌惊到的样子,张口说话单刀直入。

“刘先生,我想买你手里的凤凰珠,价钱随你开。”

这话说的土豪,不过可惜这颗珠子可是他二哥张于水,下邳惠王能卖才怪。张丘给离殊使了个眼神,万一下邳惠王动起手记得要拦住,不要出人命。

离殊捏了把张丘的脸,“眼睛眨成这样子不难受?”

张丘:……

真是一点默契都没有啊!摔离殊!

“珠子我不会卖的。”

意料之中,下邳惠王直接拒绝,冷笑了下,说:“如果有人动了不改动的心思,我会保证他死的很惨。”

张丘知道下邳惠王不是说着吓唬人的,五花大绑的小刘就是前车之鉴。

对面的男人表情略微沉了几分,并没有放弃,“我住在隔壁房间,如果刘先生改变主意,请随时来找我,这颗珠子对我来说很重要的。”说到最后表情恳切,将名片放在桌子上就走人了。

张丘拾起桌上的名片,“叫陆风。”名片简单的名字和电话,没有别的信息,“我觉得这个人不像是道上的,身上还有几分正派作风。”

“单是长生不老就足够引得有些人不惜财力来了。”离殊看到张丘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想问什么,笑着说:“这是凤凰自焚的本魄原体,普通人吞进去只会死的更快,你想的,只有凤凰精血能起到作用,但也不是长生不老不死。”

张丘想到当初汉章帝用血液一遍又一遍淋湿下邳惠王的棺木,也没等到下邳惠王苏醒复活。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长生不死的东西。

他们不信,自然有人信,不到两天,这家酒店多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全都聚在同一楼层,有跟第一天见面的陆先生一样直接过来问价钱,这类型大多都是富商老板或者手下,也有两拨人晚上偷袭被下邳惠王和离殊打了回去。

这天晚上,张丘三人刚从外面吃完烤肉回来,坐电梯时进来了四个人,三男一女,女的穿了一袭红色吊带连衣裙,衬得肤白如雪,身材丰满,涂着火红的唇,样貌不算顶级漂亮,但眼神很魅惑,自进了电梯后一直笑盈盈的,显得容貌也上了几分。

她旁边的三位男人有老板派头,也有保镖壮汉,还有个矮瘦样貌普通的中年男人,四人穿着打扮差异很大,在张丘来看老板不像老板,保镖不像保镖。

女人见张丘一直看她,弯了下描绘精致的红唇,笑盈盈说:“小帅哥,你一直盯着我看哟,是想请姐姐喝酒吗?”

张丘闹了个大脸红,眼睛都没地方放,尤其是这女人话说完身后就有冷气飕飕的射向他,他身后是离殊。

简直要命了!

“脸红了真是可爱呀!”女人笑盈盈的打趣。

张丘肩膀一沉,是离殊的胳膊,顿时冷汗都快出来了,眼巴巴的瞅着离殊表清白,以后他再也不敢多看别的女人一眼了。

女人还想打趣逗弄,难得碰上个这么清纯的,一抬眼看到一道冷光射了过来,不由咂舌了下,这高个子男人长得很出色,但第六感告诉她这人危险,再看对方毫不掩饰对小帅哥的占有欲,不由笑笑,“原来小帅哥有主了。”

张丘想也没想的跟着点头表忠心,“有主、有主。”说完听到脑袋上离殊低沉的笑声,顿时想到自己说了什么脸涨的通红。

汪的一下就哭出来了。

第二十七章

电梯到了。

四人出的时候,女人回头百媚横生的望了眼电梯内,冲张丘笑了下。

张丘竟然觉得有点毛毛的,要是搁以前这种御姐型的美女撩他,早都美滋滋的瞎瑟了,现在只觉得这女人的笑别有意味。

电梯门缓缓关上,下邳惠王突然冷声开口,“是他们?”

离殊点了下头,眼底下还有几分冷意。

“打什么哑谜?”张丘一头雾水,“那四个人不对劲吗?我就说刚才那女人冲我笑完心底毛毛的,原来真的有问题啊!”

听张丘说完,离殊身上的冷意散了些。“叮——”电梯到了,三人出了电梯回到房间,离殊才说:“给咱们带路的人到了。”

张丘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恍然大悟,“你是说他们知道具体地方?”

“嗯。”离殊说完笑了下,“之前打过照面。”

张丘想了下,想起什么,吃惊的说:“是蹿到绿化带的那辆小轿车?”他见离殊点头,又问:“可是他们本来是抢珠子,怎么又抢珠子又下墓的?”

“说明这四人是老金背后人派来的。”下邳惠王张口,提到背后人眼神带着杀意,冷冷说:“不管背后是什么阴谋,这背后人我早晚要揪出来。”

张丘觉得自从秦岭姑幕国的那个墓开始,他好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中,而他们像是按照背后人部署的阴谋在前进,想到这儿他觉得有几分害怕,未知的人策划的阴谋诡计比墓里的粽子还要可怕。

第二天一大早,离殊出门要买东西,让张丘和下邳惠王留在酒店,张丘知道离殊是买下坑的行头,没有吵着要同行。

他跟下邳惠王去了酒店餐厅吃饭,又遇见了第一次见面时单刀直入要买凤凰珠的陆风。对方坐在角落沙发中,刚通完电话,神色有些沉重,取下眼镜揉着太阳穴,可能感受到他的视线,猛地看了过来,发现是他们,重新戴上眼镜走了过来。

“刘先生,我想跟你再谈谈。”

下邳惠王头也没抬,直接说:“如果是跟珠子有关的没什么好谈的。”

张丘发现下邳惠王说到珠子时,整个餐厅靠近他们的客人都暗搓搓的关注他们,而旁边的陆先生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转身就走了。

没一会,张丘发现那三男一女也来了。

“他们来了,我们要不要回去?”张丘小声冲对面下邳惠王说。

下邳惠王视线移到来人,淡淡道:“不用,他们不会上前的。”

果真,那四个人距离他们远远地就坐下了,视线并没有往他们这桌上来,像是真的游客一样,吃完早餐很快出去了。

张丘在酒店等了大半天,一直到下午离殊才拎着黑色的大包回来,见了面直接说出发。

他们车子上路没多久后面果然跟了一辆黑色低调的越野车,开车的是那个保镖打扮的男人,车子距离他们不远不近,一直紧跟着。

“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来的?要说目的是珠子可迟迟没有动手,要说是下墓又把我们盯得很紧。”张丘说着手下也没闲,他将离殊买的大包拆开,里面除了食物、水、药品之外,还有绳子、手套、手电筒、防毒面罩和一支小巧的洛阳铲。他们来的时候是背的双肩包,装着简单换洗衣服,现在将食物、水、药品分成三部分,每个包里塞了些,以防他们走失的时候用。

下邳惠王见张丘勤勤恳恳的捋清行李,不由笑了下,很是温柔的样子,说:“小丘真是居家旅行必备。”

张丘闻声抬眼望去,撞进下邳惠王温柔似水的目光中,不像姑娘那种贤惠的温柔,说不上来但是让人很想亲近,眼睛里像是装满了星星,难怪汉章帝宁愿牺牲性命也要想法子救回下邳惠王。

这人温柔起来简直能人化开。

“我这也是被坑过的。”张丘见下邳惠王心情不错,捡着之前的经历说:“……秦岭姑幕国主墓室棺椁一打开,绿油油一片,我什么都没看见就听见前面人大叫了,不知道谁推了我把,我撞了墙上的机关直接掉下去,然后就看到了猩红的双眼,晕了过去——”说到这已经气愤了,可之后的内容又不能说,气得咽下话,说:“之后去你的墓室也是,我跟离殊走丢了,还好被二哥和大毛哥赶来救了,那时候身边什么都没有,太没安全感了,就想着要是还要下墓一定给身边带点,这次咱背双肩包就不怕像湘西那时候全都丢了。”

下邳惠王点点头,勾着唇看了眼前面开车的离殊,不经意笑着问:“我看你说起姑幕国咬牙切齿的样子,也没说猩红眼睛后续,难道有什么事情?”

张丘一阵尴尬,不愿意说,可想起墓里的事情,心里的气儿没处撒,愤愤道:“要是再让我遇见那双猩红眼,我一定饶不了他,把他做成标本放博物馆展览。”他其实更想扒了对方的皮,可又不敢。想到肚子里还有个东西,气得牙都疼了,默默的看了眼离殊,真的很想把墓里的事情告诉离殊。

都怪那个烂粽子!

“大烂粽子!”张丘不解恨的又骂了句。

下邳惠王笑的更开心了,附和着张丘,“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不过看你这样子,这粽子确实很烂。”

“坐好了怂包。”开车的离殊突然说。

张丘正要抗议离殊对他的称呼,车子速度突然加快,他一屁股先是抬起又重重跌回座椅上,下邳惠王脸上温柔的笑也保持不下去,没一会车子进入了林子里,更加颠簸。张丘跟坐过山车似得,旁边的下邳惠王脸色也难看的紧,紧紧的抓着扶手,脸色苍白。

他知道下邳惠王晕车比他还要严重,只是这人有着古人的矜持,不爱在外人面前失了礼仪风度,每次都硬撑。这样颠簸,张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屁股都被颠成两瓣,车速非但没有减速,还在林子里来回绕路,他坐起扒着拉手扭头看后面,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已经不见了,不由赶紧说:“离、离殊,慢点、慢点,后面车没有了。”

一句话都被颠的四分五裂。

前面离殊透过后车镜看了眼后面下邳惠王要吐不吐苍白的脸,笑了下,车子没有减速反倒加速,张丘紧紧拉着拉手,车子带风似得,一下子往一个浓密半腰高的草丛扎进去,猛地一个刹车,车停了。

下邳惠王再也忍不住了,车还没停稳拉着把手下车,蹿到不远处一颗树下大吐特吐。

离殊挑了下眉,看也没看下邳惠王,将水递给张丘,“喝点水。”

张丘接过水瓶子往下邳惠王那儿去了,递给对方漱口,见人没事,就是仪态有些乱了,不过即便这样也特别美貌。

“过来,怂包。”

张丘不开心了,抗议,“谁怂了?!以后不准叫我怂包。”顺手接过离殊给他递的水,喝了口缓了下,状态好多了,见离殊拧着眉,想了下,说:“你要是想叫就咱俩叫还差不多,不然在外人面前多损我面子。”

“下邳惠王可不是外人。”离殊自己都发现说话口不对心。

张丘想了下,点头,“也是。”

离殊浑身气势一下子冷了,张丘也没注意自顾自的小声说:“下邳惠王也算我二哥媳妇儿,都是一家人的,我们要照顾好人。”

“如果不是你二哥的关系……”离殊声音小了。

张丘没听明白,“你说什么呢?”

“无事。”离殊看了眼远处的下邳惠王,他知道以对方耳力绝对听到他刚才说的,要不是因为张丘,他不会是小惩一翻,给对方一个警告。

天色已经晚了,后车厢有野营的帐篷和营地灯,张丘想支帐篷起灶做饭,被离殊拦了下,“不必,人该来了。”

张丘心里一紧,知道是那三男一女追过来了,他无声看向离殊,离殊突然抱着他,脚下往树上一点,就跟轻功似得,弹力很好身姿轻盈的跳到一棵大树上面,抱着他也不见受重力影响。

“这个酷!”张丘惊声说完,自觉声音太大,放低了声音凑到离殊耳边,“你怎么做到的?跟武林高手似得?”

离殊转头,俩人面对面距离很近,呼吸都交融在一起,张丘不好意思的往后仰几分,被后面一只大手扶着脑袋慢慢凑近,离殊的唇已经贴了过去,浅尝辄止,张丘脸慢慢红了,幸好下邳惠王还在离殊知道分寸——

还没想完,离殊的唇再次近了,这次像是骤风暴雨一样,热切的像是要把张丘吞进去,张丘呼吸急促不知道怎么喘息,被亲的双腿发软差点从树上滚下去,还是离殊紧紧抱着他,双眼如同饿狼似得盯着他。

张丘被亲的缺氧,脑袋晕乎乎的,分离时手还揪着离殊的衣服。

“奇怪你的眼睛……”

离殊亲了下张丘眼皮,压下心中的悸动,“怎么了?”

张丘摇了下脑袋,“没事,可能刚才缺氧看花了眼。”刚才一瞬间离殊的眼睛有点发红,可能真的是他看错了。

第二十八章

两束灯光穿过漆黑的丛林中,随着光源越来越亮,张丘已经能听到汽车响动的声音。

离殊带他选的树十分高大繁茂,他们藏的地方偏树的上方,被层层的树枝遮挡住,外加上山里没有灯光,一片漆黑宁静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的。

“是那四人?”张丘小声说。

离殊点头,张丘想起还有下邳惠王,离殊指了对面一棵大树,张丘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下邳惠王的身影,不由夸道:“你眼神真好。”又想起自己夜里视物技能消失了,奇怪的问离殊,“你说为什么就看不见了呢?”

“不清楚。”

离殊说完视线往张丘肚子移了下,不过张丘并没有看到,他全部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越来越近的汽车身上。

山林十分寂静,对方开着远光灯照射深远,到了他们车下猛地一记刹车,刺耳的声音让张丘心噗通噗通的加速,他放慢了呼吸,唯恐被树下这四人发现。

“发现了他们的车。”越野车上那个保镖壮汉率先跳了出来,走到他们车旁扒着窗户看了下,之后冲后面下车的三人摇头,“人没在。”

“难不成他们发现咱们了?”是老板样子的说话。

矮小的男人拿着手电筒往他们藏身这棵树上扫了下,张丘吓得要死,紧紧握着旁边离殊的衣摆,光线一扫而过,对方并没有发现他们,继续说:“不管他们,咱们只需要做好老板交代的任务,你们也知道要是顺利完成咱们除了钱还有……”对方说到这里将话音放低了。

“我不信什么长生不老,我只要钱。”话是保镖说的。

矮小的男人比划了个噤声的姿势,保镖还没出口,旁边的女人笑着说:“这里连个鬼都没有,嘘什么嘘!不过小高这话是对的,我也不信什么长生不老,这世上还是钱靠得住,你说道上的老金,上次从湘西回来成了什么鬼样子,我要是变成那样,我宁愿不活了。”

“话怎么那么多!”老板发话了,不耐烦的挥手,“先上车,真是麻烦,本来抢了珠子就成,现在又改道下坑了,不知道老板想什么。”

“你要抢也得抢的过才行。”女人笑盈盈的打趣一点都不怕老板,挽着保镖也就是小高的胳膊,嗓音魅惑,“小弟弟,一会下坑你可得护着姐姐点,几年没下了,我心里还真是毛毛的。”

小高显然很高兴,连连点头。

“翠红你发什么骚,是不是坑里的粽子你也能发骚,哈哈哈哈哈。”老板觉得自己这笑话说的好笑,逗得乐个不停。

女人怒了,“猪大肠你个王八蛋,再敢叫老娘一声翠红你试试!”

“好了,我的红姐,咱赶紧走吧!”

四人陆续上车,最后上车的矮小男人临走前用手电筒又扫了圈树上,旁边的老板说:“诶哟,快上车毛都没有看个鬼啊!”

车子发动很快离开了原地。

离殊揽着张丘的腰下来,下邳惠王也从另一棵树上下来,跟离殊看了眼,张丘不知道俩人打什么哑谜,急着道:“你们刚刚有没有听见他们提起的老金,是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老金?”

“湘西墓,道上,鬼样子,应该就是我打死的那个老金。”下邳惠王开口,想到什么露出一抹笑,“打死了两次都能再出来,看来下次遇见我要将他挫骨扬灰才行。”

其实那个叫红姐的人说的那么明显,张丘也觉得是,但三观太毁了,他亲眼看到老金脑袋都碎了红白流了一地的,私心其实不想相信这人又活了。

不知为什么,脑中突然想到了在墓道里老金抱着一只干瘪的粽子吃的咔吧咔吧的样子。

联想到老金复活,脑补太多的张丘顿时毛骨悚然,胃里作呕。

离殊伸手轻轻抚着张丘的背,“怎么好好的想吐?”

“我一想到老金就恶心的不成——呕。”张丘吐得眼泪汪汪,还担心自己耽误了行程,“咱赶紧走吧,我怕一会远了追不上了。”

“不急。”离殊将水瓶拧开递给张丘,“我有办法。”

张丘好奇了,“什么?”

“你亲我下我就告诉你。”离殊勾着唇说道。

张丘胃里也不难受了,耳朵慢慢的红了,离殊现在越来越流氓了,哼了声,“爱说不说。”憋死你。

结果离殊挑了下眉真的不打算说了。三人上了车,离殊还在慢悠悠的发车,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这样一来没憋死离殊反倒急的张丘纠结好奇的不行。

前面一片漆黑,四人越野车早都无踪无影了,他们车子启动,离殊像是知道方向一样,不像是乱开的。

“好奇吗?”离殊淡淡的开口。

“怎么做到的?”张丘凑过去问。

离殊勾唇笑了下,“现在亲两口才能告诉你。”

好气呀!

张丘气呼呼的重新靠回椅子上,以前都没发现离殊竟然是这样的离殊,老爱逗他,而且特别黄暴,第一印象的高冷帅哥都喂狗了。可心里抓心挠肺,越是不告诉你越是想知道,他打算想点别的分散自己纠结的‘离殊怎么知道路线’这个问题。

“对方有四个人,保镖叫小高,能稍微年轻的,女人叫红姐,老板是猪大肠,现在只有矮小的男人不知道名字了,而且对方警戒心很深,刚才差点以为被发现了……”张丘慢慢的捋清人物,根据对方刚才的对话想着背后人的意思,“你说最开始让偷珠子,怎么现在又下坑呢?”

他想了会也想不出头绪,离殊在开车,下邳惠王在后面不知道想什么,没人互动他一人有些无聊,又想到了离殊怎么知道路线这个问题了。

好烦。

“那天酒店偷珠子逃走的人是那个矮个子。”

后椅上下邳惠王突然出声,张丘想了下问:“你说是在跟小刘那次?”见对方点头,不由道:“可是你之前也见过那四人的——”

“对方戴的面具。”

张丘使劲想了下矮个子的长相,他总共见过两次,一次电梯里,一次餐厅,结果现在想了半天竟然想不出对方具体长什么样子,唯一印象就是矮小瘦,没什么存在感,五官很普通的大众脸,说不上丑美,看过即忘那种。

不过这人为什么要戴面具?

远处红光闪了下,张丘抬头一看,是四人的车,竟然真的跟上了。

离殊将车停在草丛中关掉了灯,车里一片黑暗,张丘见眼前一个黑影慢慢移了过来,唇上顿时一凉,熟悉的温度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对方已经伸出舌尖在他唇上舔了下,冰冰凉凉的跟吃果冻似得,不由自主的张开嘴,被对方亲个正着,而且越来越激烈了。

呼吸急促,被亲的腰身发软,幸好坐在车上——

车上!

张丘瞬间想起后车座上还有下邳惠王,他可没忘记下邳惠王跟离殊一样在黑夜里也能视物,顿时急了。

黑影已经慢慢撤开,又复而轻轻亲了下张丘的唇。

“我亲你也是一样的。”黑影满足的靠回椅背上。

张丘恼羞成怒,“离殊!!!”

“嗯?”

又是那种特别低沉又磁性的轻哼,不过一个字就苏的他张不开口骂离殊了,真是要气炸自己颜控、音控、手控这德行了!

“我关掉灯了。”离殊声音很无辜,“知道你害羞的。”

妈蛋知道我害羞还不分场合亲亲!张丘咬牙切齿,“我可没忘下邳惠王和你一样晚上也能看到的。”

“我可以当做我看不到。”后座椅下邳惠王出声。

“我、我、我要打死你了离殊!!!”

离殊见张丘真的炸开毛了,笑了声,伸手摸了下小怂包的软软发顶,说:“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知道路线的。”

“谁想知道——”

“戴面具矮个子的是老金。”离殊快速出口截断了张丘的话。

“?”张丘先是一愣,把离殊的话又回味了遍,顿时满脸震惊,脑袋把离殊亲他的事情一股脑丢开,追问道:“老金?!死掉的老金?”

离殊弯了下唇,真是好哄的厉害啊!

“不然你以为对方怎么知道墓的地址。”

被离殊一点,张丘猛地想起来了,地图在他们手里,对方根本没抢到地图,现在对方反倒知道地方,而他们只知道大致城市。

“湘西时我先拿到精魄,在看的时候老金已经打开盒子了,很有可能他在当时已经记住了。”下邳惠王补充。

张丘一想到老金自然而然的想起老金啃的干瘪粽子画面,顿时摆手,“快别说了,换个话题,我恶心的不行。”

离殊重新启动车,慢悠悠的跟上,说:“湘西水洼里有绿色小虫子你记得吗?”

怎么能忘记?!

这种虫子能要了两条人命,不过几分钟人就像被吸干的干尸一样。

“这种虫子一只在老金的身体里,另外一只在我手上。”离殊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打开,一只莹绿色的小虫子在离殊的指腹上蠕动。

张丘看的一阵恶寒,想也没想说:“你可别用这只手摸我——”他突然想到离殊刚才揉他脑袋了,顿时头皮发麻,离殊见了就知道张丘想什么,手指一弹,小绿虫子爬到汽车前沿上,直线行驶,一会又扭动拐个弯。

“你把这虫子带过来不会大量繁衍害人吧?”

“不会,它需要特定的生存条件,一旦离开——”离殊顿了下,没有继续说下去,“到了。”

小虫子跟僵住似得立在原地不再动弹。

车子按着刚才虫子爬过的路线行驶,远远在树下停车,离殊关了火,张丘只听见远处隐约的说话声和搭帐篷的声音,是那四人的声音,他听不清离殊和下邳惠王却听清了。

“……珠子不急,没有集齐其他东西,要珠子也没用。”

“本来说加急的,怎么突然又不急了,我都几年没下去过了,本来就是说好抢珠子来的……”

“老板才知道没有神脉,珠子是不会炼化成人的,不过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拿回神脉,就算找到了也不会活着的,正好……”

神脉?

下邳惠王脸上浮现惊喜,找到神脉儿就能再度复活了,手里的珠子像是回应一般,温度灼热,下邳惠王张了张口,低声道:“等我。”

张丘什么都听不见,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肚子饿的咕咕叫,手摸了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肚子里有东西在动。

“怎么了?”

张丘咽了下口水,脸色发白,“没事,饿了。”

从秦岭之后除了嗜睡干呕外基本没有别的反应,肚子跟常人一样也不见大,但刚才那一秒肚子里竟然有个东西动了下,像是小孩子的手掌似得……

这一刻张丘是真的感受到他肚子里有个正在慢慢长大的小僵尸,清晰的告诉他不能再逃避了,这个小僵尸到时候要怎么出来?等吸完了自己营养难不成开膛破肚。

张丘被脑补吓得厉害,离殊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不要想别的,有我在。”说完见张丘还是浑浑噩噩的样子,轻轻拍着人的背部,慢慢的张丘觉得眼皮子很困,很快睡着了。

“他如果知道真相,还会在你怀里睡得这么踏实?”

离殊看向后方,双眼不掩饰的绯红,冷冷道:“你话太多了。”

下邳惠王被对方盯着竟然心里升起一股冷意,咽下要说出口的话,算了,这世上他只在乎儿,只需要找到神脉,儿就会重新复活了……

离殊温柔的将椅子调平缓,拿了毯子给张丘盖上,他自己下车就在附近架起了简易燃起炉子,煮了锅牛肉罐头挂面。

张丘鼻子动了下,慢慢醒来,揉着眼睛,“我怎么会睡着了?”刚才好像在想事情的,可想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香味,“离殊你在做什么?好香!”

离殊用一次性碗先给张丘盛了一碗,“小心烫。”

虽然是暑期,但山里晚上还是很冷的,能吃上一碗热乎的,熨帖的整个胃都舒服许多。张丘吹着气儿慢慢喝了口汤,笑嘻嘻说:“离殊你真是贤惠!”

离殊只是看了眼张丘,竟然没有反驳,“不够了还有。”

“够了够了,你跟下邳惠王也赶紧吃,不然面要糊了。”张丘小口小口吃着面,越吃越觉得自己好幸福,又凑不要脸的夸道:“我眼光真是好,离殊么么哒!”

“么么哒。”

张丘:!!!离殊肿么啦!

第二十九章

张丘狐疑的盯着离殊,“你说你是不是被掉包了?”

“屁股是不是痒了?”离殊接过碗淡淡的问了句,张丘被离殊的眼神扫到立马怂了,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离殊那里一大坨,菊部一紧,顿时笑嘻嘻的拍马屁,“你人最好了,忘了谁都不能忘了你,一看就是我家霸气侧漏的离殊。”

狗腿子小怂包真是可爱的要紧。

离殊眼神含着欲望,就这么盯着张丘看了会。看的张丘直咽口水,这人的眼神像是把自己扒了衣服一样,顿时脑补百万小黄文,嘻嘻嘻好羞羞啊!

“等——收拾你。”

离殊声音很低,张丘没听清楚,想想也是,在外头不说脚下有可能就是古墓,旁边又有下邳惠王总不能野战的。

他太污了,都是被离殊传染的。

打了个哈欠,吃饱了血液都到脑袋中了,张丘困得眼皮子耷拉着,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的说:“你也上来睡会,估计一时半会——”

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突然“砰——”的一声闷响,虽说是闷响威力也十分大,张丘被吓得一个激灵,什么瞌睡都没了,人也精神了,他看向远处,什么也看不见,草木太高了,不过这声响他不会忘记的。

那群人用雷管炸盗洞。

“真找到位置了?”

张丘说完见离殊和下邳惠王下了车,他也跟上,说:“还得有一会,起码几个小时吧?”

“过去守着。”下邳惠王双眼盯着前方,一刻也不想错过。

张丘一听也对,他们想截胡就不能太晚一步,立刻说:“那把行李背着。”

三人背着背包,离殊原本要替张丘拿,张丘摇头,“这我还可以的,你身手好,东西多了不好发挥。”他经历几次下坑,也知道底下凶险,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离殊一听也就作罢。

张丘跟在离殊后面,他们离那四人直线距离也就千米,不过山路不好走,也不敢打灯,黑灯瞎火的摸黑走,脚下坑坑洼洼的,一不小心脚下一个趔趄,前面离殊像是脑袋后长了眼睛一样,稳稳的扶住他。

“没事。”

离殊紧握着张丘的手没有放开,嗯了声继续前行。

雷管的声音越来越闷,张丘知道这是往深了去,没想到这几人的速度够快的。前面一两百米处就是四人的营地,三盏营地灯开到最亮,照的中心恍如白昼,远处只能看到中心站了两个人影,正想看仔细,被离殊一把压在草丛中。

“嘘。”

离殊的唇贴近他的耳朵,凉凉的气息要钻进去一样,张丘点点头,浑身都紧绷起来,警戒的盯着前方。

耳朵上被冰凉滑腻的舔了下,张丘一个激灵,敏感点被击中,双腿瞬间发软,被离殊抱在怀里,又亲了亲他的耳朵尖,还咬了下,张丘浑身轻颤,酥酥麻麻的电流升到头皮上一样,浑身都不得劲。

离殊露出个满意的笑,“原来是这里啊!”

“不要瞎来,小心被发现。”张丘恼羞成怒低声说着,不过现在浑身发软说的话跟撒娇一样,毫无威慑力。

离殊指着前方,“这个距离正好,金老大不是人,再近会察觉的。”

金老大不是人是字面意思,但离殊说出来跟骂人一样。张丘扒着草丛看了眼,听离殊一说,现在对着看远远的影子真像是金老大的。

“旁边的是红姐?”

“红姐?”离殊口气冷冷淡淡的反问,顺势张口咬着张丘的耳朵磨了下,感受到对方身体轻颤满意的笑了。

张丘浑身发软,离殊这个王八蛋不好好说话老是咬他耳朵,等着,要是被他发现离殊的敏感点,他一定要折腾死离殊!

心里这么想,嘴巴上却苦哈哈的告饶,“我错了,什么红不红姐都没你好看。”

离殊以前不爱听人提他好看着两个字,不过现在一听张丘这么说,心情大好,松开口中的耳朵,张丘还没歇口气,耳朵尖上又是重重一下,又疼又麻的。

“下次再敢提别的女人——”

“不敢了不敢了,我一颗红心全都照着你,不敢照别人了。”张丘就差跪在地上叫离殊爸爸了,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怎么这么难缠啊!

“咳咳。”

草丛后传来低咳声,张丘听出来是下邳惠王,一想到刚才他跟离殊没羞没躁的咬耳朵就羞窘的不行,恶狠狠地瞪了眼离殊,不过在离殊看来这完全是张丘撒娇向他送秋波。

雷管的闷响已经听不见了,张丘扒着草丛远远看去,只模糊看见老金跟红姐在说些什么,不一会守在洞口的老板喊了声,“成了!小高你先上来——”

“啊啊啊!!!!”

窄小的洞口传出悠长的惨叫声,回荡出洞口,层层叠叠如同回音一样,落在地面上三人耳朵里,顿时脸色大变,尤其是老板瞬间就离洞口老远。

张丘隔这么远都能察觉到不对劲,动了下耳朵,“洞里面有人惨叫。”

离殊和下邳惠王自然也听见了,两人没说话也没动,张丘就知道这是先等着一会收网截胡,只是这惨叫声太过凄厉,又一刹那瞬间没了,周边只听到风吹草的声音,静悄悄的让人心里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者是几分钟或者是几十秒,洞口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老板大着胆子往洞口喊:“小高、小高你听到说话,别他妈的吓人。”面上说的轻巧,其实额头豆大的汗滚落,心跳的跳的生快。

洞口什么声音也没有,像是小高从来不曾出现过。

老板率先看向红姐,又看了眼老金,咽了口唾沫说:“当初说好只是抢珠子的,早知道这玩意这么要命,我就不会来了。”他给红姐使眼色,意思俩人拉成一队,趁早走。

红姐脸煞白煞白的,她好几年没下坑,这几年吃穿用度全靠以前出手的大件早都不剩什么,但她也惜命,说好的肉盾就这么没了,她也不想拿命去拼,省的到时候有钱没命花。

看了眼老板,俩人早都有默契了,于是附和着老板的话,“对啊对啊!这东西太邪了,实在不行咱们白天来,反正洞已经开了,咱多找点帮手,背后老板财大势大也不在乎这点打手钱。”

俩人都不知道眼前矮瘦的男人就是金老大。

金老大垂着眼睛露出个笑容,俩人没有看见,只听金老大说:“你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这样——”

草丛里张丘眼前一黑,离殊用手遮着他的眼,“不要看。”

“啊啊啊——”

是老板的凄厉的惨叫声,很快对方声音戛然而止,没有画面只听到声音其实更可怕,张丘心跳的很快,拉下离殊的手,远处老板已经倒在地上没有动静,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过去的,不过听刚才的惨叫声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红姐战战兢兢的往洞口走,老金一步一步跟在后面,舔干净嘴边的血,十分餍足。

等俩人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盗洞口,离殊挥手,三人快速往营地跑去。

灯光照的地面发白,张丘自然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有一具尸体,穿着打扮赫然就是老板,只是样子死的很狰狞,像是被抽干了精血一样,皮包骨双眼瞪得大大的盯着他。

张丘心里一紧,肚子隐隐的疼。

“不要看了,一会跟紧我。”离殊见张丘脸色不对,蹙眉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张丘想了下,肚子又不怎么疼了,可能是被猛地吓着了,摇头,“没事,我们下去吧。”

离殊打头,张丘中间,下邳惠王殿后。

他们匀速爬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丘肚子又一坠一坠的疼,不一会额头上就是一层密密麻麻的汗,前头离殊突然停了,张丘疼的有点失神一脑袋顶上去了。

“怎么突然停下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张丘努力打起精神,肚子更疼了。

盗洞很窄,离殊身量长很难转身,回头问:“你呼吸不对,怎么了?”

“没——”

“说实话!”离殊声音冷了。

张丘被吓得老实交代,“我肚子疼的厉害。”疼的嘶嘶抽着气儿,想到以前大学班里有个姑娘曾经疼的晕过去了,他那时候还傻傻问了句生什么病了,后来才知道姑娘大姨妈来了,那时候他就想幸亏自己是男的不用来大姨妈,现在只想说上天绕过谁。

真的好疼QAQ。

憋着泪,张丘疼的迷糊,只听见的声音,过了会一只冰凉的手扶起他,另一只手贴在他肚子上,一股凉飕飕的气儿像是往自己肚子里钻一样,肚子的疼慢慢的缓和下来。

张丘感到额头上凉凉的唇吻了下,挣扎着睁开眼,入眼的绯红一闪而过,之后是离殊的脸。

不由愣了片刻。

“现在怎么样?还疼吗?”

张丘被离殊的问话拉回神,感受了下摇头,“好多了。”

“这里地面太潮湿,不是说话的地儿,你跟紧我,肚子疼了一定要说。”离殊说完亲了亲张丘的眼睑,替张丘擦去额头的冷汗,掉头继续。

张丘跟在离殊后头,眼神有些茫然,刚刚的绯红……

终于爬到底儿,一股刺激的腥臭和血腥混杂在一起,张丘脸色发白,忍住干呕的欲望,金老大直接打到墓室门口甬道前一些,现在地面上扔了一条胳膊,胳膊上还有半截袖子,看样子是小高的,血撒的地面到处都是,还有一具长着青毛的粽子,身首异处,脑袋就在墓室大门,黑洞洞的眼幽幽的盯着他们。

墓室的门紧闭,后面是狭长幽黑的甬道,张丘前后看了眼,“金老大他们去哪里了?”

离殊望着幽黑的甬道几秒,“走前面。”

他们背着墓室相反的方向走,没出几米竟然是个十字路口,四面包裹都是幽深漆黑,张丘用手电筒照了下,竟然看不到头,又犯困难了,“难不成是个迷宫?”一提起迷宫自然就想到错综复杂的下邳惠王墓了,他被老四揪着跑,差点吃了。

“不是迷宫。”离殊口气淡淡的,用手电筒照着四周,“随便选一条。”

张丘一听离殊口气淡然,随便走那就是没什么大问题,胡乱随手一指,离殊拍板,“走!”

“真走这条路?”

“反正我也不知道哪条是唯一正确的。”离殊很无所谓的说,“比留在原地好。”

张丘:……

“那等等——”这么冒然选择,万一是陷阱坑了多不好,“不然我再扔个钱决定看看,我刚才是瞎指的,真瞎指。”

离殊拉着张丘的手,下邳惠王跟在后面,俩人都很无所谓选择哪条路的样子,根本不给张丘重新扔铜板的机会。

张丘一想扔铜板也是他扔,跟随便瞎指都是一样效果,再看离殊和下邳惠王淡定的样子应该也没太大的问题。他们沿着左边的甬道去了。

甬道看着深,其实走了百余米就到头了,是封死的黑漆漆的墙。

“路不对。”张丘有些失落,他从小到大运气一向都不怎么好,喝饮料从来就没中过。

下邳惠王侧耳动了下,拧着眉,“后面有水声。”

“怎么会有水?”张丘愣住了,第一次见到墓里有水的,受他爸偶尔说一嘴的熏陶,张丘知道古代修建陵墓最重的就是风水,选地外可以有风有水,称风水宝地,但墓里面一般比较忌讳有水的,而且也讲究一个密闭性,叫藏风,就是捂得严严实实的,不然死去的灵魂要泄露不完整了。

离殊解释,“是机关陷阱,防盗用的,后面不知道是多少水,四条道一条对的,其他三天都是陷阱,我们现在只要离开,这堵墙就会被水冲破,淹了整个墓道。”

张丘被说得毛毛的,咽了咽口水,“这墓多少年了?水不会挥发干了吧?”

“水不可怕,放了年头悠久又是防盗用的水,可能已经不是水了。”下邳惠王在旁说道。

张丘一想也是,谁家防盗用的给你准备一池子干净水,等你来游泳顺带泡澡啊!万一水里加硫酸,离殊的脸怎么办!

第三十章

张丘忧心忡忡,为离殊的脸操碎了心,又唾弃自己是个颜狗没救了,现在命最重要。

他在原地急了半天,脚都不敢挪地方,一看离殊和下邳惠王特别淡定,就问:“有主意了?”

“没有。”

张丘:……

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你们开心就好。他环顾了圈四周,四面墙壁被打磨的十分光滑,要是想借机攀上墙壁吊到甬道顶是行不通的,前面的甬道又有百米长,他不知道这后面水的多少,少了加速跑还行,多了根本不可能。

想来想去好像两条路都不可行。

“我脑袋想破了也没想出可行的逃跑方案。”张丘承认自己脑子不好使了。

离殊指了顶,张丘连忙说:“太滑了,没着力点上不去。”

“一会抱紧我。”

话音刚落,漆黑的墓道一头传来“咚咚、咚咚、咚咚——”的声响,像是石块砸在地面上的震动,声音越来越近,张丘甚至能听见有人喊救命。

“是红——”姐字愣是从舌尖咽了回去,张丘头皮发麻的顶着离殊炙热的目光,心里内流满面,面上满不在乎的说:“是那个女人在喊救命。”

离殊凉凉的问:“怎么你想要英雄救美?”

张丘都要哭着给离殊唱征服了,这话他不知道怎么接了。

离殊见张丘小可怜的样子,弯着唇笑了下,刚还嫌离殊是磨人小妖精的张丘一看,被晃得眼都花了,心想被离殊磨死他都心甘情愿啊!

他果然是颜狗,栽在离殊身上没救了。

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近,呼救声和脚步声错乱复杂,其中还有枪声,下邳惠王动了下耳朵,与离殊互相看了眼,说道:“一大批人,往这边赶来。”

张丘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腰身被离殊揽着快速向前跑,不过一刹那的时间,他就听到后面砖和水混击的声响,“哗啦——”“水、水过来了!”而且听这个声音水量应该不小,话还没说完,整个身子凌空起来,被离殊包裹在怀中,他的背紧贴着离殊的胸膛。

离殊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双手双脚紧紧的贴在壁顶,怀里还有个他,他虽然不重但也是个男人,这样没有抓手的情况下离殊还要撑着他整个重量,张丘吓得不敢动,整个身子紧紧往石壁贴去。

“石壁凉,你别贴太紧。”

俩人贴的极近,离殊说话的声音就贴在他的耳朵旁,甚至还亲了下他的耳朵尖,张丘被刺激的小声呼叫:“你别乱来,我浑身发软你撑的重量就更大了。”

“无事。”

却也不在骚扰张丘了。

张丘松了口气,根本没有空间往底下看,只听呼啦啦水流冲击的声响,他们跑开不久,后面的墙壁就冲破了,等于说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水流冲击最高,不知道会不会伤到离殊,张丘整个身子往上贴,恨不得自己成一张纸,“离殊,你靠近我。”

“怂包这么热情啊!”

“……”他早晚有一天得干翻离殊!!

“啊!我的腿、我的腿。”

“别过去,回来,这水有问题。”

“救我,救我!”

墓道一头传出几人撕心裂肺的叫声和痛呼声,是那批人跑了过来,可能沾到水了,这水果然有问题。

水流声缓了,张丘扭着脖子想看看水位,唇上一凉,离殊的唇贴了过来,俩人交换了一个吻。

唇分开,张丘气喘吁吁的教训离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老是爱、爱——”爱发情!

“明明刚才你很享受,还抱着我脖子亲的很出神。”

竟然又被怼回去了。张丘恼羞成怒,却无话可说。旁边一道黑影贴着石壁顶爬过去,像壁虎一样速度很快,是下邳惠王,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下邳惠王双手交换的时候长长的指甲泛着锋利的光芒。

这一刻张丘真的意识到下邳惠王是三千多年的大粽子了。

“怂包,现在翻身,抱着我的背,双腿夹着我的腰。”

他现在是脸对着石壁,按着离殊的姿势真是好羞耻,不过张丘没有一秒犹豫,他多纠结一下,离殊就越辛苦,于是小心翼翼的在狭窄的怀抱中转身,双手紧紧抱着离殊的背部,俩人的呼吸交缠,张丘耳朵泛红,将脑袋贴在离殊的胸口,双腿夹住离殊的腰。

墓道的水越往后越浅,但水量太多延伸的很久之后才有下脚的地儿,攀岩这条道太长,离殊每次一换手,身姿往下稍微坠一点,张丘吓得抱得更紧,黑暗中张丘看不到的地方离殊的唇角弯了下,换腿往前攀的时候故意向上顶一下。

一步一步,张丘觉得时间漫长,耳朵根都红透了。

双腿之间有个硬邦邦的东西每次交替的时候,一顶一顶的戳着他的那个,被磨的有点升起,张丘窘迫的不行,但又不能换姿势。

“到了没?”在磨下去他就要憋不住了!

“还有几步。”

离殊声音听起来很正经,前提是忽略顶着那个玩意硬的都快成砖了。

“……在动别怪我不客气了。”是下邳惠王的声音。

终于到了,张丘松了口气,离殊加快几步,抱着他轻盈的落地,位置正好是十字口,落地的同时对面的几只手电筒猛地打过来,照的张丘睁不开眼,只听见熟悉的声音。

“小师弟!”

“师哥?”

离殊原本要上前动手顿了下,顺势将张丘揽在怀中,以防对方动手。

“都是自己人,先放下枪,陆风你管不管了?!”

陆风?这不是酒店里要问下邳惠王买珠子的土豪么?他就说被拒绝后直接走了,没想到追到这里了。

手电筒和黑洞洞的枪齐齐收了起来,张丘一看果然是师哥华亭,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跟华亭不熟,但相处一个多月也能看出对方人好热情,不过就凭这些他可不敢在墓里交心,对方人多还有枪,万一连累了离殊和下邳惠王就不好了。

对方能有十来人,全都是打手保镖样子,有两个人被架着,神色狼狈,额头都是汗,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脚和腿被包着,绷带已经染成了血红,一看就是刚才碰了水的,红姐瑟瑟发抖的站在保镖中间。

打头的是陆风,下邳惠王冷眼看着,如果不是离殊他们过来的快,已经打开了。

“金老大没在。”

离殊淡淡开口,张丘瞬间心里就知道了,他们下坑就是为了找东西,具体找什么他也不清楚,不过不管什么都不能让金老大抢先了。

下邳惠王自然也懂,冷声问保镖围着的红姐,“金老大人呢?”

“什么金老大——”红姐说完看到下邳惠王冷冷的眼神,再一想坑面上的事情,顿时明白过来了,“你说猴子就是金老大?难怪了……”

离殊不爱听这女人感悟,“到底在哪?”

红姐下意识的缩了下,伸手指了个跟水道相反的甬道。

华亭在旁补充,“我们一下来就听见这女人求救,后面跟了个不知道什么的怪物,全身穿着石盔甲,奇怪的是跑到这边那个石盔甲就原路返回了。”

张丘看了眼离殊,询问走哪边,却发现离殊盯着华亭的脸出神。

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咳了下,离殊移开了目光,指着前方,“这里。”

左右一边是水道不能走,一边是石盔甲怪物,只有前后两个方向,但是奇怪的是离殊从进墓到现在从没选择去后面的墓室看看。

“里面全是粽子。”离殊像是知道张丘的想法说道。

但是里面是粽子隔着石门离殊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金老大消失在石盔甲那个方向,他们现在是笔直往前走,按理来说他们要找金老大应该走石盔甲那条道的,不过离殊说话很肯定,无端的就让人信服。

离殊带头往前走,背后华亭突然惊呼,“你的背受伤了,是不是沾到水了?”

“什么受伤了!”张丘往后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离殊背后的衣服全都被腐蚀化开了,露出血肉模糊的皮肉跟衣服粘粘在一起,心丝丝的抽着疼,都不敢下手,“受伤了怎么不说!”

“陆风你给他包一下。”华亭在旁说。

张丘的背包早都丢在水道里,离殊的也是,下邳惠王动作利索的掏出医药包,张丘接了先给消毒,手都是抖得,是气得也是怕弄疼离殊,要不是华亭发现的早,离殊是不是就这样不吭气。

“无事。”离殊握着张丘颤抖的手,补充道:“我不疼,真的。”

张丘眼睛发红,生着气,“都这么严重了,怎么可能不疼?”

“我来。”旁边陆风突然开口,华亭解释,“陆风他是医生。”

离殊的背看起来太严重了,张丘都不知道怎么下手,听闻华亭这么说就将医药包交给陆风了,陆风果然是专业的,三两下消毒包扎好。

“你的伤口看起来还好。”陆风指着他的保镖,“这俩人沾了水抽脚很快已经可见白骨了。”

离殊见陆风说完这话张丘的脸更难看了,点头到过谢,“先走。”伸手拉着张丘的手,低声说:“有些疼。”

“啊!要不要休息下,你先别动,走路慢点。”张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些什么,手足无措。

“你给我吹一下就好了。”

张丘听闻离殊逗弄的口气,更生气了,伤都这么重了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他一想到整个狭长的甬道离殊带着伤爬完了,心里难受的不成,又害怕离殊是真疼,顿了几秒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吹了两下。

离殊知道张丘害羞的要紧,没想到因为自己一句能听出来的玩笑话竟然真的在这么多人面前帮他吹,顿时心里一软,握着张丘的手,“果然不疼了。”

“你骗鬼!”张丘说是这么说,心里却松了口气。

耽搁了会时间,继续往前走,途中张丘听到华亭说起这次下坑的源头,“……我身体得了怪病,是要命的那种,他听凤凰珠能治百病就想替我找来。”

“师哥真话说,凤凰珠普通人用了只会死的更快,不骗你的。”张丘好心劝道。

旁边陆风一听,脸沉了,因为张丘说的不像假话。华亭见状悄悄将手递了过去,紧紧握着,俩人对视了眼,华亭小声说:“我们不要珠子了。”

陆风没说什么。

前面的下邳惠王握紧了珠子冷笑了声,敢动这颗珠子,别管是谁他非要了对方的命。

这条道无惊无险,直通主墓室,主墓室石门打开,像是有人进去过一样,张丘看了眼离殊,“金老大?”

“是金老大的气味。”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张丘握着手里的匕首,后面陆风带来的保镖也打起了精神,这墓里怪邪的。

几只手电筒照的石门一览无余,华亭看到石门旁边有铭文过去看了眼,惊道:“小师弟,是姑幕国的字。”

姑幕国!

张丘心脏顿了下,又想起秦岭山那个姑幕国墓了,脸不由得发白,这对他就是个阴影的存在。

因为秦岭那个墓俩人都是有些研究,尤其是华亭是教授一手带出来的得意门生,家里长辈也有历史系教授,对姑幕国要比张丘知道的详细些,甚至这些天已经研究出姑幕国文字的一些眉目,现在看到铭文,能翻译个大概。

“这座墓主人应该是位将军,看时间竟然跟秦岭那座同一年份。”

华亭说完,前面的离殊回头看了眼华亭,眼神带着深意。

下邳惠王已经推开石门先进去了,离殊收回视线,拉着张丘的手跟在后面,手电筒的光线照了一圈,只见一个黑漆漆人形影子贴在中间的棺椁上,看穿着背影赫然就是金老大。

“是金老大!”

张丘话刚落地,几乎是同一瞬间,后面“砰砰砰——”几声枪响,血腥味还有叫声,后面人举着的手电筒滚落在地,光线晃动,只见一道瘦长的影子蹿了过来。

影子速度很快,张丘还没反应过来,一直没有温度干硬的爪子狠狠地抓着他的脖子,竟然是被保镖围在中间的红姐,开枪的是腿受伤的两个保镖,一反刚才疼的要死的样子,劲儿很大,跟发了疯一样四处围攻附近的人,华亭倒在地上,胸口鲜血染透了衣服,血腥味浓厚,陆风正在给做急救。

而离殊站在旁边,割开了自己的手掌将血滴在华亭胸口。

“离殊老弟,又见面了。”

耳边竟然响起金老大的声音。

第三十一章

变故只在一瞬间,受伤严重的保镖根本没有人防备,开枪先打中了华亭,而距离张丘最近的离殊回过头去帮华亭,在下一瞬间,张丘就被披着红姐皮的金老大逮住了。

下邳惠王在里面,刚去检查棺椁上趴的人了。

只能说是一张千疮百孔的人皮,金老大这张皮缝缝补补用不了了,这才换了红姐的。

最开始一下墓,金老大应该是知道墓里路线的,他先带红姐直奔去了主墓室,可能被什么东西重创,红姐趁机逃脱,金老大为了自保自己脱了一层皮,追上了红姐,谋害占了红姐的躯体。

之后的事情就是陆风华亭下来遇见了红姐,再后来与他们汇合。

下邳惠王理清了头绪,离殊自然也是,不过现在金老大手里有人质,根本不怕离殊,怪异的笑了两声,声音带着金老大的尖细的男音还有红姐软绵绵的声音混合,像是一个身躯了藏着两个灵魂,诡异的笑声回荡在墓室中。

“再敢动一步,我让他立马成了干尸。”金老大森森笑着,牙齿凑到张丘脖子处,嘿嘿一笑,“这里可真白,我就喜好这一口。”声音又变成红姐的。

离殊眼神越发不对,金老大半点惧意也无。

“主人说你很厉害,可这又怎么样?是人总会有弱点的,离殊兄弟虽然你不是人,但你也有弱点。”金老大嘿嘿说完。

张丘怔愣住了,这金老大怎么他妈的骂人呢!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

心里却惴惴的难受,像是一团东西要挣脱出来,但里面的真相可能并不是他想知道的。

肚子猛烈的一疼,张丘吸了口冷气,金老大呵斥:“老实点!”

离殊向前走了两步,金老大抓着张丘脖子的手指用了几分力气,红姐修长尖锐的指甲戳破张丘的皮肤,冒出血珠,“离殊兄弟,你再走一步,我让他立刻没命。”

“你想怎么样?”离殊停住脚步,面无表情,看起来十分温和束手被威胁的样子。

金老大哈哈一笑,“进去,打开棺木,拿出里面的盒子。”

“哦?”

张丘肚子疼的要纠结在一起,这时候听见离殊那种清淡的反问,就一个字还是苏的他一脸血,心想不愧是他找的男人。

“听到——”

金老大的话戛然而止,离殊速度很快,张丘眼睛都没眨,离殊已经到了他的身边,一手揽着他的肩膀,一手将金老大双手折了,墓中全是金老大杀猪似得叫疼声,离殊将人扔到下邳惠王脚下,声音带着戾气,“带到棺椁中间,里面应该有能他怕的。”

张丘这时候疼的有点迷糊,抬起头入眼的是一片绯色,刚刚还如同少女发春似得花痴一下子如同坠入千层冰潭之中。

他浑身发冷,肚子的疼像是也注意不到,嘴巴干涩,噩梦般的双眼就在眼前,半个字也无法吐露出来。

对方将手放在他的肚子上,蹙着眉,嘴里说什么他脑袋像是重影,无法听清,这一刻像是所有被他丢在脑后的细节一一浮现出来,离殊体温很低,有几次他的肚子绞痛,可只要离殊碰到后肚子就不再疼了,还有两晚上他做的春梦,也许这根本不是他做梦,是离殊在捣鬼,每次迷糊晕之前都会看到绯红一闪而过……

“为什么?”

吐出口的话干涩的要命,为什么偏偏是离殊,为什么在他喜欢上离殊之后才知道离殊是带给他噩梦的那个僵尸,为什么?!

离殊抚着张丘肚子的手顿了下,避而不答,将张丘打横抱起,发现怀中的人因为他的拥抱而浑身僵硬,脸上一沉。

“他要生了。”离殊声音发冷,听起来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轰——”张丘的脑子炸的模糊,肚子里这个孽胎要出来了,怎么出来?还是离殊留在他身边,接受他的喜欢全都是因为肚子里的东西?

“生、生了?”明明流了一地血的华亭此刻竟然可以站起来了,除了脸色有些发白丝毫看不出刚才胸口中了一枪。陆风扶着他,华亭拍了下陆风胳膊,“陆风是医生,这里面动不了手术,还是尽快去医院比较好,不过小师弟的肚子一点都看不出来要生的迹象。”

“来不及了。”离殊一手扶着张丘,将外套脱了下来扑在地上,旁边陆风赶紧将包里的毯子拿了出来,递给离殊,这本来是给华亭准备的。

他们在忙活什么,张丘知道,但从头到尾他都不想参与,他根本不期待肚子里的东西出来,更别提刚刚接受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他喜欢的男人从头到尾都在蒙骗他,也许接近他就为了这个孩子,越想越委屈,不想说话。

平躺在地上,离殊的手放在张丘肚子上。

张丘吓得肌肉一缩,过了几秒,脑补的画面激起了求生欲望,一把抓住离殊的手腕,劲儿很大,手掌冰凉出汗。

“你是不是要杀了我?”说完又不甘心,侧着眼寻找到熟悉的人影,孤注一掷喊道:“二嫂!你要救我!我不要被开肠破肚!”

他自己都不知道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全是惧意和惊恐,但眼底又藏着浓浓的可怜和期待。

被点名的二嫂下邳惠王先是一愣,脸上表情龟裂,什么温柔人设早都崩了,要不是离殊挡着,下邳惠王非得先给张丘一掌,张丘还没注意到,全身全意的陷入自己脑补的苦情大戏中。

他怎么能这么可怜呢!

被虐哭了QAQ。

“你又想什么了?”离殊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喊着淡淡的无奈,他手掌轻柔的抚摸着张丘的肚皮,眼里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怂包,乖,睡一觉就好了。”

张丘本来怕离殊怕的要死,但熟悉的昵称和温声的话语让他慢慢放松,陷入沉睡。

“咯咯咯咯叭叭叭,噗!”

脸上湿湿的,张丘抹了把脸,隐约又听见脸上有个稚嫩的声音咯咯笑——等等,稚嫩!

猛地睁开眼,一张放大的脸,他的眼前是一个吹起来的口水泡,可能见他醒了,吓了对方一眼,口水泡“噗——”的一声又破了,湿漉漉的口水溅了他一脸。

“叭叭!噗!”

又是一个口水泡破在他脸上,张丘被激灵一下,浑身僵硬,“谁、谁家的孩子?”

“叭叭。”软软的身体如同冰块一样冰冰凉的坐在他胸口,两只白乎乎的胳膊圈着他的脖子,很亲热的要抱他,张丘根本不敢动,这才看清孩子样貌。

皮肤是那种不健康的白色,两只又圆又大的杏眼湿漉漉的十分漂亮,眼底一圈淡淡的黑圈,像是没睡好似得熊猫眼,尖尖下巴,一说话露出一排小糯米牙,还有两颗细小的小虎牙,黑亮的胎发软软的贴在额头前,乖顺的还打了个小圈圈。

等看清全貌,张丘知道哪里不对了,这孩子身量特别迷你,跟才出生的小猫崽一样大小,软萌萌的像个玩偶,除了眼底的黑眼圈外一切都很精致完美,像个正常的人类孩子。

可是——

“叭叭。”小孩软软糯糯的叫了声,顺势又给他吐了个口水泡泡。

张丘不敢动,使劲压下脑袋里的想法,根本不敢多思考。

“小丘你醒了,这是你刚生的儿子,还挺可爱的。”下邳惠王的声音。

张丘看了圈,才发现他们还在主墓室了,中间的棺椁已经打开,离殊正在棺椁中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猛地又想到离殊就是秦岭墓了的大粽子,浑身血液都冷住了一样。

他收回视线,下邳惠王已经走过来了,十分温柔的戳了下他身上坐着的孩子脸蛋,笑眯眯说:“你跟离殊的孩子,真是可爱呀!”

话里怎么听怎么记仇刚才张丘喊得那句二嫂。

张丘听到这孩子就是他所想的那样,猛地坐起差点将胸前的孩子掀翻,想也没想下意识的捞起孩子,入手的肌肤一点体温也没有,像是一条冰凉的蛇,嚯的又松开手,小崽子却特别开心,以为张丘跟他玩游戏,他身量小又轻,身手很矫健,沿着张丘的大腿跟爬树一样一股脑的坐在张丘肩膀上。

从头到尾,张丘吓得都没敢做出别的动作,他就跟一棵大树矗在那儿。

尽量忽视这个孩子,张丘想墓里对他不利,先等上去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他跟离殊一拍两散各不相欠了。

“你肚子还疼吗?”下邳惠王指着张丘的肚子,“离殊刚划开了——”

话还没说完,张丘快速的掀起自己衣服露出肚皮,小腹下侧一点只有一条小拇指长短的红痕,不像是刀疤,刀疤也没有好的这么快,而且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咽了声口水,张丘显然是被现在的境况弄得有些懵,满脸呆滞,胡思乱想也想出个什么。

下邳惠王还想再吓唬一下,被一道冷冽的视线扫过来,冷哼了下,没有再说了。

他的头发被揪着,顶上不时响起噗噗的声音和口水四溅,张丘被烦的不行,一把揪着小孩,小孩软萌的杏眼对准他,瞳仁黑亮亮的,眨巴眼睛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张丘被看的心都萌化一片了。

“算、算了,你玩吧!”他将孩子往自己肩膀上放,结果小崽子不上去了,两只白生生的胳膊圈着他的脖子,吧唧亲在他的脸上。张丘心颤动了下,可一想到离殊,愣是狠下心没去回应。

他想跟离殊谈恋爱,离殊却只把他当做生孩子机器!!!

离殊就是人美心毒不能忍!

“他们在做什么?”张丘问,不想沉迷在自己脑回路里。

“你生完孩子。”见张丘轻颤下,下邳惠王也不想玩的太过火,继续说:“这主墓室布置了什么九宫锁仙阵,棺椁中躺的就是你师兄不知道多少前世,姑幕国的将军。”

张丘自秦岭后跟着教授做功课查过这个小国,姑幕国自商朝前这么称,周后就变成了莒子国。姑幕国时代久远,流传着各种神话传说,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他的领袖,是五帝之一颛顼之子穷蝉。

“棺椁打开,里面只有绿莹莹的尸骨,时间久了已经化成灰了,你师兄根本不是仙脉,普通人被阵法困住一世一世投胎寿命会越来越短,这也就是你师兄他男人说有什么奇怪要命的病。”

“那打破这阵就好了。”张丘听得入神,也跟着急了,这布阵的人心太恶毒了,让人永生永世不得安好。

下邳惠王轻笑了下,觉得张丘明明胆小但碰到他关心的人就很热心。

“四千多年了,现在破了阵,你师兄这一世的寿命也只是能延迟一两年,还是早亡的相,就算下一世估计也是个早夭的,只有慢慢恢复了。”

什么东西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张丘突然想起秦岭的那个墓,修的十分豪华,主墓室规格用的五层黄肠题凑,里面一层套着一层全是绿莹莹的尸骨,而在主墓室下却还有个简陋的墓,没有陪葬,简单的阵法锁着石棺床,头顶有又一千八百具尸骨怨气压着。

他回家后跟他爸说过,他爸那时候还感叹了句这修墓的人是多恨这墓主人。

墓下压着墓本身就是大忌,尤其还是一千八具的怨气压着,秦岭那处风水很好,但也只是滋养主墓室一千八百具尸骨,长此以往此消彼长,主墓室的怨气越来越凝重,镇压下面的墓主人永世不得翻身,又有九宫锁仙阵困住,根本无法转世投胎,只能在阵中一日复一日的炼化。

张丘想到这里,语气有些急了,“那你说离殊被困了这么些年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啊?”

“哦——”下邳惠王将音拖长。

张丘顿时明白过来,恨自己还在操心离殊,咕哝了声,“我才不是关心他。”

“哦,那你应该不想知道谁下的手了?”

张丘看到下邳惠王温柔一笑,怎么看怎么觉得笑容绵绵藏着刀,果然长得好看心眼都多!

“好二嫂,你告诉我。”

下邳惠王:……

“我还是更想跟你分享你生孩子的细节。”下邳惠王笑的十分温柔。

“扎心了,二嫂。”张丘面无表情的怼回去。

俩人互怼,相互扎心,空气中静默了秒。

“是句望。”远处传来冷漠的声音,是离殊,他像是知道张丘想问什么,此刻浑身上下充满了戾气,声音冰冷如同淬了毒一般,“主墓室一千八百具尸骨是我心腹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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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恋爱时。

怂包:我眼神真好,我选的男人真好,简直人美心善器大活好么么哒!

掉马后。

怂包:哼,当初被屎糊了眼,果然人美心毒没商量!

第三十二章:前世十

一千八百具尸骨全是离殊的心腹手下,之后四千多年被自己的心腹生成的怨气镇压,简直诛心!

背后设计这一切的人心肠不可谓是不歹毒。

张丘没有应话,低着头盯着自己指头出神,满不在乎的样子。

“句望?穷蝉的孙子?!”华亭出声。

张丘耳朵不由自主的动了下,还是没抬头看过去。

只听华亭声音接着响起,“姑幕国年代太久远了,都是上古神话流传下来,这个句望更是寥寥几笔,至于在姑幕国什么身份地位我也不知道,不过自家天下世袭制度后,兴许这个句望就是姑幕国国君。”说完看向离殊,他对姑幕国历史十分好奇,那是个有凶兽神脉各种神话的时代。

离殊的目光移到边上垂着脑袋低头玩手指的张丘,身上的戾气瞬间淡了,他语气淡然,像不是在说他的事情,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让旁边的张丘心都揪在一起了,他垂着眼,听完不自觉的眼眶都红了。

姑幕是个小国,句望继位时,商朝派兵来攻,离殊应战,且戎大战胜利归去,没想到确遭自己人埋伏。

冰天雪地冬日被活活困死的。

死后耳边皆是成千上百怨气声音,一千八百名心腹将领被活活填棺,一层又一层,受尽最痛苦的折磨,才会怨气最旺盛。

归城的路线、墓室的规格、陪葬的身份,这些不是普通人能算计来的,整个姑幕国也只有句望了。

商朝时有用人陪葬的,但陪葬的人不叫人,叫人畜,比畜生还要低贱,却从来没有用将士的。

功高震主。

张丘脑袋里冒出这么句话,历史课本没少看过,句望给了大功臣诸侯王级别规格的墓葬,还能在外人面前获得一声称赞,杀了离殊手下的亲信,不怕有人给他添堵造反了。

不由自主的看了眼离殊,正好被对方视线捕捉,张丘快速低着脑袋,告诉自己不去想,离殊过去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

“……事情没有我之前想的那么简单了。”离殊开口。

张丘想到后来经过的几个墓,凤凰珠、九宫锁仙阵还有打不死的金老大,怎么看这一切都是个阴谋,而这个阴谋竟然从四千多年前就布置谋划了。

他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干脆不想了,反正他跟离殊也没有关系,想这些干什么!

胸口痒痒的,张丘低头一看,气得眉毛都竖起了,怀里的小崽子扎着脑袋往他胸口去,嘴里吐着口水泡,一会又嘬嘬嘴,用脑袋磨磨蹭蹭的掀他的T恤。

没带过孩子的张丘看到小崽子这样也知道对方在干什么了!

找奶喝!

他一个大男人有奶才怪了。

张丘两条眉毛竖起,特别凶悍,抓起小崽子,对上一双圆又亮湿漉漉的杏眼,顿时什么脏话都骂不出口了。

气死他了!

小崽子不会看脸色,还咯咯笑个不停,动着红艳艳的小嘴,劲儿特别大就要一脑袋往张丘胸口扎,引起旁边下邳惠王注意,一看顿时乐了,“小家伙是饿了找奶喝啊!”

张丘:……

他二嫂一定是在报复他!小气吧啦的!

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张丘窘迫的不行,愤愤的站起,腾腾腾走到离殊身边,面无表情的拎着小崽子塞到离殊手里,“你的,我不管。”

说完转身就走,后面小崽子叭叭的叫着,张丘恨不得堵上耳朵。

因为这事,气氛比刚才好了许多。

离殊一手抱着小崽子,看向华亭说:“当年你被我的事情牵连,今天破了这阵,之后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指的是华亭这一世的寿命问题。

陆风对离殊十分感激,就算得知对方不是人的情况下。刚刚华亭胸口中枪他做急救时手都是凉的,爱人的性命全是离殊用血救得,滴上去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保住性命才能回去取出子弹。

他管不了什么前世牵扯,华亭这一世的性命他想竭尽全力去拼。

因此看向离殊,还没张口,离殊就知道陆风想什么,这男人有骨气,“有什么情况我会通知你的。”

墓里的事情处理完了,临走前下邳惠王绕到晕倒过去的金老大身边,踢了脚,“这家伙死不了真是麻烦。”

“阵法破了。”离殊猜测金老大应该是怕这个阵的,现在应该用不了了,“先叫醒他,有事要问他。”

金老大知道的不少,下邳惠王一刀扎到金老大大腿上,刚刚晕过去的金老大瞬间就醒了,嘴里啊啊啊的大叫,等看清人,忍着痛,“你们想干什么?”

“你背后的主人是谁?在哪里?说!”下邳惠王举着匕首贴着金老大的脸。

金老大笑了声,刀尖入肉几分,顿时疼的嘶嘶抽气,嘴巴还硬的不行,“你们杀不死我,我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事情的。”

“看来你是想留在这主墓室生生世世了。”离殊冷冷道。

刚刚还嘴硬的金老大脸色骤然一变,破阵法的时候金老大晕了过去,根本没有看出来阵法已经破了,浑身抖了一下,“就算告诉你们,你们也不会是主人的对手。”

“扔进棺材封死。”离殊冷声道。

下邳惠王要动手,金老大脸都白了,“等一下。”下邳惠王停了动作,刀子却没有移开分毫,大有金老大胡说立刻剐了然后扔进棺材里。

“七年前我去蒙古淘货遇见了主人,自那后我就跟主人到现在,他能保证我不会死,就算死了只要换一张皮就好。”金老大说着眼里露出几分茫然,他明明见过主人的样子,但现在半点也想不出来。

下邳惠王对这些并不感兴趣,质问道:“你上次说的神脉在哪里?”

“你、你怎么知道神脉的?!”金老大抖着嘴唇,不愿意说的,见下邳惠王拉起他要将他封棺,赶紧喊道:“我真的不知道在哪里,不过凑齐地图就能找到神脉,到时候我可以永生,不用痛苦的换皮、吃粽子,彻彻底底的永生了。”说道最后金老大眼底尽是疯狂。

之后不管问什么,金老大总是一副疯癫状态,离殊见问不出什么,直接将人打晕扔到棺材里封棺。

“等等,这棺盖上有字。”华亭突然有发现了,快速拍了照片又拓印了一份。

棺盖重重封上,本来安静的棺材内突然响起咚咚咚的规律敲击声。

在墓室内显得十分诡异,金老大明明刚才晕了过去,现在就算醒了也不见大叫,只有咚咚咚的声音,就跟砸在心脏一样,张丘被这声音弄得心里毛毛的,总觉得墓室里一股阴森的风,快速的跟上下邳惠王的脚步。

路过离殊时,目不斜视看都没看。

离殊怀里的小崽子见到张丘特别高兴,嘴里兴奋的叫着叭叭、

张丘就当没听见,脚步快的差点撞到前面的下邳惠王。

“叭叭、饿!”小家伙嘴里崩字。

饿你找离殊这个王八蛋去!张丘心里磨牙。

“喝奶奶!”稚嫩的声音又亮又准确。

张丘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被后面赶上来的离殊扶了起来,离殊怀里的小僵尸兴奋的盯着张丘咯咯笑,不停叫着奶奶、喝喝。

被握住的地方像是结了冰一样,张丘一瞬间发冷,害怕的大力甩开离殊,头也没回快速的跟上了下邳惠王。

“你好像不怕我?”

“你是我二嫂,我怕你干什么?”张丘语气有几分低落,他自己都不知道。

下邳惠王被噎了下,“离殊是四千多年的粽子,我是三千多年的,你可不要厚此薄彼。”

“跟这些没关系。”张丘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碰到下邳惠王意有所指的目光,心里更发燥了,“我也不知道。”

之后没有在说话了,等从墓里出来,张丘厚着脸皮挤上了华亭和陆风的车,下邳惠王看了眼离殊的脸色,心里笑了下,真是好开心小丘丘自己作死啊!

张丘坐在车里关上了车门,避开离殊的视线,但下一秒又不自觉的扭头看回去,哪知道离殊头也不回毫不留恋的带着小僵尸发车了。

顿时气呼呼的,整个人都要炸了。

渣男!

始乱终弃!

拔吊无情!

果然是冷血大粽子!

张丘心里莫名的委屈了一秒,又烦躁的觉得自己有毛病,他本来就打算上来后跟离殊划清界限,现在人家不理他——

呼,还是好气!

他坐在后排生了一肚子闷气,等回到了市里,华亭问他有什么安排,心不在焉的看了眼窗外,大热天的街道上半个人影也没有,不由有些郁闷,随意道:“我要回西安。”

“我们要回一趟北京,你是回酒店一趟还是直接去机场?我们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去。”

“我还是送你——”华亭话还没说完,陆风笑了笑打断道:“那张丘,西安见,路上小心安全。”

张丘点点头,下了车。

车上华亭责怪陆风,“这大热的天,送一程也很顺路的,我小师弟万一晒晕了怎么办?”

“他心里犹豫要不要直接回西安,再说离殊不会放任不管的。”陆风说的自信,华亭一想墓里离殊护着张丘的样子,也觉得陆风说的有道理。

张丘走了会,脑子晒得有点晕,打了车哪里知道到了地儿一看竟然回到了酒店门口。

“怎么到这里来了?”

“先生你说要到酒店的。”

他说的?张丘没有印象,可能被晒的脑子发晕,算了既然到了刚好酒店还有他的行李,从口袋摸出钱付了账,进了酒店,推开房间里面还跟走的时候一样,收拾了证件背包,枯坐了会,不知道在等什么。

房间电话铃声响起。

张丘被惊醒,是前台妹子打来的,问他要不要续费。

一看手机已经下午两点了,房间费用正好今天结束。

“不用。”

张丘背着行李,踏出酒店那一刻,心里想真的算了,他跟离殊就不是一路人,回到西安继续做他的学生。

心里却有莫名的失落。

飞机落地咸阳机场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张丘打了车直接到学校对面的小区楼门口,楼下一排小饭馆,本来不饿的张丘一闻到味道香的饥肠辘辘,大热天的先点了一瓶冷冰峰,猛吸了一口。

“爽!”像是把胸口压得郁气也吐露出来一样,欢滋滋的又问老板叫了一碗擀面皮。

吃完背着书包往回走,他租的小区是座老社区,路灯坏了一个月都没有人修,不过绿化很好,他们学校在长安区,靠近山脚下,绿化空气很好,这座小区平时最多的都是附近大学生,现在离返校还早,小区安安静静一个人影都没有,小区路两边的树木没有修剪,疯狂的往两边攀伸,被月光穿过隐隐绰绰的,有几分阴森。

张丘接连下了几个墓,感觉自己胆子比以前大,但此刻总觉得有人跟在他后头,疑神疑鬼的回头看了两眼,什么都没有,他脚步加快了,最后跟跑的一样,那种被人跟踪的鬼祟感更甚了,眼看马上到了楼底下,脚下突然被绊了下,后面一阵冷风蹿了过来——

“啊啊啊啊!!!我肩膀上有什么东西!!!”

第三十三章:晋惠帝墓一

张丘跪在地上不敢回头看,肩膀上冷飕飕的凉意,稚嫩的咯咯笑声,像极了鬼片了的鬼娃娃。

“不要缠着我!!!”张丘哇哇叫,前面一双鞋子映入眼帘,浑身抖了下,慢慢抬头,月光衬托下是一张完美到极致的脸,心里猛地松了口大气,肩膀上的东西发出“噗!”的声音,张丘就知道他肩膀上是什么了。

又给他吐口水泡泡。

“叭叭,饿!”

头发被冰凉凉的小手抓着,小崽子像是在上面打滚,动作敏捷的从他的头顶翻下来,一手抓着他的衣领,的往下爬,等脑袋窝到他的胸口就不动了。

“饿,叭叭,奶奶!”

月光下小崽子露出两颗小虎牙,泛着银光,张丘对上那双泛着乌青的大眼睛还是觉得得慌,赶紧移开视线,小家伙像是感受到张丘的害怕,憋着嘴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张丘手足无措,被哭的有点烦,但更多的是觉得可怜,这孩子和他都是个悲剧,全都是离殊造成的!

“别哭。”张丘干巴巴的说了句,怀里的小家伙哭的更起劲儿了。张丘四处看了下,幸亏没人,一手僵硬的托着小家伙的屁股,另一只手摸了下小家伙脑袋,毛软软的,又凉快,跟抱着一个移动空调似得。

“饿。”小家伙眼泪汪汪的蹦出一个字。

张丘心软了下,面上板着脸,“不许哭,给你吃的。”

小家伙抽了下鼻子,不哭了,只是刚刚掉的眼泪珠子还往下滚,沾湿了张丘的T恤,他觉得胸口有些黏黏的,心里发酸,看了眼旁边的离殊,“你没给他吃东西?”

“吃过了。”

张丘跟离殊现在说话还觉得害怕和别扭,“他吃什么?”

“奶粉。”离殊顿了下,“或者血。”

张丘听到后面的,再低头看到小家伙的两颗小虎牙,不由打了个哆嗦,这哪里是粽子,跟吸血鬼似得。

“那还是喝奶粉吧。”想到房子里连一片菜叶子都没,更别提奶粉了,怀里的小家伙嘴巴一动一动的还往他胸口蹭,张丘忍住要扔出去的念头,将背包打开,将小家伙塞了进去,“嘘,给你买吃的。”

小家伙像是能听懂话一样,在包里打了个滚,光溜溜的盘腿坐在他的T恤上,这会知道裸着害羞了,手捂着他的迷你鸡,卖萌的连连点头。

“奶奶!”

张丘见状不由唇角上扬了几分,“真乖。”

他将背包背在前面,拉链在上面露出一个缝隙,低头还能看到小家伙在里面滚来滚去。

后面的离殊一直跟着他,不远不近,明明得知离殊身份时害怕的要死,可刚刚经历了自己吓唬自己的时候,这一刻竟然觉得背后很可靠的错觉。

学校门口有家超市,本来只想买罐奶粉就走的张丘想到家里什么都没有,于是决定多买些,推着车,他将包放在最前面,超市里为数不多的顾客都往他这边看来,准确的说是看向他身后的离殊。

愚蠢的人类,长得美有什么用,还不是渣男一个!

推车把手突然多出一只大手,张丘抬头一看,果然是离殊。

“我来。”语气很冷淡。

张丘顺势将手松开了,你来就来,脸那么冷给谁看哼!

俩人先到了奶粉区,超市导购已经下班了,两大排塞得满满的奶粉挑的张丘眼花缭乱,品牌种类多就不提了,怎么还有阶段性的,张丘看了眼背包里的小家伙,按道理应该喝零岁到三个月的,可小家伙长得一点都不像才出生的样子,除了迷你点,样貌牙齿什么的怎么看都像两岁的小孩子。

离殊随手拿了罐,“他喝什么都一样。”

“好歹——”也是我生的,过的这么糙。张丘咽下说出口的话,认真的选了两罐,“买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

又买了洗漱用品,水果蔬菜米面肉之类的,结账的时候人突然多了起来,他们排队的后面有个小男孩一直抱着他妈妈的大腿哭着要玩具,他妈也不管,任由孩子在那哭,孩子声音越来越大,是那种干嚎,张丘皱着眉被吵得很烦,他没有注意,胸前的背包拉链慢慢的拉了下去。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就要,我要玩具。”男孩子嗓门又尖又细,突然猛地嗷了一嗓子,“妈,有什么咬我!”

张丘一听心里一颤,吓得一头冷汗,赶紧低头看,包里拉链已经打开,里面小家伙盘腿坐着嘴巴红红的,见他看他,赶紧舔了下唇,露出个乖巧的笑。

可这种笑在张丘眼里就有些可怕了。

他看了眼后面,男孩子的母亲根本没管,劲自的玩手机可能被骗太多次了,男孩抽抽搭搭的一直说他被咬了,伸着胳膊给他妈看,他妈不耐烦的看了眼,顿时脸色变了。

“怎么回事?咋还有牙印。”

前面张丘赶紧推着车结了账,将背包塞到离殊怀里,眼神有些慌乱,“你的。”匆匆跑了出去。

一口气到了小区家门口才发现包给离殊他没带钥匙,脑子里全是小粽子舔着唇上血的画面,离殊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他见过离殊吃饭,跟正常人一样的,可离殊和小粽子的本性是一样的,自己在离殊眼里会不会就是移动的口粮!

“叮——”电梯的声音。

张丘吓了一跳,自己现在跟惊弓之鸟一样,竖着耳朵没有听到脚步声,刚松了口气,就看到离殊挎着三大包东西,胸口前还背着他的双肩书包,缓缓地走了过来。

离殊看了他一眼,张丘不自觉的抖了下,这目光冷冷的,跟第一次在火车上见到离殊时是一个样子的。

他心里正发毛着,离殊将东西放下,从包里摸出钥匙,胳膊上攀着小粽子,小粽子眼泪汪汪的看起来很可怜,光溜溜的屁股上也红彤彤的,像是被人打了一样。

离殊将小粽子塞到他怀里。

张丘抱着浑身僵硬,小粽子不管不顾的哇的哭出声,抽抽搭搭的告状,“饿、饿,吃吃,打我,疼。”

离殊在旁开门,像他才是这座房子的主人一样,拎着东西进去,开了灯,看着还站在门口的张丘,蹙着眉,“进来。”

张丘脚步就不听使唤,进了房间,离殊开了灯,整个房间瞬间白如昼,张丘微微找到了几分安全感,小粽子还在告状,张丘听懂了小粽子意思,饿的受不了才会去吸那个男孩子的血,还被离殊给拍了一顿屁股。

“叭叭,不要、不要我,不敢了,吸。”小粽子哭的脸都皱成一团,吸着鼻子可怜唧唧的样子。

张丘没出息的又有些心软,刚刚心里的恐惧像是被小粽子这一汪汪的眼泪给洗刷干净了。

可是也不能惯着吸血的毛病,别越来越上瘾,不由想到金老大啃粽子的画面,真有欲望了就很难在戒掉。

板着脸,严肃的跟小粽子说:“你要是以后再敢吸血,我、我就不要你了。”

小粽子一听不要他了,赶紧的爬到张丘脖子,两条胳膊搂着,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看来是真的害怕了,哭唧唧的摇头说:“不、不了,只喝奶奶。”

张丘被小粽子的眼泪哭的有点心疼,板着脸给擦了下,让小粽子坐在桌上的餐巾纸盒上,“给你冲奶。”

“叭叭,奶奶。”

离殊轻车熟路的已经在冲奶粉,张丘总觉进了家门就有些什么不对劲,他想了半天也没发现哪里不对,离殊已经冲好了奶,刚才忘了买奶瓶,只好用浅口小碗,将碗放在饭桌上,小粽子闻到香味,光着屁股蹲在碗旁边,低着脑袋一舔一舔的,跟小狗似得。

张丘看的头都疼了,离殊养娃太糙了,看来明天还得给小粽子买个奶瓶。

离殊放完碗也不管小粽子,拎着背包准确无误的进了卧室,站在客厅的张丘这才发现哪里不对了,离殊对他的房间太熟悉了不说,家里他走了快一个月了,干干净净的一点灰尘都没有。

卧室的床铺换了新的,还有被阳光晒干的清新味道。

张丘站在卧室门口,憋了会,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我打电话问的华亭。”离殊将背包里张丘的T恤取出来挂好。

“你几点到的?”

“下午四点。”

张丘一想到离殊四点就到了他的房间,像个田螺姑娘似得贤惠的给他洗床单被罩收拾屋子心里就隐隐的有一丝丝开心,嘴巴却说:“不问我就进来,你知不知道我会报警抓你的。”

“你会?”离殊挑眉反问回去。

张丘被噎的一下子没话了,气得不行,就看到离殊从包里掏出他的内裤,故意将内裤拿在手里捏了下,顿时脸砰的红了,像是离殊不是捏他的内裤,而是捏他内裤里的东西。

连忙走过去,一把抢了离殊收了内裤,胡乱塞到抽屉里。

离殊从背后将他抱住,张丘不自觉的浑身紧绷,听到离殊冷淡的声音,“你在害怕我张丘。”

这还是离殊第一次叫他全名,莫名的心里一紧,有种你妈叫你全名的恐怖感。

耳边是离殊冷飕飕的呼吸声,张丘心乱的不行,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听离殊冷笑了下,“张丘,你既然招惹了我,就不会让你逃开了。”

“谁招惹你了!”张丘被说的委屈了,大声反驳,“明明是你先上了我的,还故意骗我,你说你是不是就把我当个储备粮的。”

“是。”

一瞬间,张丘心哇凉哇凉的,他万万没想到真的是他所想的这样,这一刻反倒不害怕了,气占了大头恨不得连着小粽子一起给扔出去。

“张丘,我现在只想干哭你。”离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善,阴阴森森的,盯着张丘白皙的脖颈,狠狠地咬了一口,感受到身下人的轻微颤抖,离殊轻笑了声,“这是你今天惩罚的利息。”

张丘自己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离殊说要干哭他的时候明明应该反驳的,明明应该义正言辞拒绝,人和粽子是不能在一起的,人粽殊途!

但还是忍不住心里的雀跃。

脖颈一点都不疼,反倒一丝丝的麻带着电流似得直击头皮,张丘差点腿软站不住,他心想男人果然是下半身动物,自己随便被离殊一撩拨就忘了离殊是个大粽子的事实。

现在满脑子各种小黄文弹幕来回滚动。

他一定是要疯了,面上还要矜持,不能随便啪啪啪了,有些问题还是要说清楚的。

“离殊,我说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掉下去,或者是别人掉下去——”

离殊微微眯了下眼神,透出几分危险,说:“没有如果,是你掉了下去。”

张丘被离殊危险的眼神扫描的说不下去了,又秒怂,算了谈恋爱不如啪啪啪,管它的,先爽了再说!

反正离殊这么美,他又不吃亏!

气氛像是突然就暧昧起来,离殊捏着张丘的脸亲了亲张丘的耳根,张丘的腿瞬间软的跟面条一样,特别没出息的只能挂在离殊身上,俩人彼此互相看了眼,气氛黏糊黄暴的张丘都没脸看。

“叭叭,喝饱饱啦!”

门外一道影子哒哒哒的光着脚跑过来,特别欢快,一把扑上去抱着张丘的脚腕,特别乖巧的点着小脑袋,“奶奶香,血臭臭。”

张丘现在满脑子都是小黄文,还管他妈的喝奶喝血啊!

小家伙还在拉他的裤腿,一脸求表扬,张丘只想大喊一声,孩子都是急刹车,会憋坏他的。

面上还要装的一副慈父样子,弯腰抱着小粽子,张丘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家儿子乖巧可爱各种帅帅帅。

晚上张丘给小粽子洗干净了澡,用一条干毛巾将人包了起来放到枕头上,这才想起下邳惠王,问离殊,“二嫂呢?”

离殊眼底露出一抹笑,明明胆子小很怂气还爱撩拨人。

“看过你的地方,嫌小去住酒店了。”

“二嫂就是有钱啊!”张丘随口吐槽了句,想到什么,伸手开了灯,急嚯嚯的往离殊这边扑,中间想起还有小粽子,顿时一个飞扑,一脑袋扎进离殊怀里,离殊顺手接住,低头亲了亲张丘洗过澡湿漉漉的脑袋,“怎么了?”

张丘撑着胳膊,有些不好意思,“我都忘了你背上的伤,我看看——”

“不用。”离殊挡了回去。

张丘脸秒变,他自认做出生气的样子,不过在离殊看来就跟被拍了屁股的小粽子一样,可怜兮兮的样子,于是手一软,松开了,“你看。”

“背上有伤怎么刚刚还去洗澡,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知道——好、好了!”张丘吃惊的说道,盯着离殊的背后,下将军墓的时候遇见了水,明明伤的一片血肉模糊,可这才不到一天伤口光滑如初,连点疤痕都没有。

离殊拉着张丘定住的手,语气淡然,“我说过无事,我的血可以加速伤口愈合。”顿了顿,“你是不是害怕了?”

“没有。”张丘摇头,“你是为了我受伤的。”他一想起离殊屡次救他帮他的画面就觉得自己知道离殊是粽子后太绝情了,不由脸上带着歉意,“你当时一定很疼。”

离殊一怔,而后抱着张丘的胳膊紧了几分,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

眼底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不含情欲的亲了亲怀中张丘的额头,张丘扒着离殊的胳膊,沉默了会,小声说:“其实刚开始我是有点怕的,但更多的是生气你骗我,你以后不能骗我了。”

“好。”

“小粽子也不能一直叫小粽子,不然叫张小僵。”张丘想一出是一出,兴致勃勃的补充,“僵尸的僵,多拉风中二,一上幼儿园,老师问哪个僵?僵尸的僵哈哈哈哈哈哈。”

“依你。”离殊不知道笑点在哪,不过怂包开心就好。

“那就张小僵了。”

旁边熟睡的新晋张小僵:我在那?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第三十四章:晋惠帝墓二

张丘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厅的,家具也是老板带的,用过好几届学生,想也知道不怎么好,他平时也就凑合收拾下,不显得没地下脚就好,饭也是食堂和路边小店解决,现在多了离殊和小粽子就觉得这房子有些破旧脏乱了。

这还是离殊替他收拾过的,不过离殊的收拾动手也只是面上过得去。

不管怎么说,自认一家之主的张丘还是想换个好一点的住处,早上买了早餐包子豆浆,回来扳着指头算他的小金库,盘算了下,好歹能租个两室一厅的,这样小粽子就有个房间,他和离殊——

唔,也能盖着被子好好聊天了。

“豆浆很热?”

张丘回过神茫然的吸了口,“温的刚刚好啊!”

“那你脸红什么。”离殊眼神带着几分探视。

就是想一些纯洁的事情呀!不过面上很淡定的岔开了话题,“吃完了要给小僵买奶瓶。”

蹲着舔累的小粽子盘腿坐在桌子上,伸着脖子一舔一舔碗里的豆浆,溅的光溜溜的身上到处都是,他还挺开心的。

“嗯,还要再给小僵买点衣服。”张丘一看儿子的mini身材,有些发愁。

离殊没什么意见,早餐解决完,张丘用毛巾给儿子裹了个裙子放到背包里,俩人去了昨晚的超市,这次买奶瓶时导购妹子在,是附近大学勤工俭学的妹子,见了离殊眼神就没移开过。

张丘咳了两声,硬邦邦的说:“我们是给他儿子看的。”指了下从头到尾冷漠脸的离殊。

“原来这位先生结婚了啊!”

“是呀是呀我兄弟特别爱他媳妇儿。”张丘厚颜不惭的说,见妹子失望,笑眯眯的提出要求,“最好奶瓶要防摔的,不要玻璃,要是能有温度计就更好了……”

“是很爱。”旁边离殊突然来了句,还看了眼滔滔不绝的张丘。

张丘愣了下,脸微不可显的红了。

等买完了奶瓶,离殊推着购物车,淡淡看了眼张丘,“媳妇儿?嗯?”

本来脸上的热气已经散了,被离殊这低音苏苏苏的反问一提,张丘脸又不可抑制的红了,他想自己本来也不是这么害羞的人,以前他妈揪着他耳朵骂也不见他起一点害臊的心,可现在离殊就一句话,他就动不动脸红,离殊一定是给他下了什么药了!

“谁是你媳妇儿,你是我媳妇儿还差不多。”张丘哼哼反驳。

离殊想了下,如善从流的说:“相公。”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调笑。

张丘腿都软了,耳朵红红的,最后还是耐不住占离殊口头便宜,果断哎了声,结果碰到离殊投过来的目光,目光相汇,张丘脸更红了,可特别高兴,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后了。

真是好哄。

离殊眼里也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更多的确实想着怎么把这样活蹦乱跳招惹喜爱的怂包拆吃入腹。

张丘还沉浸在自己攻位幻想中,哈哈哈哈这可是相公身份不动摇啊!自己真是牛!

因为有小粽子在,不好在外面吃饭,张丘心情又特别好,大手一挥,“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然后喜滋滋的滚去厨房做饭了。

小粽子坐在茶几纸巾盒上看动画片,离殊进厨房帮忙去了。

“你怎么进来的……唔贴的太近了我不好炒——不要,哪里不行,啊!”

专心致志看动画片的小粽子动了下耳朵,视线好奇的移到了厨房门口。

离殊的手慢慢的伸了进去,张丘整个人都是软的,尤其被离殊重重的揉了下,锅铲差点能砸到离殊的脑袋,胡乱一扔,还炒个屁菜,被摸到重要点,张丘啊了一声,又亮又黏糊,离殊眼神暗了下,双眼充满了隐隐的绯色,凑近张丘的脖颈,低声说:“嘘,儿子还在外面。”

可手底下的动作根本没停,反倒变本加厉。

张丘被折磨的上上不去,下下不来,浑身不自觉的蹭着离殊,又害怕小粽子听见动静,压抑着想叫出的声,鼻尖只剩下声声的喘息。

小粽子眼睛一亮,悄悄默默的趴着茶几腿滑下来了,小短腿哒哒哒的往厨房去,刚到门口,“砰——”的一声,门紧紧关起来了,嘴巴瘪了下,然后听到什么,露出两颗小虎牙,乖乖回去看动画片了。

最后中午还是张丘叫的外卖,累的他一根指头都不想动,双腿劈开似得,一想到刚才的高难度姿势,就佩服自己的不行,自己真是天赋异禀——不由想到离殊,这话还是给离殊好了。

张丘摊在床上,离殊伺候吃完了饭,小粽子乖生生的坐在床边抱着奶瓶喝奶,露出两个小虎牙,“叭叭。”

这一瞬间张丘老泪纵横,哭唧唧的表示腰断了菊花肿了都是值得,儿子乖巧孝顺,媳妇儿器大活好,没毛病啊!

下午下邳惠王到了,看了眼床上跟坐月子似得张丘,啧的笑了声,“被吃光啃净了?”

“小僵叫你二妈!”

小粽子露出俩小虎牙,脆生生的叫:“二妈!”

下邳惠王被气得脸都青了,但也知道跟张丘再废话下去,生气的还是他,于是忍着气儿,做心理建树,他才像张丘那么幼稚,干脆问:“离殊呢?”

“下楼买水果去了。”张丘云淡风轻的说,坚决不承认自己菊花疼,离殊下楼买消炎膏去了。为了防止下邳惠王怀疑,赶紧反问:“是不是有消息了?师哥没给我打电话的。”

从山东将军墓得出的底图拷了份给华亭研究,这其实也不应该的,华亭胸口的子弹还没取出来,不过他们这边实在解不出来,只好麻烦华亭了。

“不是这个,道上有消息,北京有个古董商办了拍卖会,其中一项有份年代古远的碎地图。”

张丘被这消息惊的一下子坐起来了,牵扯到后面菊花又疼的嘶哑咧嘴,又嫌在下邳惠王丢面,生生忍住。

下邳惠王见张丘这样子不由露出温柔的笑容,“不舒服?”显然不是关心的语气。

张丘忍着疼,面上云淡风气当自己已经修炼成仙,修的就是菊花宝典,问:“是不是咱们手里的地图?这地图多了——”话还没说完,下邳惠王点开手机照片,将手机递到张丘眼前。

照片应该是拍卖会的宣传册,高清大图,但针对的是装地图的木盒子,里面的碎地图只有模糊的泛黄一角,不过这盒子已经能确定准是没错的。

俩人正说话,客厅门响了,张丘一想到离殊有可能买的痔疮膏就炸开了,也不坐月子了,百米冲刺的光着脚丫子跑出去了,下邳惠王和坐在旁边的小粽子都呆住了。

离殊一把接过飞扑过来扎进自己怀里的张丘,语气带着温柔,“又想要了?”

要他大爷啊!离殊你是不是人!!!却没空吐槽,抢了离殊的药,匆匆一扫盒子上真是痔疮两字,吓得赶紧胡乱丢到抽屉了,还笑呵呵问:“怎么没买水果?哈哈哈刚好我也不想吃了,省钱省钱。”刚跑的太快撕到后面菊花了。

张丘嘶哑咧嘴的。

下邳惠王站在卧室门口笑的十分温柔,“不用藏了,不过就是小丘丘痔疮犯了。”

“二嫂求放过。”

“放心,等我笑够了。”

张丘跟他二嫂ko失败,可怜叽叽的,被离殊一把打横抱到床上,路过下邳惠王时问:“有事?”

下邳惠王将拍卖会的事情说了遍,离殊想也没想,决定去北京。

张丘没啥意见,反正离他开学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当然是去北京见世面了,他还没去过什么拍卖会。

商量了下决定坐飞机。

“你的身份证还有小僵?”张丘在旁边举手发问。

离殊说的很肯定,等第二天一早离殊就不见了,下午回来的时候多了张身份证,也不知道离殊怎么做到的,张丘收拾了俩人的贴身内衣裤还有小粽子的奶瓶奶粉,背着包就出发了。

三人打车到了咸阳机场。

过安检的时候张丘就懵了,“小僵怎么办?”

离殊从包里掏出小粽子,塞到他的外套口袋里,张丘过安检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紧张的,唯恐小粽子被发现,他自己不知道,安检人员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问题才放行的。

上了飞机,三人是一排,张丘中间,下邳惠王靠窗,离殊过道,刚坐下小粽子就从离殊口袋跳出来了,到了张丘手心里,张丘见没人注意,摸了下小粽子脑袋,小粽子露出小虎牙打了个小小哈欠。

张丘用他的T恤给小粽子做了个直筒裙,针脚别扭,但好歹不裸奔,就是裙子不好老爱掉,现在小粽子一折腾,连衣裙已经成了半身裙,露出光滑一片胸膛,下半身包裹的跟个人鱼一样。

戳了下小粽子胸口。

小粽子把胸膛挺得高高的方便他叭叭戳,打着哈欠,一脸包容,“叭叭戳戳。”

诶嘛,他家小粽子太乖巧了。

张丘不好意思在戳了,给儿子裹好裙子,决定下了飞机要去玩具店给儿子换套装备。

两个小时到了北京,陆风亲自开车过来的,众人打了招呼问好,上了车。

“华亭在家里等着,详细情况回去说。”

车子到了一处高档别墅区,陆风刚停下车,有个秀气的小男孩就跑了过来,一把抱住陆风小腿,陆风将孩子抱起,笑着跟他们介绍,“我和华亭的儿子花花,花花这些是爸爸的朋友,叫叔叔。”

孩子样貌秀气,长相偏华亭但又有陆风的影子在,就像是俩人的儿子。

张丘心里好奇不好多问,他口袋里的小粽子露出个脑袋,刨去超市那个大哭小男孩,这还是小粽子第一次见到小朋友,眼里都是兴趣盎然,陆风也发现小粽子了,笑着说:“先进去说。”

等到了别墅里,小粽子拉了拉他的口袋,张丘知道小粽子这是想出来玩,还是小孩子心性。

不过他家小僵是有些特殊,就怕花花吓坏了,张丘显然是多想了,花花从大门口就特别好奇小粽子,觉得这个玩具娃娃好像真的哟!

陆风将花花放下,“没事,他看着秀气胆子跟着华亭,大着呢!”

既然陆风这么说了,张丘自然高兴儿子有玩伴,不过想到超市小男孩,“玩可以,不能伤害花花哥哥。”

小粽子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坚定保证,张丘还没将人放下来,小粽子快速的沿着张丘的腿爬了下来,高高兴兴的站在花花面前,不过他个子太小了,花花对他来说就是座小山。

花花很好奇小粽子,轻轻地抱起小粽子,跑到一边去玩了,将他所有玩具都掏出来,小粽子跟个土包子一样微微张开嘴,花花拿出一件他就哇的好奇惊呼。

张丘坐在客厅只听见他儿子一声连着一声的惊叹。

当爹的不称职啊!

华亭从房间出来,脸色有些发白,跟他们打过招呼就直奔主题了,“这块地图信息给的太少了,我排查了许多地方都没有眉目。”

“师哥你身体还是要紧的。”

下邳惠王就算在心急想得到神脉,也知道华亭情况,跟着劝,“你注意身体。”话题一转,又说:“拍卖会的事情估计你也知道,如果得到另一块地图怎么样?”

“地图越多越有利,可以根据参照,相信很快就能得到地址。”华亭接过陆风递过来的水喝了口,“消息最先是从北京这儿发出的,自从我们回来陆风一直留意着这方面消息,他也有个朋友在潘家园倒腾些古董货,这次的消息就是从他那儿知道的。”

陆风接过话,“听裴青说,这次发起的古董商是南方的人,才来北京没多久,想站住脚跟就办了场拍卖会,性质比较私人,只邀请发了请帖的,裴青有一张,我这儿送了一张,不过这一张请帖只能带一人。”

裴青就是陆风潘家园的朋友。

他们手上缺请帖。

“拍卖会什么时候?”离殊问。

“后天。”

正说话,门铃响了,陆风家的保姆去开门,一会拿了个信封进来,说:“陆先生,门口快递说这是给离殊先生的。”

离殊接过信封拆开,从里面掉出一涨烫金小篆字体的邀请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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