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师父不作死(修真一)——曲偕

曲偕 2017-03-26 15:08:01

文案:

上天给予重生的机会,让挂掉的作者穿到自己写的小说里,

然而却重生到了一个以算计虐待自家徒弟为己任的作死师父身上,

穿书作者表示绝对不会虐待自家儿子,还要将其培养成修真界第一高手,

但似乎自家徒弟身上另有秘密,而且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了……

一句话简介:温馨甜蜜师徒养成系

别扭傲娇攻X沉稳睿智受 互宠 强强 主受 双重生 师徒年下养成 目标字数50万(以上)

本文修真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飞升十个阶段

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仙侠修真

主角:林仪风,沈则容 ┃ 配角:楚红因,陶思淼,罗湘绮 ┃ 其它:推倒师父,大叔有三好,人人都爱我师父,水火不容怎么在一起?师父我们私奔吧!

第一章:开挂的作者

林仪风的心情很微妙,他正透过一面铜镜注视着镜里的人,这面镜子不像一般的青铜镜那样暗淡模糊,而是将他的整张面孔都照得清清楚楚:两道斜飞入鬓的剑眉,英气勃发;一双狭长上挑的丹凤眼,清莹透亮,黑鸦鸦的长发如瀑般披散下来,衬得整张面孔略显苍白而削瘦,看起来好像大病初愈的样子……这是个美男子,带着古典韵味的美男子。

但问题来了,这根本不是他的脸,他既没有一张长得像电影明星的脸,也没有那么长的头发,也没那么年轻。

林仪风皱眉,镜子里的人也皱眉,他眨眼,镜子里的人也眨眼……等对着镜子里的人“挤眉弄眼”一番,林仪风才清清楚楚,彻彻底底地认识到他的确换了一个壳子。然而何止换了一个壳子,他手中所持的青铜古镜,身上所穿的古装,周围古色古香的家具与布置,屋外古典的建筑都似乎在告诉他不仅换了一个壳子,而且还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了。

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时空?借尸还魂?也许。

林仪风觉得自己有必要坐下来抽根烟冷静一下,如果手头上有烟的话,他是挂了没错,一个大龄剩男,在人生第三十五个依旧平淡无奇的年头终于迎来了一件不平淡的事情,那就是他突发心脏病因为大塞车抢救不及时所以挂了,算得上是英年早逝。

他以为人死了要么什么都没了,要么就是轮回转世那一套,不过显然他既没有到地府去观光,也没有过奈何桥,喝孟婆汤,他依旧保持着完整的前世记忆而被直接塞进了一个人的身体,或者说一具尸体里也行。因为他在冷静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搜索到了关于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令他大吃一惊的是,他穿的这个人以及这个世界跟他不仅仅是有点关联,简直就是大大地有关联。

林仪风工作之余爱在网络上写点小说打发时间,这些年来断断续续写了四五本长篇小说,玄幻升级流题材,反响一般,但胜在坚持,所以积累了一些固定读者。从去年开始他着手创作一本名叫《凌云九霄》的修真小说,讲述的依旧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少年在经过一连串奇遇、挫折、奋斗之后成就不平凡的人生,收获到了友谊和爱情的故事。

烂大街的题材,烂大街的内容,发出去依旧不温不火,不过有老读者们的支持,再加上林仪风一贯有始有终的性格,他仍是埋头写作,但在更新了百来章之后因为身体和工作的原因无法继续更新,他只得停笔了。可没想到这一停笔,他就再也无法拿起笔,而他的读者也无法看到这篇文的后续了。

林仪风魂穿的这个世界正是他在未完成的小说《凌云九霄》里设定的背景,浩渺的宇宙中有一颗广袤的修真星,上面修真门派林立,但修真界主要被三大宗门把持,三宗下面有九个大门派,九门下面又有十八个中等门派,十八派又分管着一批零星小门派,织成了一张庞大密集的道修门派网络。道修门派之外还有魔修、鬼修、妖修等另类修真者与修真门派。

而林仪风现在所在的门派名叫灵云派,坐落于东阳国南边的灵云山上,属于十八个中等门派之一,受九门管辖。灵云派是小说主角沈则容首次拜入的修真门派,而林仪风所穿的这个人就是沈则容的师父,名叫王金禄,在三十章之后就被他的徒弟给干掉了。

为什么呢?因为他是个不作就不会死,以算计虐待自己徒弟为己任的作死师父,还是个为了凸显主角睿智沉稳而刻意抹黑丑化的丑角,为了加快主角的成长,凸显金手指的逆天,是主角变强道路上必须碾压过的炮灰渣滓。他的戏份只有三十章,三十章之后就要领便当。

但林仪风既不想当丑角,也不想领便当,所以他得好好思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只身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到一个陌生的世界,虽然是他笔下的世界,但依旧显得陌生,正因为陌生所以才显得格外危险,叫人害怕与无措。但如果想要生存下来就必须冷静地思考出一条出路。

林仪风捏了捏手指,重新在桌边坐了下来,值得庆幸的是,原主的记忆并没有随着对方的离去而消失,虽然翻阅这些记忆让他有一种窥探别人隐私的感觉,不过却很好地让他了解到原主王金禄与所处门派的情况而不必过多地从别人嘴里套取信息导致自己身份暴露的可能。再加上他对原着剧情的一点一滴的回忆,渐渐地,脉络似乎清晰起来。

有意思的是,林仪风在小说中并没有具体描写这个作死师父的相貌,只描述了他的年龄“五十岁左右”和他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的水平”,光是大龄和低修为这两条,再加上“王金禄”这样路人甲俗到家的名字,光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主角的这个师父不是什么相貌和实力出众的人物。

然而林仪风在铜镜当中看到的却是一个十足十的美男子,三十不到的年纪,比他自己还要年轻好几岁,与原着中的人物更是极其不符,这是怎么回事呢?这算是老天给他开的外挂吗?然而开挂的又何止仅仅在容貌这方面,这具身体确实大病初愈,因为前两天刚刚被雷劈了,而且还被连着劈了两次。

在被雷劈之前,这个王金禄跟原着中的王金禄没啥两样,都是一样的废柴,虽然是资质不算差的三灵根,但由于人蠢悟性低,人懒不肯下苦功,修了将近七八十年也只修到了筑基中期,而他的那些资质好的同门师兄弟早就突破到金丹甚至元婴了。虽然拥有一张漂亮的皮囊,但这个时候已经年老色衰,寿元将近了。

半个月前,这货跟自己的同门师侄跑去某个对筑基期修士开放的秘境寻找突破修炼瓶颈的机缘,在被几个杀人夺宝的修士追赶跌入一个山谷之后,碰巧看到有一团散发着淡黄色光晕的圆形东西从地里钻出来,似金非金,似木非木,带着一股浓郁的香甜气味。

王金禄认为找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张口就给吞了下去,结果突然间整个人像个充气的气球一样飞快地鼓了起来,身体因为承受不住太过巨大的灵气冲击,七窍流血不止,眼看就要爆体而亡。

这个时候,轰隆隆,天空中忽然风起云涌,电闪雷鸣,稍有经验的修士一看就知道是某个修士突破到了一定境界,要在秘境中渡劫了,而这个秘境是对筑基期开放的,那么渡劫之人应该是达到了金丹期所以引来了雷劫。

雷劫共分为九等,从初九(九道雷击)、二九(十八道雷击)直至九九不等,按照金丹、元婴、渡劫三个修真境界的划分又可分为四九小天劫,六九大天劫以及最为强大的九九重劫。渡劫修士的实力越强,降下的雷劫等级就会越高,威力也会更强。突破到金丹期降下的最强雷劫名曰四九小天劫,意味着渡劫之人需要承受三十六道雷击,而他的实力在所有渡此劫的修士之中是数一数二的。

抱着看好戏或者观摩或者浑水摸鱼等种种心态,秘境中的修士都在雷劫出现的地方聚拢起来,想要看看这个渡劫修士的实力如何,将会降下几重雷劫。渡劫需要做好精密周全的布置,以防万无一失,倘若抵御不了雷劫,轻则身殒道消,重入轮回,重则魂飞魄散,消失于天地间。

而误食某不知名物体的王金禄却是在毫无任何准备的状态下迎接了雷劫,而且还是威力强大的四九雷劫,这还没有完,三十六道天雷劈下之后,又迎来了另外一场雷劫,这回是威力更加强大的六九大天劫——这是突破到元婴期的修士需要迎接的等级最高威力最强的雷劫。

于是围观群众们纷纷都惊呆了,确实是惊掉了下巴,这就意味着山谷里的人不光从筑基突破到了金丹,还上升到了元婴,一下子跃了两级,这是怎样一种可怕的修炼速度?这又是怎样一种可怕的实力使得其本人能够一下子承受双重雷劫的轰击?

他们哪里知道,如果没有金丹和元婴这两次雷劫降下来,王金禄早就挂了,王金禄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他所误食的东西乃是一株生长了万年的肉灵芝。肉灵芝又称太岁,集天地间灵气于一身的至宝,能够活死人,肉白骨,还能增加千年甚至万年的修为,修士可遇而不可求。

太岁可用于炼制稀有丹药,也可以分次服用来提升实力,但不宜整个吞服,因为其中蕴含的灵气太过浓郁,修士的肉身会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灵气而爆裂开来。恐怕整个修真界有史以来也只有王金禄一人做出了如此大胆的举动,将一棵万年肉灵芝生吞下去。如果不是因为降下两次雷劫将多出来的灵气击散,他早就爆体而亡,连根头发丝都找不到了。

这要是被灵云派的掌门知道了,还不得急得跳脚肉痛死,万年太岁,被天雷劈散的灵气要远远大于被王金禄所吸收的灵气,如果用于炼制丹药,这得提升门派里多少弟子的实力,说不定整个灵云派会一下子跃至十八派之首,挤进九门的行列,王金禄可真是糟蹋极品灵药的高手。

灵云派的弟子是在谷底找到王金禄的,但要不是他身上的令牌,他们谁也认不出来眼前这个被雷劈得乌漆麻黑可以跟焦炭媲美的人会是他们的废物师伯,他们不认为王金禄就是两次渡劫的人,认为他只是个被雷劫波及到的倒霉蛋而已。有些弟子幸灾乐祸,有些弟子冷漠以对,唯有一个有恻隐之心的弟子打算把他埋了,入土为安。

但是谁也没想到就在挖坑的时候,王金禄突然动了一下,这货的命可真大,原来还没死呢!围观弟子纷纷腹诽,可那又怎么样,被雷劈成这副惨样,身体受了重伤不说,说不定连修为都废了。不过王金禄本来就是个废物,现在只不过变成了一个更加彻底的废物而已。

大部分弟子都一哄而散,唯有那位挖坑的好心弟子好事做到底,把生死不明的王金禄带回了灵云派。倒霉的王金禄被雷劈了这件事并没有引起门派高层的任何重视,他的那些高大上的师兄弟们都忙着修炼和管理门派事务,哪有心思关心这个窝囊废。

跑去照顾王金禄的仍是那个分派给他当仆役的记名弟子,可惜就连这位记名弟子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因为王金禄是个废柴,在门派里地位很低,又极其抠门,跟着他根本捞不到半点好处。

当他看到躺在床上的王金禄时被深深地震惊到了,这是哪里来的叫花子?头发乱糟糟地像杂草一样纠缠在一起,衣服脏兮兮破破烂烂,脸上黑乎乎地像是糊上了一层淤泥,这是有多久没洗澡了?

这惨状有一半是被雷劈造成的,另一半则是因为肉身经过灵气的不断净化,杂质和污垢源源不断地排出,因为来不及清洗而在体表堆积起来,所以才会变成这副邋遢模样。当这位弟子万分不情愿地把床上的人草草清理了一下之后,又被深深地震惊到了,叫花子一秒钟变美男有木有,这前后的差距也实在是太大了!

记名弟子完全不能确定床上的睡美男就是原先那个上了年纪的废柴师伯,还以为是别人送错了人回来。这一发现终于惊动了其他人,王金禄的师兄弟来探望之后也纷纷表示受到了震惊,因为躺在床上的确是王金禄,这货不仅返老还童,而且修为一下子从筑基中期飞跃到了元婴中期,这使得他们终于相信他就是在秘境当中渡两次雷劫的人。

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这货在秘境中到底遇上了怎样的奇遇才会有这么大一场造化,可惜人还未醒只得等着,然而等到的却是小说的作者林仪风从这具身体里苏醒过来。

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林仪风觉得这句话非常适合他现在的情况。他虽然死了,上天却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让他神奇地穿到了自己曾经写过的小说里,虽然重生到了一个炮灰角色身上,老天却给他开了那么大一个外挂,不光给炮灰的外貌打了补丁,还大大地提升了炮灰的实力。

有了强大的武力值,炮灰还能称之为炮灰吗?林仪风摇摇头,他也会努力不当炮灰的。如果连作者都开了外挂,那书里面还有谁能够挡得住他?也许除了主角……

但到目前为止,主角沈则容还没来灵云派拜师,这让林仪风松了一口气,毕竟按照王金禄的那种作死性格,他一定不会好好对待这个徒弟的,如果师徒俩已经产生了矛盾,要修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沈则容还没有来拜师,那么一切就可以从头开始。

第二章:开启徒弟养成计划

林仪风觉得目前最重要的不是熟悉门派的情况,而是如何融合原主关于修炼的记忆把这一身修为施展出来,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自保的能力,如果光有修为而不懂得使用那也是百搭。不过王金禄只有筑基中期的水平,也就只清楚筑基期的修炼方式与法术使用,这一飞跃到元婴期该怎么操控身体的灵力,没有经验可以借鉴。

林仪风不由皱起了眉头,忽然低头看了看摊开在自己面前的左手,随即缓缓地将其按在了身前的漆红雕花看起来颇为厚重的八仙桌上。接下来林仪风终于领略到了什么叫做“意由心生,心随意动”的高深境界,他根本没有想过使出什么法术或者招式,只是心念一动,体内的灵力便突然涌动起来,从指尖喷薄而出,林仪风被这股庞大的力量吓了一跳,猛地一收手向后退去。

然而这个时候被林仪风刚刚用手指触碰过的地方已经凝结出了一层漂亮剔透的冰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开去,瞬息之间将整张八仙桌都包裹起来,隐约听到咔擦的细微碎裂声,下一息整张厚重的桌子就在他的面前裂成了无数碎片倒了一地。而且就连周围的地面上都结出了层层冰晶,一直蔓延到他的脚边。如果不是他及时收住,是不是整个房子都要被冰封住?

看得林仪风目瞪口呆,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这是一只白玉般的手掌,五根修长的手指白皙细腻,没有一点瑕疵,像极了养尊处优的人物,可就那么轻轻地一按竟然会有那么大的杀伤力,简直堪比拆迁队。

看来即使他不记得什么法术,不念什么口诀都可以随意发挥,就是这具肉身的灵力实在太强大了,如何运用得当,收放自如他还得多加钻研与练习,别真得把屋子给弄塌了,把他自己都给冻住了。

等等!他记得王金禄明明是金木水三灵根,这满屋子的冰是怎么变化出来的?万年太岁?他猛然间想起这个逆天的天材地宝,既然它改造了这具肉身提升了修为,那是是否表明就连灵根也……身为小说作者对于这种变化还是很敏感的。

他心念一动,掌心便蓦地出现了数块寒气四溢的冰晶,手指一捏,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灵气重新被他收归体内。林仪风思索的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原本三灵根之一的水灵根已经变异成了罕见的冰灵根,可以自由操控天地间的寒气,滴水成冰,飞霜成雪。而另外的金与木灵根也没有消失,也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强化。

这、这实在是太意外了,果然开得一手好挂!

林仪风原本因为紧张而绷着的脸终于笑了起来,不过很快他就收住了笑声,朝四周警惕地望了望,幸好没人,要高冷,要淡定,暴露了身份可就糟了。忽然他神色一动,下意识地朝屋外望去,随着修为的提升,五感变得极为灵敏,他不是看到或者听到了什么,而是本能地察觉到了什么风吹草动。

王金禄所住的地方名为半云居,修建在一个较为偏僻的半山腰上,屋外有传送阵跟门派的其他地方连通,方便没有飞行能力的弟子来往。这地方原是王金禄师父的清修之所,王金禄作为唯一的亲传弟子,在对方死后继承了下来,否则凭他筑基期的修为是根本没有资格独占一块地方的。而他也并无徒弟,平时只有一个记名弟子服侍,但也不留宿在此地,所以林仪风醒来见不到一个人影也是正常的。

一个穿着蓝灰色服饰的少年从散发着光圈的传送阵里出来走进院子,十八岁左右,中等个头,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林仪风不光从王金禄的记忆当中搜索到了此人的身份,他书中也有这个人物的出场,就跟原着中写的一样,这是一个四灵根的记名弟子名叫潘良,因为没钱贿赂内门的管事弟子,被分派给刻薄的王金禄当杂役,累死累活,还没几个辛苦钱。

他也知道这个潘良是打心底里看不起王金禄的,其实不光他,就连门派中的其他人也看不起王金禄,修为低自然地位也低,况且王金禄刻薄贪财,不管是哪一点都不讨人喜欢。林仪风如果穿到原来的王金禄身上,估计得去哭一哭了,不光一下子变成了伯伯辈,那么一丁点修为连自保都困难。

但现在不一样了,元婴期与筑基期那可是天壤之别,实力增强了不说,不光每个月从门派中得到的修真资源,俗称月例,会大大地增加,就连地位和权力也是大大地提高,一跃成为门派中的精英,只怕原先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要来巴结他了。

正如林仪风想得那样,潘良自从得知王金禄被雷劈了以后,道行非但没有折损,还一下子跃到了元婴期,震惊之余就不敢再怠慢,来得可勤快了,就盼着对方能够早点醒来。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王金禄的地位一旦提高,他这个做杂役的自然也能沾到光。不过潘良转念想到王金禄铁公鸡一毛不拔的性格,就垮下了脸,以后能不能沾到好处还两说呢!

他刚走进院子便看到原本紧闭的房门竟然敞开着,一条修长的身影正负手站立在屋中,身穿青碧色竹纹长袍,墨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腰间,一对乌黑而剔透的眼珠子正淡淡地注视着他。

四目相对,潘良的呼吸不由一滞,呆了一呆,这相貌,这气质……听说这个废柴师伯年轻时是个美男子,现在一看,果然不假,随随便便地往那儿一站就相当地赏心悦目……就是太刻薄抠门了。

潘良从惊讶之中回过神来方才注意到屋内的一片狼藉,不由指着地上的那一堆看不出形状的玩意,纳闷道:“王师伯,这是怎么了,这个难道是桌子?怎么碎成这个样子?”

桌子是被林仪风捣鼓坏的,不过傻瓜才会承认,因此保持着一副高冷的姿态淡淡说道:“质量太差。”

潘良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什么质量太差?这个、这个怎么看都像是被人给劈碎的,而且还碎成了一地的木屑,这王师伯一大清早是有多大的火气要发泄啊,把好好地一张金丝楠木八仙桌劈得跟豆腐渣似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果他老人家心情不好的话,他就更加不能掉以轻心了,今非昔比,如果再敢轻慢对方,捞不到好处还在其次,说不定还要吃大大的苦头呢!

因此满脸堆笑着说道:“师伯,桌子坏了弟子再去搬一张来就是。您老人家终于醒啦,啊不,不是老人家,呸呸呸,瞧我这张嘴!不知道师伯感觉身体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懂歧黄之术的长老过来看看?师伯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尽管吩咐下去,弟子一定悉心照办!”

林仪风冷着脸听他说话,内心却暗暗点头,他很满意潘良对他的畏惧心态,他越是惧怕王金禄,那么就越容易忽视他身上的异状,就算有所察觉也不敢质疑和深究,而且也更容易套话。他既然穿到了王金禄身上,就只得暂时以他的身份自居,不过林仪风不会一直做“王金禄”,他还是他自己,终有一天他会恢复自己的姓名,做回他自己。

对于笔下这个熟悉而陌生的修真界,林仪风清楚它有多危险,孤身一人要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生存下去,他要做的就是尽量武装自己,把自己快速代入一个元婴期高手的角色,作出高手应有的孤高冷傲的姿态,让人既敬又怕,这样就不容易被看出底细,概括起来就是两个字:装逼。

修真界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多的是欺软怕硬的人,你越是和和气气,和颜悦色,就越容易被人看轻,遭人打压。而且王金禄本来的性格也不是会和颜悦色对人说话的主儿,虽然林仪风本身的脾气并不坏,但为了保护自己,装逼是必须的,而且他现在也有装逼的资本。

从潘良那里套出来的话正好可以补充王金禄记忆中缺失的部分,使得林仪风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解得更加清楚,灵云派的高层一定非常想知道他有过怎样的奇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要做好应对的计策。

而且他从潘良的话里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今天就是灵云派每隔三年举办一次的开山收徒日,他在书中没有提及沈则容到灵云拜师的具体日期,但描写过是在冬天,跟现在的季节正好匹配,也许就是今天。他的运气还真是出了奇地好。

他已经想通了,就顺着小说的剧情来,王金禄喜欢作死,他这个作者可没那么智硬,沈则容是他笔下的主角就相当于自己的儿子,亲爹怎么会虐待自己的儿子呢?他不光要收下这个徒弟,还要将其培养成修真界第一高手,徒弟有主角光环笼罩,他这个师父自然也会沾到光。

谁都做过当高手的梦,他以前也只是在书中过把瘾,现在也许会梦想成真,到时候师徒俩横扫修真界,打遍天下无敌手,那得多拉轰!而老天给他开的外挂正适合用来养成徒弟,有了一定的实力,他不光可以自保,还可以保护徒弟和他身上的秘密——他给他开的金手指。

徒弟等着,师父来也!主意一打定,林仪风一个转身,人已消失在了房间里。潘良顿时傻了眼,师伯突然不见了,他这是要上哪儿啊?

灵云派正殿前的广场上非常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一堆人,都是些在炼气期的低阶弟子,大致可以分成两类,穿蓝灰色衣衫的是记名弟子,穿蓝色服饰的是亲传弟子。

灵云派的弟子可以分成三类,一类是外门弟子,统一穿灰色衣衫,他们因为资质太差,都是平庸的五灵根,这类人基本修仙无望,只能待在外门当苦力,对有幸进入内门的弟子那是相当地羡慕嫉妒恨。

第二类是内门的记名弟子,着蓝灰色衣衫,这类弟子大多都是四灵根,比五灵根好上一点,但跟三灵根相比就差太远,大部分一生都止步在炼气期,根本无法突破筑基这道屏障。他们没有专门的师父传授,靠门派统一分发下来的低级心法自行修炼。靠充当内门亲传弟子的杂役来赚取修真资源。

第三类则是亲传弟子,统一穿蓝色服饰,不光有专门的师父接收,每月还会分发一定的修真资源,是门派的中坚力量。在亲传弟子的队伍中,大部分都是三灵根和双灵根的资质,而少有的单灵根与稀有的变异灵根在每一次开山收徒的过程中仅仅只能碰上两三个。

在广场上开展的甄选已经是第二轮了,前一轮由记名弟子在山脚下将前来报名的人按有无灵根区分开来,无灵根的直接打发掉,有灵根的则被带入门派中进行更加细致的挑选。就算先前已经有过删选,仍有上千人在广场上排起长龙,他们都满心期待着能够被门派接收从而踏上仙途。

这次负责挑选弟子的是穿蓝衣的亲传弟子,他们的修为大多在炼气和筑基初期,每个人跟前的桌子上都摆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用来测试灵根属性,只要被测人把手放上去,不消片刻,水晶球就会涌现出跟对方灵根属性对应的颜色。中间有一个金丹期的老者坐镇,以防出现意外情况,不过此人从头至尾都闭着眼睛,不知是在养神还是在打盹。

本来每一条队伍都有条不紊地前进着,突然其中一条队伍出现了变故,移动的速度逐渐变慢,很快就停滞起来,队伍前方更是传来了叫骂声和推搡声,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有升级的趋势,又听到哎呀一声,似乎是谁受伤了。排队的人和围观弟子面面相觑,交头接耳,一时间场面乱糟糟的。

而林仪风出现时见到的就是这样混乱的场面,在只知道名字而不清楚长相的情况下,要在上千人的队伍当中找出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幸好林仪风给他的男主身上做了记号,让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虽然处在人群的外围,但一眼扫过去,仍是将里面发生的事看得清清楚楚,一个约莫在十二岁左右的虎头虎脑的孩子蹲在地上抱着一个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的孩子,不光穿得单薄破烂,左半张脸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毁了容一样,布满了狰狞交错的伤痕,额头上磕破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抱着他的少年正用袖子捂着伤口给他止血。地上也有一滩血迹。

林仪风的视线在受伤的孩子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看到他左颊上狰狞交错的伤痕,听到抱住他的少年在喊小容,他几乎可以确定那昏过去的孩子正是他要找的人。而抱住沈则容的少年林仪风猜想他便是原着中与沈则容一同前来灵云拜师的王虎,憨头憨脑但是极讲义气。

他们还有一个同伴,大约就是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个细长条个儿的孩子,名叫张毅,跟王虎同岁,一脸精明,此时正为难地看着跟前的两个同伴,却不知道为什么不上去帮忙。

而三人前方则站着一个穿蓝色服饰的亲传弟子,也是跟王虎相同的年纪,态度嚣张地指着地上的两人,丑八怪、臭叫花、窝囊废地乱骂着,要他俩赶紧滚蛋。旁边负责测试的弟子却都无动于衷,既不上去劝架也不去帮两个孩子一把,就连那个坐镇的金丹期老者也是不发一言,只是露出无奈之色。

那个嚣张的弟子林仪风很快就认了出来,他叫赵源,他爹赵元凯是王金禄的师弟,虽说是师弟,但不管是年龄还是修为都远在王金禄之上,就因为王金禄辈分比他大,所以就成了师弟。

这个赵师弟可是相当地了不得,他是灵云派中为数不多的单灵根属性的弟子之一,根骨好,人又聪明,百年不到的时间就已经修到了金丹后期,很有可能会成为寥寥数个在百年内突破到元婴期的天才之一,很得门派高层看中。

所以赵元凯在门派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儿子自然也有嚣张的资本。这个儿子据说是赵元凯在外头和某位不知名的女修春风一度的产物,被他带回来抚养长大,女修却不知了去向。都说虎父无犬子,这个儿子还是比他爹逊色一点,不是单灵根,而是木火双灵根属性,但即使如此,资质也已经是相当可以了。

本来林仪风只是来确认沈则容有没有来拜师,等确定了他要找的人,在收徒活动结束后再编一个理由将其带走,毕竟沈则容是平庸的五灵根,如果直接开口收他当徒弟,在别人眼里就实在太怪异了,肯定会往歪处想,到时候免不了麻烦。林仪风是个懂得趋利避害的人。

但是现在的情况打乱了他的计划,当然他可以忍着等赵源欺负完他徒弟,等沈则容被分配到外门之后再去偷偷找他,但是……看着小家伙瘦弱的小身板与满脸的血迹,林仪风根本不能忍,不要说什么师弟的儿子,就算是掌门的儿子,他今天也要为他的小说主角兼徒弟出头,如果为了自身的安全,前怕狼后怕虎的话,那就白瞎了这元婴中期的修为和师伯的辈分了。

赵源仍还态度嚣张地辱骂着地上的两个孩子并推搡着,突然他感到背脊上一寒,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压力瞬间笼罩住他全身,使他顿时生出一股浓浓的惧意,踉跄地退开了几步,叫骂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何事喧哗?吵吵嚷嚷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第三章:冲冠一怒为徒弟

声音一落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人群中央的空地上便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不要说这些低阶弟子,就连坐镇的金丹老者也大大地吃了一惊,因为他之前没有任何的觉察。

这个人没有穿任何一类弟子的服饰,而是着一套青碧色半袖对襟长袍,袍裾以白色竹纹压底,内穿象牙白广袖衣衫——这是潘良自作主张在林仪风昏迷时给他换上的,不得不说他的眼光很不错,衬得原本就出众的人更加风仪玉立,飘逸出尘。

灵云派有一个规定,只要你到达了金丹期,那么你爱穿什么就穿什么,没有人再会约束。那么就可以说明眼前这个相貌气质皆一流的人物已经有了金丹期以上的修为。但对于在场的亲传和记名弟子来说,这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他们脑海中并无此人的印象,但这样漂亮的容貌和不俗的气质,如果他们见过,是不可能会没有印象的。

他,究竟是谁?

然而这样一位漂亮的修士,他的眼神却很冷,他身上散发的气势更加冰冷,用不着他开口,甚至用不着眼神的示意,强大的气势和压力已经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生出畏惧心态,不管心中有多少疑问,此时也是鸦雀无声。

“你是……”

负责测试的弟子呆滞片刻,方才有人出声,然而这个谁字还来不及吐出来,“!”只听旁边的金丹老者发出一声惊呼,一扫原本的漫不经心,此时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用手指着突然出现的青年结结巴巴道:“你、你是、是王、王师兄?”

林仪风淡淡应道:“正是,多谢刘师弟还记挂着我。”

虽然被众人围观,内心感到压力山大,但林仪风还是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姿态。他记得此老者姓刘名景,金丹初期的修为,按辈分来算乃是王金禄的师弟,平时跟赵元凯走得较近,两人既然熟悉,自然就对赵源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既不发话,别的测试弟子也就不敢多言了。

林仪风的话一出,又让全场受到了震动,一片哗然,难道说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美青年就是那个一直在筑基期徘徊的废柴师伯王金禄?众弟子终于想起来,听说几天前这个废柴师伯被雷劈了一直昏迷不醒,又有小道消息称其得到了天大的机缘,不光返老还童,而且修为大增,难道是真的?

虽然对方神色平淡,但刘景总觉得他的话里带着讥讽,也是,刘景是亲赵元凯那一派的,赵元凯向来看不起这个废柴师兄,刘景自然也很轻视他。如今这个废柴摇身一变,修为不光远超过他,甚至还超过了资质超群的赵元凯,真是农奴翻身把歌唱,扬眉吐气之余找找以前看不起他的人的茬,讽刺几句也是理所应当的,就怕还要给他们小鞋穿呢!

“这是怎么回事?”

林仪风的视线在地上的血迹和受伤的孩子身上一扫,随即凌厉的眼神射向负责测试的弟子,就连语气也严厉起来。负责的弟子们心虚地垂下了头,他们既不敢直面如今的王金禄,却也不敢把赵源指出来。

“让我看看。”

修长的人影翩然而至,似乎还带着一丝淡雅的清香,王虎呆滞起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物,真跟画中的仙人一样,等到对方将沈则容从他怀里抱过去,他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把人松开,羞怯地垂下了头。

看着怀里的小不点,林仪风的心情很复杂,他在原着中设定男主的身世就较为悲惨,原本出生在一个富庶之家,后来家道中落,剩下娘俩相依为命,娘死后,沈则容便成了孤儿。紧接着一场大火又把整个家都烧没了,沈则容不光没了栖身之所,半边脸也被烧毁了,只能靠乞讨为生,后来结识了同样是孤儿的王虎与张毅一同前往修真门派拜师,希望能够出人头地。

三个小家伙在旅途中自然会遇到许多磨难与坎坷,不过林仪风着墨不多,所以不光读者,就连他自己也没有过多的感触。然而现在看到怀里的小家伙长得这么羸弱,细胳膊细腿,轻飘飘一阵风就能吹倒,烧伤的面孔不光十分狰狞和丑陋,此时额头上还破了一个口子,一张小脸被血迹所污,身上穿得单薄的夹袄,根本不能御寒。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惨的不光是他的身世,即使到了灵云派,依旧没有转运,因为他被测出来是十分平庸的五灵根,本来只能待在外门当苦力,因为王金禄正好跟同门打赌打输了,万分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得收了沈则容当弟子。

但与其说是徒弟,倒不如说是杂役更恰当,王金禄对其可是相当地刻薄,不仅搜刮了分发到他头上的月例,也不好好教导他修炼,整天指使他干这干那。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沈则容发现了自己身上的秘密,踏上了修真之旅。

林仪风不由愧疚起来,为了追求戏剧效果,把他的小说主角写得也太惨了点,当他来到这个世界时,面对怀里的小不点总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他是孤身一人,小家伙也是孤身一人,以后就跟师父相依为命吧,有他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过来,一切就会不同了。林仪风摸出帕子把对方小脸上的血迹擦干净,握住他冰凉的小手,把自己的一道灵力输进他的体内,让他暖和起来,苏醒过来。

王虎的心情很愤怒,不知道这些修仙门派里的人也跟外头的一样蛮不讲理,欺负弱小,然而突然从天而降一位非常漂亮的道长,虽和其他人一样板着面孔,但似乎是个讲道理的人,这让王虎心里燃起了一点希望。

“仙长,仙长!是他,是他推了小容一把,小容才会磕破头,摔晕过去的!”王虎指着赵源喊了起来。

看到这位漂亮的道长凌厉的眼神落在他脸上时变得较为柔和,似乎在鼓励他说下去,王虎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继续告状道:“他还乱骂人,骂小容是丑八怪,叫花子,要我们滚出去呢!”

原来就如原着中写的一样,沈则容被测出来是极其平庸的五灵根,这就意味着他这辈子都与修仙无缘,小家伙受到这个打击整个人都呆住了。本来就在这个时候,他不幸被王金禄选中成了他的弟子,但现实中林仪风姗姗来迟,却被赵源钻了空子。

赵源并不在负责测试的弟子行列——毕竟他年纪太小,只是来瞧热闹的,不知怎么地沈则容就撞到了他的枪口上,不光破口大骂还动手推搡,沈则容的小身板哪经得起他一个已经达到炼气五层的人的推搡,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不光把头给磕破了,人还晕了过去。于是就出现了林仪风到来时看见的场景。

赵源的震惊度绝不低于周围的任何一个人,他也听他爹说过这个废物师伯走了狗屎运,非但没被雷劈死,修为还大涨到了元婴期,当时他还撇撇嘴表示不信呢!但看到一向老态卑猥的王金禄竟然会变成这样一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也是惊得合不拢嘴。

随即却又冷笑连连,真是稀奇,一向无能的王金禄竟然管起闲事来了,特别还是管他的闲事,别人都不敢管他的闲事,难不成他自以为他实力变强之后就凌驾在他爹之上,就可以对他指手画脚了么?

其实赵源年纪小小,还是很有眼色,很能看人下菜碟的,他专欺负那些势力不及他的人,对于那些门派高层的徒弟自然是和气的,所以对于他欺负弱小一事,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不给自己添无谓的麻烦。

对于王金禄突然跳出来管闲事一事,围观的弟子也感到奇怪,然而大家伙转念一想,又都释然了,今非昔比啊!如今的王金禄早已不是以前的王金禄,他可以管闲事,也有能力管闲事。再说了,有了实力和身份不显摆一下干什么呢?说白了就是要找存在感,要给以前那些瞧不起他的人一个下马威,要让他们知道他王金禄不是好惹的。

这么想着,有些人害怕起来,因为之前曾轻慢过他,害怕遭到他的报复;有些人则庆幸虽然瞧不起他,但也没有得罪过他;有些人则不以为然,认为王金禄不过尔尔,根本威胁不了他们;也有人幸灾乐祸,想看如今的王金禄会怎么收拾这帮以前看不起他的人。

况且谁不知道王金禄跟他的师弟不对付,赵元凯是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个没用的师兄,他儿子自然也有样学样,不把这个废物师伯放在眼里,只差没蹬鼻子上脸了。但世事难料啊,原来咸鱼真得会有翻身的一天。王金禄大约正是冲着赵源来的,那两个被赵源欺负的孩子只不过是根导火索而已,是王金禄借题发挥,借此教训赵源,从而给赵元凯一个下马威的工具而已。

似乎被他们猜中了,果然下一息林仪风冰冷的目光已经锁定在了赵源身上,冷笑着道:“赵源,你恃强凌弱,扰乱测试秩序,你知错吗?”

试问一下有谁曾当着大庭广众的面教训过他,特别还是这么一个他瞧不起的废物师伯,赵源立刻火大起来,他一向被宠惯了,有什么就说什么:“我做什么还轮不到王……师伯你来教训我!”

他背地里喊王金禄的名字喊惯了,这回差点就当着对方的面喊出口,幸好及时刹住了,不过也足可以看出这小子平日里对待长辈的不尊重。

大伙儿喜闻乐见的事情来了,赵源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呛声王金禄,还真是有恃无恐,不怕你师伯发飙揍你吗?他们也要看看如今的王金禄有没有胆子,敢不敢教训这个出言无状的师侄?

林仪风不怒反笑:“赵源,你爹就是这么教育你跟长辈说话的?”与此同时负在背后的手指轻轻动了一动。

赵源身体猛地一哆嗦,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在坚硬的石砖上咚咚咚地磕起响头来,不一会儿额头就磕青了。不是他想跪,也不是他想磕头,而是凭空生出一股力量将他狠狠压在地上,磕得他脑袋生疼,不要说爬起来了,就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林仪风负手在背,斜睨着他笑笑道:“师侄何必行此大礼?”

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要他和颜悦色地跟对方摆事实讲道理,抱歉,他的脾气还没那么好,特别是看到自己的徒弟被他欺负成这个样,熊孩子就该好好地教训一顿。虽然他也知道凭赵源被宠坏的脾气绝对会更恨他而不是服软,但至少已经给了他一个警告,也借此给聚在广场上的弟子一个警告,表明自己不会姑息对他不敬的人,让他们以后在算计他徒弟这方面也会有所顾忌。

赵源真是又气又恨,明白是王金禄捣的鬼,当众让他下跪就等于当众狠狠扇了他的脸,扇了他爹的脸,特别是听到周围弟子的哄笑,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这口怨气他怎么咽得下去!王金禄你等着,你别得意,我一定会让我爹出马收拾你的!

林仪风收拾完了赵源,随即将视线移到刘景身上,冷声道:“刘师弟,你是来监管选徒活动的,赵源他这样没有规矩,你怎么也不管管,由着他胡闹!”

“这、这……”

刘景被逼问得哑口无言,再加上元婴期所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施加在他身上,令他反抗不得,紧张地脑门上的汗都差点滴下来了。严格地说,这确实是他失职,但这种小事不会有人揪着不放,全是他倒霉,被跟他有嫌隙的王金禄抓到了小辫子,打压完了赵源,又来找他的茬了。

他只得结结巴巴地说道,“王、王师兄,这、这确实是我、我的疏忽……”

“哼~”林仪风一哼,刘景就给吓得一哆嗦。

就在这个时候,“小容醒了!”听到身边传来王虎高兴的声音,林仪风心中一喜,抛下了赵源与刘景,忙转头看去。

沈则容吃力地睁开眼睛,他的头脑一片混沌,还在阵阵作痛,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收缩,一瞬间,仿佛有无数破碎的场景片段如潮水般涌进他原本空白的头脑中,一幕幕纷繁的场景犹如快镜头般推进,飞速地从他眼前掠过。

“小容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被摔坏脑子了吧?小容!小容!”

然而任凭王虎怎么呼唤,躺在林仪风怀里的沈则容只是瞪着一双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他身边的人,身边的场景,不久之后终于有点反应,用着惊疑的声音低低说道:“这是……这是……”

“小容,你忘啦?你刚刚被人推倒在地上,摔晕了过去,幸亏来了这位仙长替我们解了围!”王虎忙道。

林仪风也害怕小家伙这一跤摔出毛病来,忙用灵识查看他的身体状况,但似乎除了身体虚弱外并无其他毛病。

沈则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终究没有出声,仍是惊疑不定地望着周围的人事物,最后视线落在离他最近的王虎身上,低声说道:“王虎?”

“是是是,我是小虎啊!”就在王虎忙不迭应声的同时,“你是……”最后沈则容的视线定在林仪风的脸上,看着看着不由地眯起眼睛,皱起眉头,似乎在疑惑这个陌生人是谁。

林仪风眼中暗含着一丝笑意与小不点对视着,看得出来,小家伙不像王虎和张毅那样胆小,不敢直视他,盯着他的眼睛里也没有任何惧意,只有惊讶、疑惑和警惕之色。不愧是他的小说男主,果然有胆量,林仪风微微颔首露出赞赏之色,也就忽略了一些细节方面的奇怪之处。

“你叫什么名字?”

王虎见沈则容呆看着林仪风而不说话,怕仙长责怪,忙推推对方,又赶紧替他回答道:“仙长,小容他全名叫沈则容。”

“是个好名字。”

林仪风忽然笑了起来,随即将人打抱而起,既然已经替徒弟出了头就直接带回半云居得了,再藏着掖着就太矫情了,他也看不惯再让徒弟受冻下去,得赶紧把人带回去洗澡洗头换衣服上药剪指甲……好好收拾一通。不知不觉中,林仪风已经罗列出许多亟需办理的事情,把自己自觉地摆到了师父的位置上。

“这个孩子我带走了。”

林仪风对着刘景轻飘飘扔下一句话,也不等对方应允,甚至不待对方回答,他已经自顾自抱着人飘然而去,消失在众人眼前。至于沈则容的另外两个小伙伴,王虎是罕见的金变异雷灵根,张毅则是三灵根,自有他们的师父接收,根本不需要他多心,而且不论是哪个在灵云派里都比他徒弟混得好,哼,还算计过他徒弟呢!

“等等!仙长!你带着小容去哪儿啊?我、我……”王虎下意识地就要追出去,只是人已经消失,他往哪里追去?

“小虎!”一直待在后头的张毅终于出声并拦住了他,用着略微羡慕的语气道,“小虎,小容能够被仙长带走那是他的造化,你就别担心了,难道仙长还会害他不成?你还是关心关心我们自个儿吧,还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够进到内门当弟子呢!”

满场哗然,大伙儿大眼瞪小眼,料不到王金禄收拾完了赵源,还会带走其中一个孩子,只是他把这个孩子带去干什么呢?

“当然是当仆役了,难不成收作徒弟?”面对这样的白痴问题,围观弟子中有人抢白道。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就算王金禄再蠢,再白痴,也不会收一个五灵根资质的当徒弟,对于修真门派来说,五灵根那是废物中的废物,怎么栽培也成不了才。按王金禄如今的实力和地位,再怎么差也得收一个双灵根属性的弟子才符合他的身份。

只是就算要找个人伺候他,场上多得是漂亮的孩子,犯不着挑这么个长得又丑,身子骨又弱的来污染自己的眼睛吧?大家伙想了一想,大约也只有这个可能了,王金禄摆明了是要恶心赵源,所以挑了一个被赵源看不起,骂作丑八怪、窝囊废的五灵根废柴带回去,以后可以时不时地放此人出来膈应他。

可就算是做仆役,也已经让相当一部分人羡慕嫉妒恨了,一个五灵根的废柴原本该丢到外门当苦力,现在却跟着一个元婴期的高手,难道不是天大的造化吗?可有些人则不以为然,王金禄是什么人?刻薄悭吝,就算走了狗屎运升级到元婴期,可是本性难移,跟着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刘景擦了擦脸上的汗,王金禄爱带走什么人就带走什么人吧,对方已经不是他能够得罪的了,这不,赵源还跪在地上呢!只是凭他的修为竟不能够解开施在他身上的定身术,刘景又擦了擦汗,赶紧喊过一个弟子,命其去找赵源的爹过来,只得委屈赵源再跪一会儿了。

第四章:严厉又温柔的师父

潘良站在半云居里朝院门外张望着,他刚刚趁空跑去禀告掌门说人已经醒了,掌门便要他将人请来说有事情相商,所以他一直在等对方回来,好尽快完成掌门交代的任务。

“潘良。”

耳边蓦地响起一道冷淡的声音,潘良下意识地转身看去,赫然他要等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院子里,把他给吓了一跳,拍拍胸口暗道,王师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神出鬼没了,差点没把他吓着。

仔细一看,他怀里还抱着一个瘦弱的孩子,半边脸满是伤痕,穿得破破烂烂,像是穷人家的孩子,潘良不由惊讶出声道:“师伯这是谁?”

林仪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道:“有什么事?”

潘良忙把掌门请他之事说了一遍,催他道:“王师伯,掌门还在等您呢!”

对于潘良的自作主张,林仪风报以一声冷哼,他自然明白这伙人请他过去的目的,可他还要忙着把他徒弟洗白白呢,哪有时间去跟那帮老匹夫周旋?只丢下了一句:“等有时间了再说。”就不再理会焦急的潘良。

他一个瞬移就把沈则容从前山的广场带到了这座偏僻的半山腰,小家伙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窝在他怀里一言不发,只是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越看,他的眉头似乎皱得越紧,一张稚嫩的小脸越发严肃,握着的小手也不由攥得更紧。

等林仪风将他放下来,他立刻退后几步,与林仪风拉开了一段距离,垂着头,不知是心生惧意,还是想掩藏脸上的神情,不让别人看到,只听他沉声说道:“还未请教仙长尊姓大名,不知把小子带到府邸有何指教?”

听着小不点咬文嚼字的稚嫩童音,林仪风摸着下巴思考起来,他得编一个好借口来让小家伙相信自己有不得不收他做徒弟的理由,也得让门派里的其他人信服,毕竟王金禄就算再蠢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收一个五灵根的废柴当徒弟,这会让人怀疑到沈则容身上藏有秘密,自己收他做徒弟是“居心不良”,到时候不光陷小家伙于危险之中,还会离间他们师徒的感情。

只是得编个什么理由好呢?

他过了一会儿才出声道:“你叫沈则容是不是?把你的生辰八字报给我。”

待小家伙把生辰八字报出,林仪风装模作样地拿手指掐了一掐,随即老气横秋地嗯了声,大手一挥下了定论道:“没错就是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林……我的亲传弟子了!”幸好没嘴快把自己的真名报出来。

啊!旁听的潘良猛地傻了眼,随即露出无比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他没想到王金禄跑出去一趟,就抱了个弟子回来,这速度,啧啧!能让性格刻薄,眼高于顶的王金禄相中带回来做亲传弟子的,想必资质应该相当不错,说不定是万里挑一的,就是长得丑了点。

然而潘良羡慕嫉妒恨的对象却比潘良这个旁观者还要淡定,只见他依旧垂着头,表现出畏缩拘谨的样子,露出一种诚惶诚恐怯的姿态说道:“仙长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仙长想来也知道,我是资质最差的五灵根,怎么能够做仙长的亲传弟子呢?恐怕就连做杂役都不够格呀!”说完似乎很害怕那般低垂着头不敢看林仪风一眼。

潘良又傻了眼,王师伯的脑子没被雷劈坏吧?他一个元婴期的高手收一个五灵根的当徒弟?恐怕翻遍整个修真界也找不出这样一件稀奇的事体来!

林仪风暗暗点头,原着中王金禄挑中沈则容的时候就对他说明了原因,小家伙虽然不满王金禄态度差劲,但还是庆幸自己能够有师父收留的,不过现实中的他似乎比原着中的更加谨慎,知道事有反常必为妖,更懂得保护自己。

林仪风虽然心里赞赏他,嘴上却仍斥责道:“难道你不想当亲传弟子,反倒想去当杂役?真没出息!”又缓缓道,“你不用着急,我收你自然是有理由的,但也不会害你。”

他很快就胡诌出了一个理由,说他外出云游的时候遇见一高人,那高人算出他命中有一大劫难,需要某人才能化解,从生辰八字上看,这个人就是今天他在广场上遇见的沈则容。又补充道:“你不必担心自己资质不足的问题,我既然收了你当亲传弟子,自然会对你负责;你也毋须担心自己的安危,我不会叫你去送死的。”算是给小家伙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当着潘良的面说这种话,就是等着潘良这个大嘴巴把这个消息传遍灵云派,好让别人知道他收资质差劲的沈则容当弟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是因为别的,断了别人的胡思乱想。不过也极有可能会被人脑补成自己要让沈则容去当炮灰,就怕小不点听了多心,不过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法子,先凑合着用吧,来日方长。

原来如此!潘良暗道,也对,王师伯向来不做赔本的买卖,要不是有个什么重要的原因在里头,怎么可能会收这么一个没天赋的做亲传弟子呢?做善事也不是这样做的,况且王师伯从来不做善事。

他满脸艳羡地挨近沈则容向其道贺:“恭喜,恭喜,恭喜沈师兄被王师伯收为亲传弟子,日后前途无量!”

王金禄是很刻薄没错,但人家现在已经是元婴期了,身份和地位远胜之前,再退一步讲,亲传弟子的名声说出去也好听,总比当苦力和杂役不光累死累活还要被人欺负得强。他怎么就没这份好运气呢,说实在的,他的资质还比眼前这位邋遢的小兄弟强上几分呢!

“这位师兄客气了,不敢当,不敢当,实在是不敢当啊!”沈则容慌张地连连摆手,表现出了一个乡下穷苦孩子该有的胆怯和惶恐。

“这有什么不敢当的!”蓦地林仪风严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已经是我……的弟子了,自然就是他的师兄,难道还受不得他的礼么?”

谦虚是种美德,但过分谦虚到看低自己就不可取了。他是书中的主角,更是他林仪风的弟子,该有一种处世不惊,不卑不亢的性格。

潘良见林仪风生气了忙打圆场道:“师伯说得对啊,师兄不该客气的!”

沈则容双眼一眯,瞬间敛去眼底的一丝锐利,随即弱弱地说道:“是,仙长……”

林仪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严厉:“还叫我仙长?”

沈则容那种迟钝呆板的姿态看得旁边的潘良一脸黑线,要是换成他早忙不迭上前磕头拜师了,忙拽拽对方的衣服,朝他挤眉弄眼道:“沈师兄,还不快去拜见你师父!”

沈则容原本虚握的手指不由攥紧成拳头,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神情,略一犹豫,终于疾走几步跪倒在林仪风面前改口道,“弟子……拜见师父,师父教训的是,弟子知错了。”

林仪风也不谦让,站着受了他一拜,便将小家伙扶起来道:“这就对了,你现在是师兄了,就该拿出师兄的样子,不要叫人笑话了!”

接着他取出自己的令牌扔给潘良,吩咐他去内门管事那边把沈则容的信息登记一下,取来衣服鞋袜,弟子令牌等必需品,再转去内门的厨房端午饭过来。这是拿给小家伙吃的,他如今的修为是不用食人间烟火的了。

“等等!”林仪风想起什么叫住撒腿便跑的潘良,“饭菜要清淡的,不要大鱼大肉,粥要熬烂一些。”

潘良忙不迭应声,心里则嘀咕道:“不要大鱼大肉?果然师伯即使被雷劈过,依旧改不了抠门的毛病,哪有光让徒弟喝粥不让吃肉的道理?”一面暗暗摇头一面出了半云居。

他这可是错怪林仪风了,林仪风是考虑到小家伙一路走来饥一顿饱一顿的,身子弱,肠胃不好,贸然吃太油腻的东西会消化不良拉肚子,所以才叫他端些清淡的饭菜来,哪里是什么抠门啊!

交待完了事情,林仪风像抓小鸡一样轻轻巧巧地把沈则容提了起来,小家伙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拎到了其中一间房间里,开始了洗白白工程。王金禄这里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住所,而且按照他抠门的性格,也不会建浴池这种“奢侈”的东西,所以洗澡还是用普通的浴桶。

支走了潘良去跑腿,给徒弟洗澡的事情就落在了林仪风自个儿身上,他是个现代人,没多少尊卑等级观念,不认为师父给徒弟洗澡有多折煞身份,再说作为一个大龄单身汉,平时住的房子都是自己打扫的,动手能力还是可以的。

院子里有一口水井,里头是从山涧里引来的灵泉,虽然已经是冬天,打上来的井水还带着温热,冒着丝丝热气。林仪风走了两个来回便将浴桶装满了,小家伙倒也乖巧,主动提出让他自己一个人来就行了。可凭他这小身板怎么提得起满满当当的一桶水呢?自然被林仪风拒绝了,只得站在边上呆呆地看着他忙活。

井水虽然不冷,但用来洗澡显然热度不够,现代社会是科技改变生活,这个世界则是修真改变生活,林仪风利用自身的灵力将浴桶里的水加热到一个适宜洗澡的温度,又循着原主的记忆在房间里布下一个简易的阵法,防止热气消散,一时间房间成了个小小的澡堂,热气缭绕,十分温暖。

不过等到脱衣服的环节,小则容就扭捏起来,他告诉林仪风说不想再劳烦师父了,他是可以自己洗澡的。林仪风想着,他徒弟年纪小小,倒是挺有隐私观念,大约是不好意思在他面前光屁股吧,因此嘱咐了几句小心就离开了。

沈则容静静地注视着关上的房门,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神情,掩去眼底的一丝凌厉之后他转过身来,像是松了一口气那样垂下了肩膀,小手隔着单薄的衣服握住了藏在衣服里面的东西,良久才开始脱起衣服来。

房间里很暖和,即使脱光了也不甚冷,他把一样东西从脖子上取下来,那是一枚穿在一条褪色的红绳子上的青色玉佩,状如斜钩,质地不算好,却被他极为宝贝地握在手里,不让任何一个人发现它的存在,不光是因为这块玉佩是他两世对家,对父母的唯一一点念想,还在于它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

殊不知,林仪风虽然走出了房间,但没有走远,而是待在门口光明正大地偷看着他徒弟洗澡,错错!不是偷看,他只是想知道他给他徒弟开的那个金手指是否还好好地待在他身上。那玩意自然很逆天,即使是废柴灵根也能顺利升级的作弊器。如果一切都如原着中发展的那样自然好,不过即使小家伙弄丢了作弊器,有他作者这个外挂在,一切也不用太担心。

当他透过紧闭的房门,透过氤氲的雾气,看到光屁股的小家伙背对着他将挂在脖子上的青色玉佩取下来,谨慎又宝贝地握在手里时,他就放心了,也明白了,小家伙是有危机意识,不想把玉佩暴露在人前,所以才把他支开。林仪风非但不生气,相反还很欣慰,小心谨慎,这才是他的徒弟,他小说的男主!不过他不认为小家伙已经发现了玉佩里的秘密,毕竟里面的空间需要炼气一层的修为才能开启。

这枚斜钩状的玉佩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玉勾斜,是件集攻、防、存储三位一体的极品法宝,不是这颗修真星上的东西,而是从宇宙某个空间裂缝里飘出来的,正好坠落在沈则容所在的修真星上,正巧被还是娃娃的他捡着,注定了他不平凡的人生。

正当林仪风陷入对原着剧情的回忆中时,突然从房间里传来扑通一声水声,同时伴随小家伙的闷哼声,原来是小家伙在浴桶里一个没站稳,跌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了浴桶边沿。不光如此,抓在手里的玉佩也掉进了水里,他不顾额头被撞得生疼,忙猫着腰在水里摸索起来。

就在此时,房门突然打开,小家伙似乎吓了一跳,摸索玉佩的动作顿时停住,直起身子偷偷朝外张望,进来的人果然是林仪风,他乌黑的瞳孔猛地一收缩,变得紧张起来。

“怎么了?”

林仪风踏进屋子,绕过屏风,就看见小家伙缩在浴桶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神色略显紧张地看着他,氤氲的热气熏得他的小脸红彤彤的,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粘在面颊上,十分可爱。

“没什么师父。”只听小不点细如蚊呐的声音传来。

这还叫没什么?额头都撞红了,林仪风摇摇头,忙大踏步走上前,卷起袖子,取过一旁的皂角和手巾,亲自给他徒弟清洗起来,免得他又把自己给撞伤了。不知道是灵云派自制的皂角液不如现代社会的洗发水和沐浴露还是小家伙身上实在太脏了,抹了那么多仍是不发泡。林仪风也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用着给自己洗头的力道来揉搓对方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不小心就揪下了一小络发丝来。

“痛吗?”林仪风忙停住动作,问道。

背对着他窝在桶里的小家伙很安静地摇摇头,可林仪风明明听到他抽气的声音,知道是自己弄疼了他,顿时既心疼又不好意思,赶紧放轻了手上的力道,等洗干净了头发,又拿起手巾替小家伙搓起背来,也是放轻了力道,免得手劲太大搓破了皮。

沈则容虽然安静地窝在浴桶里,任由林仪风给他清洗,可背对着他的小脸上则不时地流露出紧张的神态,似乎不习惯别人靠近他,或者只是单纯紧张林仪风靠近他,只见他紧抿着小嘴,藏在水里的小手则紧攥着已经找到的玉佩,不知心里在想什么。鼻尖除了嗅到皂角的清香,似乎还有另外一股淡雅的香气萦绕在鼻端,随着热气的蒸腾,随着林仪风待的时间越长,越发明显,这令他眼底划过一丝疑惑。

“师父,剩下的就让徒儿自己来吧。”等林仪风给他搓完了背,沈则容终于憋不住开口了。

林仪风瞧瞧他被热气蒸得红彤彤的小脸颊,不由笑了一笑,顺手捻起一缕沾在他额头上的发丝,感觉到自己触碰他时,小家伙的身体似乎瑟缩了一下,他认为他只是怕生而已,于是点点头道:“好,小心点。”说罢绕出了屏风。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师伯在里面吗?我把东西拿来了。”原来是潘良跑腿回来了。

“进来吧。”

听到房内人的应声,潘良一开打房门,一股热气便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馥郁的芳香,好暖和,好香!潘良不由暗道,是皂角的香味吧?不对,里头还夹杂着另外一股香气。

他突然想了起来,这股香气他在前两天照顾昏迷不醒的林仪风时闻到过,不过要凑近了才闻得到,只是令他奇怪的是,王师伯抠门得很,从来不熏什么香的,身上哪来的香气?而且他从库房领来穿在对方身上的衣服也没有熏过香,就更加不会有香气了。真是奇怪!

潘良一面纳闷着,一面赶紧把拿到的弟子服饰、腰牌、储物袋等呈到林仪风跟前让其过目,对方扫视了一遍,嗯了声,随即从他手上接过,径自走到屏风后面。潘良没想到林仪风不是命他,而是亲自把衣服交到沈则容手中,与此同时他的声音在屏风后面响起:“你自己能穿吗?”

潘良又吃了一惊,难道不光亲自送衣服,还要亲自给徒弟穿衣服?他原本以为沈则容资质太差,王师伯对他不会太上心,现在看来是他自己想错了,王师伯对这个弟子还是上心的。不过他并不认为林仪风会真得给他徒弟穿衣服,大约只是客气一下,不过即使是口头上客气一下,那也已经很不错了。

“不劳烦师父了,我自己能穿的。”

听了小不点的婉拒,林仪风清楚作为一个孤儿,小家伙的生活自理能力还是挺强的,因此不疑有他,走了出来,看在潘良眼里立刻就被解读成王师伯果然是在客气啊!他收起脸上的惊讶,再次回禀林仪风,说他已经把他交代的事情全部办理妥当,饭菜也已经端到了他所在的房间里,末了仍是不死心地加上一句说掌门催促他去商议事情。

林仪风漫不经心地朝他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潘良见其不急不缓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不把这件事放心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去面见掌门,不由心焦起来,不过光他自个儿急也没用啊。

就在这个时候,沈则容已经穿好衣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都说人靠衣装,不过这身新衣裳穿在小不点身上却大了些,衬着他的小胳膊小腿有点儿滑稽。林仪风一见就皱起眉头来,出声道:“太大了,不合身。”

潘良一见林仪风皱眉,怕他怪罪,忙解释道:“师伯,我是按着沈师兄的身量拿的,想来是师兄太瘦了,所以穿着不合身,让弟子再去换一套来。”

沈则容则显得十分乖巧,表现出不想多麻烦师父和潘良的样子,忙摆摆手,表示没有关系衣服穿着舒服就好。可没走多远,许是地上太滑湿,又或许是别的原因,脚丫子被什么一绊,还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直直地朝前栽去,眼看小脑袋又要磕到坚硬的地面上了,却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林仪风的怀里,小脑袋撞在对方的胸口上也不疼,鼻子一贴到柔软的衣衫上便又嗅到了原先的那丝香气,令他不由一怔。

沈则容除了跌倒时把脚上趿的棉鞋给甩飞了,还有一样东西从他宽大的袖子里飞了出来,摔在了地上,发出明显的吧嗒一声。这声音一传进小家伙的耳朵里就使他身体猛地一颤,仿佛已经明白掉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再转头看去时,果然见到一枚青色的钩状玉佩静静地躺在地上,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简直有一种想要从林仪风的怀里挣脱出去的冲动。不过,他转瞬就压制住了这股内心的冲动。

潘良暗道,看不出来沈师兄一副穷苦样,身上还带着玉佩呢,也不知是家传的还是哪里得来的?还挺结实的,这么一摔也没摔碎,不过玉质似乎一般,不知道王师伯会不会顺手牵羊拿走?他哪里知道这件稀罕的宝贝不要说摔,就算拿石头砸,拿火烧,拿修真界最厉害的法宝进行攻击,也损不了它丝毫。

这个时候,林仪风已经把沈则容放在椅子上,将掉在地上的鞋子和玉佩捡起来,小则容眼看到对方的手指头碰到玉佩时,连呼吸都不由停滞了,脸憋得有些发白,直到林仪风转过身来时,他赶紧收起脸上的神情,装作胆怯的样子垂下头,只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注视着他靠近。

“收好了。”

冷不防对方轻柔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令他瘦小的身躯蓦地一震,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拉起他的小手把玉佩放在了他的手心里,然后握着他细细的手指头合拢了他的手掌。

虽然只是一句稀松平常的嘱咐,此时沈则容却仿佛觉得里头大有深意,令他忍不住抬头看去,却正好对上了林仪风的双眼,那是一双他记忆中不曾见过的年轻而漂亮有神的眼睛,微微弯起,暗含着一丝笑意。沈则容手握着玉佩,凝视着眼前人怔怔不语,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小徒弟看着他师父看呆了一样。

“是鞋子大了,怪不得会摔跤。”

林仪风拿起鞋子跟沈则容的脚丫子一比,微微皱起了眉头,随即斜睨了潘良一眼,虽还没有说什么,潘良立刻惶恐起来,就怕林仪风会怪他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一生气就把他这个杂役给换了。

不过显然林仪风并没有这份闲心跟他斤斤计较,认为还是快点给他徒弟找双合适的鞋穿要紧,于是拿出一枚玉简印入了一丝灵识扔给他,吩咐他照着玉简里的尺寸再挑两套衣裳来。

潘良见其没生气,终于松了口气,忙不迭点头跑出去办事了。从他刚刚的所闻所见来说,王师伯对于这个新收的弟子不仅仅只是上心而已,而是很上心。他磨了一磨牙,暗道稀奇,一向刻薄的王师伯何时这么耐心地对待过一个人了?如果说这个徒弟资质超群,那还说得过去,但是资质这么差的一个,他还是照样关心,看来这个徒弟确实攸关他的性命安危啊!

谁不关心自己的前途和安危啊,既然沈则容真的是化解王师伯命中劫难之人,那么王师伯对其上心也是理所应当的,谁会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但以其的为人来看,会不会意味着他越对自个儿的徒弟上心就越说明他徒弟将来在化解劫难的过程中要承担相当大的风险,说不定有性命之虞吧?

他刚刚跑出去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前山广场上发生的插曲,暗自咋舌,一向嚣张的赵源终于踢到了铁板,被早就看他不顺眼的王金禄狠狠教训了一顿,恐怕这货要回家跟他爹狠闹一场了吧,说不定还会闹得他爹找上门来兴师问罪,到时候也不知道他王师伯会作何反应?

其实潘良的心思也代表了灵云派中很大一部分弟子内心的想法,潘良奉命去内门管事那边登记沈则容的信息的时候,王金禄收一个五灵根废柴做亲传弟子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开去,就在众人嘲笑王金禄有眼无珠,被雷劈坏脑子的时候,他们也从潘良口中得知了王金禄收徒的真正原因,很大一部分人都是抱着幸灾乐祸或者看好戏的心态。

王金禄即使走了狗屎运又怎么样,还不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收了一个废物弟子,他虽然已经不是废物了,可他徒弟却只能是个废物,就算王金禄不惜耗费大量的灵药灵材来浇灌,撑死了也不过筑基,说不定永远都到不了筑基。除非遇到跟他一样的天大的机缘,才有可能咸鱼翻身。可这种事要是轻易就能遇到,那修真界中人人都是高手,人人都能得道成仙了。

第五章:师兄弟首度交锋

林仪风把沈则容抱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小家伙洗白白后就变得香喷喷了,就是太轻了,抱在怀里根本没多少份量。林仪风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自家儿子养壮实了,别人家的小孩这个年纪或多或少都有点婴儿肥,只有小家伙瘦削的脸上没几两肉,衬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越发大了。

然而在小说里,就是这么一棵营养不良的豆芽菜,若干年后也会长成一棵挺拔的参天大树,在原着中小家伙长大后的个儿还蛮高的,有一米八以上,当然模样也会脱胎换骨,摇身一变成为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帅哥。不过他男主的桃花运、女人缘一直都不咋地,这一方面是因为他冷淡的性格,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这张脸了。

原着当中沈则容为了防止被别人看破他的修为,一直隐藏实力,所以即使随着实力的提升,他可以消去脸上的伤痕,也没有采取动作。顶着这么一张不赏心悦目的脸,使得他“收获”到了很多以貌取人的女修们的冷嘲热讽,这也使得他看穿了人心,对于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有了免疫力,不像其他的愣头青一样一接触到莺莺燕燕就昏头昏脑,受其迷惑。

林仪风把小家伙放到椅子上,擦干了对方的头发,又给他的伤口上药,小家伙则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由林仪风摆弄他,对于他徒弟的这份乖巧林仪风很喜欢也很庆幸。作为一个还未组建家庭的大龄剩男,林仪风是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的,如果接手到了一个调皮吵闹的徒弟,他还真会头疼该怎么跟其相处。庆幸之余也就忽视了沈则容作为一个才十岁的孩子会那么地安静的奇怪之处。

“这是怎么来的?”

等林仪风的手指从小家伙额头的伤口移到他左半边脸上,他虽然早已知晓伤痕的由来,此时仍是忍不住出声,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过凹凸不平的伤痕,虽然创伤已经愈合,伤痕变得陈旧,但仍显得十分狰狞,仿佛一只张牙舞爪的丑陋蜘蛛覆盖在上面。

“是被火烧伤的。”

小家伙扑闪着大眼睛低声回答,尽量压制住心底的紧张不显露出来,离得这么近,他又嗅到了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没有了热气的熏蒸,就连那股香气也变冷变淡,化作一缕幽幽的冷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鼻端。

小则容直直地注视着面前的人,并没有因为林仪风近距离的注视而显露出胆怯或者难为情的神色来,漆黑深沉的眸子里慢慢地流露出一丝疑惑来,仿佛不能够明白为什么林仪风看向他的眼睛里会突然流露出半是心疼半是愧疚的复杂神色,好像自己脸上的伤痕是因他而起,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他对他的伤害不在脸上,而在心里。

“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林仪风替他仔细地上好药,轻声地安慰着他,修真界中多的是灵丹妙药,消去这点伤痕只是时间问题。原着里的沈则容就是因为脸上有伤所以才受到了诸多嘲笑和欺辱,尽管他后来强大崛起,扬眉吐气,但心里终归是受了创伤,以至于变得无情冷漠。但现在有他做师父,自然会照顾好保护好徒弟,让他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再也不会让他受原着中的委屈。

虽然原着中的王金禄是被这孩子炮灰掉的,但身为作者,林仪风清楚这是王金禄咎由自取,但凡他能够对这孩子好一点,关心一点,而不是去算计他谋害他,他就不会落到那样的下场。原着的沈则容不是个是非善恶不分的人。

况且林仪风不是王金禄,他也不会做王金禄那样的人,所以对于原着里炮灰了他现在穿的这个人物的沈则容,他并无半分抗拒和讨厌,他也不会怕他,因为他现在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与其去回避问题,不如想想怎样解决问题,沈则容作为他的小说男主,就相当于是他的儿子,他会把他当徒弟,当儿子来养。

林仪风承认收养小则容的动机不纯,承认他有沾他主角光环的心理,承认自己是因为愧疚心理作祟所以想好好对他,也承认自己是因为孤身一人流落在异世,想要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但是他承诺会好好地照顾他,抚养他长大,尽一个师父应尽的责任。

不过他对于潜在的危险也不会视而不见,对于自己会不会养出白眼狼或者熊孩子,林仪风做了一番考量,一方面,沈则容在书中的本性不坏,相信加上自己以身作则,教育得当,不至于养出白眼狼和熊孩子。另一方面,林仪风也不是那种盲目迷信原着剧情的人,他会先观察小家伙一段时间,看看他究竟是怎样的性格,再对症下药。

潘良很快就回来了,这回拿来的衣服很合适,等沈则容换好衣服,林仪风便招呼他过来吃饭。潘良知道王师伯对这个弟子上心,他自然也不敢怠慢,该讨好时讨好,该伺候时伺候,赶紧麻利地打开了密封的食盒,把碗筷一一端出来摆好。饭菜虽然放置了一些时间,却仍还热气腾腾,好像刚出锅的一样。虽然是些清淡菜肴,也是色香味俱全。

小家伙虽然被殷勤的潘良拉着坐在了桌边,可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睁着一双大眼睛怯怯地看着林仪风轻声道:“师父不吃吗?”

林仪风摆摆手道:“师父不用吃饭,你快吃吧。”

不过小家伙仍是迟疑地没有端起碗筷,林仪风见了不解道:“怎么?不喜欢?没有胃口?”

沈则容赶忙摇摇头。

林仪风便道:“那就快点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又叮嘱道,“好好吃完,不准浪费,不准挑食知道吗?”

他虽说要好好照顾他,可也不会惯着他,免得把他宠坏了。说完对一旁的潘良招招手道:“跟我过来。”一面说一面就往外面走去,潘良急忙小跑着跟上,一边恭敬地问道:“师伯可有什么吩咐?”

林仪风斜睨了他一眼,不发一言,一直走到了院子外面才停住脚步,潘良忐忑不安地跟着,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阴沉下来,又为什么要把他带到外面,明明刚刚跟他徒弟说话的时候还笑眯眯地,真是越发喜怒无常了。

沈则容状似安静地垂着头,实际上却牢牢地关注着对面两人的一举一动,当看见两人离开了房间,他缩在袖子捏紧的拳头微微地松开,不过仍是坐在凳子上没有动弹,直到两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到一点人声,小家伙才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随即缓缓地试探着站了起来,先是朝房间里的摆设打量了一番,随即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走向了院子。

小小的身躯伫立在台阶下,放眼偌大的庭院,全是枯藤杂草,映着冬日的阳光,显得分外肃杀苍凉。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不论是房屋的摆设还是荒凉的庭院,一如他记忆里的那样。突然,一张小脸上露出了一种古怪的不合时宜的冰冷而阴沉的笑容。

“师伯……”

半句话还没喊出口,潘良的声音就戛然而止,只见他身体猛地一抽搐,一滴血滴状的东西便从他额头上飘了出来,落在了他对面的林仪风手中,被他一把握住收进了袖子里。这滴从潘良身上取出来的精血中含有他的一丝魂魄,握住了这滴魂血,就等于握住了生杀予夺的大权,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

潘良这时才如梦初醒般地睁大眼睛,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道:“师、师伯,这、这是干什么?”

林仪风淡淡道:“我拿了你的魂血,你说是干什么?”

潘良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哭丧着脸道:“王师伯,我可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啊,你可别杀我!”

林仪风冷哼一声道:“哭什么,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也犯不着杀你,起来!”说罢一甩袖子,隔空就把地上的潘良拖了起来。

潘良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体,才敢小心翼翼地问道:“师伯的意思是?”

林仪风道:“你是个聪明人,还需要我多说什么吗?以后外头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别忘了过来跟你师伯汇报,也别像今天这样自作主张,不跟你师伯知会一声就跑去禀告掌门。”

他既然穿到了王金禄身上,就只能暂时以王金禄的身份自居,灵云派虽然规模不大,但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多得是勾心斗角、明争暗斗,要在灵云派立足,得有个消息灵通的心腹才行。

潘良人还算机灵,当个通风报信的跑腿小厮正合适,只是自己信不过他。再者,他见过了沈则容的那块玉佩,以防万一,得把人掌控住才能放心,所以才搜取了对方的魂血,让他死心塌地地听命于自己。

潘良确实机灵,转了几下眼珠子就已经明白了林仪风话里的意思,连忙又要下跪,被林仪风一瞪,赶紧打消了念头,忙不迭地表忠心道:“是是,师伯!师伯,从此以后我潘良就是你的人了,一定会尽心竭力伺候师伯,为师伯办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潘良还要搜肠刮肚地再说上几句,就被林仪风一声冷哼打断了,吓得他立马噤声,紧张地垂下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只听对方冷冷道:“我不喜欢废话多的人,你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潘良唯唯诺诺,吓得额头上全是冷汗也不敢擦。

“接着!”

耳旁听到林仪风的声音,潘良急忙抬头,一块亮晶晶的东西便迎面朝他打来,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接,定睛一看,顿时傻眼了,躺在他手心的是一块下品灵石,难道说是王金禄给他的?真想不到像他这么抠门的人竟然会很干脆地赏他一块下品灵石,这是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好事。

林仪风朝惊疑不定的潘良挥挥手,表示他不用多言,就像他想的一样这块灵石是给他的。不能光吓唬人,该给的好处还是得给,他要让潘良既不敢背叛他又肯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办事。

突然林仪风神色一动,出声道:“有客人上门了。”

潘良忙四下里张望道:“客人?客人在哪儿啊?”这屋外的传送阵既没有动静,这天空里也没有人影,说好的客人呢?

片刻后,突然远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黄色剑光,朝林仪风他们所在的半山腰急速飞来。灵云派是剑修门派,门派中的弟子多以飞剑作为自己的法宝和武器,一般来说,修士的哪一样灵根突出,就会以此灵根属性来祭炼飞剑,使剑光散发出与灵根属性相匹配的颜色。

远处飞来的这道剑光是黄色的,那么可以得知来人是个拥有土灵根的修士,而且修为还在筑基期以上,毕竟只有踏入筑基才能够御使飞剑飞行。

潘良忽然紧张起来,虽然灵云派里有数不尽的弟子拥有土灵根,但这道剑光却使他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不仅是单一土灵根,而且也有上门的动机,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他小心翼翼地扫了林仪风一眼,却见他背负着双手,脸上没有丝毫紧张的神色,似笑非笑从容淡定的样子似乎还很期待前来“拜访”的人。

黄色的剑光带着巨大的轰鸣之声落在他俩跟前,扑面而来的强大威力震得修为低微的潘良连连后退,差点在地上栽了个跟头。而林仪风则依旧负手站在原地,不光连衣衫都没有摆动一下,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飘动,强大的冲击力对他根本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剑光顷刻间化作一个年轻男子出现在林仪风与潘良跟前,看着比林仪风年轻一点,相貌俊朗,只是脸色阴沉,昭示着他情绪不佳。这位可是灵云派中真正的青年才俊,数一数二的天才,在百年不到的时间里已经修炼到了金丹后期,眼看就要冲击元婴,很得门派高层的看中。

赵元凯的心情很复杂,眼前这个人虽然样子陌生,却与他记忆中的人的相貌相符,当他亲眼看到对方返老还童,焕然一新的模样,他的心情更复杂了,作为一个天才,一个天之骄子,他不愿意承认对眼前此人怀有羡慕嫉妒恨的心情。

这个昔日被他蔑视为废物,卑微到尘埃里的师兄如今的修为却远胜于他,这根本不公平!凭什么这么一个没用的废物可以凭借捷径一步登天,压到他头上,欺负起他的儿子来?

第六章:有实力就系这么拽!

“真是稀客啊!”

用不着对方做自我介绍,林仪风已经清楚来者的身份,也清楚他前来的意图,但他并不紧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要看看这个人称天才的“师弟”有多少能耐,自己现在的修为能不能抵挡得了他?

赵元凯听出了林仪风是在讥讽他,这使得他更加来气,一张脸更加阴沉,自己还没兴师问罪呢,他倒好,率先讽刺起自己来了!不要以为走了狗屎运,提升了修为就可以盛气凌人,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废物终究只能是废物,就算走了狗屎运又怎样,这个元婴期的修为不过是被某些灵材给浇灌出来,拔苗助长而已,能有多少真正的实力?根本比不上他长年累月刻苦修炼来得扎实稳定。要论到法术比拼,他王金禄能拿得出多少真本事?

这样一想,赵元凯不禁冷笑出声,毫不客气地质问道:“王师兄,源儿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不客气地教训他?我家源儿不要说外人,就连我这个做爹都从来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头呢!”

林仪风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暗道,当爹的如此,怪不得会教育出这么一个熊孩子来!他也不急,慢悠悠地反唇相讥道:“赵源是你的宝贝儿子没错,可我徒弟也是我的宝贝徒弟,你儿子欺负我徒弟,我这个做师父的岂能置之不理?难道只许你儿子欺负我徒弟,不许我还手?”

又笑笑道:“赵师弟,恕我直言,你要是再不好好教育你家公子,我的这个好师侄,以后指不定会闯出什么你难以收拾的烂摊子,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哼!敢跟他打嘴仗,也不看看他是谁?他可是小说作者,你们这些角色他哪个不清楚底细?熊孩子现在教育还来得及,三番两次得罪主角就等于是要把自己作死。

“你!”

这个废物师兄什么时候口才变得这么好了,三言两语竟然噎得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赵元凯急怒攻心,脸都差点涨红了,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怒而转笑道:“我差点忘了,还没有恭喜王师兄收了一个万里挑一的得意弟子,听说本人不光是差之又差的五灵根,而且还长得其丑无比,师兄的品味真是越来越独特了。不过你们师徒俩倒是挺般配的。”说完朝院子里投去冷冷的一瞥。

躲在院子里偷听的沈则容不由攥紧了小手,平静的小脸上有了神情波动,乌黑的眼睛里露出些许不甘与愠怒来,任谁都听得出赵元凯是在嘲笑王金禄这个废物师父收了一个废物徒弟,所以才说他师徒俩般配。但很快这些情绪都不见了,沈则容原本幽黑的眸子变得越发阴沉,泛着点点冷光。

林仪风听了不怒反笑道:“师弟有一点说对了,小容的确是我的得意弟子,我们师徒俩也确实般配,不过……”

他忽然冷笑出声,声音瞬间变得凌厉:“不过有一点你记住了,我徒弟他既不丑也不差,他以后的修为就连你都比不上,更别提你那个废物儿子了!”

话音刚落,突然他的脚边瞬间出现了一片冰霜,正以极快的肉眼不可预见的速度朝周围扩散开去,才一眨眼的工夫,已经蔓延到了赵元凯的脚边,周围十米范围内不论是青石砖铺就的地面还是草木都凝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晶莹剔透,看似美丽,却暗藏杀机。

这是?这是!赵元凯猛然一惊,再也笑不出来了,也维持不了倨傲的神情,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敢跟他磨磨嘴皮子,是万万不敢对自己动手的,却没想到王金禄竟会率先动手。

他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一团极为浓郁的冰寒之色所包围,那片冰霜已经扩散到他脚边,以奇快的速度顺着他的双腿往上攀爬,瞬间将他整个人封冻成一尊冰雕固定在了地上。

“冻、冻、冻住了……”

眼前的此情此景惊得潘良的舌头都打结了,呆呆地注视着顷刻间化作冰雕的赵元凯,好厉害!竟然在瞬息之间就把人给冻住了,这速度!这威力!这到底是什么古怪的法术?

人人都说赵师叔不论是修为还是运用法术的能力都相当了得,可如今跟王师伯只打了一个照面,就被对方给制住了,不知道是别人太夸大了赵师叔的实力还是被雷劈了以后的王金禄实力太强了?

冰?躲在院里偷看的沈则容的瞳孔猛地一收缩,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态,他既吃惊于这个新师父竟然能够施展出唯有变异灵根冰灵根才能施展出的冰封术,更吃惊于他能够在一招之间制住赵元凯。赵元凯有这么弱吗?

他的修为,他的实力……沈则容两道稚嫩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似乎在重新思考和估量王金禄的实力和他自己的处境来。

只听嘭的一声,下一息便有无数晶莹的碎片从被冻成冰雕的赵元凯身上飞溅开去,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光十色。赵元凯从一尊冰雕重新变回一个活人,他脸色刷白,不知是被冻白的还是被气白的,等挣脱了束缚二话不说就甩出飞剑来还击,好给自己搏回一点颜面来。

哼,只会偷袭的小人!

他虽然给自己找了理由是因为王金禄出其不意地偷袭了自己所以才使得自己被冰困住,但也吃惊于他大涨的实力。就如沈则容所疑惑的那样,赵元凯也困惑于王金禄分明只拥有金木水三灵根,怎么可能会施展出变异灵根冰灵根才能施展出的冰封术?

冰灵根是从水灵根变异而来,顾名思义就是能够操控冰雪,化水成冰。拥有这种变异灵根的人比单一水灵根还要罕见,这才是真正的万里挑一、数一数二的天才,在十八派中根本找不出几个,就连九门中也是寥寥无几,唯有三大宗门才存在着这样一批天才,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把持着门派高层的大权。

难道说王金禄这个废柴不光从筑基飞跃到了元婴,三灵根也变异成了冰灵根?那就不仅仅止是走了狗屎运而已,分明就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可这样一来,赵元凯就更加不甘心了。

赵元凯的飞剑来势汹汹,挟着一股猛烈的土灵力,大有摧枯拉朽之势,沈则容和潘良没见林仪风亮出自己的法宝,只是不急不缓地抬起右手,猛地一甩袖子,那把疾冲而来的飞剑身上忽地凝结上了一层漂亮的霜花,从剑尖开始,莹白的“花纹”顷刻间爬满剑身,吞噬掉了黄色的剑光。最后在离林仪风一丈远的地方坠落到了地上。

“……”沈则容垂下头,扑闪着的大眼睛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潘良张大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林仪风对自己两次施展的法术都很满意,虽然只是小试牛刀,但也足以证明自己现在的实力足够轻松解决元婴以下的修士,比如说赵元凯。

“赵师弟的飞剑是不是很久没祭炼过了,怎么飞到一半就不行了?幸好咱们只是同门切磋,要是换到了战场上,只怕赵师弟现在已经……哎!”

他不介意多拉拉这个赵师弟的仇恨值,为的就是让他知道他早非昔日的王金禄,要他们这对父子识相点,别再来招惹他和他徒弟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赵元凯这回真是气炸了肺,脸都涨红了,伸手要召回落到地上的飞剑,可那把飞剑愣是摇晃了几下都没有从地上飞起来,把个赵元凯气得半死,明白是王金禄搞的鬼。只见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只得不甘不愿地走上前去弯腰把飞剑捡了起来。

这个时候忽然一枚玉简出现在了赵元凯身前,他伸手一抓一看,立刻扭头朝林仪风冷冷道:“掌门传唤,我就暂时不跟你计较了!哼!”说罢脚下一顿,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去。

“哈哈哈!”

见自己笑出了声,潘良赶紧捂住了嘴巴,刚才的那一幕实在是太有趣,太可乐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趾高气昂的赵师叔会有这么狼狈,这么气急败坏的时候,被打肿了脸还要硬充好汉,不承认自己被他师兄打败了,还说什么暂时不跟你计较,简直太逗!

潘良以前也被骄纵的赵源欺负过,现在见人称天才的赵元凯在林仪风面前败得这么干脆利落,心里别提有多舒爽了,好像林仪风为他出了一口气一样,顿时对其增加了不少好感。

林仪风听着赵元凯临走之前那句“掌门传唤”,想起自己还不得不到掌门那儿去报道一次,反正他们想问什么他心里早有底,也打好了草稿,便吩咐潘良道:“我到掌门那儿去一趟,你进屋陪着小容。”

他说着状似不经意地往院内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颗小脑袋藏在草丛后面。这小家伙不会以为他偷听他们谈话,自己没发现吧?赵元凯都发现了,他还会没发现?林仪风笑了一笑。

师伯终于要去面见掌门了,潘良松了一口气,不过转念一想,凭他现在的修为,就算姗姗来迟,掌门估计也不会说什么。他刚要说“恭送师伯”,头一抬,人早没了影。潘良摸了摸头暗道,果然是越来越神出鬼没了,不过这才是高手嘛!

潘良一走进院子,便看见沈则容不知什么时候走出了屋子,站在院子的一棵树后头,似乎在想什么心思,他走上前,连喊了两声沈师兄,对方才回过神来,看见他好像吓了一跳。也是,潘良有炼气一层的修为,脚步声可比普通人轻多了,再加上沈则容在想什么出神,没理由不被吓到。

“师兄怎么呆在这里?师伯去面见掌门了,让我进来陪着你。”潘良道,转念一想便明白,沈则容一定是听到外边的动静,出来看个究竟的。

一旦见识到了王金禄的实力,潘良对于他强硬搜走自己的魂血一事也就不那么耿耿于怀了,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如今的王金禄可谓是一个很好的靠山,抱紧了对方的大腿,以后在门派里不光不会被人欺负刁难,说不定还能收到想巴结王金禄的人的好处呢!

要是讨得了王师伯的欢心,那自己的修为嘛也就不用愁了,对方总会指点一二不是?这不刚刚就给了自己一块下品灵石。潘良喜滋滋地想着,对于沈则容也就更加热情了。

“怎么,沈师兄这饭菜你都还没动呢?是嫌不合胃口吗?”

两人一踏进屋子,潘良见饭菜都还原原本本地放在桌子上,似乎连一口都没有动过,不由奇怪道,心里则道,不喜欢吃?这师兄嘴也是叼了点。

沈则容不答反问道:“潘师弟用过饭了没有?”

潘良忙摆手道:“师兄太客气了,叫我潘良就行了,我哪儿是什么师弟啊!”又道,“忙了一上午还没吃呢。”

只听沈则容道:“潘师弟要是不介意的就在这里将就吃一顿吧,这些饭菜我都还没有动过呢。”

潘良忙婉拒道:“这怎么行?这是师伯特意拿给师兄吃的,哪里轮得到我,这要是被师伯知道了……”

沈则容笑笑道:“我不说,你不说,师父怎么会知道呢?”

“嘿嘿,嘿嘿……”

潘良笑起来,这个师兄实在啊,不摆架子,说话也中听,简直比门派里的其他亲传弟子强多了,很多人自从当上了亲传弟子,那种恨不得拿鼻孔看人,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样子就别提了。

这个时候早过了用中饭的点,他就算跑回内门的厨房,别人也不会给他们这种记名弟子留着饭菜,只能吃点别人剩下的,这大冬天的吃冷菜冷饭多难受啊!潘良客气了几下也就不客气地坐下来跟沈则容一起吃起来。

沈则容见潘良动了饭菜,露出了一丝放心之色,终于也拿起碗筷吃起来,饭菜虽然有点冷了,但味道确实不错,特别是对靠乞讨为生,饥一顿饱一顿的沈则容来说简直可以说是美味佳肴了。

“潘师弟,我初来乍到,还有很多事情不懂,还不知道师尊的名讳,现在是什么样的修为了?”

都说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而且沈则容问的都还是些基本问题,潘良有意在他面前卖弄一下,于是原原本本地把他亲眼见过的和从别人那儿听来的都告诉给了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师兄。

“元婴?”沈则容一听到王金禄的修为已经到了元婴中期,似乎傻眼了。

“哎,师兄,师兄!”

潘良拿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好让人回神,心里则道,怎么沈师兄一听到王师伯是元婴期的修为就立刻呆住了?难道说是太吃惊太震撼了?也对,一个元婴高手收一个五灵根的当弟子,这种稀奇事从来没有听说过,说不去别人都不信。

其实细想起来这里头的原因,这个小师兄还挺可怜的……因为自己的魂血被林仪风握在手里,潘良也就不敢乱说话了,望向沈则容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露出了怜悯之色。

第七章:林仪风身上的秘密

灵云派前山的大殿中,掌门赵中和及一干长老都在等已经醒来的王金禄过来汇报情况。在座的除了掌门和几个主要的长老是化神以上的修为,其余长老多在元婴中后期。十八派中以元婴期修士为主,化神和炼虚的修士很少,而九门中只有到达了化神和炼虚才能成为门派的核心弟子,而三大宗门的高手都是合体期以上的修为。

这伙人左等右等也不见王金禄的人影,他们都是门派中的高层,地位崇高,平常无人敢怠慢他们,然而这回却被一个小小的王金禄给怠慢了,让满屋子的人都在巴巴地等他一个人。

“好大的架子!”

早已经有人发出了不满的牢骚,暗道这个王金禄不会有了实力之后就骄傲自大,不把他们这些个师兄放在眼里了吧?哼,就算获得了机缘又怎么样,这个元婴期的修为又不是他自己练出来的,里面水分多着呢,这样跳梁小丑一般的人根本不足一哂!跟此名长老一样心思的大有人在。

突然掌门神色一动,正欲发话,这时一条修长的人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大殿中,出现在了众人跟前,众长老见到来人后先是一愣,既而才反应过来,这个青年男子不是他们刚刚埋怨的人是谁?果然一旦恢复了年轻,不论是气质还是相貌都与以前判若两人。让在场众人吃了一惊后又生出一点羡慕嫉妒恨来。

人虽然来了,可有些人又不爽了,这个王金禄不在殿门外停住叫人进来通报,反而直接一个瞬移就跑进来了,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的样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叫人火大,一个小小的弟子怎么能这么没规矩呢!果然修为一提升,人就变得傲慢起来,也不瞧瞧自己有几斤几两?

林仪风看到众人落在他身上的各色各样的眼神,就明白他们心里想的什么,虽然说做人要低调,但既然有了实力,也该显摆几分,藏着掖着不足以震慑那些昔日看不起王金禄的人。而且他相信,如果换了真正的王金禄,他只怕会更加傲慢,更加要显摆自己,因此在这一点上,他不怕别人起疑,被看出破绽。

“弟子参见掌门及众位长老。”

林仪风不徐不疾地走上前,神态平静地抱拳施礼,随即直起身子淡然以对从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以及查看他修为的灵识,他任凭他们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个清楚,施施然的样子倒叫刚刚还蔑视他的人有点儿吃惊,暗道这个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然而这一打量,让掌门及一干长老更是大大地吃了一惊,因为眼前此人不光飞跃到了元婴期,而且他体内的灵根也突然发生了变异,三灵根之一的水灵根变异成了冰灵根。这一发现让众人震惊不已,因为目前为止翻遍整个灵云派也找不出一个冰灵根的弟子来。如果他们没有集体眼花的话,如今的王金禄可谓是灵云派唯一一个拥有变异冰灵根的弟子。

变异灵根大部分都是天生的,比如金灵根可变异成雷灵根,木可变异成风灵根,水则可变异成冰灵根,普通灵根很少能够在后天发生变异,除非遇到莫大的机缘,获得天材地宝进行改造。不用说也知道王金禄肯定是得到了奇遇才有这番造化,但是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奇遇,得到了什么天材地宝才使得普通的灵根发生了变异?

在场的所有人都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因为这事关他们的切身利益,如果他们能够从他口中获得一点线索,说不定他们其中某些人也能得到这份天大的机缘。林仪风看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锁定在他身上,带着迫切甚至狂热,如果不是看见他的修为与他们相当,恐怕已经抓住他搜神了。

林仪风低下头,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将已经打好的草稿说出,他是作者,只要随便编一种存在于这本书中但罕见的灵材即刻,白痴才会说出真相,跟天地至宝万年太岁比起来,其他的稀罕灵材就变得逊色许多,而且自己也会安全许多,不会让人产生搜神的企图或者要把他投进炼丹炉炼药的疯狂念头。

虽然太岁的大部分灵气被天雷击散,元婴以后的修炼要靠他自己的努力了,但是这具身体已经被天雷和太岁的灵气进行了充分的改造,甚至可以说是脱胎换骨,灵力的精纯度和充裕度要高出同等级修士许多,而且在抗毒、愈合等方面也比同等级修士强出许多,对付普通修士的毒药、迷药根本奈何不了他。

这虽然是一大优点,但也是一大致命点,他不能够让别人知道他服食过万年太岁,否则他不能够保证有某些炼丹狂人或者修炼狂魔会把他投进炼丹炉或者生吞吃了。毫不夸张地说,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完全可以媲美唐僧肉,虽然吃了不足以长生不老,但是用来炼丹炼药甚至生吃对于增进修为都有奇效。

对于众人向他提出更详细的问题,林仪风则表现得含糊起来,不是说自己被雷劈得记不清了就是说原本就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有时候说得太清楚明了反倒会让人起疑。反正他被天雷劈了那么多次,就是直接说自己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估计别人也会相信。

掌门和众长老不能够从他嘴中问出更详细的信息,只得作罢,虽然其中有些人也动过搜神的念头,但是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毕竟不管私底下怎么斗,明面上大家还是得和和气气的。特别是现在的王金禄,与其去动他还不如去拉拢他来得比较实在。

“既然掌门和诸位长老都没有什么问了,弟子就告退了。”

林仪风到现在还不习惯自称王金禄,便以弟子代称了,虽然他在这些人跟前用不着以弟子自称,因为按辈分来算,在座的多是他的师兄。掌门赵中和只得挥挥手让他走了,林仪风淡淡一笑,也不跟他们多客套,大袖一挥就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了,大殿内的诸人只得不甘不愿地目送他离开。

待踏出大殿门槛的一瞬间,林仪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而且在来之前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不过事实上是他想的太多了,这帮人还不至于动他。他还是很满意自己今天的表现,轻松应付了这出“三堂会审”,没有让人起疑或者对他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他出了大殿的时候就看到原先跟他在半云居前交过手的赵元凯正站在门口等待掌门的传唤——刚才有侍立在殿外的弟子进去通报过,林仪风才确定他真得是受掌门传唤,而不是找借口逃遁。

赵元凯目前不论是实力还是资历都不足以跻身长老的行列中,而且明显里头的那帮老匹夫还不怎么信任他,在盘问自己的时候并没有招呼他进来旁听自己吐露“秘密”。

赵元凯见到林仪风从大殿内走出来的时候吃了一惊,随后神色变得复杂,他刚刚听守殿的弟子说过掌门和长老们正在商议事情,要他稍后进去,可是没想到和掌门、长老商议事情的人会是他。赵元凯不愿承认自己心里有点酸不溜秋的味道,好像这个废物师兄一下子变得比他更受门派高层的重视了。

看到这个之前还跟他争锋相对挖苦他的师弟,林仪风却既不气也不恼,反而在对方只盯着他看而不出声的情况下慢慢走近他跟前,似笑非笑地说道:“赵师弟,有空再切磋。”

扔下这么一句在外人听来没头没脑的话,林仪风施施然而去,而赵元凯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心情似乎变得更加不好了。两个守殿弟子则是面面相觑,他们到目前为止还不认识林仪风,也就不能够联想到林仪风与赵元凯之间的恩怨了。

等林仪风回到半云居里的时候,潘良已经收拾好碗筷,陪着沈则容等他回来。从这段时间的交流下来,让潘良对这个小师兄有了更新的认识,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对方并不完全像他所接触的那一类人。

沈则容的谦虚和气在他的意料之中,因为他见过像沈则容这样的穷苦人家出生因为资质好或者其他原因而被收做亲传弟子的孩子,在刚刚进入门派的时候,因为没有见过世面而显得卑微胆怯,甚至因为不识字还闹出过笑话,他们起初对待身边的人还是很客气的,不过等慢慢地混得资格老了,他们也就跟其他的亲传弟子一样倨傲起来。

不过沈则容与潘良想象的不同,他吃惊于这个小师兄不是像他想象得那样因为是穷人家的孩子而大字不识一个,也不仅仅只是识过几个字,而像是受过良好的教育,说话措辞不像别的小孩那样幼稚,神态举止也是落落大方,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总之这个小师兄所表现出来的气质与谈吐与他之前破烂寒酸的外形不符。潘良吃惊之余,也就不敢小看对方了。

林仪风回来时就看见小家伙已经吃好饭,和潘良一起乖乖地待在屋子里等他回来,暗自点头道自己的这个徒弟果然很乖,他打发潘良去收拾沈则容住的房间,自己则带着小家伙去门派里逛一圈,熟悉一下环境。小家伙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对师父提出的建议没有任何异议。

林仪风没有直接使用瞬移把师徒俩带到前山,而是牵着小家伙的手走到了半云居外的传送阵里。灵云派内的传送阵因为传送距离较短都布有聚灵阵来维持阵法的运行,是不需要使用灵石开启的,人只要一踏入阵中就可以从这一地点传送到另一地点。

林仪风带着沈则容循着王金禄的记忆走过门派中种植灵药的药圃,饲养灵兽的山谷,炼制丹药、法宝、符箓等场所,带领他参观整个门派的建筑,自己顺便也加深一下记忆。很多信息都来自王金禄的记忆,有些则是林仪风在原着中的设定,他介绍的时候,小徒弟则很安静地聆听着,表现出一副虚心好学的样子。

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很快就引起了过路弟子的注意,林仪风长相出众,而他牵着的小不点则样子丑陋,一丑一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且这两个都是生面孔,不论是美青年还是丑小孩他们都没有印象,因此都停下来偷偷打量着他俩。

而在广场上瞧过热闹的弟子则很快就认出了那是王金禄和他新收的徒弟,也是大大地吃了一惊,想不到王金禄对这个五灵根的丑八怪徒弟竟然还很上心,亲自领着他来熟悉门派里的环境,毕竟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只管交给服侍的记名弟子就行了,根本用不着师父亲自出马。

也不知道王金禄演的是哪一出,是真得对这个弟子上心还是另有企图?即使要显摆这也没什么好显摆的,就这么一个丑八怪五灵根的废柴弟子,跟地上的泥土一样随处可见,大约也只有王金禄把他当个宝带出来溜达了。果然被雷劈了还是有后遗症存在的。

林仪风并不去理睬这些人的目光,带着小家伙自顾自地走着,小家伙的心理素质似乎也很好,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各色各样的目光注视着,他似乎也不怎么紧张,神色平静地扫了一眼围观人群,注意力便收了回来,依旧落在旁边的林仪风身上,一对乌黑的眼珠在眼眶里打着转,不知在想什么心思。

这期间,有些想巴结讨好林仪风的弟子过来给他请安问好,林仪风的性格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那种,别人对他客客气气的,他也犯不着刁难他们,但也不跟他们多说话,只淡淡地一点头算作应了声,随即带着他徒弟在他人的注视下离开了。

不久之后他们来到灵云派的剑阁,里头存放着各种不同属性不同品质的飞剑以及各式各样的法宝、丹药、灵符及修炼心法等。亲传弟子可凭借自己的令牌进入其中一层与自身修为相当的楼层挑选物品,记名弟子如果得到了所服侍之人的许可也可进入剑阁挑选物品,外门弟子则是什么资格都没有的。

两名着亲传弟子服饰的修士看守在剑阁前,他们都有筑基期以上的修为,想要进入剑阁就需要将自身的令牌呈给他们,在得到确认之后,两人便会打开布在剑阁外的结界,方才能够进入。

这两人并不认得林仪风,当其中一人拿过林仪风的令牌用灵识一扫之后忽然皱起了眉头:“筑基?”他随即抬起头神色严厉地质问道:“你是哪位师叔伯的弟子?怎么不按规矩着装?”

原来他们先前见到林仪风的装束,以为他已经有了金丹期以上的修为,故而态度恭敬,但是拿到对方的令牌一看才发现这是一块筑基期弟子拥有的令牌,虽然他们看不透林仪风的修为,但却笃定他是个筑基期弟子,因为便认为他不守规矩,没有按门派的规定着装,所以才出言质问。

林仪风想起来了,王金禄只有筑基期的令牌,而在他醒来之后,他曾将令牌交给潘良让他去执事堂登记沈则容的信息,看来潘良并没有趁机给他更换元婴期的令牌,也不知道是他忘了还是其他的原因,只是如果潘良忘了,办理收徒事宜的管事弟子总会出言提醒吧?不然怎么把收徒这一套流程给办下来?

林仪风忽然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与此同时伸手一抓,令牌便飞回到了他手上,“只是一个误会而已。”他朝两个年轻修士淡淡道。

“误会?什么误会?你没按规定着装我们没冤枉你吧?你!还有你!你们违反门派规定,统统都不准进去!”两人指指林仪风又指指他牵着的沈则容,态度强硬道。

其实这个时候,如果换成别的圆滑一点的弟子,就会扔点灵石疏通一下,这样他们就不会抓着小辫子不放了,不过林仪风并不打算把灵石花在这种地方,花在这种人物身上。他忽然笑了一笑,下一息便消失在了两人面前,等两人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大一小两条人影已经出现在了剑阁内。

两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恼火之色来,岂有此理,不等他们放行就率先溜进剑阁里,这不是在挑战他们的权威吗?

“你们给我站住!停下!这里岂是你们随意进出的地方?”

看守弟子一面厉声喊道,一面便要跑进去揪住这一大一小,然而还没跑几步便碰地一声重重地撞在一面无形的墙壁上,撞得两名弟子眼冒金星,哎呦直叫唤,随后才反应过来,他们还没打开门口的结界呢,怪不得会撞得头晕眼花。

突然两人神色一惊,像是想到了起什么,面面相觑,对呀,他们还没有打开结界呢,这一大一小是怎么进去的?大的那个不是才筑基的修为吗,怎么会有能力穿过结界?

瞬移?元婴?突然两人抽搐了几下嘴角,露出了古怪的神情,该不会这个被他们认为是筑基期的弟子其实是个元婴级别的长老吧?不然怎么能够轻易穿过结界,而且还会瞬移?只是一个元婴期的高手拿着一块筑基期弟子的令牌,这是闹哪样啊?还有,糟糕!他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啊?

林仪风并不理睬身后之人的大喊大叫,拉着小家伙的手往剑阁内走去。沈则容淡淡地看了两名看守弟子一眼,这两人对他来说不算特别陌生,他想起当初他首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曾遭受过两人的冷嘲热讽。现在两人被这么摆了一道,他心里似乎有点解气的味道。

沈则容收回视线,一面跟上林仪风的脚步,一面轻轻问道:“师父还没有更换弟子令牌吗?”

林仪风见这个一向很安静的徒弟终于出声了,笑笑道:“待会儿再去找他们算账,先把需要的东西挑好了。”

他师父的语气虽然平淡,沈则容却似乎从中嗅到了看好戏的味道,一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但面上仍表现得很安静,默默地一点头便不再出声。其实林仪风倒希望他活泼点,多说一些话,毕竟他接触过的孩子好奇心都很旺盛,喜欢问东问西,人也好动,根本不会这么安静乖巧地跟着他走一路。

林仪风并没有直奔元婴那一层,而是先在底楼属于炼气期弟子的那一块区域给他徒弟寻找适合他修炼的心法。林仪风知道他徒弟五行属性驳杂,但其中火属性的灵根最为突出,原着中他就是在误打误撞之下专门修炼起火系法术来的。因此给他挑了一套火系修炼心法及一把适合炼气期使用的火属性飞剑。

小家伙掩住眼底的惊讶,轻声发问道:“师父怎么知道我……我是说,师父知道我适合修炼火属性的功法吗?”

林仪风故意自夸道:“师父什么都知道,这一点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明显是在跟自个儿的徒弟开玩笑,却没有发现他徒弟垂下的眼睛里露出了一抹明显的紧张,就连小手都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徒弟突然间不吱声了,林仪风却既不感到奇怪也没有去探究的心思,因为走来的这一路上他已经习惯了小家伙的安静,他有时候会突然冒出一句话,但下一刻却又不作声了。

等挑完了东西,林仪风牵起在他看来依旧十分安静但其实内心正忐忑的小家伙来到属于元婴期的楼层,剑阁中的每一层楼都代表一个修为境界,底楼是炼气,二楼是筑基,以此类推,四楼便是元婴了。不光剑阁外面布有结界,每一个楼层也设有威力不同的结界,用以测试进入的弟子是否符合此层楼的修为,防止其他低修为的弟子乱入。

在底层和二楼转悠的弟子最多,越往上,人越少,而这些转悠的弟子都看到一个美青年牵着一个丑小孩轻轻松松地就进到了第四层代表元婴期修为的楼里,他们看着那位美青年露出敬畏之色,而看着他身边的那个丑小孩则由轻蔑转为羡慕嫉妒恨。

试问他们之中有哪一人的师父会有那个闲心思领着自个儿的徒弟来逛剑阁,还会把他带进属于元婴期修为的楼层里去开眼界,可反观他们,只有等到自己是元婴修为的时候才能进到第三层去参观喽,可也不知道要等到哪个猴年马月呢!

王金禄的小金库里攒的东西挺多,但多是筑基期的东西,与林仪风已经无用了,还是留着给他徒弟使吧,因此林仪风给自己挑了几样元婴级别的法宝,其中包括布置阵法的阵盘。

虽然半云居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也得向别人表明,从今往后,半云居已经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随便进入的地方。要来拜访?可以,在外头等吧,只有主人同意了,你们才可以进去。

林仪风本来想给自己挑把称手点的飞剑,毕竟打架不仅得靠实力,还得拼法宝,拥有一把神兵利器,那就等于开了作弊器。灵云派是剑修门派,擅使飞剑,而林仪风在诸多仙侠小说中最喜欢的还是剑仙,认为踏着一把剑在天空中乘风飞行才叫拉轰,才叫飘逸。只是不知道是他眼光太高,还是灵云派的锻造水平太低,他转了一会儿也没有挑到一把合适的。

“师父没有看得上眼的吗?”

听到陪他一直转来转去的小家伙终于出声了,林仪风点点头,王金禄原先拥有金木水三种灵根,但水灵根已经变异成冰灵根,而且是其中威力最大的一种灵根,所以他需要挑选一把灌注了冰属性的飞剑,只是这层楼里拥有冰属性的飞剑寥寥无几,而且锻造所用的材料都不太符合他的期望。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锻造冰属性飞剑所用的材料最好应选用玄冰铁,这种铁质地阴寒,锻造之后能够最大程度地吸收所灌注的冰灵气,发挥出飞剑的最大威力。林仪风打算有空的时候好好把剧情理一下,争取早点找到玄冰铁,打造出属于自己的称手的飞剑。

师徒俩走出剑阁的时候,看到那两个看守弟子似乎是发觉了林仪风的身份,果然很识相地没有再拦住他们找茬,而且望着林仪风露出敬畏之色,在林仪风拔腿离开的时候,两人甚至还点头哈腰地说道:“师伯慢走,师伯请走好,弟子们怠慢了,还请师伯恕罪。”热情的态度与刚才判若两人。

像是看到这伙人的反应很好玩一样,沈则容的眼里忽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第八章:遇见了讨厌的女人

“怎么少了?上个月可不是这个数目。”

灵云派的执事堂里,一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将一只灰色的布袋子重新掷到面前的桌子上,皱着眉说道,其实他心里也清楚,一定是眼前这个管事弟子克扣了他的月例,只是他咽不下这口气,自己又没得罪过他,凭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扣他的月例。

坐在桌子后边的管事弟子名叫刘鸣,三十来岁的样子,筑基后期的修为,面对青年的质问,一脸漫不经心,反而扯开嘴角嘿嘿冷笑了几声道:“爱拿不拿,反正我这账上已经支出去了,你不要的话我就没收了。”

“你!”青年气得说不出话来,这时旁边一个年轻修士忙拉走青年,压低声音劝他道:“算了,李牧,犯不着跟他们计较,少了的月例就当是喂狗了。”

“嘿!”哪知这个刘鸣耳朵很尖,一下子就抓住了对方说的话,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喝道,“你们两个臭小子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下个月你们别指望从我这儿拿到一分钱!”接着狞笑道,“可别让我再撞见你们,否则见你们一次就修理你们一次!”

林仪风牵着沈则容来到执事堂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副吵闹的景象,而很多像他们一样来执事堂办事的弟子则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看热闹,顺便互相叽叽喳喳地交流“心得”。林仪风从他们的话里面听到了“刘鸣”和“李牧”两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搜索了一下记忆方才恍然大悟,刘鸣是王金禄曾接触过的管事弟子之一,而这个李牧,潘良跟他提过,他就是那个好心将被雷劈焦的王金禄从秘境当中带回来的筑基弟子。

林仪风忽然笑了一笑,这个李牧的好心并没有用错地方,如果别人将王金禄的躯壳丢在山谷放任不管的话,说不定早成了妖兽的点心,也就没有他借尸还魂的份了。说起来他还得谢谢他呢。

管事弟子是个肥差,里头可捞的油水太多了,所以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这个差,刘鸣能够当上管事弟子一职,可见他是有点靠山的。所以他在与李牧及他的朋友对骂的时候态度很是嚣张,仿佛不讲道理的不是他,而是对面的李牧两人。

他没有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有一大一小两条人影出现在了他身边,其中年长的那个青年拿出一枚令牌重重地敲在了他跟前的桌子上。

“啪!”的一声响,瞬间就把吵嚷的声音给盖了下去,更把刘鸣给吓了一跳,急忙咽下了叫骂声循声看去,又被吓了一跳,完全没察觉到自个儿身边什么时候突然多出了两个人。

他很是恼火,因为这两个人不光打搅到了他的好事,还吓到了他,他憋着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因为看到林仪风没有身穿弟子服饰,知道他修为较高不好贸然得罪,但仍是沉着脸口气不善道:“干什么?要办理事务排队去,我现在没空!”

林仪风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不善而生气,只是淡淡反问道:“没空?是忙着骂人还是忙着逞威风,所以才没空?”

他忽然冷笑一声,口气变得严厉起来:“刘鸣你身为管事弟子,不专心本职工作,反而在执事堂里跟其他弟子争吵,你这是什么道理?你就是这样办事的?”

刘鸣被林仪风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势吓得不禁倒退了几步,一瞬间脑子有点儿发懵,但他很快就恼怒起来,挺起腰板指着对方骂道:“呦呵,你他妈是谁?哪根葱?这里还轮不到你来管闲事,也轮不到你来对老子我指手画脚?识相的快点给老子滚蛋,否则老子连你一并收拾!”

然而他话还未说话,“啪!”脸上便被重重地扇了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哎呦直叫唤,心里则是万分吃惊,对方的速度竟然快到他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出手的,连是不是被他打的他都不能确定。而在围观的弟子眼里,刘鸣像是凭空被人打了一巴掌,而站在他不远处的林仪风则依旧背负双手,似乎根本没有过动作。

现场一片哗然,围观群众从来没有想到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来教训刘鸣,吃惊之余互相交流起信息来,想要知道这个漂亮而陌生的青年是何方神圣,竟然不惧刘鸣是执剑长老的弟子而敢出手教训他。连带着青年身边那个灰不溜秋的丑小孩也受到了广大的关注,猜测他与漂亮青年的关系。

“李牧你知道他是谁吗?”李牧身边的好友罗鹏低声问道。

李牧摇摇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罗鹏也点头道:“我也没有见过他,真是奇怪。”

“跪下!”林仪风突然冷喝出声。

刘鸣很听话地扑通一声跪下了。

“你知错了吗?”

“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我师父他老人家是……”

然而还等不及刘鸣自报家门,他的脑袋就重重地磕在了地上,痛得他咧嘴直叫唤,别提再报出他师尊的名讳了。

“你知错了吗?”林仪风继续发问道。

“我、我知道了,知道错了……”

刘鸣这才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与其拿鸡蛋去碰石头,不如暂时忍气吞声,等查清楚了他的身份,再央求他那几个厉害的师兄出马去修理他。刘鸣直到现在仍然认为林仪风就算修为再高也只可能是金丹期的境界,毕竟元婴期以上的高手是不可能亲自跑来执事堂办事的,他们既没那个闲工夫,也不会自降身份,而且手上也多的是跑腿的人。

“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此时,突然一道柔和而动听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与此同时一个纤细婀娜的身影从天而降,翩然落在众人面前,带起了一阵沁人的香风。

“哇塞!”

“好香!”

“美人!”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抽气声,个个脸上露出惊艳之色,一瞬间都呆住了,变得鸦雀无声。过了片刻,这些人才像是如梦初醒,纷纷骚动起来。

“快看,是谢师叔!”

“没错,是谢师叔!咱们灵云派的第一大美人!”

林仪风和沈则容抬头看去,他们眼前确实站着一个绝色女子,云鬓高耸,身着淡粉罗裙,娉婷袅娜,不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相当地动人心魄。美人儿虽然养眼,林仪风的嘴角却忽地露出一丝讽笑,因为他看穿了她玩的把戏,她当众施展了一种类似摄魂术的法术,摄住了低等修为的弟子的心神,所以这伙人才会出现呆滞的模样。

“是她?”

谢红茗?当林仪风听到了对方的名字,微微一惊,既而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他的原着中就有此女的存在,这是灵云派里唯一一个拥有单一水灵根的女弟子。单一水灵根的修士,特别是拥有单一水灵根的女修,向来容貌美艳,魅力出众,对于男性具有很大的杀伤力。而且她们还是绝好的炉鼎,可以借由双修来获取对方的灵力,是魔修及不法修士猎取的目标。

谢红茗可以说是灵云派众多男修士的梦中情人,拜倒在她罗裙下的人犹如过江之鲫,但这个谢红茗可不简单,她吊着她那帮追求者的胃口,对他们若即若离,暗地里已经跟王金禄的师弟赵元凯好上了。赵元凯是支潜力股没错,但事实证明她仍是在利用他,后来当她看出了沈则容实力不凡,她还诱惑过他,结果丧命在了沈则容手中。

“是她!”

沈则容一见到眼前的貌美女子,一张小脸立刻沉了下来,甚至眼底浮现出愠怒来。原来是这个臭女人!想不到他会在这里看到她,要不是当初在秘境里被她挡了道,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迟去一步而抢不到宝物?这个臭女人还企图通过脱衣服施展媚术来迷惑他,好抢走自己身上的灵材,他一生气就把她给宰了。现在见到这个女人,他仍是来气,恨不得用南明离火把她烧成飞灰。

“刘鸣你的脸怎么了?摔成这样的?”这个时候谢红茗已经将地上的刘鸣扶了起来,用着关切的声音问道。

“谢师叔,是他,是他伤了我,他无缘无故地就骂我打我!”刘鸣恶人先告状。

“这位师兄你为何要出手伤人?”美人儿就是不一样,即使出言质问的时候,纤柔文静的样子,仍是让人生不出一点气来。

沈则容瞧着这个女人装腔作势的样子,眼底止不住地露出冷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都不可信!

他接着将视线落在林仪风身上,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这位“师父”,可是很肖想那位貌美的谢师叔,只可惜,不要说才貌出众的谢红茗了,就连一般的普通女修都看不上他,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又老又丑,脾气又坏,实力更低,有女人看得上他就有鬼了。

第九章:不要被漂亮的女人迷惑

沈则容说的没错,年老时的王金禄一无是处,不过年轻时的王金禄还是有可取的地方的,那就是他的长相了,是个货真价实的美男子,照理说,顶着这么一张出色的皮囊,王金禄年轻时应该颇有桃花运才对。不过修真界注重的是实力,王金禄却仅仅只有相貌这么一点可取之处,说白了就是绣花枕头一包草,中看不中用,眼光高的女修根本看不上他。

而王金禄也是个不自知的主,他虽然修为不咋样,眼界倒是很高,非要一个不论是相貌还是资质都出众的女修才能配得上他,单一水灵根的谢红茗曾在他的择偶名单上,可惜人家这个灵云派第一美人哪儿瞧得上他这个吊丝啊,所以王金禄和门派里的众多吊丝一样只有背地里暗恋意氵壬的份,根本不可能得到美人的青眼。

王金禄的女人缘不咋地,倒有一些好男色的弟子见他生得好看,打过他的主意,知道他贪财,就打算用法宝灵石加以利诱,等玩腻了再扔几块灵石打发他,幸好王金禄虽然很爱财,但却是个十足十的直男,对于搞基断袖这种事予以了坚定的拒绝。所以至今仍是个老处男。

林仪风很庆幸王金禄没有受到利益的诱惑而和自己的师兄弟搞在一起,否则作为一个直男的他可是会相当受不了跟王金禄有过一腿的师兄弟找上门来纠缠,到那时他一定会像吃了一只苍蝇那样恶心的。

谢红茗是林仪风笔下的一个配角,他很熟悉她,也就不会像其他的弟子一样被她的假象迷惑住,更不要说对她献殷勤了,就算长得再美又怎样,蛇蝎美人,他可无福消受。

再说了他本来就是来找这些管事弟子算账的,事情还未办完他岂能轻易离开?因此也不跟谢美人客套,毫不客气地一条条数落起刘鸣的罪状来:“玩忽职守,克扣月例,口出狂言,目无尊长,不论是其中的哪一条我都教训得了他。”

又冷淡道:“谢师妹不用多费心了,弟子不管教不成器,我替他师父教训他是为了他好,免得不知天高地厚闯出乱子来。”

此话一出,执事堂里顿时一片哗然,那些还不知道林仪风底细的弟子一方面惊讶于林仪风态度强横,对着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竟然一点怜香惜玉的绅士风度也没有,真是粗鄙之极。

另一方面他们也惊讶于林仪风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要替刘鸣的师父管教他。他难道不知道?刘鸣的师父可是灵云派中地位崇高的执剑长老,执掌铸剑一职,是除护法长老之外实力最强、地位最高的长老。岂是他能比得上的?

眼前的这个青年对她说话竟然这么不客气,不光没有被她的媚术影响到,而且似乎对她本人也不怎么在意,这出乎谢红茗的意料,也令她有点恼火,毕竟门派里的弟子大部分都认识她,对她献殷勤都来不及,怎么会用这种冷漠的态度来对待她?对方是想反其道而行之,用这种特别的方式来引起她的注意还是确实对她没兴趣?

谢红茗很想知道眼前此人的身份,他的口气那么大,假如是门派的高层她必定见过,可她对其一点印象都没有,不会是哪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子来打肿脸充胖子吧?

谢红茗露出思索之色,她掩住眼底的一丝不悦,依旧用着轻柔而悦耳的声音说道:“红茗还未请教这位师兄的尊姓大名。”

“王——金——禄”林仪风淡淡地报出了自己暂时所用的名字。

“是他?”

“是他!”

执事堂里又是一片哗然,众围观弟子的反应不一,有些人已经听说过在广场上收徒时发生的插曲,现在听林仪风自报家门,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而有些人则受到了极大的震惊,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年轻的美男子就是先前他们见过或者听说过的那个废柴师叔,模样还有点像,但气质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一个刻薄阴郁,一个从容大气。

“竟然会是他?”

李牧没有想到未过多久他就见到了这个他曾以举手之劳的想法从秘境中带回来的师伯,他之前跟他并无瓜葛也没有过接触,只是见他被雷劈成那副惨样起了怜悯之心才把他顺手带回来,当时他还被人笑话成多管闲事,讨好谁也犯不着去讨好这么一个废物。

可谁又能想到,这个被人讥讽成废物的师伯竟会有这么惊人的变化,返老还童,修为大增,李牧怔怔地注视着他,根本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出众的美男子会是之前他从秘境里带回来的那块被雷劈成的“黑炭”。

“李牧,没想到啊!你救人没有白救,你这下要走运了!”旁边的好友罗鹏一脸兴奋地附在他耳边说道。

“你别乱说话。”

李牧轻声回他道,王金禄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早有耳闻,他把人带回来也并不指望得到对方的感谢,即使他现在实力和地位变高,李牧总觉得自己这个小小的弟子跟这些门派里的高手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也没有趋炎附势的心思,而且王金禄恐怕也不会记起自己这个小小的弟子来。

刘鸣心虚害怕起来,他可想不到王金禄竟然会亲自跑到执事堂来,难道说是那件事……可那也只是一件小小的小事而已,根本犯不着他亲自跑一趟,还来找自己的麻烦。果然刻薄王的外号不是错叫的,还不是他听了赵师弟的掇窜,有意给王金禄的跑腿潘良使绊子,结果倒霉起来。

“原来是王师兄啊,听说王师兄得获奇缘,修为大增,今日一见果然不假,真是可喜可贺!”

谢红茗思索之间已然再度出声,不过这回她不再质问林仪风,反而笑盈盈地打起了圆场,想来是林仪风亮出了身份使她做出了改变:“我想刘鸣不是有意得罪王师兄的,想来他也不知道师兄会亲自光临执事堂。不如王师兄看在红茗的面子上饶过他一回吧。”

出乎意料的是,林仪风却并不买她的账,语气干脆道:“我想灵云派中给谢师妹面子的人也实在太多了,并不缺我一个,今天这个面子我是给不了了。”

谢红茗只见眼前一花,身边的刘鸣已对面的林仪风抓在了手里。她顿时恼怒起来,这个王金禄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身为灵云派的一枝花左右逢源的她何时受过如此冷漠的待遇,简直就是当众让她出丑!难道这个男人真得一点都没有被她的美貌与媚术迷惑住?

可她知道她不能露出暴怒的神色,不能破坏了她在众弟子心目中的“女神”形象,身为一个女人,就该用女人擅长的武器。

“王师兄说话实在伤人……”

果然谢红茗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模样激起了众多男弟子的怜惜和义愤之情,暗道,都说王金禄刻薄小心眼,果然不假,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美人,为什么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不是对着自己说话呢,偏偏对着这么一根冷硬的木头,真是暴殄天物!

沈则容瞧着身边这些色迷心窍的蠢货的模样,心里冷笑连连,这些白痴根本不清楚这个女人的真面目,等以后被她迷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就该尝到苦头了。不过他也相当吃惊他的这个“师父”竟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会迫不及待地对谢红茗大献殷勤,反而像是不买她的账一样态度很冷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金禄是怎样一个人他向来很清楚,但是自他醒来以后,这个世界与他曾经历过的并不相同,他身边的这个人就是不同之一,他是王金禄,但他又不是原来的那个王金禄,如果说外表不像,那内在呢?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他吗?

但尽管现在的这个王金禄身上有很多疑点,但沈则容绝不会放松自己的警惕,重活一世,如果他还像以前一样白痴的话,那他也算是白活了。

“师叔,师叔,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弟子我一般见识,是我不懂事,不该擅离职守,不该冲撞您老人家!师叔教训的是,弟子我谨记在心,以后不敢再犯了,不敢再犯了!”

刘鸣见王金禄连谢美人的账都不买,看来在场的谁他都甭想指望上了,只好暂时忍气吞声,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告诉自己大丈夫能屈能伸,等脱身以后上报给师父求他老人家替他做主收拾这个小人。

林仪风不去理睬周围压低的指责声,笑笑道:“你真得知错了?”

“是是是,是是是!”刘鸣犹如小鸡啄米般忙不迭地点头。

“那你告诉我,筑基初期的弟子一个月的月例是多少?”

“是,下品灵石十五块,下品灵药……”

听到刘鸣如实地报了出来,林仪风微微点头,随即大袖一挥招呼某人道:“刚刚跟刘鸣吵架的人出来。”

李牧微微一犹豫,罗鹏已经忙不迭地推了他一把,李牧下意识地来到了林仪风等人跟前,一抬头便对上了林仪风的眼睛,那双漂亮而神采熠熠的眼睛令他忍不住一怔,这个时候对方已经朝他开口了:“你少了多少?”

李牧反应过来,忙低下头报出了短缺的数量,内心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暗想,难道说这个王师叔教训刘鸣是为了替自己出头?又想难道他认出自己来了?

李牧思索之间,刘鸣已经拿出被克扣的月例亲自奉到他跟前,大约是王金禄授意,他一脸愧疚地朝他道歉,并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克扣他的月例了。刘鸣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倒没有引起李牧的多少在意,只是他在接过被克扣的月例之后心情变得更加复杂了,想不到这个一向以刻薄着称的王师伯竟然会为他出头,讨回公道。这是他万万想不到的。

第十章:沈则容的疑惑

“你叫什么名字?”

冷不防听到林仪风的询问,李牧心里滑过一丝失望,敢情对方还不知道他是谁,教训刘鸣也不是因为他,其实他哪里知道林仪风是明知故问。

“启禀王师叔,弟子名叫李牧。”

“李牧,李牧,很好。”

李牧垂着头,听到对方将他的名字缓缓念了两遍,最后“很好”二字似乎大有深意,他困惑起来,忍不住抬头看去,正好对上了林仪风的目光,那双注视着他的眸子里暗含一丝笑意,看得李牧不由一怔,忙垂下了头,总觉得这位师伯不像是不认识他的样子,而且这一通接触下来,对方也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刻薄不近人情。

“去吧。”

随着林仪风一挥手,“是,多谢师叔相助,替弟子讨回公道,弟子告退。”李牧很知趣地退了下去,没有开口询问林仪风帮他的原委,他既然没有攀附的意思,那么林仪风能够帮他讨回公道他已经很心满意足了,犯不着再问东问西。

林仪风不禁暗暗点头,这个李牧的反应很合他的心意,一来没有急于跟他邀功,二来神态沉稳,没有表露出任何谄媚兴奋之色,看来是个聪明人,他今天顺手帮了他一把就是因为他曾把王金禄的躯壳带回灵云,自己还他一个人情。

不过对于这个李牧他并没有过多的想法,因为这个人物不曾在他的书中出现过,他并不了解他,也就不会冒失地多跟他接触,如果他以后有难,自己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一把作为报答。

李牧一回到罗鹏的身边,罗鹏就忍不住对他道:“李牧我就说你要走运了,以后看那个刘鸣还敢再欺负我们不成!”

李牧用目光示意他别再说话,低声道:“别多话,我们走吧。”说罢径自分开两旁看热闹的弟子率先走了,罗鹏忙跟了上去。

某些围观的弟子面面相觑,似乎在交流什么想法,随即尾随两人而去。这个李牧本来是个十分普通的亲传弟子,管事弟子最爱挑这种无权无势无背景的软柿子下手,不过现在大伙儿都看到了,他攀上了王金禄这棵大树,就不是以前那个默默无闻的李牧了,他们也就不能得罪他了,甚至还应该巴结他以便跟王金禄搞好关系。

“王师叔您看,我已经道了歉,也把缺的月例补上了,您是不是该松开我了……”

林仪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说道:“我还有件事情要问你。”

“但不知是什么事?”刘鸣表面恭敬,内心则告诫自己要忍,要忍,先请走了这尊瘟神再说。

“我问你,”林仪风举起手上的令牌,淡淡道,“为什么上午潘良来给我办理收徒手续的时候,执事堂没有顺便给我更换令牌?”

刘鸣心中一惊,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赶忙敛起眼底浮现的紧张,低头回道:“这个,这个,师叔恕罪,这是弟子们的疏忽、疏忽。师叔有所不知,今天乃是门派的收徒之日,来办理收徒手续的人实在太多了,事务繁忙之下难免会出岔子,怠慢了师叔,让师叔为这种小事亲自来跑一趟,实在是对不住啊,对不住啊!”

刘鸣把头压得低低的,不想让林仪风看出他脸上的异状,忙不迭地朝对方道歉和解释,期望这尊瘟神能够听得进他的解释,别再来找茬了。

“真的?”

忽然听得头顶呵呵冷笑了一声,刘鸣的身体顿时抖了两抖,忙如小鸡啄米般点头道:“是是是,对对对,弟子没有一点敢欺瞒师叔的地方。”

在对方凌厉的气势的压迫下,他紧张得满头大汗,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态度,已经后悔干什么要听赵源的怂恿,给来办理收徒事务的潘良下绊子,故意怠慢他,还拖着不给王金禄更换身份令牌。

现在人家正主找上门来了吧,倒霉的还不是自己,而且这个刻薄货竟然一点都不卖他师父执剑长老的面子,让他在大庭广众下出丑,实在可恨!得,先伏低做小把这尊瘟神送走再去师父老人家面前告状。

林仪风岂会瞧不出他的异样,心里也猜得到潘良来办事时八成在他跟前碰过壁,不过他并不打算深究,他亲自来执事堂就是为了给这些管事弟子提个醒,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以后收敛点,别对他使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沈则容深沉地眸子里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丝笑意,灵云派的弟子都知道这些管事堂的弟子因为背后有人撑腰,平时拽得百八十万,根本不把底层弟子放在眼里,还要别人给他们塞好处,他们才肯把事情给你办好,如今却踢到了铁板,被好好地教训了一顿。

围观弟子暗道,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不就碰上了王金禄这个刻薄鬼,把这群欺软怕硬的货好好地收拾了一顿,真是大快人心啊!如果他们仔细观察,一定会发现站在林仪风身后的那个小娃娃似乎觉得眼前闹哄哄的场面十分好玩,平静的小脸止不住地露出笑容来。

“师父,你是为了替那个叫李牧的弟子讨回公道所以才出手教训刘鸣的吗?”

在回半云居的路上,林仪风听到安静的小家伙终于出声了,忍不住笑了一笑,回答他道:“可以这么说。一方面是为了帮李牧,一方面也是为了教训刘鸣。”

说实在的,这个徒弟可真让他吃惊,刚刚他在执事堂出手教训刘鸣的时候,他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身边,既没有大惊小怪也没有畏缩害怕,这份沉稳的心态可真不像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像个小大人。真是奇怪,难道说,就因为是主角所以会处处开挂,连带着心理也要比同龄的孩子成熟稳重很多?

“师父,弟子不明白。”

看到小家伙终于打破了平静的神色,小脸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林仪风绝想不到对方是在套他的话,反倒很喜欢小家伙打破沉默向自己提问,因此简单地将李牧与自己的渊源提了一下。他并没有细说其中的原委,自然是因为沈则容目前是个小孩子,跟他说的太多他也不懂,而且也会有心怀不轨的人向他套话,安全起见不宜透露太多讯息。

“师父的意思是说因为李牧曾经救过您,所以您才出手帮他?”

林仪风点点头,趁着这件事开始给徒弟上思想品德课:“如果有人帮过你,那你帮他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也不一定……”

林仪风摇摇头,修真界多的是居心叵测的人,不该把他徒弟教的太纯良了,因此想了想道,“如果有人是出于好心或者道义帮你救你,那么报恩是必要的;如果有人是居心不良,想挟恩图报,那么你得警惕点,不要着了人家的道。”

林仪风的这番话出乎沈则容的意外,他料不到“王金禄”会跟他说这样的话,他的话说得很中肯,既不像迂腐虚伪之辈那样满口仁义道德,也不似原先的王金禄那样自私薄凉。真是奇怪,他们才见面的第一天加起来说的话要比以前多的多,他这个师父几乎是有问必答,态度温和,相当有耐心。

沈则容沉默片刻,他忍不住还想探探他的底,又道:“师父是因为管事弟子没给您更换令牌而大发雷霆吗?”

林仪风淡淡一笑道:“这只是一件小事,但是由小见大,师父只是想让咱们俩以后的日子过得清净点,别总被这帮不知好歹的小辈打扰。”

他似想到什么,又嘱咐徒弟道:“小容,你该明白,看人不能光看表面,更不可以貌取人,有些看似漂亮而柔弱的东西,说不定却是害人的毒物。”

他是想到谢红茗有感而发,方才嘱咐徒弟,给他从小打打预防针,别被那些外表漂亮内心狠毒的女修迷惑住了。至于男修嘛,他自认为小家伙不会喜欢上男人,也就没必要提起了。

谢红茗?沈则容眼睛一眯,瞬间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个名字,随即却是一惊,他师父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他指的是谢红茗?莫非他曾经历过,跟谢红茗有过纠葛,看穿了那个女人的毒心肠所以才会有此认识?

沈则容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前世的王金禄跟谢红茗根本没有半点交集,这一世,如果王金禄在收他为徒之前仍是原先那个又老又无能的王金禄,跟谢红茗也不会有交集。奇怪,奇怪。

沈则容情绪复杂地跟着林仪风回到了半云居,林仪风见他又沉默下来并不在意,岂不知是他徒弟有太多小心思要想,也就顾不上跟他说话探他的底了。回到住所的时候,潘良已经将沈则容的屋子收拾干净,把铺盖被褥全都拖出来晾晒,力求把对方照顾到位,让林仪风满意。

第十一章:不能再犯愚蠢的错误

“爹你就这么灰溜溜地跑回来了?”赵源气恼道。

“什么叫作灰溜溜?”赵元凯剜了自家儿子一眼,都怪自己太宠他,越发没大没小了!

“爹!”赵源不服气道,“孩儿咽不下这口怨气,王金禄都欺负到咱们父子头上来了!”

赵元凯气恼地扫了他一眼道:“你爹难道就咽得下这口气?只是这个王金禄如今的修为在你爹之上,你爹跟他硬拼没有好处!”

“爹,那你得想想办法啊,别让这个小人得志的废物压到咱们头上来!”

“源儿你毋需着急,爹打算近日就闭关修炼,一旦突破到元婴期,就足可以与王金禄一战了,到那时候雪耻也不耻。”

赵元凯眯起眼睛,眼底浮现过一抹浓郁阴狠,等他结出了元婴,王金禄你等着瞧吧,废物永远只能是废物,就算你得到了机缘又如何,他赵元凯誓要将今天蒙受的耻辱奉还到他身上!

时光飞快,一眨眼距离沈则容来到灵云派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里师徒俩的生活很平静,林仪风的日子更是过得十分充足。

按照灵云派中的规定,凡是内门弟子,不管是亲传还是记名弟子,不识字或者识字不多都可以进入门派开设的学堂读书识字,这也是基于灵云派所招收的一批弟子中有些出身贫苦,大字不识,如果不识字,如何解读修真心法,如何进行修炼?而且各个师父也没有那么多空闲来亲自教徒弟识字。

林仪风知道沈则容的双亲都是有学识的人,沈则容从小耳濡墨染,是有一定的底子的,不过林仪风仍是不放心,还是打算让他到学堂里去上一段时间的学,充实一下,潘良则顺理成章地成了陪读小厮。

而他自己则是个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者,对于这个书中的世界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要学的东西,要不是有王金禄的记忆,他连老底都没办法吃,所以他也要尽快尽可能地充实自己,一则方便修炼,二则方便教授徒弟。

如果连师父都半懂不懂,怎么教会徒弟?不要误人子弟才好!

白天等潘良陪着沈则容去上学之后,林仪风便待在书房里翻阅各种修真典籍,恶补各种修真知识,同时修炼的进程也不能耽搁。等徒弟放学回来考完他的功课后就帮助其打通体内淤塞的经脉,方便他引气入体,尽快修炼到炼气一层,以便开启金手指里的空间。

闲杂人等他是能不见就不见,他没有心思参与灵云各路人马之间的勾心斗角,先前在门派里露面,震慑各路弟子,就是为了给他和徒弟的清静生活打下基础,有那个算计的闲工夫还不如加紧修炼,等实力强大了,还需要什么阴谋阳谋,直接干架就行,简单粗暴,但也符合修士的个性,修真界的规矩。

“师父,徒儿回来了。”

沈则容身着蓝色的亲传弟子服饰,身上斜背着一个小布包,穿过布置在半云居外边的结界,踏进其中一间书房,透过摆放在东边地面上的一架宽大的屏风,便看见一抹修长的蓝色身影正站在靠窗的书桌前,俯着身子不知在写些什么。

“到这边来。”

听到对方的召唤,沈则容乖乖地走了过去,走近一看才知道对方是在练字,沈则容装作不在意地扫了一眼,微微吃了一惊,不像,不像。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王金禄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他也没有那份练字的闲心,而眼前的字迹却很端正,虽比不上名家的笔法,但也算写得不错了。但他很快就压下了眼底的惊讶,因为这个时候林仪风已经写完了最后一笔,搁下毛笔,抬起头来看向他。

只见其换了一件天蓝色团花对襟大袖衫,露出里面的荼白色云纹窄袖长袍,简洁而不失雅致,衬得他整个人挺拔玉立,风姿飘逸。及腰的长发并不像门派中的其他人那样用道冠束住,而是仅仅用一条暗红色的发带束住,随意地垂散在腰间,有几缕调皮的发丝从发带里滑落出来,落在白璧的面庞边,乌黑的发衬得肌肤越发洁白无瑕,特别是当他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的时候,整个人显露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沉静气质来。

看得沈则容微微一怔,忙垂下了头,不得不承认王金禄年轻时真得有一张好皮相,前世闯荡修真界的时候,他不是没有见过俊男美女,相反修真界多的是漂亮的男女,只是见惯了人心的丑恶,大部分都被他嗤之为虚有其表,红粉骷髅罢了。

“在学堂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听到对方出声,沈则容摇摇头道:“有潘良师弟照应徒儿,没有人欺负徒儿。”

“这就好。”林仪风点点头,又嘱咐他道,“如果有什么事,务必告诉师父,不要闷在心里。”

林仪风这是基于徒弟安静沉闷的性格才有此嘱咐,免得他在外头吃了亏,也不肯告诉他这个师父,他是绝不想让他徒弟重蹈原着中的覆辙的。

“师父在练字?”

听到小家伙的询问,林仪风点头,他刚刚才从一大堆修真书籍、玉简当中脱身出来,颇有点当年备战高考的架势,这会儿练练字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说实话,在书外因为各种原因,他已经很久没有拿起毛笔练过字了,这会子都有些生疏了。他倒不怕被小家伙看见他的字迹,他不像潘良,又不认识王金禄,怎么会知道他的字迹呢?自然是看到什么就认为什么。

岂不知小家伙正怔怔地注视着宣纸上端正的字迹,扑闪着长长的睫毛,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止不住露出纳闷的神色来。

“小容也来写几笔让师父看看。”

沈则容忙压下眼底的狐疑,摆摆小手道:“师父写得好,徒儿写得不好。”

不过这个时候,林仪风已经将笔递了过来,沈则容不好再推辞,只得拿起笔在空白处临摹了林仪风的两个字,字迹还算端正却显得稚嫩。林仪风看了点点头道:“还需努力。”没有注意到垂着头的小家伙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我问你,炎阳决炼气第一层的心法你熟读得怎么样了?”

“熟读地差不多了。”

沈则容恭敬地回道,其实他不光早将炼气一层的心法熟记在心,而且已经偷偷练过了,只是这具身体灵根驳杂,经脉淤塞,引气入体需要相当长的过程才能成功,尽管他有相当丰富的修炼经验,可一下子被打回原形,也没有办法很快就突破体质的瓶颈。

经过两个月来的接触,小家伙的表现的确让林仪风吃惊,他不仅很乖巧,从没有淘气闯祸,让自己生过一丁点气,而且很多东西一学就会,甚至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让林仪风在吃惊赞叹之余不禁感慨,主角就是主角,什么地方都能开挂。他将沈则容的一切突出的表现都归结到设定的原因上,自然也就没有往别的地方多想。

天色渐暗,沈则容从林仪风的房间里出来,回到自己的屋里,点起桌上的蜡烛,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冬天的夜晚也很寒冷,不过他并没有像林仪风嘱咐的那样立刻上床睡觉,而是盯着跳跃的烛火,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其实对于林仪风这个人他一直看不透,他只知道他自称王金禄,但他也的确是王金禄,而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也正是上一世拜入的修真门派灵云派,虽然他没有在半云居待多久,但是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很熟悉,王虎、张毅、潘良、赵源……这些人都没有变,变的只有他……

他不仅变年轻了,行为举止也跟以前大大地不同,收自己为徒的说法也改变了,表现出了一份真正的为人师表的风范,关心他,教导他,但却让沈则容更加局促不安,疑神疑鬼,经历了前世的种种磨难,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过,他不习惯被人这样对待,被人这么好地对待。尽管他自认为看人很准,但是唯有这么一个人他看不透,但正因为看不透,因为陌生而无法掌控,他反而认为他更加危险。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沈则容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一张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不符合他年纪的深沉与狠厉。他缓缓地解下藏在衣服里的玉佩,将它捏在手指间对着黄晕的烛光仔细打量起来,尽管在前一世他已经看过无数次,无比清楚里面隐藏的秘密。

他抚过上头无比熟悉的纹理,思绪却慢慢地飘散开去,他相信修真界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得知这块玉佩的秘密后可以抗拒这份强大的诱惑而不会生出抢夺的心思,修真本来就是逆天而行,而修士更是为了抢夺天地间的灵力资源不惜展开残酷的争斗,他……也不会例外。

如果就连至亲至近的朋友都背叛了自己,那么这个世界还有谁能够再让他信任与亲近?不,没有人,他已经死过一次,不会再犯这样愚蠢的错误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沈则容稚嫩的小脸一瞬间变得分外阴郁,甚至露出咬牙切齿的暴怒神情,幽深的眸子被跳跃的烛光映照得明暗不定,小手用力地攥住手中的玉佩,仿佛要将它掰碎那般,好来宣泄心头的愤怒与悲痛。

第十二章:师父其实很温柔

林仪风运了一会儿功替沈则容打通了体内部分淤塞的经脉,看看时间不早,就打发小家伙回房睡觉去了,而他则在结束了一天的忙碌之后微微松了一口气,并没有向往常一样立刻闭门修炼直到清晨,而是信步来到了院子里。

放眼望去,整个半云居都笼罩在一片浓郁的夜色之中,墨色的天空稀疏地点缀着几颗寒星,发出的点点寒光衬得这个夜晚愈发寂静寒冷。天气一天冷似一天,看节气快要临近大寒了,这将会是一年中最冷的日子,半云居所在的半山腰的草木早已凋零,透露出一股萧索苍凉之色。

不过眼前这个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却依旧青翠葱茏,或素雅或艳丽的花朵点缀在其中,显得娇艳可爱,生机勃勃。这些花木除了有笼罩在半云居上空的结界保护,还有林仪风的木乙灵气维持,所以才能够四季常青。

不过两个月前这里的布置还没有那么好,王金禄并没有侍弄花草的闲心,院子里光秃秃的,除了一些野花野草在冬日里顽强地生长着,其余的都是些枯藤落叶,看起来破败而荒凉。

林仪风认为自己既然已经打算带着徒弟在这个地方居住下来,再怎么样也得把这里收拾得有个家的样子,而且他以前租住的公寓楼狭窄,最多只能养几盆花草,现在终于有了一个独立宅院,怎么样也得好好利用起来。于是让潘良跑去掌管药圃的长老那里要些花草的种子来。

王金禄原来有金木水三种灵根,水灵根已经变异为冰灵根,其他两种灵根却并没有消失,反而也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强化,施展出来的能力比之以前不知强出多少,木灵根正好可以用来催发种子,因此在沈则容与潘良眨眼之间,刚刚撒进土里的种子就已经发芽生长,转瞬开花,恰如变戏法那般。

尽管天气如此寒冷,已经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不过站立在寒风之中的林仪风却穿得十分单薄,夜风卷起他的衣衫,勾勒出瘦削的腰身,乌黑的发丝随风飞扬,浅淡的蓝色身影也被深沉的夜染上了一笔浓重的黛色,显得飘渺虚幻,却也更加孤寂。

他如今已是元婴的修为,修习的又是冰寒的功法,就算待在冰天雪地里也不会冷,所以说修真改变生活,既保持了风度又有温度,如果换成在书外,这个时候早该套上厚厚的羽绒服,早该开暖气了。

其实这两个月来他虽然过得充实,但有时候想想,却仿佛置身在梦中,他看似很快就接受了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特别是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到自己小说里的事实,但空暇时间回想,仍觉得如梦似幻。孤身一人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环境,人总是会感到害怕与孤独,可惜这里无人能够让他倾诉这份孤独与焦虑。

林仪风在屋外站了许久,想到了生前的种种,好友,父母,亲人……种种开心之处,种种伤心之处,思绪翻飞间心情甚是复杂,良久方才回过神来,转身朝自己的屋子走去,不经意间一扫,却发现有光亮从另外一间屋子里透出来。那是沈则容的屋子。

这孩子还没睡?林仪风这么想着,已经踱步走到门口,听到里面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声响,他伸手敲敲房门出声道:“小容你还没有睡吗?”

沈则容正握着玉钩对着烛火怔怔出神,回想起前世的种种,思绪翻涌,久久不能平静,他的心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起伏不定了,也许是重新变成了孩童,自控能力变弱,在这样寒冷寂静的夜晚,思绪便不受控制地飘荡起来,直到林仪风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他蓦地一惊,下意识地就将手中的玉佩藏了起来,方才明白是房间里的烛光将对方引过来的,他赶忙压下眼底的紧张,一面不徐不疾地应声:“师父。”一面起身去开门。

“还不睡啊?”对方走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夜间的寒意,让沈则容微微打了一个寒噤,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是,”沈则容恭敬地垂首回答道,“徒儿在翻阅师父给徒儿的心法。”

林仪风摇摇头道:“都这么晚了,烛光昏暗,不要看坏了眼睛,睡吧,天气寒冷,小心着凉。”说着,一面已经握住了小家伙的手。

“……”冷不防被几根冰凉的手指抓住,许是受到冷意的侵袭,许是因为紧张的缘故,沈则容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压下这份情绪,任由对方握着自己的手将他带到床边。

“师父,让徒儿自己来吧!”眼看着林仪风俯下身就要替他脱衣服,沈则容眼中流露出紧张来,赶忙出声,一面出手止住了林仪风的动作。

“好。”

看到林仪风点头,松开了他,沈则容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对方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仍是待在房内看着他。让沈则容不由地又紧张起来,见人迟迟不走,只得暗暗咬咬牙,背过身去脱起衣服来。

天气寒冷,他穿的较多,小短手脱起来也要一会儿的工夫,这个时候,床边传来了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声音虽细微,在安静的环境里却被无限地放大,这让他心生怪意,偷偷转头看去,只见林仪风已经铺开了他叠好的被子,拍松了枕头。

沈则容见此眼里露出意味不明的古怪神色来:“难道要跟我一起睡?!”

“快到床上去,别冻着了。”

听到对方出声,沈则容才感觉到阵阵寒意侵袭,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默默地爬到了床上,林仪风便弯腰脱下了他的鞋子,将小脚丫塞进了被子里,顺便摸了摸他的小手问道:“晚上睡得冷吗?”

沈则容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颗小脑袋,缓缓地摇了摇头。

林仪风无奈地笑了笑,这孩子,都跟自己待了两个月了,还是这么疏离。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赤红的珠子,里面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着,这是一颗从三级妖兽体内取出的内丹,名叫火炎珠,能够自行发光发热,他将其放进一个布袋里搁到小家伙的脚边代替热水袋的作用。

“睡吧。”

林仪风替小家伙掖好被子,摸摸他的小脑袋道,小家伙原本因为营养不良而稀疏的头发也慢慢长出来了,借着烛光,他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安静的乖宝宝来,养了两个月,终于长了点肉,脸颊稍稍圆润了点,左脸上的伤痕淡了一点,粗糙而狰狞的伤痕在黄晕的烛光下柔和了许多。

其实除却左脸的伤痕,小家伙的五官长得都很好看,饱满的额头象征着智慧,英气的眉毛透露出坚毅的性格,一双如夜般漆黑的眸子里波光闪动,犹如点缀着点点银星,因为小脸瘦瘦的,眼睛看起来就尤其地大了,也就更加惹人怜爱了,浓密的睫毛像两排小扇子般扑闪扑闪地,在眼底落下一道阴影,怎么看都是个漂亮的孩子。

相信等伤痕消失后,他徒弟的本来面目一定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也就可以狠狠打那些嘲讽他徒弟丑的人的嘴了。

躺在床上的沈则容被看得有些尴尬,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近距离地盯着过,也不习惯跟人靠得这么近,不知道林仪风在瞧他什么,然而对方的目光柔和而安宁,他没有感觉到一丝杀气与恶意。

离得这么近,他又嗅到了从他身上传来的香气,那是一股幽幽的冷香,不知是从他的衣衫里还是发丝间抑或身体里钻出来,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他鼻间,莫名地令他的心有了一丝安定,令他想要嗅到更多。

本来林仪风还在考虑要不要给小家伙唱支摇篮曲或者讲个故事好哄他入睡,不过不多时小家伙的眼睛已经慢慢闭了起来,很快就只剩下了浅淡的呼吸声。这么快就睡着了,真乖,林仪风笑了笑,其实他不知道,沈则容是嗅着他身上的香气睡着的。

林仪风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解下挂在两边的帐子放了下来,再从身上取出一颗火炎珠来,捏碎珠子,一团暗红色的火焰便消散在房间里,不多时,屋里的温度升高了许多。三级妖兽可以媲美金丹期的修为,其内丹不算不值钱的小玩意,被林仪风这样对待实在有点浪费。

不过林仪风却满意地点点头,熄灭了屋里的炭盆,为了不惊动已经睡着的小家伙,直接穿门而过,来到了外头。寒风依旧在呼呼地刮着,林仪风打算回房继续修炼,不过突然他的脚步一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动静,缓缓抬头朝头顶看去,只见原本平静的夜空突然起了变化。

像是大片大片的乌云攒聚在一起翻滚起来,在天际边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遮盖了点点寒星,呼啸而过的风声越来越大,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隐隐听得雷声响动。

这是……林仪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人已便轻飘飘地飞起,落在了屋顶上,屋顶上的寒风更加凛冽,吹得他束起的长发都飘动起来,不过他仍稳稳当当地负手站立着,脸上没有任何异色。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天空中的这种异变是雷劫降临的征兆,而且漩涡离这边不远,说明渡劫之人身在灵云派中,会是谁呢?是他?

林仪风早些时候听潘良提过,他那个赵师弟已经闭关,打算突破金丹后期的瓶颈,进阶到元婴。林仪风知道一旦这个心高气傲的师弟突破到元婴,一定会再来找自己的麻烦的,就算他沉得住气,那个被他惯坏了的儿子也沉不住气。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林仪风便在屋顶上站定下来,想要看看这次降下的雷劫会是几重。而且从赵元凯闭关修炼至今还不足短短的两个月,他就已经顺利地结出了元婴引来了雷劫,天才的名声果然不是盖的。不过越是如此,只怕他败在自己手中,会更加地气急败坏,恨自己入骨。

第十三章:和师父睡在一起

沈则容睡得并不安稳,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回想了太多的过往,当轰鸣的雷声传入他的耳中与梦境融合在了一起,那一天的情景便再次重现,他被人团团围住,逼他交出身上的玉佩,那些人当中有他曾经最信任的朋友,可如今这个朋友却对他兵刃相向,想想真是可笑!

在梦境里,他早就忘了这些都已是随风往事,忘了他已经重生,一切都可以重头开始,他心中唯有恨,滔天恨意,恨自己实力不足,不能够斩杀这些卑劣小人;恨老天对他不公,让他落到这种身受重伤,被人背叛的田地。

但他不会选择妥协,更不会向敌人屈膝投降,他宁可与他们同归于尽,宁可自爆魂飞魄散也要拉上所有人给他垫背。如果一切能够重新来过,什么亲情友情爱情,他什么人都不会再相信,什么人都不会再亲近,唯用手中剑,为重踏仙途杀出一条血路,人挡杀人,仙挡杀仙!

天雷一道急似一道,不断地从天际巨大的漩涡中击落下来,几乎将整个夜空映照成了白昼,宛如天罚般,释放出撼天动地的强大威力。林仪风却波澜不兴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回想起当初这具躯体遭受双重雷劫时的情形,对于眼前的场景也就不怎么吃惊了。

林仪风本还想继续看下去,然而隐隐约约地从轰鸣的雷声之中他听到了另外一种细微的声响,是从他的脚下传来的,他仔细聆听,眉头皱了起来,是小容,他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林仪风望了一眼天际不断闪现的雷电,也许是被打雷吓到了吧?

这样想着,他整个人已飘落到了地面上,穿过紧闭的房门,轰鸣的雷声减弱了不少,那孩子的呓语声则变得明显起来。

“我要杀了……杀了你们……”

“死,给我死……死!”

“小容,小容……”

林仪风一面轻声唤他,一面掀开床边的帐子朝里看去,只见小家伙紧闭着眼睛犹似还在梦中,一双稚气的眉头却皱得极紧,好像很不舒服,牙关咬得咯吱咯吱作响,好像十分痛苦与愤怒的样子。

他这是怎么了?做了噩梦?又是怎样一个噩梦会令他难受至此?

林仪风拿出手绢擦了擦小家伙额头上冒出的汗,又捉住他伸在外面的小手,手心也是湿漉漉地冒着汗,林仪风擦干了小手打算放进被子里去,却反被对方一把抓住,柔弱的小手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强劲的力道将他的手指抓得紧紧地,让林仪风微微有丝痛意,只听小家伙嘴里含混地喊着。

“冷,好冷……”

沈则容觉得很冷,他似乎又回到了十岁元宵节那天,耳边听到爆竹声声,翻滚着的巨大浓烟与火海吞噬了他唯一的栖身之所——家,尽管母亲已经病逝了,父亲不知所踪,如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跌跌撞撞地在雪地里行走着,被烧伤的脸颊火辣辣地痛,痛彻心扉,但他已哭不出眼泪,因为就连温热的眼泪也化作了点点冰晶。

寒风从四面八方向他席卷而来钻进他单薄的衣衫,几乎要将他撕成碎片,漫天飞舞的雪花堆积在他瘦弱的身体上,几乎要将他埋没。很快瘦小的身躯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摔在雪地里,四周都是雪,白色的化不开的冰雪,白得刺眼,没有一丝生气,除了漫天飞舞的雪花,再也看不见任何颜色与活物。

他紧紧地蜷缩在一起,浑身冻得瑟瑟发抖,像只孤独而受伤的小兽,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痛苦的呜咽。

“娘……娘……”

原来是想娘了,林仪风听到从小家伙开阖的嘴里发出低低的含混的呼唤,带着深深的眷恋与哀伤,愧疚之情油然而生,要不是自己把他的童年写得那么惨,他也不会小小年纪就遭遇诸多变故,尝遍人情冷暖。他以前总被身世不悲惨不足以当男主的惯性思维所影响,所以设定的主角的身世总是较为悲惨,方便与他以后强大崛起形成对比。

所以他该明白,小家伙疏远他,不肯亲近他,正是因为他经历了那些变故,在他心里留下了深重的创伤,变得易惊、多疑、害怕、不安……而伤口的愈合则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林仪风把瑟瑟发抖好像很冷的小家伙搂进怀里,尽管他的额头汗津津地好像有点发热,拉起床上的被子细心地替他盖好,一手搂着他,一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往他体内注入一股轻柔的灵力,替他抚平心头的焦躁,抚平梦中的不安与痛苦。

他轻声说道:“小容别怕,师父以后会像你娘一样疼你、爱你,照顾你,以后你不会再是孤单一个人了。”这既像是给怀里的孩子的承诺,也像是给他自己定下的誓约。

沈则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地方,驱散了四周的寒冷,他像是想要汲取到更多的温暖一样,不住地朝热源传来的地方缩去,现实中就是小家伙不断地朝林仪风的怀里拱着,好像要将整个人都缩进他怀里。

“别……离开我,抛下我……”含混的呓语断断续续地飘荡在林仪风的耳畔。

林仪风轻轻地抚着他的背,柔声应道:“师父不会离开你,也不会抛下你。”

怀里的小不点终于安静了下来,呼吸也恢复了平稳,知道他脱离了噩梦的侵扰,林仪风不禁松了一口气,怕他着凉,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又裹紧了些,小家伙只露出一颗小脑袋贴在他的胸口上,被子下的一双小手仍揪着他的衣襟没有松开。

梦里,沈则容似乎又嗅到了那丝熟悉的香气,他不知道它是从哪里传来的,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香气,似兰似梅,又像是竹子的清香,带着一种能够安定心神的奇妙功效,抚平了他心头的寒冷与痛楚,渐渐地意识飘忽起来,最后沉入了一片安静而柔和的黑暗中。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长,又似乎仅是短短的一瞬,当沈则容从沉睡中醒来,缓缓睁开眼睛时,迷糊的小脑袋还想不起夜里做的噩梦,只是感觉到自己缩在一个温暖的地方,不像被窝一样软和,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硬邦邦地,鼻间却嗅到了跟梦里一样熟悉的香气,淡雅而温暖,让人心安。

他眨眨惺忪的睡眼,打了一个哈欠,似乎还想再睡一会儿,“醒了?”突然一道柔和的嗓音传入他的耳朵,令他猛地一惊,这个声音是……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的迷糊之色立刻散去,转瞬化作清明,猛地抬头看去。

“哎呦!”

却不料抬头的瞬间额头重重撞在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上,令他忍不住痛哼出声,小脸一时皱成了包子,原来沈则容撞在了林仪风的下巴上。本来昨天夜里,林仪风是坐在床上抱着小家伙的,后来见他睡着了,怕他睡在自己怀里不舒服便打算将他放到床上,只是小不点即使睡着了依旧抓着他的衣服不放,他怕惊醒他,只得抱着他一起躺到了床上。

小不点像是很怕冷那样一躺到床上就钻进了他的怀里,不肯再出来,林仪风想了想便打消了今晚修炼的念头,拉过被子盖在了他和小家伙身上,闭目养神起来。像他这样的修为已经不需要睡觉了,不过看到小家伙睡得那样香甜,听到他细微的鼾声,也许瞌睡也能传染,他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依旧静悄悄地,沈则容钻在他怀里依旧熟睡着,面容甚至安详,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只是小手依旧揪着他的衣襟,林仪风看到他潜意识里这样依赖自己,不禁笑了一笑,有一种为人师的满足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但愿小家伙能做个美梦。

即使已经醒了,即使知道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他仍不愿叫醒他,还想让他再睡一会儿,不过没多久小家伙也醒了过来,看来即使夜里闹了一会儿,生物钟依旧很准时。

“我看看,撞疼了没有?”

被沈则容的额头撞到,林仪风倒没什么痛觉,而是从床上支起身,捧起小家伙的脸仔细地看了看,光洁的额头上红肿了一块,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拂,灵力一流转,红肿很快就消了。

许是还没有睡醒,许是因为看到自己的师父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床上而感到十分惊讶,他怔怔地看着头顶上方的人,任由对方捧起他的面颊,从对方宽大的袖子里透出缕缕淡香来,柔顺的墨发垂散下来,顺着他的面颊滑落下去,带起一丝痒意,让他忍不住想要捉住这缕调皮的发丝,似乎就连发间都带着一丝熟悉的香气,熏得他的大脑运作迟钝起来,盯着近在咫尺的漂亮容颜一瞬不瞬地看着,彷如痴迷。

第十四章:为什么会接二连三地发呆?

“小容。”

柔声的呼唤再度传入耳中才将怔怔出神的沈则容唤醒回来,他猛地一惊,忙松开手中抓着的一络林仪风的发丝,忙垂下了头掩住眼底的一丝羞恼,仿佛在为自己竟然会看一个男人看呆了而气恼,又仿佛在质疑林仪风对他施了什么邪术,自己为什么会接二连三地走神?

他压下心底的情绪,用着疑惑的口吻出声道:“师父为何会在这里?”

原来小家伙不记得夜里做噩梦哭闹的事了,林仪风见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动着浓浓的疑惑之色,似乎很惊讶自己竟然会出现在他床上,和他睡在一起,一向平静老成的脸上难得会出现这种生动活泼的表情,林仪风不禁笑了一笑道:“你昨晚上做了噩梦,师父担心你就和你睡在了一块。”

经林仪风这么一提,沈则容隐隐约约似记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色道:“那,徒儿有没有说过什么梦话惊扰到师父?”

林仪风摇摇头,小家伙不记得了才好,没必要为一个梦而自寻烦恼。

沈则容是怕在睡梦中泄露自己的秘密,看到林仪风笑眯眯的样子,总觉得自己或许说过什么,只是他师父不说,他也不好继续追问,连忙躬身说道:“徒儿该死,夜间惊扰到师父修炼了。”

林仪风见他那毕恭毕敬的样子,虽然客气却也疏远,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明明夜里还那么地依赖自己,一觉醒来,又像一只多疑的小兽一样戒备起来。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摸了摸那颗看似惶恐的小脑袋以作安抚,说道:“既然醒了就起来穿衣服吧,别冻着了。”说罢率先从床上起来。

林仪风夜间和衣而睡也不觉得冷,只是头发和衣衫都显得有些凌乱,显出一点沈则容不曾见过的慵懒味道,毕竟平日里对方出现在他面前时总是衣衫整齐,一丝不苟。

“徒儿来伺候师父梳洗。”沈则容见其起身,忙出声道。

“小傻瓜,师父从来不需要别人伺候。”

下一刻从被子里钻出来的小家伙已经被林仪风用手拦住,拎进了被子里。林仪风自诩为现代人,向来不习惯叫人服侍,他养这个小不点也是当徒弟用的,可不会像原着中的王金禄一样把他当童工使唤。

而且像他这样的修为,是既不用吃饭也不用睡觉,身体全靠天地间的灵气来维持,既不需要别人给他洗衣做饭,也不需要别人给他铺床叠被,就连潘良他都很少使唤,不过让他跑跑腿打听消息罢了。因此整个半云居只有师徒俩住着,没有闲杂人等打扰倒也清净,也就不会暴露身份了。

不过就在把小家伙拎进被子的时候,有一样事物从他脖子上滑落下来,掉在林仪风的袖子上,沈则容蓦地一震,乌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捡,然而伸出去的小手却停在了半空。因为对面的林仪风已经先他一步将落在他袖子上的玉佩捡了起来。

淡青色的玉石衬着他白皙袖长的手指煞是好看,可沈则容的心却紧紧地悬了起来,玉钩本身不会有灵气溢散,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不代表落到别人手上,别人不会用灵识刻意查看。

“原来是绳子断了。”

“是。”沈则容装作平静的样子,低低应道。那块玉佩自他出生后就一直跟着他,一晃十年又过去了,当初簇新的红绳也变得黯淡陈旧,就如往昔的记忆转瞬变得苍白。

“那……就这样吧。”

林仪风略一思索,忽然伸手扯下束发的发带,这条发带是他在王金禄的小金库里找到的一件较为珍贵的物品,乃是用珍稀灵虫九翅天蚕所吐的天蚕丝织成的丝带,暗红色的丝织物上刺有精致繁复的云雷纹,坚韧异常,刀剑水火不能损。如今小家伙玉佩上的红绳断了,用这条发带代替正合适。

只见暗红色的发带在他的指尖转瞬化作一条细长的红绳,他将其穿在玉钩上,俯下身重新系回沈则容的脖子上,说道:“这样就不会再断了。”

林仪风的举动完全出乎沈则容的意料,他怔怔地看着对方靠近自己,亲手替自己系上玉佩,莫名地涌起一抹复杂的情绪,似喜似惊,又带着一丝茫然无措。没了发带的束缚,乌发如瀑般披散下来,当对方靠近他时,如丝缎般从他指间滑过,那份柔顺微凉的触感让他心头忍不住一颤,忍不住轻轻一握,便揪住了一小络。但下一息,发丝便从他虚握的手心滑出,因为那发丝的主人已经从他身边离开了。

听到房门开启合拢的声音,那个原本令他紧张的人已经离开了,尽管房中并不冷,可沈则容却仿佛觉得那人的离开带走了自己身边的热度,就连那丝熟悉的香气也消散了。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突然伸手敲了敲自己的头,眼中露出恼怒与无奈的神色。

今天的他实在很不对劲,怎么会接二连三地因为对方的接近而发呆呢?两个月来两人天天见面,没理由会发呆,他又不是花痴的女人。睡在一起倒是头一次,沈则容虽然不喜欢别人靠近自己,但也没往歪的地方想。

难道是因为还没睡醒所以才会迷糊?他就知道变成柔柔弱弱的小孩子,除了吃就是睡,根本没有一点用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到原来的实力与气场。他还不知道,小孩子还可以用来卖萌,就看他愿不愿意对着他师父卖萌了。

“好大的雪。”

林仪风推门而出,扑面而来的除了刺骨的寒风还有洁白的雪花,鹅毛大雪,漫天飞舞,所到之处一片银装素裹,化作晶莹剔透的琉璃世界。就连院子里的花草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青翠与雪白交相辉映。

这雪大约是从半夜里下起来的,看架势似乎要下一整天。林仪风所在的城市很少能够见到这样的大雪,这样无休无止地肆意洒落,他记得小时候见到下雪总是很开心,看到晶莹的雪花从指间滑落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他忽然笑起来,不知道小家伙会不会像他小时候那样喜欢见到下雪。

林仪风不知不觉已走出了屋檐,漫天的飞雪飘落在他的发丝衣衫上,地面上的积雪早可没掉小腿肚,不过林仪风飘忽的身形却只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留下几点浅浅的痕迹,很快就又被积雪覆盖住了。被风卷起的墨黑的发与晶莹的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林仪风提着温热的井水再度回到沈则容的房间时,小家伙已经穿好衣服,正挥动着一双小短手整理床铺,林仪风见此眼中露出一丝笑意,真是勤快,自己像他那么大的时候还未必会每天都主动叠被子呢。

林仪风出声招呼对方过来刷牙洗脸,“徒儿惶恐,有劳师父了。”小家伙一见到他又毕恭毕敬起来。

“师父请。”

林仪风有点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小不点将绞好的手巾递到他的手边,是让他洗脸的意思吗?他本想婉言拒绝,仅用灵力维持的身体根本没有多少污垢,他可以稍后再去打理,不过在那一双乌黑剔透的眸子的注视下,他下意识地就接了过来,算了,不要拂了他徒弟的一片好意。

不过当弯下腰时,及腰的长发便会从肩膀上滑落到水盆里,林仪风一面捞起湿漉漉的发丝,一面皱起眉来:“头发会不会太长了?真不方便。”

沈则容下意识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及腰的头发也不算长。

然而对于早已习惯了一头干净利索的短发的林仪风来说,古人这么长的头发对他来说的确有些棘手和累赘,幸而修真之人本就没有多少污垢,倒不用经常打理,他才没有太大的烦恼。所以才仅用发带束住,而不像门派里的其他人一样绾成发髻。现在发带给了沈则容,让他又动了剪头发的心思。

“要不要剪短一些?”林仪风自言自语,又像是跟他徒弟打着商量。

本来沈则容是不会在林仪风跟前多嘴的,这件事他本会说:“一切都由师父定夺。”不过猛然间想起那丝缎般的长发滑过指间的奇妙触感,莫名地生出一丝惋惜感,下意识地摇摇头道:“师父既然嫌麻烦……何不用发冠束起来?”

沈则容有些后悔自己多话,不过当看到林仪风有些尴尬的面色,他更加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了,因为他又多嘴了:“不如让徒儿来……”

简直莫名其妙,为什么今天的话这么多,又为什么上杆子伺候别人,头发剪了就剪了,又不是他的头发,他操哪门子的心?而且打理头发这种事完全可以让别人,比如潘良去做。

但是转眼间,他已经站在了他师父身后,对面的铜镜里映出了他们两个一坐一站的身影,他终于可以平视这个平日里需要仰视的人了,轻轻地掬起三千青丝,宛如一泓清泉,温润而冰凉,柔顺地滑过指间,带起一股奇异的触感,也许发丝间也散发出那股熟悉的淡香,沈则容忍不住想要捧到鼻尖仔细地嗅上一嗅。

但很快他就收敛住了心神,告诉自己不要做出莫名其妙的举动,中规中矩地替林仪风梳理好一头长发,最后绾到头顶结成发髻。再看镜子里映出来的人,比起平日散发时的飘逸洒脱,英气利落了许多。沈则容摇摇头,告诫自己下不为例,以后切勿多言多动。

第十五章:徒弟的小伙伴

林仪风有点难为情,说好的不让人服侍,结果还不是让他徒弟既递手巾又梳头,他这个做师父的口头与行动不一致啊。

想不到小家伙年纪小小,对于这些琐事却很驾轻就熟,干脆利落地就给自己绾好了发髻,这令林仪风有丝吃惊和赞赏,不禁朝站在自己身后映入镜子里的徒弟笑了一笑以示感谢。料不到小家伙像是有些吃惊般愣了一愣,随即却扭过了头去。

害羞了?林仪风暗暗揣测道,觉得这个样子的徒弟很可爱,才像个孩子。

“扣扣!”这个时候外头传来了敲门声,随即则是潘良的声音:“师兄在吗?不知师兄知不知道师伯去了哪里?师伯的屋子里没人。”

原来是送早饭的潘良没有在林仪风的屋子里寻到人,故而摸到沈则容这边来了。

“在里面,进来吧。”林仪风淡淡道,随即站起身来。

真暖和啊,潘良推门进来暗暗道,房间里头甚至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咦,这不是王师伯身上的香吗?怎么就连沈则容的房间里都有了?难道他们熏的是同一种香?也不对啊,林仪风从来没吩咐他去采办过熏香。

潘良纳闷地挠了挠头,将盛放早饭的食盒放到了桌子上,来林仪风面前回话道:“我在师伯的房间里寻不到人,原来师伯在这儿。”

心里则有些嘀咕,看这两人好像刚刚梳洗完一样,今天起得似乎晚了点,往常的这个时候这对师徒早待在书房里开始“晨读”了。再仔细看了林仪风一眼,觉得对方似乎与平日里有点不同,才猛然发现原来是师伯换了发型,他暗暗道,披发的样子好看,束发的样子也好看,其实只要人长得好看,怎么捯饬都好看。

“今儿真冷啊,不光下起了大雪,就连半云居旁边的溪流都冻结实了。”潘良寒暄道。

“下雪了?”

沈则容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昨晚梦见了下雪,结果这么巧果然下起雪来了。他其实很不喜欢下雪,也讨厌冬天,倒不是因为严冬酷寒,而是看到漫天的飞雪总是会让他想起十岁那年元宵节发生的火灾,他昏倒在雪地里差点冻死的情形,连带着冬天与雪都讨厌起来。往事已如烟云,至今却仍不能够彻底释怀。

林仪风没有注意到沈则容情绪的细微变化,让他先吃早饭,自己则对潘良使了个眼色,率先推门而出,潘良很知趣忙跟了出去,两人顺着走廊来到了林仪风的书房里。

“阿嚏!”

潘良一离开温暖的房间,被扑面而来的寒风一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揉揉发痒的鼻子,不禁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反观林仪风虽然穿得单薄,迎着凛冽的寒风,腰背依旧挺得笔直,脸上也无任何神情变化。

潘良暗暗咋舌道:“这数九寒冬里,自己穿得像个包子,王师伯却依旧如此地风度翩翩,果然修为高就是好啊!”

林仪风跟潘良的谈话倒不是什么机密紧要事情,之所以避开沈则容不过是觉得他徒弟年纪尚小,不必听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现在的风雨都由他这个做师父的扛吧。

“昨晚渡劫之人是谁?”

听到林仪风清冷的声音响起,潘良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昨晚上他跟所有同住的记名弟子一样爬起来看雷劫,对于那撼天动地的强大威力真是既敬又畏,对于渡劫之人也是相当地羡慕嫉妒恨。第二天醒来再度打听,终于确认那渡过六九大天劫的元婴修士正是已经闭关两个月的赵元凯。

虽然在修真界中,引动六九雷劫是十分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不过听在林仪风耳朵里总像成了大白菜一样的东西,原来的王金禄,现在的赵元凯,以后的沈则容……连带着他“自己”就有三人经受过或者将会经受这种雷劫,不是大白菜是什么?

“弟子本想将整个雷劫过程看完,结果因为太冷太困,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还是今早从别人那里打听来的,听说有些弟子因为半夜爬起来看雷劫都冻感冒了呢……”

被林仪风淡淡地扫了一眼,潘良立刻噤声,心里则懊恼自己怎么就改不了这话多的毛病,他师伯一向喜欢听他言简意赅地汇报事情,最不喜欢听他啰嗦扯皮了。

其实他还真有点不安,就像其他弟子说的那样,赵元凯能够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就成功结出元婴,引来的雷劫还是威力最强的六九大天劫,果然是灵云派数一数二的天才人物。

只是这个赵师叔跟王金禄不对付,先前还那么狼狈地败在他手上,这回到达了元婴,说不定还会再杀上门来,到时候打起来,谁胜谁败这可有点悬呐!他的小命可还捏在王金禄手上,对方要是万一有个差池,他还要不要活啊?

林仪风看他愁眉苦脸的,就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明知故问道:“哭丧着脸干什么?”

“师伯,我不是……我是……”潘良结巴道。

林仪风冷冷一笑道:“赵元凯根本不值一哂。”

“……”

潘良嘴巴张成了O字型,不值一哂这话可比不足为惧自负多了,敢情已经达到元婴的赵元凯在他师伯眼里连个玩笑都不是,也不知道是他师伯自我感觉太良好以至于不把灵云派的天才放在眼里还是真得有这个实力?

突然林仪风神色一动,朝屋外望了一眼道:“潘良,有人来了,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人,就说我在闭关,打发他们走。”

潘良领了命一溜烟地跑了出去,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院子里厚厚的积雪上,一面嘀咕着:“这大冷天,会是谁有这个兴致来拜访?”

难道是……他想起早上某些弟子对他冷嘲热讽的神情,好像在说赵元凯快要去收拾王金禄了,连带着他这个的记名弟子也要倒霉了,他当时虽然生气但也有点害怕,该不会是有人来探看他师伯的反应吧?

一道金光破开灰蒙蒙的天空,挟着疾风飞雪落在半云居前,化作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都穿着亲传弟子的服饰,大的是个三十岁未到的青年男子,小的只有十二岁,个儿在同龄孩子中算高的了,带着一股憨气,一脸好奇地东张西望,毕竟这也是他头一次来到地处偏僻的半云居。

此时半云居所在的半山腰被皑皑白雪所覆盖,草木衰败,再加上建筑物年久陈旧,愈发显出一股苍凉萧索之气。那虎头虎脑的男孩皱着眉说道:“二师兄,这里可真比不上咱们住的流云阁,小容和他师父就住在这儿?”

要是别家的师兄听到自个儿的师弟在别人的家门口说这种得罪主人的话,早就出言阻止了,不过一方面吴宇知道这个小师弟性格单纯,出言无心,再者他师弟说的也是实话,这破破烂烂的半云居自然比不上他师尊护法长老所居的府邸来得恢弘华美。他暗自不屑道,一个走了狗屎运的穷鬼而已。

吴宇是看惯了流云阁的精美建筑,又不屑于王金禄的为人,方才将半云居贬得一文不值,其实半云居并有他说的那么差,而且林仪风也很喜欢这份古朴简洁又不失雅致的建筑风格,很有一种岁月的沉淀感,所以他也没有翻新的打算,破坏了整个建筑的格局就是画蛇添足了。

潘良来到院门口时正巧听到了这对师兄弟的谈话,心里就不乐意了:“是哪个闲得蛋疼的家伙一大清早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来评头论足,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听声气倒有些耳熟,把头往外面一探,果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忙堆笑起来道:“我道是谁?这不是王虎王师兄吗?怎么冒这么大的雪来了?”

那虎头虎脑的少年憨笑道:“潘师弟我是来看小容的,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没有上门来看过小容呢!”

在学堂里不是天天见面吗?潘良心里想着,王虎身边的青年已经走到他跟前,抬高的眼睛斜看着他,显露出来的架势是潘良很为熟悉的亲传弟子最喜欢也最擅长使用的那一招“用鼻孔看人”的看人手法。

“这是我二师兄吴宇。”王虎大大咧咧地报出了他师兄的名讳。

“原来是护法长老的二弟子吴师兄啊,久仰久仰!”

吴宇冷淡地嗯了声以作回应,其实他心里是很不屑被潘良称呼为师兄的,只不过是个区区的记名弟子,哪里配跟他称兄道弟?随后则毫不客气地发号施令道:“我带小师弟来看他朋友,快些打开结界。”

潘良心里更不爽了,这里是他师伯的地盘,发号施令的只有他师伯,这货算哪根葱,就算是护法长老的徒弟又怎么样?完全不知道“礼貌”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跟林仪风站在了同一阵线上。

生气归生气,表面上还是不能得罪人,潘良满脸堆笑道:“虽然有贵客上门,我还是得去跟师伯汇报一下,这里凡事都由他老人家拿主意,还请两位师兄见谅。”

王虎自然无所谓多等一会儿,“麻烦!”吴宇则皱起了眉,不过是个破地方,哪儿来得那么多破规矩!

“是他们啊。”

林仪风已经知道来人是谁,原着中王虎就是沈则容结伴前往灵云拜师的伙伴之一,另一个小伙伴则是张毅,这两人他在苏醒当天在广场上都已经见过了,他之所以只带走沈则容,那是因为另两个自有他们的造化。

王虎是罕见的金变异雷灵根,测试出来时几乎轰动了整个门派,先前说过,像灵云这样的中等门派拥有变异灵根的弟子十分稀少,所以王虎的出现理所应当地成了门派关注的焦点,最后被护法长老收为徒弟。护法长老居于门派中所有长老之首,地位仅次于掌门,拥有着相当于副掌门的权利,而且如今已是化神中期的修为,被其收为弟子何其有幸?

而张毅则是三灵根,被林仪风的一个金丹期的师弟收做弟子,可以说在原着中这两个小伙伴的待遇与地位都远比沈则容好得多。

第十六章:一切都是师父的错

听闻王虎到来,沈则容的脸却在不经意间沉了下来,昨夜的梦境他依稀还能记得起来,而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这会儿却偏偏找上了门。林仪风以为小家伙听到王虎来看望他会很高兴,毕竟在原着中他们起初的感情很好,是朋友之情又是兄弟情谊,不过可惜……

潘良很快就引着护法长老的一对徒弟进来,吴宇对于所经过之地的布置仍是嗤之以鼻,俗称鸡蛋里挑骨头,好像不这样就不足以显出他是护法长老的二弟子这一高人一等的身份。

王虎则十分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才发觉里头跟外面的荒芜萧索截然不同,也跟流云阁一样遍栽花木,绿意盎然,虽然房屋没有他师父那里来得宽敞华美,却很雅致,也更加宁静淡然,不似流云阁充斥着盛气凌人的凌厉感,很有一种……家的感觉。

“小容,小容,我来看你来了!”

不过等王虎见到和林仪风站在一起的沈则容,把所有的心思都抛在了脑后,一面兴奋地喊着,率先跑上前去,一把扑向比他矮了一个头也瘦弱许多的沈则容。

沈则容早料到他会有这么一招,不动声色地朝他师父身边退去,看向王虎的眼睛显得阴郁而暗沉。果然王虎扑了个空,因为用力过猛,差点刹不住脚步摔到林仪风身上。

对于沈则容的躲闪王虎也不生气,而是搔搔头发不解道:“小容为什么要躲?不让我抱抱?”

哎呦喂,潘良的嘴角抽搐起来,这个王师兄还是像以前一样冒失,动不动就爱来个虎扑抱人,你既然上门拜访,把这里的主人你的长辈师叔晾在一边合适吗?还不快上前拜见?

为防林仪风因为这小子少礼数而发飙,潘良忙向其介绍道:“师伯,这两位便是护法长老的弟子,吴宇与王虎师兄,王师兄是沈师兄的朋友,我们在学堂里常碰面。”

王虎这才将头转向旁边的林仪风,憨笑着道:“师叔,我们以前见过面的,谢谢你替我们解了围,还收小容做了徒弟。”心里则在想,这个师叔还是像他以前在广场上见到时那样漂亮啊!

不过他转念想到在门派里听到的关于这位师叔的传言,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小容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既舍不得跟他分开,更加舍不得他被别人欺负,可是别人说这个王师叔脾气不太好,还说要把小容当替身什么的……

他向来心直口快,立马转头看向沈则容问道:“小容你在这里过得好不好?我很担心,啊不,很挂念你。”

哎呦喂,潘良忍不住扶额,这小子会不会说话啊,你问他在这儿过得好不好,这不摆明了是你觉得他在这儿过得不好,更间接地表明了你对收养沈则容的王金禄有意见吗?

潘良本以为林仪风会出言呵斥王虎无礼,不过出乎他的意料,林仪风的神色始终淡淡地,并无一丝恼怒,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真是奇哉怪也,潘良纳闷道。

林仪风笑的是这个王虎与他在原着中写的一般无二,在刚刚拜入灵云时单纯而质朴,憨头憨脑的模样着实有几分可爱。现在恐怕整个灵云派中除了他自己,就只有眼前这个憨小子是真心关心小家伙的,就连另一个小伙伴张毅都算不上是真心对待沈则容的。

这个憨小子淳朴耿直,极讲义气,是属于那种为兄弟能够两肋插刀的人,可惜最后却为了一个女人反而插了沈则容两刀……林仪风的目光警醒起来,看来他得适当地提点一下他徒弟,不要过分相信别人,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有反目的可能。不过他又烦恼起来,如果这样一说不是把他这个做师父的都绕进去了吗?

相较于王虎的激动兴奋,被嘘寒问暖的对象却显得安静淡漠许多,他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昔日的伙伴与朋友,眼底里泛着冷冷的光,突然出声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真想一掌拍死眼前这个傻小子,又想狠狠地揪住他的衣襟质问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女人而背叛他?这个白痴,哪里知道那个女人是在利用他,哪里知道那个女人跟他在一起时还跟其他的男人勾搭在一起,还试图引诱过他。

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都不可信!而那个女人也是表里不一,外表清纯善良,内心虚伪造作,他早看够了修真界中那帮表里不一的虚伪之徒。他曾出言提醒,反而招来对方的怨愆,对于王虎的执迷不悟,沈则容并不多加干涉,就此离去。

后来接到王虎的传信,说他后悔不听朋友的劝告,说他已经看清了那女人的面目,如今身陷险境,要他前去相助。沈则容抱着仅剩的一丝朋友之情赶去,结果却中了他和那女人布下的圈套,原来是要抢夺他身上的那件稀世法宝,他重伤难逃之后最终灵力自爆与所有人同归于尽。

“什么?小容,你说什么?”王虎不解道。

“没什么?”沈则容敛住了思绪,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王虎的动作,口气平淡道,“小虎你别误会,师父对我很好,我在这里也过得很好,你以后不必再记挂我。”

重活一世,他已不想去深究究竟是天意①弄人还是人心善变以至于他们两人最终会走向那样一个结局,他虽不至于立刻杀了王虎来偿他前世一命,但从今往后,他们两个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他生或者死都与他无关,如果他最终还是像前世那样算计他的话,他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斩杀。

林仪风总觉得他徒弟的情绪莫名地低落下来,对待小伙伴王虎的态度也说不上热情,这是怎么了?难道两人吵架了?怪不得王虎会一大清早登门拜访,敢情是来赔罪的啊!这么想着,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颗低垂的小脑袋算作安慰,小孩子之间的吵闹是很平常的事,过个一两天就好了,不必担心。

“师父……”

沈则容冷不防感觉到一只大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头发,忍不住抬头往上看去,正巧对上了林仪风的视线,那双望着他的眼睛十分柔和,甚至还带着一丝浅笑。小家伙乌黑深沉的眸子忍不住一怔,下意识地就伸手抓住了对方垂落下来的袖子,攥紧在稚嫩的手心里,心境似乎平和了一点。

这个时候,那个充当人肉背景板,喜欢用鼻孔看人的二师兄突然发话了,不论是神态还是语气依旧倨傲臭屁地可以:“沈师弟,小虎现在好歹也是你的师兄了,你再直呼他的名字,岂非很没规矩,对他很不尊敬?”

理是这个理,不过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总带着一股趾高气昂的轻蔑感,不过吴宇觉得自己说话已经算客气了,他这还是看在林仪风的面上呢,不过是个五灵根的废物而已,不过是跟他师父一样走了狗屎运才能够和他们这批亲传弟子平起平坐。越是这样,就越该有点自知之明。

潘良腹诽道:“这货是不是不找茬不舒服啊?”

林仪风忽然冷笑起来道:“小容的朋友,他爱怎么叫就怎么叫,横竖没叫你就行了。”

“你!”冷不防被林仪风抢白了一句,吴宇恼怒起来。

“嗯?”林仪风冷冷地注视着他,缓缓地哼了一声,警告意味浓重,如果这自大的货再敢多嘴,他绝对会把他扔出去。

饶是木头都能察觉到情况不对劲,王虎赶忙出声道:“师叔您别生气,”又转过身对吴宇道,“二师兄这没关系的,我们平时就是这么称呼的,叫师兄师弟反而别扭呢!小容虽然年纪比我小,脑瓜子可比我聪明多了,懂的也比我多得多,让他喊我师兄我可过意不去。”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揪揪头发。

“你!”

吴宇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傻瓜师弟根本不知道他师兄是在给他挣脸面,免得叫某些穷鬼得寸进尺爬到头上去!气死他了!

“哈哈哈!”见这个臭屁的吴宇两度吃瘪,潘良暗爽不已,只差没笑出声了,但被林仪风淡淡地一扫,他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招呼客人。”

“弟子晓得,晓得!”

潘良热情地上前招呼王虎,却连理都不理吴宇一下,吴宇气得脸色更白,想不到连小小的记名弟子都狗仗人势欺负起他了,想发作又不敢真得发作,气得立刻拂袖而去。

“二师兄,二师兄,你别走啊,你等等我!”王虎看看径自离开的吴宇,再看看面前的沈则容,似乎在犹豫该去追他师兄呢还是留下来,踟蹰片刻,他忙向林仪风道了声抱歉,先去追他二师兄了。

林仪风没有露出一丝怒色,也没有招呼沈则容和潘良回屋子里去,而是负手而立朝着院门的方向看去,忽地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蓦地院门那边传来一声痛叫。

片刻之后只见离开的王虎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跑得之急以至于在雪地上栽了一个大跟头,林仪风跃了出去,将他从雪地上托了起来,拉到了走廊里。只见王虎圆圆的脑袋上顶着一簇积雪结结巴巴道:“师、师叔,二师兄,二师兄他被冻住了,不不,是他的手被冻住了!”

林仪风替他掸去头顶的雪,笑笑道:“他强行攻击我布下的结界,自然会受到结界的反弹,只冻住一只手算他运气好。”

“那现在怎么办?师叔你别生他的气,救救他好不好?”王虎着急道。

林仪风摆摆手道:“别紧张,没有性命之虞,冰过会儿就会融化,我让潘良送你们穿过结界,离开半云居。”

哼,老虎不发威当老子是病猫啊!潘良暗笑,照着林仪风的吩咐领着王虎走了。沈则容忍不住暗暗一笑,觉得原本低落的心情好了一点。

第十七章:外出赏雪景

潘良忍着笑将这一对师兄弟送出半云居,见到那几度吃瘪的吴宇隐隐有暴走的趋势,他可不想成为对方的出气筒,忍住笑向王虎告辞,转身往传送阵里去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吴宇一离开结界,顾不上御剑离开,就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一面用法术将半云居前的积雪轰得七零八落,以此来泄愤。他的右手被一层厚厚的冰晶包裹着,维持着悬空的姿势,一动都不能动。

“二师兄你干嘛要这么生气啊?师叔说你是因为强行攻击他的结界才变成这个样子的。”王虎歪着脑袋不解道。

“他算哪门子的师叔?你难道没有看到他和他的那个徒弟都看不起我们吗?”

吴宇十分没好气,他师弟这个榆木脑袋是没得救了,没看到他的脸都丢尽了吗?这个王金禄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可惜他不明白,林仪风连他师弟赵元凯的面子都不给,又怎会任他一个小小的师侄在他面前兴风作浪?

“看不起我们?没有啊,师叔他人很好,我摔在雪地上,他还把我扶起来呢!就是、就是小容见到我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吴宇顿时冷笑起来:“哼,这就对了,你那个朋友是不愿意看到你所以才不高兴,你没看到他对你的态度很冷淡吗?你这个傻瓜,还去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一向迟钝的王虎像是想到了什么,揪揪头发苦恼道:“是呀,小容对我、对我不怎么热情,好像不喜欢我了。”

“哼!”吴宇维持着一只手冻在半空中的姿势,语重心长地给这个懵懂无知的小师弟灌输人情世故道,“你那个朋友是在嫉妒你,嫉妒你资质比他高得多,嫉妒你做了护法长老的徒弟,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比他高多了,他是因为心理不平衡所以才不喜欢你了。你可长点心,别傻乎乎地被人利用了!”

“不、不、不,小容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这么想的……”王虎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可下一刻又苦恼起来,“小容他确实不怎么爱理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得是像师兄说的那样?”

这对师兄弟之后御剑离开自是不提,且说沈则容虽然已经在心里开导过自己,不必再执着上一辈子的伤痛,重新开始的这一世他不必再挂心任何人,不过任谁见到害死自己的仇敌出现在自己面前都无法平静下来,王虎走了之后他仍还沉浸在一点低落的情绪中,望着庭院里的积雪怔怔不语。

直到回过神来,他才发现林仪风已不在他身边,“师父,”他下意识地朝四周张望,身后的书房里也没有他的人影。而这个时候,他发现雪已经停了,不对,他抬头望向灰蒙的天空,不是雪已经停了,而是半云居上空不再有雪飘落,院子外围的雪仍在纷纷扬扬地飘落。

沈则容微微皱眉,这会不会跟他师父突然不见有关系?他突然迈开脚步朝院子里走去,小短腿一踩进厚厚的积雪里就立刻没掉了小腿肚。他抬头一看,果然头顶上方一抹浅蓝的人影映入了他的眼帘,只见其迎着风雪高高立于屋顶之上,右手在空中虚画,长袖一卷,沈则容便看到飞雪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源源不断地落入他张开的手心中。

怪不得天空中的雪都消失了,原来尽数都被他师父收去了,然而即使过了一段时间,涌到林仪风身前的雪也没有集聚起来形成巨大的雪球,仿佛它们都已融化在了他的掌心。然而沈则容却隐隐约约看见有一丝浅淡的光芒悬浮在他手上,逐渐壮大,到最后化作一枚透明的晶体,周身流转着晶莹的光芒,煞是好看,宛如一块上等的水晶。

这东西是……沈则容微眯起双眼,似乎琢磨到了什么。

“张开手,接着。”林仪风早知道小家伙在下面翘首张望,出声的同时,将手心里的东西往下一抛。

沈则容听话地摊开带着手套的小手,一枚剔透的水晶便缓缓落入了他的掌心,却没有他想象得那样寒冷,那是因为林仪风已经用法术包裹住了晶体的寒气,免得还没有修为的徒弟被冻着。

落在手心的东西沈则容很熟悉,他以前在五行空间里通过压缩冰灵气提取过这种冰晶,里面充斥着浓郁的冰寒之气,既可以当做储备灵力来使用,也可以当做攻击武器。一旦掷出去爆裂开来,千里冰封,凡是被波及到的东西不管是活物还是植物都会被冻住,甚至裂成碎片。冰灵气越浓郁,威力越是可怕。

“师父这是……”沈则容明知故问道。

“它叫寒冰魄。”

林仪风从屋顶上跃下来,来到沈则容身边,这是他通过压缩冰雪之中的至寒之气凝结出来的冰魄,是送给他徒弟防身用的。不管是为了防备门派中心怀不轨的弟子暗算他徒弟,还是以后带着小家伙出去历练时会碰上形形色色的危险,防身的东西永远都不嫌多。

所以他才试着施展灵力凝聚出一颗冰魄来,费力是费力了些,但成品还是不错的,就是这里的寒气不足,而且他是初次尝试,所以这颗冰魄中凝聚的寒气不多,只能对付筑基期及以下的修士。冰魄里留有他的一丝灵识,炸开后不会对他徒弟造成伤害,简直就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之佳品。

“师父,这是送给徒儿……防身用的吗?”沈则容迟疑道。

林仪风点头道:“只要有危险就把它扔出去,绝对会拖住敌人,到时候是打还是逃就随你的便了。”

沈则容垂下视线,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复杂神色,心底似乎有什么情绪涌动着,他清楚压缩凝聚灵气是件耗费灵力的事,他以前是因为五行空间里的灵气极为浓郁方才可以不费多少力气制作出来,但天地间的灵气本就较为稀薄,而林仪风在费力凝聚出一颗冰魄之后不是为了留给自己修炼使用,而是送给他防身……他沉默下来,不愿多想对方的动机是何,免得钻进死胡同里。

林仪风听到他徒弟的道谢声,并不多言,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寒冰魄威力虽大,但是消耗性物品,用掉一颗少一颗,自然能多备就多备,林仪风打定主意趁着这个下雪天多收集天地间的寒气来炼制冰魄。

而且他看得出来在王虎走后,小家伙的情绪仍是有些低落,只是他不愿意跟他倾诉烦恼,林仪风也没有跟孩子交流的经验,不好勉强多问,念头一转,便伸手抓住对方的小手出声道:“走,师父带你去看雪景。”

说罢便招出暂时使用的飞剑,抱起裹成团子的徒弟轻轻跃到了剑上,让其靠在自己身边站稳,飞剑一晃,便载着一大一小腾空而起。

沈则容不喜欢雪,也就没有看雪景的兴致,不过作为一个表面上乖巧的徒弟,对于自家师父的提议都不会有任何意见,被抱到飞剑上以后就安安静静地靠在林仪风身上,他个儿很矮,头顶只到他师父的腰间,靠在林仪风身上很有小鸟依人的味道。

林仪风本来以为他会害怕,可这个小家伙即使飞行在万丈高空上,却似乎一点都不紧张,更别提惊慌失措了,不紧张也不好奇,似乎对于一切都习以为常。真是过分安静而奇怪的孩子,林仪风纳闷着,不过也只是纳闷而已,并没有其他的心思。

凌空站立在细长的剑身上,一伸手仿佛就能触到那灰蒙的天空,一俯身便能看到脚下的山川湖泊,起伏连绵,此时覆满积雪,一片苍茫的白色,蔚为壮观。漫天飞雪席卷而来,仿佛要将人淹没,凛冽的罡风一阵急似一阵,似乎要将两人从飞剑上卷落下去。

沈则容身周却仿佛罩着一堵无形的墙壁,阻隔了寒风与雪片,他既没有感受到一丝冷意,就连头发丝都没有飘动一下。反观站在他身后的林仪风,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蹁跹翻飞,雪花不断地飘洒在他的发丝衣衫上,就连细长的睫毛上都落上了一两片,随着睫毛的扇动而轻颤着,宛如蝶翼上点缀的美丽花纹,然而一阵风刮来,就又消失无踪了。

林仪风在一个山头上站定,沈则容忍不住抓住他翻飞的衣袂,随着灵力的施展,方圆百里范围内的飞雪都被操控着朝他的身边急速涌来,竟然形成了一道庞大而有形的气流,随着林仪风虚空一抓,气流便落入了他手心。

咦,雪停了?正在拿葫芦专心收集草木上的落雪的李牧暗自纳闷,不禁抬头看去,果然见周围的天空不再有雪飘落,然而隔着有数百里远的另一座山头上鹅毛大雪仍在不断地洒落。这是怎么回事?

调转视线,不经意间一抹浅蓝的身影蓦地落入他的视野,他定睛看去,却见东南方向隔得不远的一个山头上迎风站立着一条修长的身影,旁边还靠着一个矮小的身影。是他?李牧仔细凝视那突然出现的人,忍不住一惊,他虽然只在执事堂里见过他一面,但是那样出众的容貌任谁见过都不会忘记,更何况那人还曾帮过他一把,所以李牧很快就认出对方便是王金禄,而身边的小家伙想必就是他的徒弟了。

这对师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站在山顶上又是做什么?

然而当李牧看清楚林仪风的动作时,更是压不住眼底的惊讶,对方竟然在操控风雪,怪不得他周围的落雪都不见了,不是雪停了,而是被对方用灵力全部吸走了。李牧深深震惊于对方操控风雪的能力,一个筑基期修士自然是很难想象元婴期施展出来的神通能够强大到何种地步,而对于林仪风来说这些都是信手拈来的事。

一回生二回熟,花费了一番时间与灵力,林仪风的掌心里躺着三颗晶莹剔透的冰晶,每一颗冰晶当中都蕴含着足可以掀翻金丹期修士的阴寒灵气。当这三颗冰魄滑入沈则容的小手上时,沈则容的手指忍不住颤动了一下,并不是因为冷,而是有丝奇怪的情绪从他心头滑过,他抓不住,也不清楚那是什么奇怪的感觉。可先前淤积在他心间的那份低落早就一扫而光了。

“师父……谢谢……”沈则容轻声道,显出一丝奇怪的怅茫。

林仪风笑着摇摇头,对于他来说这些根本不算什么,这都是师父该做的,成了一个人的师父,收了一个人做徒弟,就该负起应有的责任,就该好好地教导对方,方才不负了“师父”二字。

而且他认为只要自己以身作则,教育得当,就绝对不会教出熊孩子和白眼狼来,而且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如果还有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他才不会觉得太孤单,尽管他并不想家。往事已随着他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消失而化作烟云了。

第十八章:装逼迷倒了一人

在另外一个山头上偷看的李牧并不知道林仪风操控风雪干什么,只是还沉浸于震惊中,光是他刚才露的这一招就根本不像外界传闻中的那样无能,如果说当日在执事堂里教训刘鸣还未显露出多少真本事的话,那么这一次他的确见识到了他的一份真正的实力。

慢慢地,雪花又开始飘落,白雪纷飞中,悠扬的笛声忽然响起,打破了李牧的兀自沉思,他循声望去,只见万仞高峰之上,寒风飞雪之中,那人一袭浅蓝的衣衫,长身而立,丝毫不惧罡风的吹打。笛声随风散来,断断续续,飘飘渺渺,愈发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增添了一抹清幽与空灵,倘若凡人路过,必定惊为九天仙人无疑。

老实说,那清越的笛声,那飘洒的气韵,大大地冲击了李牧以前对于此人的印象——虽然那些印象都是道听途说在脑中积累起来,形成的一个模糊而负面的形象,而眼前的所见所闻让他感受到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道理。那道背影,那份气韵,让李牧很难与传闻中的那个卑琐悭吝的王金禄联系起来,如果说他没有见过对方,一定会以为是门派中哪位不世出的前辈高人在此盘桓。

林仪风是兴之所至,屹立在高山之巅,看到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壮观景象,真是豪性大发,瞬间文青附体,咳咳,当然不是吟起诗来,也没有乱吼乱叫,而是拿出了一支笛子,以前被王金禄扔在哪个犄角旮旯,落满灰尘,经他用灵力擦拭,焕然一新,音色也没有变差。

林仪风平时有两个小小的爱好,那就是书法与笛子,都是小时候受他爷爷的影响培养起来的,吹起来也是有模有样,当然还远远到不了大师级别,仅供消遣,自娱自乐。却不知道他这样带有明显装逼性质的行为已经让一个人在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了改观,好感度飚升。

沈则容感觉眼前的人变得很陌生,虽近在身边,他那浅淡的身影几乎与纷飞的雪融在了一起,与笛声一样显得飘渺不定,大有一种踏破虚空,乘风而去的错觉。沈则容的心头莫名地划过一丝不安,下意识地就伸手捉住了那翻飞的衣袂,但下一息当他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时,他觉得自己很可笑,竟然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清越的笛声配着漫天的飞雪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妙感觉,如梦似幻,似乎就连眼前白茫而刺眼的雪都不那么讨厌起来,赏雪,赏雪,要的就是一个赏字,没有欣赏之心,就算再美的景致也枉然。而那首笛曲以前夜间偶然飘响在他耳畔,但很快又逐渐隐去,半云居里只有他和他师父居住,这吹笛之人可想而知。但以前的王金禄会有这份吹笛的兴致吗?

一曲毕,林仪风收起笛子,低头看向那至始至终都抓着他袖子的徒弟,也许他是害怕自己被风吹走而抓着自己的袖子呢,而那孩子也正抬着头看着他,平静的小脸上却仿佛带着一丝迷惑。他在迷惑什么呢?

林仪风摇摇头,并不想过多地打探他徒弟的心思,只说道:“回去吧,外头怪冷的不是吗?”

沈则容摇摇头,却并没有说话。

林仪风照旧将小家伙抱上飞剑,在离去之时,像是记起什么,忽地转头朝身后看去,尽管身后的天地如此广阔,他的视线却毫不犹豫地落在了其中一个山头上,落在山头上一抹隐在草木间的身影上。

李牧正望着前方高峰上的那道人影怔怔出神,料不到对方在临走之时竟会转身朝他这边看来,他蓦地一惊,难道对方发现他了?吃惊之余忍不住朝后退了几步,结果扑通一声踩陷了一个冰窟窿,整个人都跌了进去,差点被窟窿边滑落下来的碎雪淹没。

等他吐出嘴里的雪,再度抬头看去时,高峰之上再无人影,只剩茫茫飞雪,仿佛他刚才所见的吹笛之人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

李牧沉默下来,对方确实是应该发现他了,一个元婴高手又怎会发现不了他一个小小的筑基藏在附近,也许早就发现了他,却似乎默认了他这种暗中偷窥的行径,如果换成其他一位脾气暴躁的前辈会不会直接就把他轰下山?这也跟他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喜怒无常的性格对不上号。王金禄……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师父,你在看什么?”站在飞剑上,沈则容出声问道。

林仪风淡淡笑道:“这大雪天跑出来的人可不止我们两个。”

“师父见到了谁?”

林仪风道:“李牧,你也见过他,之前我们曾在执事堂见过他。”

是他?沈则容有印象,但也仅仅只是有印象而已,对于任何人,他都不想投入过多无谓的关注。

“他在这里做什么?”沈则容顺着林仪风的话说下去。

林仪风摇摇头,他对李牧来后山的目的没有兴趣,不过看他并无恶意,似乎只是躲在一边偷看,他也就不再特别注意他,临走时的一回眸不过是让他清楚他知道他躲在附近,给他一个提醒。

******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

半云居林仪风的书房中,由十六块下品灵石摆成的初级聚灵阵中坐着一个十来岁的孩童,只见他盘腿而坐,双手结印搁在左右两边的膝盖上,双目紧闭的脸庞不光有些苍白甚至额头上还沁出点点汗水,跟屋外天寒地冻的景象完全不相配。随着时间的流逝,汗水越来越多,脸色也更加苍白。

然而盘坐在一旁蒲团上的林仪风却毫无神色波动,更加没有起身要帮忙的意思,只是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前面的瘦小身影,眼底偶尔闪过一丝凝重。

这数月以来,他已经将沈则容体内淤塞的经脉与穴道打通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便到引气入体的过程了。虽然已经打通了经脉,但是根骨不是说改变就能容易改变的,引气入体就是件困难的事,特别是要将天地间较为稀薄的灵气引入自身体内,那就更加困难了。

因此林仪风才摆了这么一个聚灵阵,抽离出十六块下品灵石里的灵气凝聚到阵中的沈则容身周,方便他将这股较为浓郁的灵气吸入体内。倒不是林仪风用不起中品灵石,也不是他舍不得将其用在沈则容身上,而是凡事要循序渐进,沈则容的根骨本来就差,体内穴道与经脉闭塞窄狭,光是吸入这十六块下品灵石的灵气就已经显得困难了,要是遭到过强灵气的冲击,说不定会有爆体而亡的危险。

而且灵气冲击闭塞的穴道,扩张窄狭的经脉本就是件痛苦难熬的事,所以坐在阵中的小家伙才会脸色惨白,满布汗水。林仪风本可以直接将灵气灌注进他体内,使得引气入体不那么困难,不过他不打算事事都亲力亲为,宝剑锋自磨砺出,没有一番磨砺,哪儿能体会到修真的辛苦与不易,修为固然重要,道心也要坚韧稳重。而且有了引气的经验,以后小家伙进入空间里修炼也就轻车熟路了。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过去,而整个书房里的气氛却变得肃穆而凝重,没有任何声音从里面传出,虽然林仪风闭目端坐,但他的灵识依旧紧紧地围绕在对面的小家伙身上。也不知过去多少时间,沈则容苍白的面孔缓和了一点,小嘴也没有像之前咬得那么紧了,唇瓣恢复了原有的血色,额头上汗涔涔地濡湿了散落下来的头发,模样有些狼狈。

林仪风略悬着的心却松了一松,因为对方已经成功将部分灵气引入了体内,此时灵气正沿着他四肢百骸的奇经八脉游走着,引气之后便是炼气,就是将吸入体内的灵气炼化成灵力真元,收归于小腹丹田之中。

眼看夕阳衔山将落,一直盘坐于阵中的沈则容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待将游走的灵力收回丹田之中,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慢慢地从蒲团上站起来,舒展了一下四肢。尽管已从清晨坐到了傍晚,他却感觉不到一点虚弱与疲倦,反而身体充满了力量,四肢百骸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感,这种熟悉而久违了的感觉,让沈则容有了一丝可以掌控自己的成就感,不禁抿嘴笑起来。

林仪风慢慢睁开眼睛,便看到小家伙站在自己面前抿着嘴直笑,一笑起来,就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显得天真而稚气,不似平时那般安静沉闷,林仪风见此不由也是微微一笑,出声唤道:“过来,让我看看。”

“师父。”听到林仪风出声,沈则容忙敛去脸上的笑容,垂着头露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林仪风把住他细幼的手腕,暗暗用灵识打量,眼底闪过一抹惊色,既而露出赞赏之色道:“你做得很好,不光成功地引气入体,还把灵气都炼化了。以后你就在师父摆的聚灵阵中修炼,修炼要平心静气,最忌心境浮躁,知道吗?”

“徒儿谨记师父教导。”沈则容垂着小脑袋说道,显得平静而谦逊。

林仪风点点头,沈则容的突破速度出乎他的意料,本来他以为他初次接触引气、炼气,就算理论再怎么通透,实践总是生疏的,没想到却会有这么快的进步,把成功引入体内的灵气都炼化了。主角光环围绕妥妥的。如果一直待在聚灵阵中修炼,只怕再过一年多就可以到达炼气一层,自然比不上门派里的三灵根弟子,但比他在原着里的速度要快多了。

“来,把头抬起来,让师父给你擦擦,弄得跟小花猫的脸似的。”

沈则容听了林仪风的话,下意识地用袖子往脸上一抹,待看到袖子上的一抹污垢,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但又赶紧把这丝神情压下去。

林仪风并未察觉他的心思,一面用手帕给他擦去脸上的汗水与污垢,一面解释道:“引入身体的灵气会将毒素与污垢排出体内,所以你脸上会有像污泥一样的东西。”

“既如此,就不劳烦师父了,徒儿去洗个澡,”沈则容出声道,顿了一顿,忽然抽走了林仪风手中的手帕道,“这个徒儿也拿去洗干净。”说罢就躬身告退了。

等人走后,林仪风大袖一挥,房门便自动关上了,面前的聚灵阵也收入他的袖中,他开始思考起来,既然小家伙现在有了可以操控寒冰魄的能力,那么是时候带着他下山去历练寻找那样东西了。他自然是不惧怕赵元凯上门寻衅,元婴中期掀翻元婴初期妥妥的,但是拥有一把称手的飞剑还是非常能增进干架的爽度与能力,趁着对方还未上门,先下山寻找到铸剑材料和铸剑师再说。

就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吧。

第十九章:师徒俩“逃之夭夭”

林仪风已经打定下山的主意,便不再拖延,第二天便唤来潘良吩咐了一番,要他至少在过年之前不必再来半云居伺候,又收回了他身上可以穿过半云居结界的通行令牌。

潘良真是喜出望外,说实话他已经三四年没回家探亲了,都是跟王金禄请不下假,今年对方临近年关要出门,他不正好可以空暇下来回家探亲了么?至于这大过年的他师伯要带着徒弟去哪儿他可不敢问也没心思问了。

一般来说,越到年关,执事堂里就越热闹,多的是想要下山和家人团聚的弟子前来申请回家探亲的名额。林仪风牵着徒弟的小手出现在执事堂里的时候就看到许多身着蓝灰色衣衫的记名弟子挤在管事弟子的办公桌前。亲传弟子也有但没记名弟子那么多,毕竟他们的资质都比记名弟子好得多,自然专心于修炼,对于其他事也就无瑕多顾了。

有了上一次“大闹”执事堂的经历,当值的管事弟子当中有两个都认得他,在吃惊之余赶忙从位子上站起来推开众人朝他这边迎来,一面满脸堆笑着问好道:“原来是王师伯大驾光临,师伯别来无恙,不知今日驾临有何指教?”心里则在嘀咕,别是这里又有谁开罪了他,要来逮人吧?不过对方爱收拾谁收拾谁,他可不会多管闲事。

“下山历练。”

林仪风也不跟他多话,言简意赅地说明来历,随即将令牌扔给他。

“是是是。”管事弟子忙不迭应声,干脆利落地登记完毕,毕恭毕敬地将令牌奉还给林仪风,口里热情地说道,“师伯走好,师伯慢走,一路顺风!”

等人走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来闹场的,只是要下山而已,转身之时,忽然见到另外三个同伴在朝他挤眉弄眼,好像有什么机密要交流。

四个管事弟子抛开一群正在等待办理事务的弟子,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起来,管事甲:“果然传闻是真的,这么急匆匆地下山果然是要跑路的意思喽?”

“什么传闻?为什么是跑路?”给林仪风办好下山登记手续的管事乙道。

另外三人用一种你信息闭塞太落伍了的目光盯着他,开始给他普及最新信息,王金禄跟他师弟赵元凯本来就不对付,王金禄还曾打压过他的儿子赵源,这次赵元凯突破到元婴初期,两人间的局势必然紧张起来,迟早要发生一次火拼。

很多门人都在猜测两人要是火拼到底谁会赢,很多人都认为尽管赵元凯才到元婴初期,但是这个元婴的含金量怎么都比根基薄弱仅靠嗑药就升级的王金禄要强得多,王金禄必败无疑;但也有人认为就算王金禄根基薄弱,法术不精,好歹也是元婴中期的高手,他俩最有可能打个平手。一时间大伙儿议论纷纷,谁也争不过谁。

但是今天看来,王金禄这下山历练的说辞怎么看都像是跑路避风头的行为,这似乎就坐实了实力不济拼不过他师弟的传言,而且竟然还拉着自己的徒弟一块走,这到底该说他果然是很疼爱这个五灵根的废柴,还是印证了大伙儿的猜测,那个丑小子是他的……

被四个管事抛在一旁枯等的弟子们本来心情不爽,只是不能发作,但等听到他们的议论时,顿时眼睛一亮,八卦之心燃起,互相之间就王金禄这次是不是跑路以及师兄弟何时会爆发一场大战进行了热烈的讨论。

“阿嚏!”

林仪风带着小家伙穿过灵云派的护山大阵,落到山脚下,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感冒了?他这具身体现在还会感冒?那就是有人在背后说他的闲话喽?回想起在执事堂里接收到的诡异目光,林仪风暗道,不知这帮闲得蛋疼的小辈又在背后嚼他的什么舌根了。

“师父你怎么了?”被牵着手的沈则容抬头望望若有所思的林仪风。

林仪风摆摆手道:“没什么,我们出发吧。”说罢招出飞剑,腾空而去。

抱云轩的一处房间内。

“爹,孩儿听刘鸣说王金禄带着他徒弟下山去了,爹,他果然是怕您了,不敢跟您交手所以才急匆匆地跑下山去了!”

“哼!”赵元凯冷笑一声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难道他永远龟缩在外头不回来了吗?”

赵源转了几下眼珠子道:“爹,王金禄说不定是要去弄什么法宝好来对付您。”

赵元凯讽笑道:“找法宝来对付我?他别叫人弄死在外头就行了,我还要亲手雪耻呢!”

“爹,等王金禄回来了,爹对付老的,孩儿就对付小的,孩儿真是看那个丑八怪废物相当地不顺眼,长得那么丑还相当地臭屁,真想拿鞭子狠狠地抽他。等孩儿设计教训了他,王金禄肯定会来找爹算账,爹等那时候动手也不迟,师出有名还可以把他打个稀烂!”

赵元凯阴测测地笑了一笑,道:“源儿的想法很好,爹正恐师出无名,只是要多加小心,只怕王金禄防备着。”

赵源撇撇嘴道:“那个废物丑八怪能有多少能耐,烂泥扶不上墙,就算给他一件稀罕的法宝他还不会使呢!”

师徒俩御剑在高空中飞行,有林仪风用灵力保护着,沈则容一点都没有受到寒风的侵袭,再加上剑光迅速,犹如乘坐飞机,就是不知道这飞剑的速度跟飞机相比哪一个更快一点。而林仪风则将自身的灵识向周围扩散开去,在飞剑周围形成一个紧密的包围圈,监视着身周的风吹草动,以免被人偷袭。

这是林仪风头一次离开灵云派独自行动,记忆之中的王金禄根本没有几次独自下山的经历,多半都是跟着自己的师兄弟或者同门师侄跑去某个地方打怪刷材料,没有多少可以借鉴的出行经验。他心中既忐忑又有些兴奋,兴奋的是御剑飞行,仗剑行天下,他在小说中已不知描写过多少遍这样的情形了,想不到虚幻的梦想终有一天会成真。

忐忑的是这不是玩游戏做任务,死了还可以回血复活,也不是按键盘放几个大招就可以秒敌,一切都要他实际操作,环境是陌生的,危险是未知的,在化解危险的同时还要保护好自个儿的徒弟,师父并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林仪风要找的铸剑材料玄冰铁在原着中是由沈则容得到的,那是他在二十年后借助五行空间里的灵气成功到达筑基初期的时候被王金禄看出破绽,欲要逼问出他修炼速度如此之快的秘密,沈则容识破王金禄对他下毒的计谋,愤而杀了对方,毁尸灭迹之后偷下灵云山。中途被一想要杀人夺宝的金丹修士追杀,无意间逃至石梁山飞雷岭,跌入一个洞窟中,机缘巧合之下挖掘到了一块万年玄冰铁,而且还得到了一只萌宠。

林仪风早就在半云居的时候就把这段剧情仔细地梳理了几遍,画出了一个大致的草图,玄冰铁所在的大体位置他可以找到,但是详细地点还有待实地考察,也不知道他这回能不能够有所收获。他把小家伙带在身边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呆在门派里,也想带他出来历练一番,熟悉一下所谓的修真界。另外则想沾沾他小说主角的光,让自己能够较为顺利地找到想要的东西。

他在修真坊市买了一张去往石梁山的地图,白天就带着小家伙御剑飞行,研究地图上的方位,给小家伙讲解修真知识与修真界的行事规则。其实很多修真知识都是林仪风从书上看来的,行事规则则是他在原着里YY出来的,幸好这个世界真得是照着原着运行的,不然他不光要糗大还要带坏小孩子。

晚间则在专门供修士休憩的客栈落脚下来,两人同住一间房,倒不是林仪风舍不得多出一份房钱,而是他要监督自个儿徒弟在布下的聚灵阵里修炼,再者出门在外,安全最重要,他也不放心让还未到达炼气一层的徒弟独住一间房。

元婴期御剑速度奇快,只花了三天时间,两人便来到了石梁山,这其间大约是林仪风将元婴中期的威压施放得很足,而且他一味赶路,并不多管闲事,只与别人有过几次摩擦,还未大打出手。

直到两人落在临近飞雷岭的地方,这块区域他在原着中说过是低级修士历练的场所,矿石物产并不丰富,最多只有金丹在此地徘徊,鲜少有元婴到来,否则才只有筑基初期的沈则容闯入此地早被搞死了。如果让别人看到一个元婴期的高手出现,会不会怀疑这里有什么宝物出世才会让一个元婴兴师动众地跑来这里?

因此林仪风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到金丹中期方便行事,不过这样一来,似乎麻烦就跟着来了。林仪风带着小家伙伫立在附近的高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飞雷岭,想要透过层叠的草木找出原着中沈则容无意间踩陷的洞窟的方位。

站在他身边的小家伙安静沉默的模样看起来分外乖巧,可惜他心中已经掀起轩然大波,林仪风只告诉他下山寻找一样东西,却并没有告诉他要找什么。被对方单独带出灵云派,如果换在前世,他一定会打起十二分警惕,想尽办法从其手中逃脱,不过他现在只能随遇而安,还未达到炼气跟元婴斗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再者他似乎也不想往糟糕的地方想。

然而越临近石梁山沈则容便越惊讶,疑惑也更重。这里的环境他很眼熟,正是他前世在杀了王金禄偷溜出灵云派之后被一个金丹修士追杀逃往的地方。他……他师父究竟要找什么?该不会是那样东西吧?思及此,沈则容的双眼忍不住眯了起来。

第二十章:炮灰前来送经验

就在林仪风查看地形的时候,忽然他神色一动朝东南方向看去,那里是一片延绵百里的广袤森林,千年古树遮天蔽日,在寒冬之中仍是不减苍翠,是各类妖兽的栖息地。而林仪风听到的动静就是从森林边缘传出来的,动静很大,像是庞然大物奔跑时发出的巨响,就连沈则容也很快都听见了。

哗啦啦,树木发出凌乱的声响,可以明显地看到边缘的树木在剧烈地晃动着,随着那庞然大物的接近,似乎就连周围的地面都震动起来。尽管动静如此之大,但林仪风的神情依旧淡然,他研究过这里,这片区域没有多少等级高的妖兽,最多也就是可以与元婴期媲美的四级妖兽,不过这类妖兽一般都潜伏在山脉深处,极少会出现在这里。

林仪风低头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小家伙,只见他神色专注地看着前方,只有警惕并无任何惧怕之色,林仪风暗暗一笑,再度抬头时,便有三匹火红色的东西猛地从林子里蹿出,伴随着声声怒吼朝林仪风两人冲来,赤红的眼珠子里满是暴戾与怒火,仿佛要将眼前二人撕成碎片。

事实上,师徒俩只是安安静静地在这里站着,并没有任何举动,但是却招来了这三只妖兽的袭击。这三只妖兽浑身赤红,犹如被一团火焰所包围,身躯犹如批了一层厚厚的盔甲,上面布满倒刺,足有三米多高,冲向林仪风二人时身周更是迸发出噼里啪啦的火星。

这便是林仪风从《妖兽志》上看到过的三级妖兽火炎兽了,体内充斥着炎火之气,能够吞吐火焰,林仪风拿给沈则容取暖用的火炎珠便是从成年火炎兽体内取出来的内丹。妖兽志上记载,火炎兽极易被激怒,激怒之后会将周围所看见的活物当做攻击对象。

不过这三匹火炎兽并没有蹦跶多久,突然地面上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晶,并以极快的速度朝三只妖兽脚下扩散开去,庞大的躯体逐渐被冰封住,火炎兽怒吼着拼命想要挣脱寒冰的束缚,周身迸发出的火焰更加猛烈,可惜转瞬便被厚厚的冰霜湮没,被定格在了撒蹄子奔跑的姿势上。随着林仪风大袖一挥,砰砰砰三声,三只庞然大物就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宛如三座冰雕,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从火炎兽发动攻击到被掀翻在地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林仪风微微一笑,对于自己仅靠施展法术就将其解决而没有祭出飞剑的行为还是很满意的。

观战的沈则容眼里也不由露出一丝惊讶,元婴期对付三级妖兽本来就是小菜一碟,不过能够干净利索到在瞬息之间就将其解决,不显山不露水,这份能耐也算不错了。

林仪风直接将三匹火炎兽的内丹取出来,尸体则以冰封的状态收进储物手镯里,可以当干粮也可以拿去修真市集贩卖。沈则容看到三颗散发着热度的火红色珠子落入他的掌心,不由问道:“师父这是……”

“你以后可以抽取里面的炎火之气进行修炼。”林仪风道,火炎兽的内丹于他是没有用处的,而他徒弟修习的是火系法术,多吸收火灵气对他修炼有好处。

“是,多谢师父。”沈则容垂下头作恭敬状,掩去脸上的神色。

“嗯?”林仪风长眉微挑,再度转头朝森林里看去。

此时正有两个中年道人御使着两件法器在虬枝盘曲,遮天蔽日的林子里转悠,寻找刚刚被他们追赶的火炎兽,看到地面上的蹄印往林子外面跑去了,两人便追赶过去。突然其中一个年长的道人停了下来,对跟在后面的那个道人摆摆手道:“外面有人。”

周文和罗武是两个散修,因为臭味相投而结为异性兄弟,老大周文金丹后期,老二罗武金丹中期,平时最爱干杀人夺宝的勾当,死在这对兄弟手上的修士已不知有过多少,甚至他二人还联手杀死过一个元婴初期的高手。

当看到外头出现了一只“肥羊”时,两兄弟用灵识一扫,只差没笑出声,金丹中期,孤身一人带着一个连炼气一层都没有踏入的小孩子,不宰他简直都对不起自己,而且看那青年衣饰华丽,应该能够捞到油水。

林仪风作为一个直男对于衣着打扮并无特殊爱好,都是潘良给他拿什么他就穿什么,就像潘良说的那样只要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只见此时他外罩一件绛紫色黑锻绲边的大氅,上有银线绣成的精美缠枝莲花纹,内衬墨色长袍,以暗紫色的腰封紧紧束住,更显得腰肢劲瘦,体态修长,举手投足间少了几分清冷飘逸,多了几分华美雍容。

两兄弟看到这个青年竟然带着一个五灵根的孩子,金丹期的修为不可能收这么次的徒弟,既然能够带出来历练,不是徒弟那就是儿子喽?见惯了修真界男女关系混乱的两兄弟不由脑洞大开,暗道也不知道是跟哪个资质差的女修生的野杂种,最有可能是段露水姻缘,看那小子生得那么好看,说不定还是女的白贴上去想生个孩子来留住他。

“那个小白脸长得倒真是好看,要是个女的老子一定抓来好好疼疼。”

“嘿嘿嘿~”只听旁边的周文忽然诡笑起来。

“大哥你老毛病又犯了?”见到自个儿的义兄一脸诡异的笑容,罗武露出了一副了然又无奈的表情。

只听周文阴声道:“到手的东西你六我四,杀了小的,大的归我。”

于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林仪风看到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林子里,并释放出灵识朝他这边扫来,林仪风不动声色,任由对方二人的灵识扫过,虽然他没有直接出手——还不能确定这两人是否要来找麻烦,但不代表他没有防备,等看到两道黑影从林中飞出,两件法器齐齐向他击来,林仪风并不慌张,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动一下,长袖向前一挥,一道白色的亮光便从宽大的袖中冲出,迎向那两件法器。

只见白光所过之处,不论是地面还是草木都突然间蒙上了一片白霜,就连空气中的水汽都在骤降的温度下凝结成了六棱雪花,被剑光席卷着化作道道利器冲向对面的二人。一剑飞雪,这是林仪风给这式剑招取的名字,他只会用这一招来御敌,可仅仅只会这一招就已经足够了。

看到眼前这仗势,两兄弟立刻蒙了,本来以为青年身边的丑小孩是极其平庸的五灵根,那青年的资质必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哪里知道他们竟然遇见了一个拥有变异冰灵根的修士,真是见鬼了!而且这两个货因为想活捉林仪风所以并没有使出全部的实力来,结果反把自己给坑死了。

白色剑光毫不费力地击毁了罗武的法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对方,瞬间从他胸前贯穿而过,罗武保持着目瞪口呆几近惶恐的姿态定在了地上,他的胸口只有一道浅浅的白色剑痕,似乎并无大碍,只是浑身早已被飞剑施放出来的寒气冰封住。

下一息就有无数细微如蜘蛛丝般的裂缝从伤口处出现,并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去,互相联结在一起。只听噼啪一声,整个人突然爆裂开来,无数破碎的碎片飞溅而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蒸腾而且的水汽,顷刻间便消失无踪了。什么叫做杀人不见血,什么叫做杀人于无影无形,什么叫做尸骨无存,方才的情形已经做出了最好的说明。

“……”

沈则容的双眼掩饰不住地流露出惊讶来,他用南明离火杀人,杀人后还会留下灰烬,他师父比他还狠,直接就把一个人给弄没了,忍不住抬头看向身边的人,却见对方直直地注视着前方,双目中流露出的神情似乎也很吃惊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林仪风这样的反应让他露出了思索之色。

“……”

林仪风是吃惊于这一剑杀人的威力,刚才的场面确实震撼到他了,虽然没有血肉横飞,血花四溅的血腥暴力场面,简直环保美观到了一定程度,不过在林仪风眼里,人的血肉骨骼化作寒冰碎裂的场面却远远要比其他的杀人方式更可怕更有震慑力许多。

再加上他穿到这个世界之后只教训过人,还没杀过人,虽然知道以后要在修真界混就免不了杀人,可首次开杀戒,这对于在书外是个守法公民的林仪风来说仍还有点不能接受,所以才会愣住。

“师父。”

被身边的小徒弟拽拽袖子,林仪风猛地反应过来,一低头视线便落进了一双犹如古潭般幽深平静的眸子里,林仪风微微皱眉,心头有丝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比起自己,他徒弟倒淡定多了。

“师父,人跑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是沈则容前世的切身体会,因此在犯过一次血的代价之后,凡是再遇到人挑衅就直接斩杀干净,不留一个活口,免得发生意外。至于他为什么要提醒林仪风,那是因为对方一旦陷入危险,他也不能幸免于难,至少目前他是这么认为的。

看到林仪风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沈则容方才明白过来是他这个徒弟表现得太平静了,话音落下便赶忙转过头去不再与他对视,乌黑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突然揪住林仪风的袖子一把扑到他身上,用着害怕的口吻说道:“师父,为什么那个人突然就消失了,我好怕!”

他一面说一面不由地将林仪风的袖子攥得更紧,不是因为紧张,更不是因为真得害怕,而是十分地别扭不爽,叫他一个大男人学小孩子的腔调向另外一个男人撒娇实在是有辱他成年人的自尊。

林仪风的嘴角不由地抽搐了一下,刚才还那么平静,现在突然说怕,为什么总觉得怪怪的,难道是因为他徒弟的神经太大条,反应速度太慢了?

第二十一章:沈则容的好运气

周文虽然被罗武的死吓得胆战心惊,屁滚尿流,但他好歹在修真界残酷的环境下摸爬滚打了一两百年,心理承受能力和反应速度都比刚刚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过来的林仪风强得多,立刻仓惶逃命。他虽然因为林仪风的疏忽能够幸免一死,可惜浑身被漫天的飞雪割得皮开肉绽不说,身体更是受到强烈的阴寒之气的侵袭,重伤之下差点连自己的本命法器都招不回来。

心中真得是万分后悔去招惹这个青年,他义弟金丹中期的修为在此人面前连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转眼间就被杀了,连点骨头渣滓都没有剩下,这种杀伤力与震撼力完全不是他能够想象得到的。要么眼前这个青年隐藏了实力,根本不是他们看到的金丹中期的修为,要么就是他拥有着一件极为厉害的法宝,可不论是哪种可能都绝对不是他们兄弟俩能够招惹的起的。

林仪风听了他徒弟的话方才反应过来还有一人没有解决掉,此时周文已踏在法器上歪歪扭扭地朝着山下飞去了,林仪风在杀人后有点发懵的脑子已经清醒过来,意识到如果任由对方逃脱,就会增加他纠集同党前来报仇的可能性,那么他们的危险就会增加一分,为了他与他徒弟的安全,他只能再开杀戒。

然而就在他再度动手的时候,突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猛然间察觉到有数道的灵识正从空中扫视过来,这几道灵识可比方才那两个小贼强大多了。他猛地抬头看去,果然看到有十来个修士御使着各种法宝从头顶上空飞过,领头的四人格外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能够看得出其中三人有着元婴中期至后期不等的修为,但领头的那个青年他却看不出他的修为,那么极有可能是化神以上,而且那青年还状似漫不经心地朝他这边扫了一眼。林仪风心头一惊,暗道这些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小小的石梁山又发生了什么事能够惊动这些元婴期的修士到来?莫非他们也是冲着那块万年玄冰铁来的?

林仪风摇摇头,觉得不会那么巧合,但是当看到这十来人落到对面的飞雷岭下时,他的心又提了起来,如果不是他们知道了飞雷岭下藏有玄冰铁的消息,那这山岭上又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兴师动众的?

扑到林仪风怀里的沈则容见这回他师父的神色终于紧张起来,那么可以推测从天空中飞过的十来人绝不是等闲之辈,修为必定与他师父相当或者比他更高,当他看到这些人落到对面的山岭下时,他眼中也是一惊,似乎抓到了什么头绪,露出了思索之色。

“无极门清理门户,捉拿妖孽,闲杂人等勿近,否则格杀勿论!”

这十来人站定之后,为首那个被林仪风认为有化神期修为的青年扬声说道,声音宛若惊雷,浩浩荡荡地响彻天际,清晰地传入山岭周围的每一个人耳中,足可见其修为之高。

那些原本在石梁山中打怪刷材料的修士见到空中浩浩荡荡的一批人马飞过,都琢磨着难道有异宝出世,还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凑热闹的想去看热闹,杀人夺宝的想去寻找机会,都跟着一块涌了过来,但当听到青年的话时,一个个都傻了眼。

无极门?乖乖!那可是九门之中排行第三的大门派,他们来这里做什么,要清理什么门户,捉拿什么妖孽?虽然众人对于“闲杂人等格杀勿论”这种霸道狠毒的话十分不爽,毕竟石梁山又不是他们无极门的势力范围,对方根本无权干涉别人的来去,但不论是无极门的势力还是实力都不是在场的大部分人惹得起的!围观群众只得恨恨地退开了,但出于看热闹或者浑水摸鱼的心思有些人仍留在远处观望着。

无极门?捉拿妖孽?林仪风和沈则容神色一紧,同时抓住了这两个关键点,回忆前世的开始回忆前世,回忆原着的开始回忆原着,两人的脑中已经转过很多个念头。

“原着里,小容是在二十年后在飞雷岭下的洞穴中找到万年玄冰铁和灵宠的,难道说二十年前的今天,无极门要捉拿的妖孽是那个女人?”林仪风暗暗猜测着。

“二十年前?莫非他们要抓的人是……”沈则容暗道,不由抬头看向头顶上方的林仪风,见他也是一脸思索之色,不由想探他的口风道:“师父,那帮人是想做什么呢?”

林仪风摇摇头,他心里也不能确定无极门要捉拿的人会是原着中出现过的,本来无极门人来势汹汹,还有一个化神期修士坐镇,为了他和他徒弟的安全,他本不该再去趟浑水,等人走后再去飞雷岭探个究竟也不迟。不过灵宠所在的位置正好在埋藏玄冰铁的附近,如果被无极门的人找到,那他可就白跑一趟了。

沈则容扑在林仪风的身上还没起来,猛抬头,突然瞥见对面有一处地方似乎有点眼熟,前世他逃避追杀的时候并没有来得及多观察周围的环境,只知道落在一个山凹里……

林仪风见小家伙环着他的腰,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的身后,他在看什么呢?他不由奇怪地转身看去,片刻之后眼睛蓦地一亮,那地方不就是他一直想找的山凹吗?只是……他微微皱眉心道,小容怎么会发现?这也实在是太巧了。

这时只听巴在他身上的小孩细声细气地问道:“师父你在看什么呢?”

林仪风方才明白这真得只是巧合而已,小家伙只是偶然朝周围张望,并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果然是自己多想了,他不由自嘲一笑,暗道,这也算是主角光环带来的效应了吧?他握住身边的小手一个瞬移就把两人带到了远处的山凹里,眼前的情形像极了他在书中的描写:“一个小小的山凹隐藏在飞雷岭下,杂草丛生,碎石嶙峋”。

两人刚刚一落定,突然从远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林仪风不由循声看去,只见远方无极门弟子所在的地方,有一人浑身冒着腾腾火焰,在地上不断地翻滚哀嚎着,场面十分可怖。然而旁边站着的无极门弟子却都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被火活活烧死。

这个被火烧死的倒霉蛋是谁呢?原来无极门刚刚放出警告后,便突然有一人从半空中掉落下来,栽在了这伙人跟前,估计摔得挺惨,哎呦哎呦直叫唤。这个模样狼狈的道人不是刚刚从林仪风的手上逃脱的周文是谁?他因为受了重伤,飞了没多久就因为无力操控法器而从半空中摔落,好巧不巧地就摔在了无极门人的跟前。

站在化神青年身后的一个中年修士突然冷笑起来,此人名叫陈安,乃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单一火灵根,因为这个不知打哪儿来的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来挑战他们无极门的权威,忍不住怒哼出声道:“轻举妄动者死!”

说罢猛一甩袖,一丝红色的火焰便从他的手中腾起,冲向地上的周文,本来零星的火焰一落到对方身上就该立刻化作熊熊大火将其吞没,然而令陈安吃惊的是,对方身上只有两处地方起火,火势还不怎么大,只消在地上打两个滚就可以熄灭。陈安不由纳闷起来,不明白自己的火焰术何以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效果,立刻把这金丹期的杂碎烧死?

他不知道周文先前受了林仪风的重创,体内充斥着阴寒之气,故而能够压制身上的火焰。陈安见自己没有一招就将眼前的杂碎弄死,害怕同门嘲笑他实力不济,恼怒之下加大了火焰术的威力。周文顿时就被熊熊烈火所包围,凄厉的哀嚎声不断地从地上滚动的火人嘴中传出,深深地震动着远处围观群众的耳膜与心弦,胆战心惊的同时终于见识到了大门派的霸道与毒辣,杀死一个金丹修士就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于是纷纷作了鸟兽散。

“师弟,杀鸡骇猴,你做得很好。”

为首的青年正是陈安的师兄,名叫严俊英,化神初期的修为,非但没有阻止陈安杀人的行为,反而在冷漠地观看了全程之后用着赞赏的口吻对其说道。

“多谢师兄夸奖。”陈安心里却很不满意自己这次出手,没有做到干净利索地将人烧成飞灰。

沈则容却对身后的惨叫声没有什么兴趣,上辈子他见惯了死人的事,修真界里不仅多的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人,更多的是看你不顺眼就想杀你的人,强者对于弱者完全没有任何怜悯。况且有他师父在身边,他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

二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山凹里的环境总会变化一些,沈则容趁着林仪风留神无极门动静的时候,一双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周围的植被,似乎想要寻找出他上辈子跌落的洞窟,只是不知道出于怎样一种心理。

他突然走到了一块光秃秃的大石头旁,下意识地往地面上踩了两脚,许是因为力道太轻,又或者是找错了地,地面上什么动静也没有。沈则容摇摇头,又换了个地方踩了踩,仍是没有动静,暗自道,二十年后可以一脚踩塌的地方说不定二十年前还很坚固,所以目前还不能发现入口。

他像是想证明自己的想法,又用力在地上蹦跶了两下,果然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晃了晃小脑袋,想要走回林仪风身边,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小家伙突然听到从脚边传来“咔嚓咔嚓”的清晰碎裂声,还没反应过来,地面突然裂开,他已经随着下陷的地面一起掉了下去。

第二十二章:爱咬人的小兽

“师父!”

沈则容眼疾手快,在掉下去之时就从怀里摸出了一张御风符,保命的东西他可都是贴身带着的,在输入一丝灵力之后那符纸立刻就将他托了起来,下坠的速度明显变缓了许多。可惜他还不到炼气一层,灵力实在是有限得可怜,根本支持不了多少时间。而这条通道在他的记忆中出了奇地长,他当时靠御剑飞行都差不多飞了有一盏茶的时间才落地。

然而一切都担心得太早,或者说根本不用担心,就在此时,他整个人已经被拥进了一个厚实而温暖的怀抱里,沈则容微微绷紧的身体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嗅着那一丝丝从衣衫里钻出来的冷香,沈则容下意识地就揪住了对方的衣襟。在被紧紧地抱住之后,在闻到了那丝熟悉的香气之后,他的心也自然而然地变得安静而平和,尽管之前他也并不怎么紧张,因为他知道他师父会来找他,不是猜测,更像是一种直觉。

“师父,对不起,我不该乱跑的。”

说实话,有了头一次撒娇行为,第二次就轻车熟路许多,沈则容下意识地就抱住了对方,把脸蛋贴在那柔软的透着香气的衣衫上,用着一种胆怯的可怜巴巴的嗓音说道。在林仪风还未出言责备之前先服软道歉,这样既可以消对方的气,也可以打消他的怀疑。

怯生生,可怜兮兮的声音,又带着小孩子特有的软糯稚气的腔调,实在是叫人舍不得责备,特别是当林仪风看到小家伙两手紧抱着自己,一副被吓坏的样子,心底的最后一丝火气都给掐灭了。

林仪风真是既高兴又惊讶,小家伙随便乱跑一阵竟然就能够跌进这个洞窟里,这不是有主角光环笼罩是什么?况且小家伙一直都很乖,从来不会乱跑,莫非真得是天意使然?这个洞窟本该是由他二十年后发现的,看来即使提前了二十年发现洞窟的人依旧还是他。

思及此,他不由对着怀里的小不点放软声音道:“下不为例,以后不许乱跑知道吗?这里很危险。”

尽管小家伙有主角光环笼罩应该不会发现意外,可危险的事他仍是不愿意让他去做。窝在怀里的小家伙安静地点了点头,一副后怕的样子,林仪风不由地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

岂不知这只乖乖的小绵羊内心却默默地吐出了三个字:“真好骗。”

没有引起对方的怀疑与警惕这让沈则容松了一口气,暗想果然装可怜撒娇这一手相当管用,他一装可怜,他师父就什么都不问了,也不生气了,就是、就是……撒娇装可爱实在不是他一个成年人该有的行事风格啊。虽然现在的确缩水成了一个小娃娃,该有点小孩子的样,不过不代表他一定要向别人撒娇啊,就连前世这个岁数的时候,他都只跟自己的爹娘撒过娇……

沈则容处在一种矛盾的情绪中,又身处在黑暗之中,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完全没有料到他们已经落到了地底,直到听到他师父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他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一路上都在纠结这种事,而且还一直抱着他师父,脸色不由微郝,赶紧撒手出声道:“师父,既然到了,就放我下来吧。”

等脚站到了地上,沈则容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把无关紧要的杂念清出脑袋,故意问道:“师父这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从上面离开?”

林仪风倒是有问必答:“既然下来了,不妨就往前面一探,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呢?”

沈则容又道:“师父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吗?”

林仪风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虽然没有从他师父口中探出要寻找的东西,不过林仪风的举动似乎已经验证了沈则容的猜测,他那不徐不疾,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表明他知道洞窟通往哪里,藏着什么东西。真是奇怪,他又是从何处得知东西就藏在那儿,还比自己提前了二十年去取?

算了,是与不是,对与不对,一探便知,他并不认为林仪风会故意挑这种地方来谋害他,如果真得要杀他,这两个月来多的是机会,犯不着绕那么多弯子。

林仪风即使在黑暗之中也能依靠灵识辨别方向,不过小徒弟就不一样了,没有亮光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于是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块晶石悬浮在了头顶,照亮了两人身周的环境,可以看到这是一条仅可供一人通行的逼仄的通道,十分干燥,布满灰尘蛛网,而且深不见底。

林仪风使用腾云之术在前面开路,一面用法术清理掉黏在洞壁上的蛛网和灰尘方便通行,而沈则容则站在他师父的飞剑上紧紧地跟在他身后。沈则容知道这条通道很长,一直通往地底深处,但并没有什么危险,最多也就是些一级妖兽雷蝠、火蛛栖息在洞里,完全不用林仪风出手,这些妖兽远远地就察觉到了元婴期高手身上散发出来的可怕气息,早早地就逃开了。

因此两人速度奇快,用着远比沈则容前世少得多的时间便来到了通道的尽头,沈则容看着眼前熟悉的岔道眯起了眼睛,他当时光顾着逃命,糊里糊涂地就飞进了其中一个洞口,现在要他辨认到底是哪个洞口还真有点难度。林仪风也知道,他在原着里也没有描写他徒弟具体是进了哪一条岔道。

他也没有让他徒弟从飞剑上下来,只是伫立在数条黑幽幽的岔道前,缓缓阖上了眼睛,与此同时,他的灵识已经分成了数股,宛如一条条长长的无形的触手,每一股灵识都往其中一个洞窟当中探去,察看里面的情况以及通往何处。

元婴期的灵识已较为庞大,可以蔓延数百里甚至千里,而林仪风的灵识远比元婴中期的修为要强大许多,即使分散成了许多分支,每一条分支也可以扩散地很远。虽然以沈则容目前的修为是看不见那一条条无形的灵识的,不过他可以猜测到林仪风站着不动是在做什么,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查看的结果。

借助分散出去的灵识,林仪风已隐隐地听到了从远处山腹里传来的脚步声与说话声,既然整个飞雷岭已被封锁,那么进入山腹的唯有无极门的人了。突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蓦地皱了起来,平静的面庞浮现出一丝凝重,那是因为他的其中一条灵识突然被一股强大的气息所攫住了。

修士的灵识也可以成为攻击的武器,特别是随着实力的提升,甚至可以不借助任何法宝,千里之外杀人于无形,而如今攫住他的灵识十分强大,他猜测着,那与他抗衡的人说不定便是无极门为首的那个化神期的青年。以一条分支来对抗对方的整体那是万万不可行的。

与此同时,他的另外一条扩散得很远的灵识隐隐听到了一阵细微而痛苦的呻吟声,是个女子的声音。林仪风当机立断,在对方顺藤摸瓜找过来之前,选择了自行切断那条被抓住的灵识,随即将所有分散出去的灵识都收了回来,重新汇聚成一体。

“走!”

林仪风大袖一挥,两人顷刻间都消失了。

“追!”

严俊英蓦地睁开眼睛出声道,眼中露出一丝阴鸷,竟然让这只小爬虫给溜了,他抓住的是林仪风其中的一股灵识,却误以为是对方的整体,以为对方不过是个金丹期的杂碎,掉以轻心之下就让对方自断灵识给溜了。

因为带着一个徒弟,林仪风尽量避免与那个化神期的修士正面交锋,而且他现在最紧要的是去找到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所在的附近正好埋藏着玄冰铁,如果能够救人一命也算做了件好事,希望他赶去还来得及。

林仪风带着沈则容越深入地底,他听到的声音便越明显,沈则容虽然听不到那声音,但他心里却在揣测无极门二十年前追杀的人是否便是他曾经收留过的那个人的母亲,而他师父是否也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突然间那阵低低的痛苦呻吟消失了,林仪风眉头微皱,抓紧身边的小家伙一个瞬移,两人瞬间落在了一个宽阔的洞穴中,洞穴幽黑而阴冷,沈则容甫一进入其中,忍不住缩了缩身体,暗道这里就跟前世一样地冷。

林仪风长袖一挥,沈则容只觉眼前便陡然间明亮起来,因为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有点儿难受,他眨巴了几下眼睛,突然瞥见前方某个角落里散落着一段衣服,里头似乎藏着什么人。

沈则容还未出声,“喵,喵……”一阵微弱的猫叫突然传入师徒俩的耳朵,似乎是只幼猫的声音。

“猫?!师父……”沈则容忍不住出声,话音未落已经被林仪风带到了有声音传出的角落里,那里面确实躺着一个人,一个发髻散乱,衣衫凌乱的女人,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紧地闭着,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已经死了。微弱的猫叫声就是从她衣服底下传来的。

师徒俩看到那女子的裙裾底下似乎有一团什么东西蠕动着,那东西慢慢地从衣服里钻了出来,这是一只毛茸茸的像猫一样的动物,小小的软软的一团,湿漉漉的毛发耷拉在一起,许是刚刚出生还站立不稳,走起路来东倒西歪,很快就摔倒在了地上。

“喵喵喵……”

走路的姿态像猫,叫起来的声音也像猫,只见小家伙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双白绒绒的小爪子想要抓住落在身边的衣服,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不断地拱着地上那名女子的手,叫声十分哀伤。

林仪风本来还想去查看一下那女子是死是活,然而下一息,那倒在地上的女子便忽地消失了,出现在师徒俩面前的是一只体型庞大的生物,似虎非虎,似猫非猫,身上五彩斑斓,四足踏雪,垂在旁边的尾巴比身躯还要长。而旁边的小猫则是对方的迷你缩小版。

“她已经死了。”林仪风闭了闭眼,微微叹了一口气,眼底带着一份对逝者的哀悼。

“师父,她、她是谁……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听闻女子已死,沈则容眼底化作一丝惊色,尽管有了前世经历的他已经猜到了前因后果,但他仍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躲在林仪风身后低声询问着。

《山海经》中有记载:“林氏国有珍兽,大若虎,五彩毕具,尾长于身,名曰驺虞(zhou yú),乘之日行千里”。

刚才他们所见的女子不是人,而是妖,这一兽族拥有上古神兽驺虞的血统,小兽一出生便能化成人形,但因为血统不纯,仍还只能算是妖,需要经历漫长时间的修炼才能飞升成为仙兽。相传驺虞生性仁慈,不是自然死亡的生物不吃,优雅敏捷,奔跑速度极快,迅疾如风,因此与其他的妖族成员不同,驺虞族性情温和,不喜争斗。

在原着里,这位女子名叫风烨,无意间与无极门的一位名叫杜修的男修产生了感情,但恋情败露之后,杜修即被自己的师门控制起来,无极门更是派出数十名高手前去追杀逃脱的风烨。表面上是因为妖女勾引正道弟子,他们要除妖卫道,其实是无极门想要挟持风烨以便进入驺虞族栖身的地方捕捉其成员充当坐骑和护山灵兽,甚至拿来炼丹炼器。

风烨遭无极门追杀的时候已经身怀六甲,林仪风与沈则容看到的这只小奶猫就是她刚刚生下来的孩子。一般来说驺虞一族的小兽一出生便能化成人形,更何况孩子的父亲是人类修士,更加会以人类婴儿的形态出生。但风烨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不被无极门发现,用法术封印住了他体内的灵力,使其看起来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而她本人则力竭而死。

沈则容看到眼前这只一直扒拉着它母亲的尸体叫声凄惨的小奶猫,不知想起了什么,眼底露出一丝悲伤,前世他在这里见到它的时候已经是一只大猫了,跟只小老虎似的,张牙舞爪,威风凛凛,远远没有眼前这么地柔弱无依,也更加地可怜。

“师父要怎样处置?”

沈则容敛住回忆,轻声询问身边的林仪风,他并没有直接开口求他收养小猫,那是因为他还不知道他的想法。林仪风对他的解释很简洁,但他总感觉怪怪的,总觉得他师父好像知道的太多了,他在前世还都是在小猫的族人出现时才清楚小猫的身世。

林仪风不答反问道:“小容想要养一只小猫吗?”

沈则容状似平静地摇摇头道:“一切听凭师父的主张。”

真是相当不直率的孩子,林仪风无奈地想道,在原着里你们两个可是很快就看上了眼了,小猫二话不说就跟着你离开了栖身的洞穴,一人一猫闯荡修真界去了。直到小猫的族人找上门,小猫回到妖族,两人方才分开。

说到一人一猫仗剑修真界,这其中还有一个有意思的插曲呢,当时曾有读者在他这一章下留言抱怨说,作者难道是和尚吗?为什么从开头到现在出现的妹子都被炮灰了,好不容易出现一只萌萌哒的萌宠,他妈也是个带把的,这还让不让人活啊!说好的妹子呢?我要妹子!这一留言却惹起了女读者的不满,两方很快掐了起来,林仪风只好出面调解说这是因为女主还没有出场啊。

林仪风轻轻地走上前去,小奶猫这时嗓子都已经叫哑了,缩成小小的一团,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让他想起了在这个世界初次见到他徒弟时的情形,也是这么地孤独可怜。

然而当林仪风的手指碰到它的时候,这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毛团立刻警觉起来,猛地弓起了身子,发出了一种类似于猫受到威胁时发出的嘶嘶声,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突然迅如闪电地咬住了林仪风的手指。小家伙看似柔弱,牙齿却很尖锐,一下子就扎破了他的食指。

“师父你没事吧?”

沈则容露出了一丝紧张,看不出小猫的攻击性还很强,他又怕他师父一生气就把它给扔了。

林仪风摇摇头,想来这小东西身上应该没有携带什么病菌,还用不着去打狂犬病疫苗,为防被小东西再咬到,林仪风打算捏住它的颈背,让它乖乖地别动。然而小东西咬了他的手指之后突然安静下来,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起他的手指来,事实上是在舔他伤口上的血。

“喵喵喵……”

感觉到再也舔不到鲜血,小猫忽然急切地叫唤起来,软软的舌头和尖尖的牙齿不断地搔刮着指腹,林仪风只觉得很痒,忙把毛团拎了起来。毛团挥动着四条小短腿,喵喵地乱叫着,但不像刚才那样怒气冲冲,反而带着一种可怜巴巴的哀求味道。

“师父它怎么了?”沈则容不解道。

“它只是饿了而已。”

林仪风回答着,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灵气很浓郁,不论是灵兽还是妖兽对于灵气都相当地敏感,小猫肯定是察觉到了他流出来的血中含有灵气所以才会舔舐他的伤口。林仪风可不想放血给它喝,于是掏出了一瓶下品的聚灵丹,倒了一粒塞进猫嘴巴里。

不怕把它噎死吗?看得旁边的沈则容脸露黑线,腹诽道。

结果小奶猫竟然咔嚓咔嚓地咬了起来,沈则容抽搐了一下嘴角,牙口真好,果然是神兽后裔……被林仪风喂了几颗聚灵丹后,毛团果然安静下来,蜷缩在他的手心,果然还不到巴掌大小,相当地纤弱。

“师父想收养它吗?”沈则容试探着问道。

林仪风点点头,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不觉得它和你一样……”在看到小徒弟脸上出现“什么”的问号时,林仪风忍不住笑了一笑,缓缓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一样可爱。”其实林仪风想说,你们两个同病相怜,都是早早地没了爹娘。

“……”沈则容脸色尴尬起来,可爱?难道说自己长得像猫,所以才跟它一样可爱?

第二十三章:灵宠和矿石都到手了

林仪风挖完坑之后,把风烨的尸体埋了进去,或许对于别人来说,能够获取一颗驺虞体内充满着风元素的内丹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不过这种内丹对于他们师徒俩却是毫无用处,而且他也不会在小猫面前动它母亲的尸体。

原本安静下来的小猫见到它母亲的尸体被土掩埋的时候,它跳下了林仪风的手掌,步履蹒跚地跑到了坑前,刨着脚边的泥土,不断地哀叫着,小猫的哀叫声感染到了林仪风和沈则容,两人的心情都有几分沉重。

就算见惯了生死的沈则容眼底也是露出一丝哀伤,那是因为眼前的小猫像极了前世站在母亲坟前的自己,也是这样地彷徨无措,也是这样地哀伤痛苦。林仪风下意识地朝身边望去,就看见小家伙垂着头怔怔地瞧着地上的小猫,他在想什么?他是……触景生情了吗?这样想着,他忍不住摸了摸那颗小脑袋,沈则容缓缓抬头,便看到她师父正默默地注视着他,他流露出来的神色似乎在无声地安慰他。

师父……沈则容缓缓地张了张嘴,但终究没有发出声来,随即垂下了头,不由地攥紧了手指。

突然林仪风露出凝重之色,沉声道:“有人来了,走。”一语毕,立刻抓起地上的沈则容和毛团消失在了山洞里。

陈安和他的师侄廖凡,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当他们来到此处时,黑漆漆的洞穴里并无任何人影,“妖女没有躲在这里?”陈安冷冷出声道,他用灵识将整个幽深的山洞扫视了一遍,突然停留在了远处的一块地面上,那地方土有点新,似乎有挖掘过的痕迹。

“去看看。”陈安吩咐道,两人正欲走上前去,突然陈安神色一凛蓦地出声道:“慢,等等!”

“师叔有声音!”

就连金丹期的廖凡都听到了,就更别提元婴后期的陈安了,而且他比他听得更清楚,那是一种利器撞击石块的声音,仿佛在挖什么东西,而且他很快就锁定了声音传来的地方。邀功心切的陈安等不及跟身边的金丹期累赘一起行动,施展了瞬移之法便消失在了廖安的跟前。

“哎,师叔,师叔,等等我啊!”

廖凡顾不得仔细检查整个洞穴的情况,急忙御使法器追了出去。

林仪风手中的这把飞剑虽然是灵云派执剑长老的得意之作,但在狠狠地撞击了岩壁数次,挖出了一个大坑之后,剑刃上已经出现了两个浅浅的缺口,不能说是这把飞剑太次,只能说埋有万年玄冰铁的岩壁实在太坚硬了。挖出矿石之后会不会这把飞剑就报销了?这要是让执剑长老知道林仪风竟然把他辛苦铸造的飞剑用来挖矿石挖到报废,一定会气得跳脚的。

林仪风带着徒弟和猫瞬移离开山洞之后并没有走远,而是想要寻找到玄冰铁埋藏的位置,很快他就借助分散的灵识找到了精确的地点,带着徒弟落到了那里,开始了挖掘工程。他也清楚挖掘的动静或许会引来在附近徘徊的人,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沈则容待在他师父身边,目光警惕地望着四周,小手隔着衣服轻轻地摸了摸藏在怀里的保命东西,他师父给他的寒冰魄。小猫则不在他身边,而是……蜷缩在他师父的肩膀上,那只猫似乎对他师父很有好感,他师父本想将猫交到他手上,可它却死活不肯离开,一把它从身上抱下来就喵喵地乱叫,于是林仪风只好把猫放在了肩膀上,色彩斑斓的小小毛团蜷缩在上面竟然还躺得很稳。

沈则容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嘴角,明明刚刚还那么野性十足,咬了他师父的手指,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了这么温顺可人的模样,难道说真的是有奶便是娘,喂了点吃的,就这么依赖他师父?啊喂,你的警惕性也太低了吧,对得起神兽这个身份吗?

这时只听嘭的一声震响,一块周身流转着清光的银白色物体便落在了林仪风的手心,这块矿石体积不大,不过一个成年人的巴掌大小,却相当地沉重,要不是林仪风灌注了灵力将其托住,只怕要硬生生地压断手腕。

而且周身散发出极为浓郁的阴寒之气,就连冰灵根的林仪风都感觉到了丝丝冷意,浑身的灵力流转起来方才抵消了这股寒气,原本蜷缩在肩膀上的猫也贴到了林仪风的脖子上取暖。更不要提站在身边的沈则容了,顿时觉得冰冷刺骨,连忙退开了几步,前一世他能够挖出这块玄冰铁还多亏了小猫的帮助,二十年后的小猫早就长大了,被封印的灵力也在逐渐恢复。

万年玄冰铁是好东西,不过对于沈则容却没有多大的用处,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因为他修炼的是火系道法,冰与火相克,前世的那块矿石他得到后一直放在储物空间里没动过,本来打算去取一团阴火铸成一柄至阴至寒的飞剑,结果这个计划仍是搁置了。今世,还是让这个与他无用的东西到别人的手里物尽其用吧。

但是林仪风的想法却与他不同,在他的设定里,这块万年玄冰铁是被沈则容铸成了一柄至阴至寒的飞剑,名唤太阴广寒剑送给了他的小女朋友。林仪风因为没有称手的飞剑只好先把这东西捞走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补偿他徒弟吧。

“小心!”

他蓦然出声,挖矿的飞剑已经脱手而出,飞向沈则容身后的某个地方,沈则容转身看去,只见剑光蓦地被一团凭空出现的红色火焰所包裹,悬滞在了半空中。执剑长老亲自操刀的飞剑质量还是很不错的,就算挖完了矿石还可以使用,就是外表坑坑洼洼地品相太差了。

“哼!杂碎!”

果然,当陈安看到抵御自己的武器竟然是这么一把破破烂烂的飞剑时,露出了明显的蔑视与讥讽,果然是个金丹期的穷逼,这种破剑他一把火就能烧化了!

他阴冷的目光落到了林仪风手上托着的东西上,顿时露出了馋涎的目光,那个杂碎手上拿的不正是极为罕见的矿石玄冰铁吗,这个杂碎真是好运气!正好杀了对方,拿玄冰铁着一件法宝送给小师妹一定能够赢得对方的芳心。

但是烧啊烧……为什么这把破剑还没有被融掉,甚至就连包裹飞剑的火焰都减弱了不少?突然剑刃上凝结出了一片冰霜,以肉眼无法觉察的速度蔓延开去,竟然将剑身上燃烧的火焰整个儿都包裹起来,从外头看起来宛如一团团火焰在冰中燃烧,转瞬湮灭。

“不好!”

陈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想要施展瞬移像旁边退去,不过就在他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另外一个角落的时候,蓦地,拔地而起四根犹如藤条般粗壮的东西在他再度逃离之前将其牢牢困住。说是藤条,但浑身剔透如冰,也如冰般寒冷,又如藤条般坚韧,更如金属般坚硬牢固。

林仪风除了冰灵根外还有金与木灵根,这四根藤条便是他结合冰、金、木三种灵力幻化出来的冰藤。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他认识,不就是在飞雷岭下烧死周文的无极门人吗?有意思的是,元婴中期的林仪风能够看出对方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可元婴后期的陈安却看不出对方压制修为到了金丹中期。

被冰藤捆住的陈安还不承认是自己掉以轻心,只恨对方偷袭自己,猛一咬牙,身上火焰蓦地腾起,这是一种白色的火焰,与之前的红焰决然不同,看似没有红色火焰那般炽热,威力却远比红火强得多,一落到冰藤上便发出滋滋的融化声。

“三昧真火?”

林仪风蓦地眯起了眼睛,他在书中设定,只要达到了元婴期的火灵根修士就可以修炼出三昧真火,火焰是看似温和的白色,却具有极为强大的焚灭能力。不过,他的嘴角忽地露出了一丝冷笑,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挑战吧?紫色的长袖一挥,飞剑犹如离弦之箭冲向对方。

“陈师叔!”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有一道金光划破黑暗,疾飞而来,落下一个青年修士,此人便是被分派到陈安身边与其一起寻找妖女的廖凡,之前陈安嫌他累赘甩脱了他,他便循着声响找过来了。门派对于捉拿妖女的悬赏十分丰厚,他可不能光让他师叔一个人独占好处。

不过这个小子也聪明,知道能够困住他师叔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他上去未必能够讨到便宜,小眼睛一扫,立刻瞄准了不远处的那个丑小孩,一个连炼气一层都还没有踏入的小孩子,还是个五灵根的废物,怎么看都是相当地手到擒来的,而且那紫衣青年既然能够将其带在身边,肯定是较为亲厚之人,将丑小孩抓住必定能挟制到紫衣人。说干咱就干!

林仪风本来就分出一股心神放在他徒弟身上,看到突然出现的人将目光对准了沈则容,他本想立刻出手,但又突然停住,就在此时,沈则容已经扔出了一直攥在手里的寒冰魄。刹那间,整个昏暗的洞穴中都结起了厚厚的冰晶,清光耀眼。那金丹修士便保持着欲要出手的姿势冰封在了地上。

林仪风露出一丝赞赏之后,反手弹出三枚冰刃,顷刻间没入那尊冰雕之中,“咔嚓咔嚓”冰雕瞬间碎裂开来。可怜陈安的师侄估计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陈安可没心思再去搭理他那师侄的性命,他早已自顾不暇,急忙从紫府中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堪堪抵住了林仪风的飞剑,然而飞剑看似停住了,却陡然间光芒大盛,散发出的冰寒之气竟然冻住了陈安的本命法器,随即将其拦腰截断,再度朝对方冲去。尽管对方身周的白色火焰猛地高涨起来,仿佛一团浓郁的氤氲雾气将其整个儿包裹,但是飞剑仍是毫无停滞地穿透了三昧真火的阻碍,将被冰藤缠住的人刺了个透心凉。

等飞剑召回到手上,眼前的冰藤与尸体全都消失无踪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原本明亮的剑身被三昧真火燎出了点点漆黑,林仪风也承认这个陈安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让他费了一点力气才打败,不过没有两把刷子怎么能够混出这元婴后期的修为呢?就是太狂妄自大了,骄兵必败!

看得沈则容再度露出了惊色,以元婴中期的修为对敌元婴后期而且还这么容易地就取胜了,他的师父确实叫他惊讶,也更加使他忍不住去想,如果是前世元婴中期的自己与其一战,不知是胜是败?寒冰飞雪对战南明离火,究竟会是谁扑灭谁,会是谁压倒谁?思及此,他眼里露出了一抹战意与期待。

“走。”

不过他还没有想多远,就已经被他师父一把拎了起来,沈则容原本豪气万丈的心情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就现在的弱鸡样,他拿什么跟他师父比?还是等先长大再说什么战不战的吧!

林仪风解决了不速之客,拿走了对方的储物手镯,那手镯竟是分外地坚固,经过寒冰与炎火的双重洗礼竟然没有碎裂分毫,他抹去了上头原主人的灵识,将其扔进了袖子里,随即拎起身边的小徒弟瞬间消失了。

经过在地底的数次瞬移,师徒俩早已出了石梁山,来到了数千里之外的一处旷野之中,他们此时已经出了灵云派所在的东阳国,而到了其他的国家了。不过对于修士来说,他们从来不用受官府的管辖,即使在数个国家之间穿行,也根本不用办理任何手续,行动相当自由。凡人可就不同了。

经过连续几次长距离的瞬移,林仪风的灵力还是消耗得比较多的,再加上了天色已晚,是不适合再赶路了。其实对于修士来说,特别是修为高强的修真者,露宿在荒郊野外与下榻在客栈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元婴期的修士根本不畏寒冷,不惧饥饿,仅靠天地间的灵气来维持机体运转,便是林仪风在原着中描写的餐风饮露的“仙人”的境界了,如今能够体会到这种书中的境界,也算是他三生有幸了吧。只不过照顾着还未踏入修真的沈则容,所以林仪风往往会选择在客栈过夜。

待他用飞剑找到一处山壁挖出一个较深的洞穴,两人一猫便落在了山洞前的平地上,此时夜幕降临,天空中星光隐现,旷野一片静谧,偶尔想起一两声夜枭的鸣叫方才打破这份静谧。

洞口升起了篝火,明亮的火光落在林仪风身上,映照得他绛紫色的氅衣越发明艳,也衬得他整张面庞更加明艳,他的面孔虽漂亮但不女气,五官精致却不阴柔,可以说就算在俊男美女如云的修真界也是相当出众的。

不过沈则容却有一种错觉,如果把眼前的这张脸安到前世他遇见过的那个王金禄身上,是否仍能够展现出这种清逸洒脱的赏心悦目的气质?都说相由心生,有过一世经验的沈则容很同意这一点。

“小容?小容?”

“啊?”

被林仪风伸出手来在他面前晃了几晃,沈则容方才回过神来,才意识到他竟然一直维持着看着他师父的姿态,他慌忙垂下了脸,面颊悄然爬上一丝可疑的红晕。可恶!沈则容压下眼底的恼怒暗道,没有修为真是麻烦,以前他的反应速度哪里会这么迟钝,根本就像个傻子,幸好他现在有个孩子的外壳,他师父还不至于嘲笑他。

“怎么了?”

听到他师父的询问,他赶紧摇摇头以证清白,又怕他师父真得会笑话他,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到他师父正笑盈盈地注视着他,明亮的火光在他漂亮的眸子中跳动着,映得琥珀色的眸子宛如一泓清泉,波光流动,竟是分外地……

看得沈则容又愣住了,等反应过来时,可恶!能别动不动就笑吗?笑得他好尴尬!

第二十四章:猫与徒弟的矛盾

“滋啦——”

红色的火炎兽的肉块在木火上不断地炙烤着,逐渐裹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外皮,显得酥脆可口,从肉内滋出的油脂滴落在干燥的松木上,火焰猛地蹿高起来,随后又落了下去,肉香伴随着松木的清香飘荡在两人身周,就算林仪风已经辟谷多时,也是忍不住食指大动。小则容的肚子更是直接咕咕地叫起来,在幽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林仪风不禁微微一笑说道:“吃吧。”

妖兽和灵兽除了内丹,肉内也富含灵气,不管是辟谷还是未辟谷,以此为食对于增进自身修为都有好处,不过林仪风是冰灵根,不适宜食用含有炎火之气的肉类,所以这些烤肉都得由他徒弟消灭掉了。

“那,徒儿就吃了……”

沈则容脸色有点儿尴尬,今天的自己实在是有点不给劲,先前看着他师父看得走神,现在肚子又叫得那么大声,显得自己很嘴馋似的,真是有点儿丢人……这样想着,一张小脸不由皱了起来,拿起火上肉串尽量吃得慢条斯理,好保持住自己的形象。但是……唔……实在是很好吃,肚子似乎更饿了,于是咀嚼速度不由加快。

林仪风见他徒弟啃着肉串吃得津津有味,暗道他果然是饿坏了,是呀,这一天的确忙碌,不断地赶来赶去,又经历了两场打斗,幸好有惊无险,小家伙一定累坏了吧?说实话,他跟着自己奔波了一天,既没有向自己抱怨一句累的话,也没有扯着他的衣服喊害怕,还眼疾手快冻住了一个想要打他主意的人,这份勇气与毅力让林仪风既欣慰又赞赏,果然不愧是小说的男主,他果然没有收错徒弟。

自从被师徒俩带出地底,小猫就一直黏在林仪风身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打盹,不哭也不闹,分外地安静,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叫唤,却仿佛是睡梦中的呓语。然而这个时候,似乎是睡醒了,小小的身躯终于动弹了一下,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随即慢慢从林仪风的肩膀上爬了起来,小白爪在柔软的衣服上刨了两下,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像是一团彩色的毛团终于散开了,整个过程都带着一种猫咪特有的慵懒腔调,十分惹人怜爱。

“喵喵~”小毛团忽然朝着对面的沈则容叫了起来,伸长着细弱的脖子似乎在嗅着什么。

“师父它是不是饿了?”沈则容低头看看手里已经啃完了一半的肉串,再抬头看看对着他叫的猫咪。

林仪风转头看了一眼即使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看着他徒弟也仍不愿意离开自己的肩膀的小家伙,不禁笑了一笑道:“它应该是饿了,不过它只吃素,不吃荤。”驺虞一族生性善良,虽然外形像猫,却是十足十的素食主义者。

沈则容暗暗点头,以前和小猫一起闯荡修真界的时候,都是他吃肉,它吃素,两人会在夜幕来临的时候寻找到一个栖身的地方,一人一猫围坐在火堆前,他盘腿坐在地上烤着肉,它则蹲坐在地上,两只前爪捧着果子吃。沈则容很忌惮别的修士,从来都是独行侠,一人一猫相伴了很长之间,直到对方回到了自己的族人身边。后来自己被人暗害就再也没有见过它。

毛团嗅着肉香叫唤了几声之后,忽然转过身去凑到了林仪风的脖子旁,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起他裸露在外的白净皮肤来。柔软的舌头上带着细细的倒刺,搔刮在皮肤上顿时泛起一股痒意。

“别舔,很痒。”林仪风不由笑出了声,他以前就很怕痒,就算换了一个身体,仍是一样地怕痒,赶紧拎起毛团阻止它再舔自己,心里则暗道:“难道它饿了就想吃自己?”

林仪风知道小猫这么黏他那是因为察觉到了他身上的灵气很足,出于一种亲近灵气的灵兽的本能才会赖在他身上不肯走,想要汲取从他体内溢散出来的灵力来成长。他却不知道这只是原因之一,第二是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让小家伙感觉到既温和又舒服,驺虞族对于别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很敏感,它们最喜欢亲近气息温和的人或者动物。

被林仪风喂了几颗聚灵丹,毛团果然安静了下来,吃完以后甚至还意犹未尽地砸吧了几下嘴巴,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嘴边的一圈白毛,然后小脑袋亲昵地在林仪风的手指上蹭起来,发出“喵”的一声撒娇意味浓重的叫声。

不论是姿态还是叫声都相当地萌化人心,林仪风忍不住搔了搔小毛团的下巴,结果小家伙相当受用地配合着抬起了脑袋,露出了长着一撮白毛的下巴,冰蓝色的小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昭示着它很舒爽的心情。

果然是很黏他师父啊!捧着肉串啃的沈则容偷偷地看着对面一人一猫的互动,暗暗道,这副温顺撒娇的模样可跟前世他初次见到时的截然不同,他们那个时候可是打了一架才熟悉起来的。

而等林仪风想将吃饱的小猫抱给他徒弟时,小猫就不乐意起来,不仅用爪子勾住林仪风的衣服着急地叫起来,而且还对着想要碰它的沈则容龇牙咧嘴起来。沈则容满脸黑线,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竟然!被嫌弃了!明明前世的时候还黏他黏得那么紧,这回竟然被嫌弃了!这是怎么回事?你真的是有奶便是娘啊!

“哼!”饶是他自诩稳重,被小猫轻视了以后也是忍不住怒哼出了声,皱着一张小脸,声调拖得长长地,颇有和小猫置气的意思。

“阿喵,为什么不喜欢小容呢?小容是我的徒弟,也就是你的朋友,朋友之间要好好相处知道吗?”一猫一人的反应看得林仪风忍俊不禁,他可想不到小猫竟然会不喜欢小容碰它,明明在原着里两人相处得可融洽了。

“喵喵~”然而毛团却转过了身,拿屁股对着沈则容,却扬起小脑袋颇为殷勤地蹭了蹭林仪风的手指,仿佛在说伦家就喜欢亲近你。

“师父你喊它什么?”扭过头去作生气状的沈则容像是抓到了什么,突然转过身来看着他问道。

“阿喵啊?”

林仪风下意识道,突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阿喵这个名字可是他徒弟在原着里给小猫取的名字……但这也不对啊,他完全不需要紧张,现实里的徒弟和小猫是第一次见面,又怎么可能会提前预知剧情呢?

“阿喵?是给它取的名字吗?”

沈则容神色略微古怪地瞅了一眼捧着毛团的林仪风,暗自思忖着,这个名字明明是自己前世给它取的,他师父怎么也会想到取这个名字?不过……虽然他感觉他师父身上的秘密很多,但取名字这一点倒不能成为他抓到他的把柄,也许真得只是巧合吧,毕竟像自己这种取名字偷懒的人也很多。

“不喜欢吗?不好听?”林仪风望着小徒弟看向自己的若有所思的表情,试探着道,心里则奇怪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似的。

“不、不。”小徒弟缓缓摇头,如果否定了他师父取的名字,就等于否定了他前世的品味。

“这样吧,”林仪风则把沈则容流露出来的神情归结为为难,思索片刻道,“小名就叫阿喵,大名就叫风归吧,希望它能够早点回到族人的身边。”风归是小猫回到驺虞族,他舅舅也就是驺虞族的族长风瑾给他取的名字。这段剧情只是林仪风的设定,还没有写出来。

小则容默默地点点头,对此并无意见,觉得他师父的取名能力还是比他高上一点的。黄晕的火光在他稚嫩的面庞上跳跃着,映照着他眼中的神情模糊不明,他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轻声道:“师父不想把小猫留在身边吗?它好歹也是神兽后裔,修真者可遇不可求,至少可以当坐骑不是吗?”

林仪风轻轻地抚弄着抓着他手指玩的毛团,笑笑道:“师父还用得着坐骑吗?”他只要有把称手的飞剑就行了,御剑飞行,徜徉于青冥之上,往来于浩淼烟波,可比骑什么珍禽异兽都令他来得高兴。因而说道:“如果阿喵的族人没能来找它,我们就把它带在身边照顾,如果它与族人相认了,我们也不能强求它留下来。”

沈则容看似沉默下来,眼底却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这个说法……还真是跟他前世很相像啊,当驺虞一族的族长找到他们的时候,尽管阿喵很舍不得他,但他看得出来它还是很想回到族人身边去的,因此他最终还是与它辞别了,约定以后再相见,可惜……终究还是没有那么一天。他刚才那样说不过是想试探他师父说的是否出于真心,而不是虚伪的漂亮话。

陷入沉思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悠扬的笛声,沈则容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他师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他身边,伫立在不远处的崖边,没有了火光的照耀,那抹鲜亮的紫红也染上了夜色的深沉,使那抹修长的身影变得凝重起来,却又显出一丝落寞和孤寂来。

也许是他的错觉吧,沈则容暗暗道,回响在他耳畔的仍是同一首曲子,一首他前世从未听到过,只从今世的这个人身上听到的曲子,清越而悠扬的笛声,却也仿佛与他融入夜色的身影一样含着一丝孤寂,一丝怅然。

这样的师父是很陌生的,遥远的,不像平日里那个温和可亲的人,可在沈则容的心里却似乎不想让他变得那么陌生,那么神秘……沈则容摇摇头,打断了自己的这个奇怪的念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都有自己的个人世界,对方并没有窥探过他的心事,而一向独来独往惯了的自己也没有去窥探别人心思的习惯,更不应该上前去打扰他。

夜色渐浓,两人一猫进到挖出的简易山洞里,林仪风从储物手镯里拿出被褥给他徒弟铺好了床铺,刚给躺在床上的小家伙掖好被子,摸摸他的头嘱咐他早点睡觉之后,“师父……”小则容忽然拉住了他的手,直直地注视着他,似乎有话想说。

“怎么了?”

林仪风出声问道,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只依旧挂在他肩膀上的毛团,此时眼睛眯成了一条直线,似乎已经睡着了。难道小容想和阿喵一起睡?小孩子喜欢毛茸茸的东西的心理他还是懂的,于是便想把睡着的毛团从肩膀上抱下来。然而就在他刚刚要抬手的时候,床上的徒弟将他的手又握紧了几分,随即拉到自己跟前,将小脑袋靠在了上面,甚至还用脸蹭了一下他的手背。

“……”林仪风疑惑起来,他徒弟这是什么意思?看起来好像是在跟阿喵一样对他撒娇啊?但是他这个徒弟……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欢对人撒娇的主儿。

“师父,我困了,我要睡了!”

沈则容也觉得自己像是吃错了药,刚才的举动是个什么鬼?难道他也被传染了猫的习性,学它一样对他师父撒起娇来了么?简直非常不对劲,什么不好学,偏偏学这个,真是丢人!于是赶紧赶在他师父发出疑问之前用话堵住了他师父的嘴,然后翻个身躲进被窝里赶紧装睡。

于是林仪风就看到他徒弟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刻就连头都缩进了被子里,这又是怎么了?是……不好意思了吗?林仪风摸了摸下巴揣测着,算了,他徒弟早熟,也就比一般同龄孩子更要强,还是别追问他了,免得他真得不好意思起来。

林仪风微微一笑之后便转身走到了一边的蒲团上盘腿坐下,将毛团抱下来放在了怀里。小毛团睡得很熟,即使外头有动静,它也只是转动了几下耳朵,随即抿了抿白绒绒的粉红色的小嘴巴继续睡去了。当林仪风打坐修炼时,从体内溢散出去的细微灵力就会钻进窝在他怀里的毛团的身体里。

第二十五章:师父未卜先知的能力

沈则容醒来的时候,明媚的阳光已经从洞口照射进来落在他的眼睑上,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视野里便映入了一团色彩斑斓的毛团,此时正窝在他的枕头边睡得正香,小小的身子虽然缩成一团,脑袋却歪在一边,露出长着一圈白毛的下巴,小嘴微微张开着,露出一小截粉红色的小舌头。小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沈则容忍不住一惊,这猫不是很黏他师父吗,怎么一觉醒来会睡在自己的床上?是师父把它放在自己枕头边的?他忍不住朝周围张望了一下,只见床铺边的地面上只有一个蒲团,他师父人却不在了山洞里。

沈则容也不急,再低头看看睡在身边的毛团,自己都已经醒了,这猫依旧睡得很熟,真是没有一点戒心啊,还神兽呢!这样嫌弃着,沈则容伸出手指轻手轻脚地捏住它吐在外面的小舌头轻轻地往外一拉,阿喵终于有了动静,晃动了一下小短腿,张开嘴巴把舌头缩了回去,随即打了大大地一个哈欠,睁开了惺忪的猫眼。然后就看见面前有个小孩在面无表情地盯着它看。

结果就是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良久。

阿喵似乎也愣住了,好像不明白自己明明睡在林仪风香喷喷的怀抱里,为什么一觉醒来就只看见这个小徒弟,不见了师父?于是“喵喵喵”地着急叫起来,立刻从沈则容的床上跳了下来,迈动着四条小短腿在地上这儿嗅嗅,那儿闻闻,似乎在寻找林仪风的踪迹,一直走到了林仪风坐过的蒲团上,在上面多停留了一会儿,随即一屁股坐了下来。

哼!沈则容见阿喵根本鸟都不鸟他,不禁来气,不过他自诩为成年人,实在不该跟一只小猫见识,于是收拾住了愤愤的心情,起床穿衣叠被。等他收拾好了床铺,便看见他师父回到了山洞里,只见他换回了那身天蓝色的团花对襟大袖衫,乌黑的头发长长地披散在腰间,似乎有点湿漉漉的,对方一靠近,沈则容便感觉到一股冷意扑面而来。

“师父,你这是……”沈则容忍不住道。

原来林仪风在天亮之后结束完修炼,把阿喵放到沈则容的床上,自己则跑出去在山间找了一个水潭子沐浴了一番。可惜这附近没有温泉,不然把他徒弟和阿喵拎过去倒也能洗得很舒服。

数九寒冬里在露天洗冷水澡,虽然沈则容知道凭他师父的修为和冰灵根的属性不光不会冻到,甚至还会洗得很舒服,不过他只要一想到那样的情形,就忍不住抖了三抖,因为实在是觉得冷啊。不过他师父没有提起昨天晚上自己的不对劲,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洗漱完毕,吃饱喝足,师徒俩继续赶路,林仪风这次下山不论是寻找铸剑材料还是铸剑师都不是漫无目的的,他早已制定好了详细的计划,虽然在寻找玄冰铁的过程中出了意外,但是有惊无险,在找到东西的同时还收获到了一只灵宠,运气还算不赖。

至于寻找铸剑的人选,林仪风则更加谨慎了,因为玄冰铁本就是较为稀有的矿石,拥有上万的年龄更是极为稀有,一旦露白,极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所以他需要寻找到一个可靠的铸剑师,不会侵吞顾客的矿石和泄露顾客的行踪,而且此人必须精通铸剑之术,更重要的是他必须拥有一团阴火方才能够熔融这块万年玄冰铁。

他不把矿石直接带回门派交由执剑长老铸造,一方面是他这位师兄的铸剑之术在他的书里实在排不上号,而且也没有可以熔融玄冰铁的阴火。一般来说,擅长炼器炼丹者都是拥有火灵根的修士,特别是单一火灵根是这两个职业的最佳人选。

火分阴阳,而道修一般修炼的都是阳火,只有魔修或者鬼修才会修炼阴火。而熔铸阴寒属性的矿石则需要阴火才能够在不伤及矿石属性的情况下将其烧融,如果使用阳火则会使此类矿石报废。如果道修想要熔铸阴寒属性的矿石就需要去采集天地间自然形成的阴火或者直接从魔修或鬼修那里抢夺过来。

另一方面他暂时还不想让门派里的人知道他有这么一块稀罕的矿石,财不露白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等铸成了飞剑,炼成了本命法宝,除非他死了,否则谁也抢不走。

这一次的路途要比赶去石梁山更加遥远,石梁山好歹还在灵云派所在的东阳国内,而林仪风想要找的铸剑师则在更加遥远的国度。这块名为神武的修真大陆上主要分布着五个大国,东阳、南林、西和、北渊,还有分布在大陆中央的中皇,另外还有一些散落在五大国之间的零星小国。

林仪风要去的就是处在大陆最北面的北渊,北渊乃是三大宗门之一的神剑宗所在的国家,神剑宗,顾名思义,乃是以剑入道,御剑铸剑之术凌驾于所有修真门派之上,铸剑人才辈出,完全不是灵云这种小派可以比拟的。另外还有药王宗在南林国,乃是以炼丹闻名于世,玄天宗处于中皇国,是三大宗门里实力最强的,药王与神剑两宗实力相当。

青都在北渊国的所有城市中规模不算大,但附近山脉的矿藏量却较为丰富,因此很多下山历练的神剑宗弟子都会选择以此地作为历练的落脚点,而来此挖掘矿石和寻找铸剑师的修士也非常多,因此青都的修真市坊与市集规模较大。

经过半个月的跋涉,师徒俩终于到达了北渊的青都,青都东临大海,北傍山脉,虽然处于大陆的北端,冬季的气候却不是特别冷,此时的青都因为除夕的到来而变得分外热闹与喧嚣,冲淡了严冬的寒冷。

但这只是平民的热闹,却不属于修真者,对于他们来说,这不过又是修炼生涯中的一个普通的日子而已。大街之上衣衫单薄的修士与裹得厚实的平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需瞧上一眼便能分辨得出。

神剑宗,沈则容不光听说、接触过,还杀过此宗门的弟子,不过让他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个老头,一定要强迫自己做他的徒弟,学他的铸剑之术,沈则容的脾气跟这老头一样地倔,别人越是强迫他,他就越是不乐意,而这老头看到沈则容越是不乐意,他就越要强迫他当他的弟子。沈则容本来打算跟他虚以委蛇,等对方放松警惕的时候再逃出去,不过等这老头把铸剑之术传给他之后就突然死了。

原来这个老头是神剑宗的弟子,拥有化神中期的修为,但是遭他师兄暗算,身受重创,活不了多久,想在临死之前把他钻研一生总结出来的铸剑技艺传给一个可靠之人,而沈则容就被他相中了。他还说他曾拥有一团至阴之火,本可以一并传给沈则容,可惜被他师兄给夺走了,嘱咐他要善待那块万年玄冰铁,争取铸出一柄绝世宝剑。

林仪风虽然也是来青都寻找铸剑师,不过他不会漫无目的地寻找,他心里早已有了人选,他来青都就是为了找一个人,这个人在他的原着里出现过,跟他的徒弟有过接触,根据他对原着的回忆,此人在跟他徒弟相遇的五十年前,曾在青都待过一段时间,并且于山脉深处取到了一团阴火。

林仪风打算先去对方常待的修真市集寻找他的身影,看看自己能不能凑巧碰上这个人,如果此人还未找到阴火,林仪风不介意跑去山中将阴火取出,与万年玄冰铁一并交给他铸炼。但前提条件是,此人必须与他原着中设定的一样,是个诚信可靠之人。在人家门派的地盘上,危险指数真是嗖嗖嗖地上升,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不过一连三日,他都没有在修真市集上打听到有这么一个人,不过有人告诉他,此地原有一位无名铸剑师,他的铸剑技艺十分精湛,而且很守信用,与顾主约定好什么时候交货就会什么时候交货。

不过此人喜欢经常性地消失,有时候不过两三日就会出现,有时候却会很长一段时间不露面。不巧此人已经消失半个月有余了,至于他去了什么地方,何时会再回来,别人根本无从知晓。

因为此人技艺精湛,寻他铸剑炼器的人很多,不过这位无名剑师的眼光也很高,不是稀有的矿产他瞧不上眼,而且脾气古怪,不喜欢话多的顾主,更不允许别人对他怎样铸剑指手画脚。如果矿石合他的胃口他甚至可以分文不取,如果顾主惹他讨厌,那么就算是再稀有的矿料,出再高的价格他都不屑一顾。

林仪风听了不由暗笑,此人与他想要寻找的那个人倒是有几分相似,询问对方的姓名,别人却都摇头说他从未透露过自己的名姓,不过可以肯定他是神剑宗的弟子,因为他的衣服上刺有神剑宗的徽记。那些被他拒绝的人因为他是神剑宗的一员也就不怎么敢找麻烦了,不过也有不长眼的想要逼迫他为自己铸剑,结果都被教训得很惨。

林仪风暗自思忖着,此人或许便是在他原着中出现的铸剑奇才殷剑平,原着里沈则容遇见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化神中期了,如果这位无名铸剑师就是他的话,那么他现在的修为应该在元婴后期左右。元婴后期不算难对付,已经有过对战此境界修士的林仪风如是想。

当然他不会逼迫别人为他铸剑,殷剑平是他笔下的人物,他也就清楚他的性格,自然不会跟有些人一样无知。殷剑平的脾气其实还不算怪,别人待他客气,他也就待别人客气,他最不耐烦的就是那些明明想请他铸剑却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人。敬人者人恒敬之,道理虽简单,但是修真界多的就是嚣张跋扈的人的啊!

林仪风只是想以防万一,如果对方想要侵吞他的矿石,他也就有能力对付他。

神剑宗、青都、铸剑师……光是这些关键词还不能够让沈则容确定他师父要找什么人,更不能够让他确定要找的就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沈则容不认为他师父会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但是……一想到林仪风是怎么找到万年玄冰铁和阿喵的事,他就犹豫起来,他师父身上的秘密确实很多,但如果他什么事都能预知,那也未免太神了!

第二十六章:爱吃鱼的徒弟

没有找到想找的人,林仪风并不急,他打算在青都多逗留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等到那位无名铸剑师。趁着空闲,两人先是在都城里溜达了一圈,看看当地的人文风情。

林仪风之前已经将被他杀死的无极门弟子陈安的储物手镯里的资源整理了一遍,比较凑巧的是,里面存放着几类林仪风本想去收集的矿石,这几类矿石是铸炼飞剑的附属矿料之一,现在已经得到,这就减轻了林仪风的工作量,剩下的一二种矿石只需去修真市坊购买就行了。而且储物手镯里无关紧要的东西都可以拿到市坊里去卖掉,给他们的旅游增加一点经费。

修真市坊比修真市集要规范一些,不像市集那样人多眼杂,秩序混乱,在这里交易有一定的安全保障,很多店铺背后都有势力撑腰,他们只管收东西,并不管东西的来源。林仪风出手了东西之后就购进了剩下的矿材。虽然在出了店铺之后有几个修士在鬼鬼祟祟地打量着他们,不过似乎都有自知之明,没有明目张胆地打劫或者跟踪。

爆竹声声辞旧岁,总把新桃换旧符。今天就是除夕,既是林仪风穿到书里之后过的第一个新年,也是他和他徒弟在一起之后迎来的第一个新年。奔波了一天,再加上又是大年夜,林仪风打算好好地犒劳一下自己和徒弟,于是到了晚间就找了一间在当地规模与名气都比较大的专为修真者开设的酒楼。

他们去的较早,酒楼里的人还不算多,听说三楼有靠窗临水的雅座,林仪风便带着小则容在小二的带领下来到了三楼,捡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了下来。这间酒楼里,就连跑堂传菜的都有筑基以上的修为,里面的装潢也比其他酒家富丽堂皇许多,当然价格也更昂贵许多。

林仪风的打量是不动声色的,头不歪眼不斜,只要灵识发散出去就可以将周围的环境打量清楚,而跟在他身边的沈则容更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什么都觉得新奇的小孩子那样不断地将小脑袋转来转去,甚至大惊小怪、问东问西,他也是安安静静地跟着林仪风在桌边坐定,安静闲淡的样子似乎司空见惯。

价格高的地方自然服务水准也高,服务人员既不会狗眼看人低到爱理不理,也不会话唠到问东问西,用着热情适度的服务态度向着客人推荐菜品名单。一方面有钱的就是大爷,另外一方面,修士不比凡人,一旦惹火的后果可能就是把整个酒楼都拆了。当然为防找茬打架及吃霸王餐,修真酒楼都会配有修为高强的保镖来巡逻维护安全。

当然服务态度好不代表内心就不会嘀咕,比如现在的这位小二一面堆着笑为林仪风师徒推荐特色菜肴,心里却在奇怪那一团趴在蓝衫青年肩膀上的东西,他不是没有见过客人携带着各种灵宠异兽进来,而且酒楼也不阻止客人带宠物上门,但是眼前这只怎么看都像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就是尾巴长了点,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很难想象会有一位修士喜欢带一只普通的家猫在身边,而且还让它趴在自己的肩膀上,看起来颇为喜爱,真是相当独特的嗜好。而且当他上菜的时候,他看到那只猫竟然吃素,对于摆在面前的喷香的红烧灵鱼看都不看一眼。好吧,这只普通的猫的不普通之处就是它不吃鱼爱吃素。

接收到小二投射在阿喵身上的奇怪眼神,林仪风不以为意,他不认为他会看出阿喵的真实身份,大约只是奇怪自己会带着一只普通的小猫吧。比起吃素的阿喵,自家的徒弟倒是很喜欢吃鱼,因此桌上的那盘红烧鱼就是林仪风特地为他点的。

有趣的是,林仪风在离开灵云派之前都不知道他徒弟爱吃什么,他为了养成徒弟不挑食的毛病,曾嘱咐潘良饭菜要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并且不论是徒弟自己还是潘良都没有向他提及过不爱吃什么,因此直到出了远门,他这个做师父的才知道小家伙确实不挑食,只是很喜欢吃鱼而已。

就像红烧鱼是用在灵泉中长大的鱼类烹饪而成,这里的蔬菜都是用灵水浇灌长大的,荤菜则是各类妖兽的肉,肉质鲜美,富含灵气,再加上酒楼的烹饪手法独到,堪称珍馐美味,因此不论是沈则容还是阿喵都吃得津津有味。

林仪风见此不由微微一笑,他此时正品尝着小二为他推荐的灵酿,执起手中的酒杯,缓缓地呷了一口,转身朝窗外看去,夜色渐浓,隔着一个湖泊,对面的街道上颇为热闹,爆竹声声,锣鼓喧天,呈现出一派新年降至的热闹气象。

林仪风见此思绪不由飘远起来,去年的这个时候,他是一个人待在家里打发掉除夕夜的,往年还能有两三个好哥们聚在一起守岁,大家嘻嘻哈哈地倒也十分热闹,不过等他们一个个结了婚有了老婆孩子要陪,林仪风就变得孤单起来,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不知趣到要去打扰小两口团聚的人。

几个哥们都以过来人的口吻劝他赶紧给自己找个老婆,不过女朋友也不是说找就能找,找到就能结婚的,不过怎么地,他的感情道路还是真是出了奇地不顺,分分合合,一直到三十五都还是个剩男。然后他就突然挂了,就突然抢红包扫雷有什么技巧了。

往年的除夕夜他是孤单的,今年他终于有人陪了,有人陪着就不会孤单了。这样想着,林仪风不由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徒弟,看到他正在耐心而细致地剔除鱼肉上的鱼刺,然后夹到旁边的小碗里,此时小碗里已经堆了半碗剔掉刺的鱼肉。林仪风暗道,原来他徒弟喜欢这个吃法?还真是有耐心啊。笑了一笑,又转过头将视线投向窗外。

过了会儿,一直埋着头的沈则容像是完成了剔鱼刺的工作,缓缓替抬起头看向注视着窗外的林仪风,突然轻声问道:“师父在看什么呢?”

“我只是随便瞧瞧。”林仪风转回头来。

“师父在笑什么呢?”却听小家伙继续问着。

“师父只是高兴而已,”林仪风顿了顿道,“高兴有你……有你和阿喵陪着师父。”

像是因为林仪风的话而感到不好意思或者只是单纯地有什么心思,沈则容不由地垂下了头,停顿片刻,忽然伸手将盛放着剔除刺的鱼肉的碗推到了林仪风跟前。

“……”林仪风有点吃惊地挑了挑眉,不确定这是徒弟送给他吃的,“这是给我的?”

沈则容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怎么好意思……”

林仪风的话音还未落下,小家伙的眉头便皱了起来问道:“师父不喜欢吃鱼吗?”

林仪风摇摇头,他从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

小徒弟便露出难过的神色说道:“那师父就是嫌弃了?”

“……”

原本是客气的一句话,却似乎不光让徒弟误会了,还伤心了,林仪风有点尴尬,忙把碗往自己身边移近几分,解释道:“师父没有嫌弃,师父很高兴,就是有点儿……咳咳,不好意思。”

为了表示他真得没有嫌弃之心,林仪风不由挟起一块鱼肉放进了嘴里,唔,味道是这个味道,不过一经他徒弟的手似乎更好了,忍不住心中一暖,这种感觉大概可以称之为幸福了吧。再看他徒弟,见到自己终于动了筷子,果然不再皱着小脸,而是笑了起来。看来是自己矫情了,徒弟能有这片孝心,他该高兴地接受才是。

这个时候,走上三楼吃饭的客人已逐渐增多,林仪风察觉到有人坐到了他们后头的一张空着的桌子上,不过这并没有引起他多少注意,只有沈则容不经意间地往他师父身后一扫,片刻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回更加仔细地打量起那个人来。

那是一个跟他师父差不多年纪的男子,身量很高,穿一身玄色劲装,这个人对于沈则容来说本应该是陌生的,不过对方眉宇之间似乎像他曾见过的一个人。不过沈则容可不敢确定,两者的年纪相差太大,而且天底下相像之人也很多,自己不会这么巧就碰上这个人吧?

“怎么了?”见徒弟神色异样,林仪风不由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便见到了那个刚刚上楼的客人。

那玄衣男子甚是敏锐,林仪风一转过身,他就立刻抬起了头——之前他见到只是一个还未到达炼气一层的小孩子在看着自己,就没有多少警惕,瞬间对上了林仪风的眼睛,只见其俊眼修眉,神情刚毅。

好锐利的眼神!林仪风双眼不由一眯,就如一柄亮出一段霜刃的利剑,似在发出提醒。不过直视那人的双眼,林仪风并无任何惧色,他看得出来,此人乃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就算真得打起来自己未必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林仪风当然没有动不动就挑衅别人爱打架的毛病,“没什么师父,我只是随便看看。”就在徒弟出声后,林仪风便收回了视线,转过了身。

而他身后的玄衣男子见他转回了身,敛住了眼底的一丝警惕,收回视线再也不看前面的那对师徒一眼,兀自饮起酒来。

这个时候,从楼梯上来三人,两个中年男子簇拥着一个青年,那青年锦衣华服,打扮得十分光鲜亮丽,就算是大冬天,手中还展开着一柄折扇,摇啊摇的,兀自扇着风,一派风流倜傥的公子哥作风。小二热络地招呼着三人入座,这三人却站在过道上不动,年轻公子眼神挑剔地在整个楼层里转了一圈,随即露出嫌弃的神情。

“这里的位置太吵闹,本公子要做临窗靠水的雅座。”年轻公子神色倨傲道。

小二早已不知听过多少回这种叫人为难的话,露出职业性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回答道:“真是抱歉啊客人,临水的雅座都坐满了,不如等会儿那边有位置空出来,再请公子移步过去。”

年轻公子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用眼神对着身后的两人一示意,那两名中年男子便大踏步地朝窗边走去,那架势似乎要去赶人。

第二十七章:无名客的帮助

林仪风不是个爱惹事的人,但不代表别人欺负到他头上了还会退让,他斜斜地扫了一眼那两个朝他们走近的中年修士,都是元婴初期,他的嘴角蓦地勾起了一丝冷笑,仍是端坐在座位上没有动作,执起手中的酒杯慢慢啜了一口,看起来颇为悠哉惬意,仿佛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沈则容的小脸沉了下来,他可以确定那名公子哥身后的两名仆人似的修士是冲着他们来的,不禁暗自冷笑,眼前这种情形是他前世看惯了的烂俗的戏码,想用武力来逼迫别人就范,要是换成实力不济的也只能灰溜溜地走了……可惜,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怎么可能还不知道他师父的实力,看他师父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就知道过来的两人讨不了便宜。他且静观其变,看他师父痛打狗腿子。

公子哥身边的两人之所以挑中林仪风下手,还不是看到他只身带着一个还未踏入炼气的五灵根废柴,便将两人混为一谈,以为就算是元婴中期也不过尔尔,再加上林仪风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力与气势都不怎么凌厉,更加以为他是只好捏的软柿子,因此就将他锁定成了目标。

“小子,识相的快点让出座位!”这两人一面走近,一面嚣张地嚷嚷起来。

“滚!”林仪风放下手中的酒杯,冷冷出声。

沈则容则依旧平静地剔着鱼骨头上的肉,连看都不看这气势汹汹的两人一眼。

看到被小的无视,被大的喝骂,两人顿时恼羞成怒,互相看了一眼,露出狰狞之色,其中一人身上突然金光大盛,幻化出一把金色巨锤砸向林仪风,看来此人修炼的是金系法术;另外一人周身则爆发出噼里啪啦的暗红色雷光,如无数条灵蛇乱舞,耀人眼目,修炼的是雷系法术。

林仪风嘴角露出一丝讽笑,平静的脸上蓦地闪现出凌厉之色,长袖猛地一挥,强劲的袖风挟着一股浓郁的阴寒之气朝两人冲去,不光挡住了临空砸来的金锤,更是直接冲向对面的两人。

两人本有恃无恐,然而下一息,身躯一接触到那股凛冽的阴寒之气,不光冷得打起颤来,手指头更是突然结出了冰,并以极快的速度顺着手臂向上蔓延,转眼间两条手臂就已经被冻住了。

那雷属性修士因为受到阴寒之气的冲击,忍不住手一抖,本想砸向林仪风的雷光结果砸歪了,反而击向了坐在林仪风身后的玄衣男子,只听得一声重重的冷哼从玄衫男子那边传来,那团暗红色的雷电停留在距离其本人半米开外的位置就再也无法移动半步,随即被一团凭空出现的白色火焰所包裹,伴随着滋滋的灼烧声响起,暗红色的雷电瞬间被白火焚烧殆尽。

“滚!”

玄衣男子一声怒喝,手一挥,一簇白色火焰顿时从指尖燃起飞向两人,两人还未反应过来周身便已被白色火焰所包围,要不是身上留有林仪风的阴寒之气,再加上穿了件防御力较强的宝衣,估计早烧成重伤了,饶是这样,这两人也是痛叫连连,竭力运转灵力想要扑灭身上的三昧真火。

玄衫人微微挑眉,知道冰与火相克,他这三昧真火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效用,看来他对面那个蓝衣青年实力不弱。

“阿大、阿二!你们敢欺负本公子的手下!”

那锦衣公子眼看着自己的两个跟班阿大与阿二被人烧得那么惨,不是心疼两人受伤,而是恼怒自己的手下实力不济,两三下就被打趴下了,真是让他大大地丢人,因此便要向林仪风与玄衫人发难,好挣回一点颜面。

林仪风冷冷一笑,他始终端坐在位置上,没有因为刚才两人的攻击而有任何躲闪,这个只有元婴中期的公子哥要向他们两人挑衅简直就是作死,不要说自己,就算是后面的那个玄衫人要灭他也是分分钟的事。看得出来,对方的三昧真火已经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恐怕比他曾遇见的那个无极门的陈安要强很多。

“住手!”

就在此时,前来维持秩序,镇压打斗的两名充当酒楼保镖的修士已经赶到,两人都在化神初期,扑灭了锦衣公子的两个跟班身上的三昧真火,当然不是偏袒这最先动手的两人,而是方便将这两个烧得狼狈不堪的家伙和他们的公子揪下去索要赔偿,然后扔出酒楼。

修真酒楼也跟修真市坊一样,背后都有大势力撑腰,使得他们不必担心得罪客人而遭到报复,眼下这两个充当保镖的化神修士就完全不顾锦衣公子大嚷嚷着“我爹是XX”这样的威胁话语——这样的威胁话他们每天都要听到好几波,耳朵都快磨出茧子来了,毫不客气就将三人“请”下了楼。

原本交头接耳的食客见到再无热闹可看,顿时安静下来,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真是抱歉啊客人,让两位受惊了,两位没有什么事吧?”小二忙上前对着林仪风和沈则容赔礼道。

这家店的服务态度倒还不错,林仪风想着,他本不是个多事的人,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他也就不追究什么,便朝小二摆摆手道:“无妨。”

小二见这客人倒很爽快,不由心中一喜,又说了几句好话,便跑到了林仪风后面的那座上,跟那玄衫人说话的口吻带上了几分熟络:“真人您好久没来了呢,刚才的事儿真是对不住,今晚上来吃饭的客人有点多,一时没注意就捅出篓子来了,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只听那人用着低沉的嗓子说道:“好好的兴致都让他们给搅和了,不吃了,去把酒葫芦给我灌满。”

小二接过酒葫芦满口应下,这个修士是他们酒楼的常客,从来都是一身黑衣打扮,不热衷于吃饭,最爱喝他们酒楼里远近驰名的灵酿,一来二去就成了熟客,他从不赊欠,出手也大方,小二待他自然要殷勤周到许多。

待小二灌满酒回来,那玄衣修士摸出一块上品灵石扔给小二,摆手示意他不用找了,随即收了酒葫芦就走了。

这人的脾气倒是比他见过的修士要好,要是换成个跋扈的,收拾完了那三人,说不定还要找自己这边的麻烦呢!这样想着,林仪风不禁在对方路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抬头看去,那修士的感官确实很敏锐,只是这轻轻一瞥就已经被他捕捉到了,转过头来时就与林仪风对上了眼睛,依旧是那双锐利的眼睛,带着修真者特有的冷漠与警惕,但并无任何恶意。

林仪风想到这个人还算是间接地帮了自己一把,不由地微微一笑,那修士却愣了一下,似乎料不到对方会朝他微笑,不过下一息他已恢复到了原来的冷漠,转头离去了。

“师父在笑什么?”沈则容微微皱眉,出声道,“师父认识他?”

林仪风转回头,摇了摇头表示了否认,随即说道:“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沈则容便问道:“师父怎么看出他有意思了?”

“这个人的脾气还不坏。”

脾气不坏?就是好的意思喽?他怎么没发觉,况且他师父称赞一个连面都只见过一次,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的人脾气好,这会不会显得太掉以轻心了?就在沈则容想要不要提醒他师父的时候,一旁的阿喵突然扒拉着林仪风的袖子低低地叫起来。

“怎么了?”林仪风不由道。

当看到阿喵的目光集中在他手里拿的酒杯的时候,林仪风下意识地将酒杯凑近到它跟前,果然阿喵就拉长小脖子喵喵地叫起来。这只小馋猫,竟然想喝酒?林仪风不由笑道:“你们两个现在都还小,不能喝酒知道吗?”

“喵喵?”阿喵歪着脑袋似乎不能理解。

“……”

我可不小,沈则容暗自反驳道,况且他也不喜欢喝酒……一想到自己那个修为不管怎么提升,三杯必倒,而且喝醉还会撒酒疯的奇怪体质,他的脸就皱了起来,这也是他为什么滴酒不沾的原因。

中途再无任何人打扰,让两人一猫安安静静地将饭吃完,吃饱喝足后叫来小二结账离开了酒楼,来到了他们下榻的某修真客栈。修真客栈的居住条件很好,用林仪风的话说就是房间很宽敞,摆设很华丽,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暖气与热水供应,堪比五星级酒店,就是没电视可看,没网上。

“师父,徒儿去洗澡了。”

沈则容一回到房间——他们两个依旧住一间,就乖乖地收拾好洗漱用品,客房附带一个小型浴池,大冬天的,在里面泡个澡那可是相当地舒服。

林仪风点点头,他徒弟很独立,虽然才十岁,洗澡洗头这种事完全不用他操心,相当地讲卫生,他就喜欢洗得香喷喷的徒弟,这样想着,目光不由落到了趴在自己肩膀上的阿喵,出声道:“阿喵也该去洗洗了。”

“一起去吧。”林仪风捧起阿喵,一手拉着徒弟,就把他愣愣的徒弟拉到了浴池边,开始放热水调水温。

沈则容愣愣地看着他师父的背影,这是要一起洗的节奏吗?

第二十八章:爱占他师父便宜的猫

从墙壁上两个鎏金兽嘴里吐出来的热水乃是从附近山脉里引下来的不冻灵泉,冬暖夏凉,凡人经常沐浴能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修士洗濯则能滋养灵元。随着正方形池子里的泉水越积越多,白色的雾气氤氲而起,弥漫在整个空间里,沈则容的视野逐渐变得模糊,就连前方林仪风的身影都变得若隐若现。

他不禁眨眨眼,似乎想要看清他师父的所在,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要甩掉沾在睫毛上的水珠。被腾腾热气包围着,趴在林仪风肩头的阿喵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随即甩甩湿漉漉的小脑袋。

“小容,可以下去了。”

听到林仪风的呼唤,方才让发愣的沈则容回过神来,“哦。”他淡淡地应了声,听话地脱起衣服来,一点都不扭捏。一起洗就一起洗,反正两个都是男人,阿喵也是只公的,他师父有的他也有,没什么好害羞的,况且自己现在这副发育未成熟的小身板也没什么看头,更加不怕被人看了。

三下两除二就脱掉了衣服,光着屁股的小家伙顺着石阶走下了水池,唔,真舒服……身体被轻柔温暖的泉水包裹着,丝丝热气顺着打开的毛孔渗透进四肢百骸,抚平了奔波一天带来的紧张与疲惫,慵懒之意顿生,别提有多舒服了。

等他把整个人都泡进水里,便听到水池边传来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尤其明显,透过氤氲的雾气,沈则容能够看到一抹修长的身影背对着他站立在那儿,在缭绕的白雾中若隐若现。

随着窸窣声不断响动,衣衫便一件件地滑落到了地上,不过即使对方脱光了衣服,沈则容在蒸腾的水汽之中也看不真切,只能看出一道赤裸着的背影的轮廓,颇有几分“水中望月,雾里看花”的旖旎味道。

但是随着脚步的临近,对方那模糊的身影也变得清晰起来,首先出现在石阶上的是一双脚,一般来说,男人的脚没什么观赏性,但是眼前这双脚虽不纤细秀气,但也不粗壮笨拙,白皙而细腻,形状姣好,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使得脚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踩在白色的石阶上,双脚却仿佛比这石阶更加白皙剔透。

随着双脚的向下移动,出现在沈则容视野里的便是一双笔直而修长的大腿,与脚掌一样地白皙,肌肉适宜,让人既不会觉得柔弱纤细,也不会觉得壮硕粗鲁,屈伸时形成一个漂亮的弧度。再往上……沈则容的目光便触到了一块围在腰间遮挡隐私部位之用的宽大浴巾,他暗暗道,看来他师父是个保守的人,没跟他一样脱光了就下来了。

然后,就是窄瘦的腰,以及一团挡在他师父胸前的色彩斑斓的毛团……这猫趴在他师父胸口上还颇为享受,然后他就对上了他师父的眼睛,看见他的双眼也正注视着自己,还带着一丝疑惑,仿佛在询问他为什么盯着他看。

沈则容直到接触到对方的目光,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从脚到头把他师父整个人(裸体)都打量了一遍,这虽然是他无意识的举动,并没有不纯的心思,但是被对方抓个现行,心里不可谓不尴尬,脸不禁有点烧,对着一个男人都能看那么久,真是丢脸,忙飞快地垂下了头,缩进角落里。但是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扑通”栽进了水里。

“没事吧?”

不过瞬间已经被来到他身边的林仪风给捞了出来,在呛了几口水后,小脸蛋变得红彤彤的,沈则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皱着发酸的鼻子抬头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宽阔的肩膀和那宛如蝶翼般的形状姣好的锁骨,那修长的脖颈,白璧的肌肤经过热气的浸润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粉红,乌黑的发丝从头顶的发髻里滑落下来,粘在湿润的皮肤上,黑与白分外鲜明。

看到他师父投来的关切的目光,许是摔懵了,沈则容愣了愣方才默默地点了点头,方才看清楚自己整个人都被他师父圈在了怀里,虽说他并不扭捏与人共浴,不过赤裸着身体与人贴的这么近还是头一回,不知怎地,就突然拘谨起来,便要去推开林仪风的手臂。随着热气在皮肤上的熏蒸,萦绕在沈则容鼻间的香气逐渐变得明显起来……就像头一天见面时闻到的,这奇异的香气使他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反倒更想凑近去。

“喵喵~”

直到一两声猫叫方才打断了沈则容这种怔怔出神的迷糊状态,他下意识地挣开了他师父的手,暗道自己这算个什么意思啊?

林仪风倒不知道他徒弟的纠结心思,顺势松开了对方,循声看去,便看见毛团挥动着四条小短腿以狗刨的姿势,或者该叫猫爬式,在偌大的水池里欢快地游着。别的猫可都是相当地怕水,大约也只有这只似猫的神兽才会在水里游的那么欢畅。

阿喵在池子里游了几圈之后便凑到林仪风跟前,先是抬起小鼻子朝着空气中嗅了嗅,然后用着湿漉漉的小脑袋在对方胸前蹭了蹭,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撒娇意味十足的叫声,随即伸出小舌头突然在胸口的皮肤上舔了舔,似乎想尝尝上面的味道是否与它嗅到的气味一样。

“可别淘气!”

怕痒的林仪风忍不住一瑟缩,忙眼疾手快将还想再舔的毛团拎了起来。

看到那团被他师父捞起来的湿漉漉的毛团,蹬着小白爪子,发出可怜兮兮的低叫,沈则容的脸就皱了起来,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嘴角,这猫的举动……怎么都像是在占他师父的便宜……但它不是公的吗,它前世有这样诡异的举动吗?

沈则容摇摇头,然后就看见毛团待在水里颇为舒服地享受着他师父给它搓澡,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一副猫大爷的样子。泡沫在它身上越聚越多,阿喵晃了晃脑袋,一个个泡泡便从它身上飞起,小猫爪子便挠起泡泡来。

沈则容忍不住一撇嘴,他师父把这家伙伺候得可真好……然后默默地拿起了搓澡巾自个儿搓起来。可他忘了他前世待阿喵也很好。

两人一猫洗白白之后就回到了卧房里,此时夜已深沉,被林仪风用法术烘干重新变得柔软蓬松的阿喵在打了几个哈欠之后就打起瞌睡来。林仪风把香香的小猫放到小徒弟的枕边,满足他想要亲近小猫的心理(大误),随即摸摸徒弟已经变得乌黑柔软的头发——听说发丝软的人心也柔软,轻声说道:“睡吧,过了年就又长大一岁了。”

沈则容乖乖地任由林仪风摸着自己的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异感觉,暖暖地熨帖着自己的心口,他有多长时间没有过过年了?一百年、两百年……远远不止,早已习惯了独闯修真路上的腥风血雨、孤独寂寞,但现在他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感,或者该叫幸福,也许吧,他并不确定。

眨巴了几下眼睛,掩去了眼底波动的情绪,小家伙忍不住勾住了落在自己跟前的修长手指,慢慢地握紧,注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在灯火的照耀下越发漂亮剔透的眼眸,轻轻说道:“师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林仪风笑道,虽然徒弟不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神态都较为平静,但是他能够感觉到他那发自内心的祝福,

“喵喵……”

两人话音刚落,睡眼惺忪的阿喵也凑热闹地叫起来,随即小脑袋一歪,扑在了被子上,彻底睡过去了。看着那副萌态,沈则容和林仪风忍不住相视一笑。

“师父,徒儿睡了。”然而这份相视而笑的默契却让沈则容内心升起了一丝尴尬,一面垂下头说着一面便缩进了被窝里。

然而林仪风却没有留心到徒弟的这份尴尬或者该说是害羞,只微微一笑,见两个小不点都睡了,便回到了一旁的床上修炼起来。

第二天清早,两人一猫吃完早饭,就起身再往修真市集上去打听那位行踪不定的铸剑师,沈则容虽然有点怀疑昨天遇见的黑衣修士的身份,但是他找不出确切的证据,再者这是他前世的记忆,他不该随便对人提起,因此也就藏在心里没有说。

两人来到别人给他们指点过的那名铸剑师摆摊的地方,远远地,林仪风的视线里便映入了几个人影,他微微皱眉,随即又笑了起来:“真巧,咱们又遇上熟人了。”

沈则容顺着他师父的视线看去,神色一动道:“是那三个找茬的?”

果然前面有两个面熟的中年修士簇拥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大摇大摆地走着,那两个跟班虽然拾掇过了,都换了新衣服,但可以看出不论是头发还是脸和脖子都有明显被火烧过的伤痕。

然而林仪风说的熟人又何止是他们三个,只见三人大摇大摆走向的地方站着一个黑衣劲装打扮的青年,不是昨天在酒楼里见到的黑衣修士是谁?难道他便是那个无名铸剑师?这也实在是太巧了!

“我们去看看。”

听到他师父出声,沈则容点点头,他也很想知道那玄衫客的真实身份,两人也不怕公子哥和他的两个跟班再来找茬,若要再来挑衅,绝对打得他连爹妈都不认识。而那个锦衣公子算是见识到了天下还有那么巧的事,他昨天得罪的修士竟然就是他要找的铸剑师。

第二十九章:师兄弟之间的撕逼

这个认知让这位大少爷捏了一把汗,不过他转念一想,昨晚上明明是这个铸剑师把他的手下烧得那么惨,自己没有向他追究责任已经算不错了,难道他还会拒绝送上门来的生意不成?哼,本少爷有的是钱,难道砸钱还不能够把他砸趴下了?再说了,他的那点铸剑技术说不定本少爷还看不上眼呢,他铸的剑也未必能够配得上他的身份!

阿大、阿二本来见到这个曾经收拾过他们的玄衫客还战战兢兢,但是见到他们的公子爷并不惧怕对方,胆子顿时放大起来,三个人大摇大摆地来到铸剑师的摊位前。公子哥“唰”地一下展开扇子,慢悠悠地摇晃了几下,故意做出一副高傲的姿态,好挽回昨晚上被人从酒楼里“请”出去的糗态,随即拖长声调道:“本公子要铸剑。”

玄衣人冷冷地扫了一眼这招摇过市的三人,冷峻的脸上泛起一丝冷笑,干脆利落地拒绝道:“我不做你的生意。”

“你敢这样跟本公子说话!”锦衣公子叫嚣起来。

“你敢这样跟我们少爷说话!”阿大阿二躲在他们的公子身后附和道。

“滚!”

见玄衫客抬了抬手,原本还故作嚣张的两个跟班吓得立刻抱头蹿了出去,就害怕他再拿火烧他们,忽然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一大一小两条身影,待看清楚是谁之后,两人立刻嚷嚷起来:“公子,公子,快看,是他们!”

玄衫客转头看去,一双冷漠锐利的眸子里便映入了昨晚上见到的那个蓝衫青年,那个注视过他两次,对他笑了一笑的青年,他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这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较为温和,对他似乎并无恶意,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想不到昨晚上见到的人今天早上都见面了。

林仪风无视公子哥三人的目光,带着徒弟径自来到玄衫客跟前,对着其一抱拳道:“劳烦这位道友,我想铸剑。”

虽然铸剑师没有立刻回应,但是一大清早就被三个讨人厌的东西打搅到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冷峻的面孔也柔和了一些,不再去管那三个东西,而是朝着对面的林仪风微微颌首道:“铸什么剑?”他的话一向很简洁,不爱跟人客套。

林仪风答道:“一把冰属性的剑。”

铸剑师忽然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倒不是冰属性的飞剑有多难铸,而是想起了昨天取到的一样东西。

这样在大白天近距离地观察着眼前的这个黑衣青年,也许是心理原因,沈则容越看越觉得他跟他记忆里的那个人有点像,而且他也来自神剑宗,是个铸剑师……岂不知他师父也有相似的想法,只是没有确切的证据,两人都无法肯定。

“用什么材料?”

“玄冰铁。”林仪风说完补充道,“在这里不方便拿出来。”

铸剑师听了眼底闪过一丝惊色,倒不是玄冰铁在他眼里是多么稀罕的东西,而是他暗道巧合,他昨天才取到那团东西,本想去寻觅一些阴寒属性的矿石拿来试炼,今天就有人找上门来要让他用玄冰铁铸造冰属性飞剑,这实在是太凑巧了,也就免了他再去寻找矿石的功夫。

被扔在一旁的锦衣公子可是大大地不爽了,自己不光被那个铸剑师给冷言冷语的拒绝了,昨天见过面的另一个小子也是完全无视他,仿佛没见过他这个人似的,岂有此理!

这个小子有什么好嚣张的,看他浑身上下那个穷酸样,衣服没有他华丽,肩膀上趴着的竟然是只普通的家猫,连只低级灵兽都养不起,简直叫人笑掉大牙!身边带着个五灵根的废物当徒弟,除了脸长得比他好看,个子比他高,他还有哪一点比他强?也不知道是哪个穷沟沟里出来的土包子,节衣缩食几百年才省出这么一块玄冰铁来的吧?

这样搜肠刮肚地想着,公子哥立刻来劲儿了,唰地一声收起扇子指着林仪风嚷嚷道:“我说你有没有搞错,本公子可是先来的,先来后到懂不懂?滚滚滚,滚一边去!一副穷酸样别碍着本公子的眼!”

他可忘了昨天还是他指使手下去主动挑衅对方的呢,别人没跟他算账也就罢了,他还有什么道理再去招惹他?

“对呀,我们公子可是先来的,还不速速滚开!玄冰铁算什么?我们公子拿的可是千年风鸣石,是你那堆破烂能够比的吗?”

两个跟班虽然尝过铸剑师的苦头,可还没有真正领教到林仪风的厉害,觉得他们三人一起联手难道会连一个元婴中期的都打不过吗?

借着跟班的口说出千年风鸣石之事,贵公子立刻得意洋洋起来,这样的好东西穷逼听了一定会自卑死吧,恐怕就连那个棺材脸铸剑师都没有见过,还不快来跪舔他求他给他铸剑的机会?

可惜林仪风还没发作,铸剑师已经率先恼怒起来了,他怎能容许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面前放肆,厉声喝道:“闭嘴!滚!”

抬手之间,指尖燃起一簇白色火焰朝着三人飞去,两个跟班可是领教过那三昧真火的威力,立刻往他们家公子身后躲去,“你们!”见手下的那副丢人的熊样,贵公子气不打一处来,只得运起手上的宝扇想要挥灭那团火焰。

突然林仪风神色一动,抬头看去,便见一道白色的剑光挟着轰鸣雷声从空中划过,落了下来,瞬间化作一个中年修士,周身剑光围绕,只见其挡在了锦衣公子等人跟前,伸手一抓,便抓住了那团疾冲而来的白色火焰,顷刻间白火周围被一团青色的火焰所缠绕,逐渐缩小变弱,最后消失于修士的指尖。

“南明离火!”

突然听得周围发出一声惊呼,那名修士使出来的正是南明离火,为淡雅的青色,却有着焚天灭地的强大威力,但是极难掌握和控制,是化神期以上才能够修炼的高深火系法术,而且就算是化神期以上单一火灵根的修士也未必能够修炼成功。眼前这个人既然能够变化出南明离火,那么必定有着化神甚至更高的修为。

南明离火……沈则容的眼睛眯了起来。

南明离火?林仪风忍不住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丝思索,自己既然看不出此人的修为,那么对方应该是化神期,不过此人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并没有让他感觉到很强,应该也就化神中期左右,能这么快就修炼出最难以修炼的南明离火吗?他又不是主角……

林仪风忍不住朝身边的小家伙看去,在五行空间的帮助下,这货只到金丹后期就修炼出了南明离火,惊掉了多少仇敌的下巴。

沈则容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师父的目光,忍不住抬头看去,果然看到她师父正注视着自己,不由问道:“师父怎么了?”

林仪风摇摇头笑了一笑。

南明离火?哼~玄衫客嘴角勾起一丝讥笑,这个人还是那么爱玩这种花哨的把戏,就凭他化神中期的修为想要施展出南明离火还差得太远,不过是用师父的南明离火符变化出来的而已。只是因为在场的修士境界都比他低,再加上他掩饰得很好,故而没有人能够看穿。

出现的中年修士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挑了挑眉,露出一丝洋洋得意之色,随即将目光锁定在对面的铸剑师身上,笑眯眯道:“这么长时间不见,师弟的脾气还是那么地差啊!”

原来不是公子哥的帮手,而是铸剑师的师兄啊,师徒俩互相看了一眼,“喵~”阿喵也发表了一下意见。

被称呼为师弟的铸剑师神情似乎变得愈发冰冷,也没有任何谦恭之色,冷冷说道:“师兄来干什么?”那种嫌弃的口气似乎很不想碰见此人,更不愿意与其说话。

对于自个儿师弟的冰冷态度,这做师兄的似乎并不在意,反而笑笑答道:“师弟离开师门多时也不见回来,师兄关心你所以才出来找你,没想到却在青都的修真市集上见了面。师弟的铸剑技术长进了没有啊?光是师弟你这个脾气啊就得改改,把客人们都吓跑了怎么办?还不得让人说咱们神剑宗以大欺小,仗势欺人!”

任谁都能够看出这对师兄弟之间的不对付,“对对对,对极了!”中年修士的话立马让贵公子眼睛一亮,连连附和,觉得对方仿佛是在为自己说话,顿觉脸上有了光彩,再看出他俩关系不和,巴不得多诉诉苦:“原来道友是神剑宗的弟子啊,说得实在太对了!我是真心诚意地请令师弟铸剑,哪里知道他一言不合就跟我动起手来了。令师弟的脾气也实在是太差了!”

“说的是呢!”这位师兄一面摇头一面露出无奈的神情道,“就连师尊都觉得头疼,前段时间因为他弄坏了几样稀有的铸剑材料而训斥了几句,他就负气跑出来了,至今都还没有回去过,要不是凑巧今天碰面,还不知道他要消失多长时间呢!”

“住口!”黑衣师弟的脸本还算平静,但是听对方一提起师尊就立刻黑了下来,厉声喝道:“你不必在这里信口开河,混淆视听!你只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这个师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同是神剑宗,同是师兄弟关系不和,同是爱搬弄是非的师兄,如果再加上他们的师父偏心眼的话,那么这位师弟就与原着里铸剑奇才殷剑平的命运极为相似了。

林仪风正兀自思索着,就听得那位师兄又说道:“师弟果然激动起来了,师弟为什么不承认是自己的铸剑技术太差以至于弄坏了师尊的许多宝贵材料?我奉劝诸位想要找我这位师弟铸剑或者炼器的还是三思而后行吧,身为神剑宗的弟子就该有过硬的本领否则就是砸了神剑宗的招牌!”

“对对对,道友说得太对了!”一旁的公子哥跟唱双簧似的热情附和着,当然还有后面的两个跟班。

林仪风看到那师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仿佛刚才那番话就是提醒自己说的,林仪风不由笑了起来,直视着那人的眼睛出声道:“不劳道友费心,铸剑技术好与不好,一试便知,我倒宁愿相信自己的眼光,至于说到令师弟的脾气,也许是因人而异吧,他对我倒是挺客气的。”

这话不仅巧妙地反驳了师兄的言论,还同时打了公子哥的脸,提醒他是因为自身的原因才会惹得铸剑师发怒的。

沈则容忍不住微微笑了一笑,好一个笑面虎,好一个看似好心实则威胁的提醒,这种人他前世见的不要太多,可惜对方想要糊弄他师父还嫩了点。

师兄笑眯眯的脸顿时沉了下来,看向林仪风的眼睛露出一丝阴郁,但是很快就掩饰了下去,而是摇头做无奈状道:“我已出言提醒,听不听就随道友的便吧。只是到时候我师弟炼坏了道友的东西,道友可不要出言抱怨神剑宗技艺不精啊!”

第三十章:对战笑面虎师兄

“……”听到林仪风为他说话,铸剑师忍不住转头朝他看了一眼,面色虽冷,眼中却露出一丝惊异与动容,只是仍没有多说什么。

林仪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去,顿时四目相对,林仪风不由微微一笑,对方这回终于明显地愣了一愣,随即转回了头。沈则容见此不由皱了皱眉。

林仪风并没有讨好铸剑师的想法,毕竟他刚才已有答应为自己铸剑的意思,自己也不怕他反悔,如果他真是原着里的铸剑奇才,那么他的铸剑技艺理应得到肯定,而且他师兄那副笑里藏刀,打压自己师弟的姿态,林仪风也看得不爽,也想打打他的脸。

那位师兄笑眯眯的脸顿时沉了下来,看向林仪风的眼睛露出一丝阴郁,但是很快就掩饰了下去,而是摇头做无奈状道:“我已出言提醒,听不听就随道友的便吧。只是到时候我师弟炼坏了道友的东西,道友可不要出言抱怨神剑宗技艺不精啊!”

“够了,蒋兴,别以为我不敢对你出手!”待听到他师兄挖苦完自己之后,又开始出言威胁别人了,铸剑师终于消磨掉了最后一点忍耐力,怒火终于爆发了出来。

蒋兴?林仪风挑了挑眉,眼中略惊,他对这个名字可不陌生,此人便是在原着里陷害暗算殷剑平的那位缺德师兄,原来真的是他,真的是他们,那么他身边的玄衫客就是殷剑平无疑了,真是相当地凑巧啊!

“你敢!”蒋兴冷笑起来,然而这个“敢”字还没有完全吐出来,他便看到他师弟全身腾起了熊熊烈焰,顷刻间化成一只体型庞大的白色火凤冲天而起朝着他扑来。

“火凤燎原!”只听围观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瞬间感受到了一阵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蒋兴脸露愠怒,他想不到对方真敢对他出手,不过随即又泛起阴森的冷笑,哼!打就打,自己不光要当着众人的面干净利落地击败他,好证明这个师弟实在不堪一击,还要再到师尊面前去告一状,到时候他就死定了!

因此暗中摸出一张威力强大的南明离火符,南明离火符相当难控制,而且十分消耗灵力,更甚者一旦攻破就会反噬到施法者自身,但是蒋兴相信不会有人能够击破他师尊炼制出来的符箓。

在注入足够的灵力之后顷刻间便有一团青色火焰从他手中冲出,迎风便长,瞬间便化作一条庞大的青色巨龙咆哮着迎着火凤扑去,顿时缠斗在一起,龙吟声与凤鸣声不绝于耳。在别人眼里那巨龙就像是蒋兴自己变化出来的一样,忍不住惊呼连连。

然而这回林仪风终于看清楚了他玩的小把戏,双眼一眯暗道原来使用的是灵符,自己还道他有多大的本事呢?

尽管青与白的火焰看起来温和,但是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地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仿佛此刻已不再是寒冷的严冬而是炎热的酷暑,很多人不得不运起灵力来抵挡这股热浪的侵袭,而那些实力低微的修士更是不得不退出很远观战。

沈则容一向平静的小脸露出了凝重之色,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暗道:“这才是南明离火真正的威力,刚才此人使出来的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喵~”阿喵也热得受不了,吐了吐舌头将小脑袋贴在了林仪风的脖子上,才感觉到凉丝丝的。林仪风运转灵力,降低了周身的温度,徒弟与猫方才觉得凉快下来。

就在此时,青龙的爪子忽然扼住了白色火凤的两翅,火凤越挣扎,凝聚出来的火焰便减少一些,凤凰的形体也在逐渐缩小,眼看便落入了下风。师弟的神情变得凝重,而师兄则面露得意之色,而众人也都认为被青龙抓住的火凤很快就会消散,师弟必败无疑,毕竟任谁都知道三昧真火是敌不过南明离火的。

突然一道白光斜刺里从人群当中冲出,顷刻间没入青色的火焰中。蒋兴看清楚那道剑光是从那个为他师弟说话的小子那里冲出来的,而且转眼便被青火吞噬掉之后,原本得意洋洋的脸上更是露出浓浓的讥讽,暗道,萤火焉能与皓月争辉,想要用一道小小的剑光来破掉他的南明离火,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不自量力!

就在围观的众人也与他一样对着消失的剑光及本人指指点点开启群嘲的时候,突然间飞剑刺入的火焰部位出现了一片雪白的冰霜,将跃动的青色火焰牢牢地包裹住,形成了相当漂亮的火焰纹理。冰霜以极快的肉眼不可预测的速度朝整条龙的躯体蔓延开去,虽然在蔓延的过程中,冰层不断地被南明离火所消融,但又瞬间凝聚起来,几个呼吸的时间,硕大的龙身已被雪白的冰霜所包围,宛如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盔甲,青与白交相辉映。

眼前的奇景看得围观群众目瞪口呆,因为实在太过震惊而导致全场鸦雀无声,那可是号称最难以修炼的火系法术,拥有焚天灭地威力的南明离火啊!怎么可能会被区区冰封术给冻住了?能把南明离火给冻住,那得拥有怎样一种强悍的实力才行?一瞬间大伙儿看向那个蓝衫青年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惧怕、敬畏、震惊、迷惑,莫非此人远不止元婴中期那么简单,是个深深地隐藏了实力的高手?

“师父,你……”

沈则容在吃惊之余忽地生出了一丝担忧,连忙抬头看去,果然见他师父的脸色苍白了许多,想来以元婴中期之力来对抗南明离火仍还显得困难。等看到他师父摇头表示自己无碍后,他便默默地将“没事吧”三个字吞回了肚子里,心底却莫名地划过一丝黯然,自己只能待在旁边,帮不上什么忙……这突然令他不爽起来。

不愧是南明离火,果然十分强大。这是林仪风头一次领教到他在原着中设定的青色火焰的威力,而且这还是高阶修士炼制出来的南明离火符,其威力说不定比化神期施展出来的更加强大,他几乎消耗掉了七成灵力方才勉强控制了火势。机会稍纵即逝,成败只在一瞬间。

殷剑平没有丝毫犹豫,一旦挣脱了青色火龙的钳制,火凤的形体瞬间壮大了许多,呼啸着扇动着庞大的双翼反扑过去,将冰封的巨龙牢牢缠住,重新化作两团火焰,青与白的火焰几乎融在了一起,两者都在飞快地缩小,最后青火终于率先湮灭。而缩小成一团的白色火焰却毫不停顿地朝着对面的蒋兴冲去。

蒋兴难以置信地看着庞大的火龙在自己眼前消失无踪,露出惊骇之色,他不相信,没有人能够破得了他师尊的南明离火符,殷剑平的实力是很强没错,但他还没有达到化神,为他说话的那个小子更只有元婴中期,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破得了火符?

他只觉胸口一痛,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踉跄地退了几步方才稳住了身体,使用仅剩的灵力压制住了喉咙内升起的血腥。眼看三昧真火临近,就连行动都变得迟缓起来,慌慌张张地祭出飞剑来抵挡。他此时灵力消耗极大,若要再次对战二人就很吃力了。只是就此灰溜溜地落败而逃他又怎能甘心?今日一战若是传扬开去,说他败在了自己的师弟和一个无名小子手上,叫他以后如何在同门之中立足?

“殷剑平!你、你敢这样对我?师尊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饶过你的!”蒋兴咬着牙说道,眼睛里满是落败的不甘与怨毒。

“这都是你逼我的,”殷剑平冷冷地看着对方,眼中毫无一点动容,挡在他跟前的火焰猛地窜高起来,一如他此刻想杀他又不得不克制的心情,“现在,你给我滚,立刻滚出我的视线,就算你去跟师尊算账我也不会怕的!”

“好,你有种!我们走着瞧!”旁观的林仪风忽然出声道。

“……”师父你到底在说什么呀,弄不清情况的沈则容忍不住想出声,就在此时,跟殷剑平叫嚣的蒋兴突然激动地喊道:“好,你有种!我们走着瞧!”

沈则容忍不住愣了一下,方才奇怪地问他师父道:“师父怎么知道他会这么说?”

林仪风笑笑道:“一般爱挑事的杂碎都喜欢这么说。”

“……”沈则容暗道,自己前世怎么没有总结出来?

蒋兴是见殷剑平的三昧真火逼近,大有一种他再不滚蛋他就直接拿火烧死他的架势,他是清楚两人之间的仇怨的,知道殷剑平要不是碍着师尊的面说不定真会当场弄死他了,只好等先离开了这里,再想办法报今天的仇。

直到挑事的主离开,围观的群众方才回过神来,今天的这场打斗实在是叫他们大开眼界,两个元婴期的修士竟然就能够破掉威力巨大的南明离火,这在在场众人的认知当中是不可能的事,大伙儿看向两人的目光顿时变得敬畏起来,纷纷退了开去,更加不敢去招惹他们了。

“站住!”

围观人群逐渐散开之后,林仪风便看到有三条鬼鬼祟祟的人影想躲在散开的人群里趁机离开,顿时冷冷一笑出声道。

然而那三条人影被他这么一呼喝,就跟脚底抹了油似的跑得更快了,纷纷祭出法器欲要飞遁而去。不过他们还没能飞离地面,就有数根藤条破土而出将三个家伙逮了个正着,捆了个结实。这些藤条却不似林仪风先前变化出来的冰藤,而是淡金色的,上面分布着尖锐的刺,三个人一被藤条捆紧,尖刺便刺破了衣服扎进了皮肉里。三人越是挣扎,却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逐渐减弱,或者该叫消失。

“你瞧这是什么?”

沈则容看到他师父把一截通体呈血红色的藤条放到他跟前,不假思索道:“这是吸血藤。”再抬头一看捆住仨货的淡金色藤条,突然出声道:“是锁灵藤?”

言毕才发现自己好像说多了,看到林仪风露出疑问,他忙作乖巧状点点头,补充道:“师父我从你给我的书里看到过,锁灵藤是吸血藤的变种,一旦刺破修士的身体便能够吸取对方的灵力,等级越高,越难对付,是不是?”

“你果然记性很好。”林仪风倒很高兴小家伙是个爱看书的孩子,不禁点了点头,露出赞赏之色。

吸血藤是一种就连修真者都比较头疼的植物,专门吸取动物或人类的血液为食,随着等级的提高,几乎可以绞杀元婴甚至化神的高手。而从吸血藤变异成锁灵藤那就更加困难了,是修真界中一种相当稀有的植物,虽然是木灵根修士非常给力的攻击辅助工具,但是要寻找到一根锁灵藤,那还非得踏遍半个修真界才能找得到。林仪风能在到达青都之前就轻松找到,自然是得益于原着的剧情。

之前公子哥及两个跟班起哄得这么厉害,林仪风可不是个不记仇的主,收拾完了笑面虎师兄,自然也该找他们算账了。不过他的灵力消耗得厉害,不想跟他们单打独斗来浪费时间和灵力,反正对付这种小人就算使点旁门左道的偷袭伎俩也不算什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嘛。所以就用锁灵藤逮住了这三个家伙,抽取了灵力,看他们还怎么闹腾?

“你们刚才都说了什么来着?”林仪风带着徒弟施施然来到三个被捆得结实的家伙跟前。

三人越是用力挣扎,灵力就消失得越快,此时早就学乖了,根本动都不敢动一下。他们之所以溜得那么快,还不是终于见识到了林仪风的威力,知道对方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否则就会给冻成冰块了。

“没、没说什么,没说什么,我们什么都没说……”其中一个跟班极力否认自己说过极品的言论。

“前辈,前辈,我们知道错了,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们这回吧!”另一个跟班极力讨饶。

“你、你,道友你有话好好说,道友想要什么,本公子都舍得给,只求道友放我下来!”公子哥则想用钱财来使林仪风消气。

“呵呵呵~”

林仪风笑了三声,大袖一挥,缠绕在三人身上的藤条瞬间消失,三人没了灵力,立刻从高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疼得哎呦哎呦直叫唤。林仪风并不多理睬他们,转身就走,一面将三个散发着光芒的小球收入袖中,就是从这三人身上吸取的灵力凝聚出来的,这三人的灵力一被抽走,估计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

第三十一章:你师父叫林仪风

看着掌心里这把被烧得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品相的飞剑,林仪风摇了摇头,看来这次这把飞剑是彻底地报销了,就算重新祭炼也达不到原来的水准了,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林仪风这样安慰自己。

“多谢出手相助,我会报答道友的。”等围观人群散开之后,那一直默不作声的铸剑师终于出声了。

“道友客气了。”林仪风淡淡回道。

然而铸剑师却严肃地说道:“我从不说客气的话,也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道友的飞剑是因为我而折损的,我既然已经答应帮你铸剑,自然会尽心竭力,你毋需担心。”

看到铸剑师如此严肃而一本正经的态度,林仪风不由暗暗一笑道他果然跟原着中的很像,便抱拳道:“那就有劳了。”

铸剑师微微一颌首:“且跟我来,铸剑庐在前方不远处的山中。”说罢已率先驾起剑光而去。

林仪风施展腾云之术托起徒弟和自己跟随对方而去。沈则容望着前方踏在飞剑上的身影,暗道,原来真得是他,他前世就是被他师兄害死的,自己这一世亲眼见到那个笑面虎师兄,确实是个表里不一,喜欢暗箭伤人的伪君子,那么做出残害同门的事也就不稀奇了。

沈则容摸着下巴考虑着要不要提醒对方一句呢,免得他重蹈前世的覆辙,虽然当初此人强迫他做他的徒弟,他是挺不爽的,不过除此之外两人并无深仇大恨。念头转动之间,他们已经达到了目的地,穿过山脚布下的阵法,便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山洞,洞顶呈半封闭状,明亮的阳光从未封闭的地方照射进来,整个山洞并不阴暗。

林仪风到达目的地后,二话不说就拿出了自己寻觅到的铸剑原料,玄冰铁殷剑平不是没有见到过,而且他也铸造过冰属性的飞剑,但是眼前这块矿石,浑身散发着极其浓郁的阴寒之气,而且个头远比他以前见到过的要大的多,一直面无表情的他终于露出了惊异之色,忍不住出声道:“这是……这块玄冰铁有多少年份了?”似乎就连他自己都难以估算得出。

“这是万年玄冰铁。”林仪风回答道。

“……?!”

沈则容明显地看到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变了样,露出了一抹兴奋与狂热,只差没有叫出声了,他倒是可以理解他的心情,毕竟前世当他看到自己收藏的这块万年玄冰铁的时候也是露出同种兴奋的表情,直到临死前都念念不忘想用这块玄冰铁铸出一柄绝世宝剑。只不过今世这个愿望提前实现了。

林仪风看到对方露出了那种与他的性格极为不符的兴奋到诡异的表情,暗道稀世矿石对于剑痴果然杀伤力巨大,干脆就把手里的玄冰铁扔给对方,任由他上下其手摸个够,又把收集到的几种辅助矿材扔给对方。

殷剑平方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玄冰铁上移开,用灵识扫了一眼储物袋里的东西,突然又露出了吃惊之色,看向林仪风的目光带上了一抹惊异,出声问道:“这是……难道道友也懂铸剑之术?”

林仪风笑笑道:“略懂皮毛,这些矿石都是我估量着买的,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

他说着模棱两可的话,论起所谓的铸剑之术,他这个作者当然没有原着里创造出来的这个剑痴来得精通,他在原着里已经设定好了铸造太阴广寒剑所需的主要材料和辅助材料,不过是依样画葫芦把它们统统找齐罢了,至于其他的铸剑之法他没有详细地写过,自然也就不通了。

小说人物殷剑平自然想不通这其中的“玄妙”,心里顿时掀起轩然大波,因为他从储物袋里看到的这几样材料都是他自己曾设想出来的,甚至有一两样是他自己都想不到的精妙搭配。想不到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跟他想法相同之人,甚至比他想得还要周到细密,思及此,看向林仪风的双眼不由露出一丝赞赏与肯定,而这世界上能够让他露出这样神情的人极少。

说实在的,沈则容也很疑惑林仪风是从哪里知道这份前世从殷剑平那里传给他的太阴广寒剑的铸法,他曾也有一种大胆的设想,他师父跟他一样也是重生的一员,但是这份铸剑秘法前世只有他与殷剑平知道,外人根本无从知晓,除非他师父就是殷剑平本人,但显然不是。

这种眼神……然而当沈则容捕捉到殷剑平看向他师父的眼神时,他就暂时抛掉了心底的疑惑,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这种遇到同道之人,确切地说是遇见知己的眼神沈则容不是没有见过,前世这货硬拉着自己拜他为师的时候就流露过。这回……他不会是看上了他师父,要他师父拜他为师传他铸剑之法吧?

那自己岂不是要喊他师祖了?沈则容的小脸沉了下来,他只要一个师父就够了,可不想再认一个师祖。不就是铸剑嘛,他也会铸啊,就是缺少一团地心阴火而已……他正想当然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个儿现在的小胳膊小腿,不光捏捏还没几两肉,更是连炼气一层的境界还没达到,立刻就像个泄了气的气球沮丧下来。得,等先开启了空间了再说。

幸好殷剑平看起来只对那块万年玄冰铁非常感兴趣,并没有对他师父产生同等的兴趣,更没有提什么拜师的诡异想法。

这个时候只听他师父说道:“不知道友是否拥有能够熔融玄冰铁的阴火?”

殷剑平此时对着这块玄冰铁更是爱不释手,恨不得立刻就跑去研究一番,当然不会再有所隐瞒,说到他早已取到了一团从地底深处找到的阴火,如果林仪风没有意见,他会立刻开始动手铸剑。有了地心阴火,熔融玄冰铁的速度将会快上许多,再加上他对自己的铸剑技术有信心,他有六成,啊不,七成的把握给林仪风铸出一把好剑来。

林仪风表示自己并不急,会静待佳音,殷剑平考虑了一下便让林仪风师徒俩在他的剑庐里住下,反正这里的山洞很多,随便找个就能修炼——除了铸剑之外,此人对于日常的生活需求几乎等于零,甚至可以不吃不可不睡整日待在密室里铸剑。这还是他首次将人带回铸剑的地方并且让其住下。

“殷剑平。”转身而去的铸剑师忽然又折回来,对着林仪风报出了自己的大名。

林仪风微微一愣,回应道:“林仪风。”

殷剑平朝他点了一点头,转身走了。

沈则容则不由眯起了眼睛,林仪风?为什么他师父不说出自己的真名?难道说……

林仪风见其二话不说就走了,似乎很放心把他们两个留在他的老巢里,任由他们闲逛,果然是剑痴啊,估计现在满脑子除了铸剑之外,天塌下来他都不管了。一低头便对上了他徒弟若有所思的眼睛,林仪风当然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却也不怕暴露自己的身份,明知故问道:“小容,你知道师父为什么不报出自己的真名吗?”

“……”沈则容只好回答道,“请师父赐教。”

“出门在外,为了安全考虑,不可轻易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林仪风故作认真地跟自己徒弟灌输“江湖经验”,其实他只是想在外头用自己的真名罢了。

“师父高见,徒儿记住了。”沈则容只得垂下头做出虚心领教的样子,心里则泛起一点异样,顿了顿道,“那徒儿是否也需要一个假名?”

林仪风摆摆手道:“你就不需要了,师父会保护好你的。”

听到保护二字,沈则容的眼底闪过一丝尴尬,真是相当不习惯这个词,但此时只得点头默认。就在此时,他的一只小手被他师父握住抬了起来,然后一根修长而白皙的食指便落在他的手心慢慢地划动起来,细腻的指尖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在划动的过程中带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痒意,令他忍不住想要握住对方的手指。

“双木林,仪风,风仪……”也不知道是出于怎样一种心理,或许只是单纯地想倾诉而已,林仪风一面说着,一面用着食指在徒弟小小的掌心里勾勒出了这三个字,“这是师父的假名,你记住了吗?”末了嘱咐道,加重假名二字的读音。

沈则容默默地点点头,像是怕痒那般,终于忍不住合拢手心抓住了他师父的手指,既而握住了对方的整只手。

“怎么了?”林仪风也没有抽出来,只是问道。

“师父,很痒……”垂着头的小家伙低声说道,又道,“师父,徒儿记下了。”

“原来是这样。”听小家户这么一说,林仪风才反应过来,不由笑了笑抽出了自己的手,想了想道,“我们去找个山洞收拾干净好住下来吧。”

沈则容点点头,默默地再度看了他师父一眼,眼中露出一丝光芒,林仪风?风仪玉立,器宇川渟……倒是比王金禄三个字更配他。

山洞很快就收拾出来了,不过是相邻的两间,在这种有阵法保护的地方,林仪风很放心地让自个儿的徒弟单独住一间,他则和阿喵住一间,因为阿喵实在是黏他黏得紧,一直趴在他肩膀上做装饰物,要不是修士的身体强健,估计林仪风早就得肩周炎了。

沈则容对此并无意见,虽然心底感受到了一丝失落,虽然连他都感到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一个人住不是挺好得嘛,没人打扰可以方便他修炼,虽然他师父从来没有打扰过他修炼。抛掉脑中的杂念,沈则容坐进了聚灵阵中,还是打算好好修炼早日开启金手指。

然而闭目凝神不久,他突然发现身边出现了异样,弥漫在四周的灵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他忍不住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他置身在一片白雾之中,那雾浓郁得几乎凝聚成了毛毛细雨,濡湿了他的发丝。沈则容忍不住伸手试图抓住一片雾气,指间却在白色的雾气中划过,就连掌心都变得湿漉漉的。

沈则容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再度缓缓睁开时,眼中浮现出一片笑意,久违了,五行空间!

第三十二章:沈则容的“心机”

五行空间是沈则容自己给它命的名,是存在于玉钩中的一个广阔无垠的空间,甚至在前世当他达到化神后期的时候他都还没有弄清这个空间究竟有多大。里面没有任何生命,只分布着金木水火土五种五行元素,还有他后来发现的风雷冰三种变异元素,每一种元素所形成的灵气都极为浓郁,比起修真界三大宗门所在的洞天福地还不知要浓郁多少,甚至已经脱离了在空气中游离的肉眼无法分辨的气体状态,而凝聚成了有形的烟雾甚至雨滴。

如此浓郁的灵气对于灵根驳杂的沈则容来说无疑是一项巨大的福利,他可以凭借这里的灵气加快修炼速度,还可以用来淬炼自己的灵根使其变得精纯,变得更易于吸取灵气。有如此精纯而充沛的灵气可供使用,那么就算是天底下最最无用的废柴也能咸鱼翻身,化身修真界第一高手,况且沈则容从不自诩为废柴,而且他还重活了一世,有了前世的经验就意味着他今世要少走许多弯路,修炼要比前世更加顺创。

他现在身处的一片茫茫的白雾便是由水灵气化成的,这还只是雾气的边缘,越往里面走,水灵气将更加浓郁,雾气也将会化成雨水。前世当他首次进入的时候,他以为整个空间便是由这些水灵气化成的白雾所组成的,并不知道还有其他五行灵气的存在,再加上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哪一种灵根比较突出,因此在刚刚接触这个空间的时候便以这些水灵气来进行修炼。

直到后来随着修为的提升,他才察觉到了其他五行灵气的存在,也清楚了自己其实是火灵根较为突出,适合修炼火系法术。今世自然是不需要走这种弯路了,沈则容掏出了两张腾云符贴在腿上——更有意思的是,这个空间不光人可以穿进来,外界的东西也可以毫无障碍地带进来,前世他就是在这空间里铸炼他那柄天罡离火剑的。

腾云符托着沈则容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以便能够尽快找到处在水灵气边缘的火灵气,四周虽然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让人辨不清方向,但是这里对沈则容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使闭上眼睛他都能够正确地找出方位。因为现在修为还远远不够,他还不能够做到灵念一转就出现在他想要出现的地方。

有了灵符加速,他很快就透过白茫茫的雾气感受到了一丝灼热的气息,果然冲破白雾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鲜艳的红色,是由无数漂浮在空气中的宛如蜘蛛丝一般的东西凝聚而成的,如烟如雨又如雾。沈则容用手轻轻一拂,红色的烟雾便飘动起来,手指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炎火气息。但这仅仅还只在边缘,越往里走,温度将急遽升高,甚至到达一个骇人的高度。

沈则容小小的身影没入红色的雾气中,有些费力地走了几步,比起温和的水灵气,火灵气则要难以驾驭许多,不一会儿小脸蛋就因为热气的炙烤而渗出汗来,变得红彤彤的。沈则容决定还是不要为难现在的自己,就近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开始吐纳修炼。

虽然对沈则容修炼有用的只是这里的火灵气,但并不代表着其他的四种五行灵气就此浪费了,他前世就是喜欢将这里的灵气凝聚成各种威力强大的元素球,在打斗的过程中扔出去完全可以炸翻敌人,不过凝聚灵气的技术至少也得筑基才能施行。

凭他师父的修为倒是可以在这个空间里来去自由,随便采集灵气,然而到目前为止,沈则容还没有打算向他师父坦白有这么一个玄妙的空间,前世的死令他将会更加小心谨慎地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沈则容不知道在火灵气中待了多长时间,等他修炼告一段落,再度睁开眼睛时,周围一如他来时那般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变化,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滞了,没有斗转星移,没有四季变化。

沈则容当然可以尽情地待在里面修炼,但是他没有忘记外头还有一个师父,如果他师父来找他,见不到他的人,只见到一块玉佩的话,不知道会作何感想。沈则容目前还没有能力将玉钩融进自己的识海里,最快也要等到筑基才能使用血炼大法将其祭炼成自己的本命法宝,到时候玉钩就会与自己融为一体,不再被人发觉。

等他回到进入的原点,再从原点回到外界时,他仍端坐在聚灵阵中,所在的山洞里静悄悄地,似乎并没有人进来过。沈则容心境甫定,缓缓地站起来,走出山洞,轻手轻脚地来到他师父所在的山洞边,恭敬地喊道:“师父您在吗?”

然而里头静悄悄地并无人回应他,沈则容悄悄地朝里头一张望,洞口并没有设结界,他毫无阻碍地就走进了洞中,环顾整个山洞,并无他师父的身影,只有榻上放着的蒲团上躺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等沈则容走到跟前,那团蜷缩在一起的东西也没有反应,依旧呼呼大睡着。

不见林仪风的身影,首先映入沈则容脑海中的不是师父去哪儿了的念头,而是他师父终于想摆脱这团黏人的毛线了。一想到这一路上,这货自始至终黏的都是他师父,对自己不冷不淡的,沈则容就有点不爽,不由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阿喵的下巴,暗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前世我对你多好,这一世你竟然对我不理不睬?还不醒,你是多没警觉性?我再戳,再戳……

终于在沈则容连续不断的骚扰下,熟睡的阿喵抖动了几下耳朵,终于被他骚扰醒了,张开小嘴打了一个哈欠,再站起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才意识到有人杵在它跟前正幽幽地看着它,它抬头看去,一人一猫就这样大眼瞪着小眼互相凝视着。

“师父呢?”沈则容看到它那副刚刚睡醒的傻样,忍不住撇了撇嘴,率先出声道。

“喵呜?”阿喵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好像在说你说啥?在转动了一下冰蓝色的小眼睛之后像是明白了沈则容的话,赶紧转动小脑袋四处瞅瞅,当没有看见那抹像往常一样待在自己身边的蓝色身影时,小家伙不禁有些着急,喵喵地四处乱窜起来。

“别跑!”

沈则容一个眼疾手快捏住了它的后颈把毛团给拎了起来,阿喵顿时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保持着划动四肢的姿势停在空中不动了,其实只是被捏住脖子产生的条件反射而已。

“别乱跑,我带你去找师父。”沈则容无奈道,天知道阿喵为什么会黏他师父黏得那么紧,他又不真得是你娘!

“喵……”被他捏住的毛团乖乖地叫了一声。

沈则容捧着毛团正要去找林仪风,还未转身,忽然有道清亮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道:“小容怎么了?”

沈则容的身体忍不住颤了一下,似乎有点做贼心虚,慢慢地转过身去,果然看到他师父出现在了洞里,忙摇摇头道:“没什么师父,我本来还想去找师父呢。”

“喵~”阿喵见到林仪风终于出现了,高兴地叫出了声,立刻挣脱了小徒弟的手,一溜烟地跑到了林仪风跟前,不断地在他的腿边蹭啊蹭的撒着娇,一副求抚摸的样子。

沈则容的脸顿时黑了下来,果然他师父一出现,就立刻丢下自己跑去撒娇了……人不如猫啊!

林仪风笑着将阿喵抱了起来,如它所愿地抚摸起来,一面问小徒弟道:“小容你修炼完了?”

沈则容将视线从阿喵身上移到了他师父脸上,缓缓地点了一点头,心里却有点忐忑,他其实还是有些害怕被林仪风看出破绽来的,毕竟只要他师父灵识往隔壁的山洞一扫便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况,知道他在不在洞里。不过令他庆幸的是他师父并没有问起相关的问题,看来对方并不知晓情况,这令沈则容松了一口气。

“小容,”这时只听他师父说道,“我们要在这里待的时间较长,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

“哦。”

沈则容淡淡应声的同时,心里头忍不住闪过一丝窃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本来还在烦恼该如何在进入空间修炼的同时不让待在隔壁的师父发现情况,没想到他师父竟然说要闭关,这就意味着对方将在较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察觉到自己的行动。

“给。”听到他师父出声,沈则容忙敛住情绪,神色平静地接过他师父递过来的一只储物袋,只听对方接着说道,“储物袋里有干粮和果子、辟谷丹,你现在有了灵力就可以取出来了,师父闭关的这段时间你乖乖地待在山洞里好好修炼,不要乱跑知道吗?”

沈则容乖巧地点点头,抱着储物袋又道:“师父是特地为了徒儿才出去找的食物吗?”

林仪风点点头。

沈则容眼中露出一丝笑意,不过等看到那只被他师父抱在手心的毛团后,他就忍不住皱皱眉头问道:“如果师父要闭关,阿喵怎么办?”

“这个……”

林仪风有点犯难了,阿喵实在很黏他,要是强行把它交给徒弟就怕它吵闹起来会影响到徒弟的修炼,带着它一起闭关倒也不是难事,反正阿喵只要待在自己身边就很安静,又特别爱睡觉,到时候多喂它几粒辟谷丹就不会饿了。

不过就在林仪风将要说出自己的想法的时候,他徒弟已经率先出声了:“师父闭关的这段时间就让徒儿来照顾它吧?”

“……也好。”林仪风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徒弟的意见。

沈则容眼中露出一丝笑意,闭关就该心无旁骛,带着闲杂人等那还怎么闭关?他可是为他师父着想。其实他主要是不爽如果他师父就算闭关还要带着阿喵,那也实在是太宠它了!

“喵喵!”

等阿喵被放入沈则容的手里,果然不老实地扭动起来,挣扎着想要跳出他的手掌回到林仪风身边。沈则容哪会给它这个机会,立刻掏出一张定身符贴在毛团身上,随即摸了摸它的脑袋道:“从今往后你就乖乖地待在我的身边吧,师父要闭关,你可别再骚扰他了。”

阿喵只能干瞪着眼睛看着沈则容将它带回了他的山洞,于是沈则容就开始了一边修炼一边言周教阿喵的生活。刚开始阿喵确实不听话,一直往林仪风待的山洞跑,可惜洞口早设有结界,不管它在上面怎么样地挠爪子,除了把爪子磨平消耗精力之外不能够撼动结界分毫。后来这猫也学乖了,只得跟着沈则容待在了他的山洞里,在情绪低落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安分下来。

林仪风断断续续地闭了两次关,这使得沈则容放心地待在空间里面修炼,直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师徒俩迎来了宝剑的出世。

第三十三章:容小猫的番外(上)

沈则容最近很郁闷,自从和师父回到了灵云派之后,心情就像坐了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再也恢复不到以前心如止水的状态,就连躲进空间里面修炼都显得没滋没味了,以前他可是标准的修炼狂魔,修炼起来完全不管外头如何天昏地暗。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每个月的那几天总会情绪低落?不不,问题就出现在那只带回来的猫身上,特别是看到他师父逗猫的时候,他的心情是最糟的。

比起他这个先收的徒弟,那只后来才到的猫受到的待遇可比他这个徒弟好上不知多少,总是腻歪在他师父身边,他师父吃饭的时候陪着它,修炼的时候也让它待在身边,更可耻的是,啊不,更可恶的是,就连睡觉也跟那只猫睡在一起!坑爹呐,自己都没怎么跟师父睡过,凭什么那只猫能够一直霸占着他师父,还跟他师父睡一张床!

内心恍如有千万头草泥马狂奔过的沈则容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把跟前花丛里的花都给揪秃了,末了还狠狠地跺上几脚来发泄内心的憋屈与不满。半云居的管家潘良照例每天在午饭降至的时候提着食盒哼着小歌来到半云居送饭,不过这回远远地看到他师伯的小徒弟在花丛里的行为甚是诡异,他忍不住躲在了旁边一边偷看一边纳闷着,小师兄这辣手摧花的行为与一脸愤恨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谁得罪他了?

但他转念一想,也不对啊,师伯这么宝贝他,谁敢得罪他?除非……潘良突然眼睛一亮,暗暗点头道,除非这个人就是师伯他本人。

“出来!”

糟糕,被发现了!潘良忍不住虎躯一震,连忙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赶在对方发火之前,满脸堆笑着说道:“师兄啊,我来送饭来了,这个,师伯呢?怎么不见他老人家的身影啊?”

哎呀,糟糕,一提到师伯,似乎小师兄的脸色更差了,果然是吵架了吗?潘良觉得自己有点儿奇怪,竟然用到吵架一词,难道不是该说小徒弟被师父训斥了吗?

沈则容沉着脸头也不回地一指林仪风所在的书房,用着生硬的口气说道:“师父在修炼。”

“哦,这样啊,那个、那个阿喵呢?”

哎呀,糟糕,似乎一提到阿喵,小师兄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难道不是被师伯给训斥了,而是跟阿喵吵架了?可那也只是一只猫而已,这有什么可吵的?潘良弄不懂这里头的名堂。

我忍!我忍!沈则容闭了闭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这才能保持着平静的状态回答潘良:“跟师父待在一起。”说完重重地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潘良也是吃了一惊,暗道原来师伯这么宝贝这只猫啊,竟然连修炼的时候都带着它,听说晚上睡觉都睡在一起,恐怕就连徒弟都享受不了这种待遇吧?他突然也就能够明白为什么小师兄的情绪看起来会这么不稳定了,那都是因为被冷落了啊!

“这是清炒百合,这是蜜汁莲藕,这是酱烧茄子……师伯,阿喵喜欢吃素,我怕它老是吃那几样会吃腻,今天特意嘱咐厨房换了菜色。”

终于等师徒俩外加一只猫到齐之后,潘良一面从食盒里把饭菜端出来一面报着菜名,几乎全是素菜,只有最后拿出一道红烧灵鱼摆在沈则容跟前,沈则容本来看到这盘喷香的红烧鱼,沉着的小脸才缓和了一些,但随即一听到潘良的话,脸又立刻拉了下来,可恶,他师父宠着那只猫也算了,就连潘良都去抱阿喵的大腿了,他这个徒弟真是越来越没地位了!

我戳,我戳,我戳戳!沈则容泄愤般地拿筷子戳着自己跟前的鱼头。

“小容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戳鱼头?鱼头都被你夹碎了。”

冷不防听到他师父唤他,沈则容才反应过来,再定睛一看,果然面前盘子里的鱼头已经被他戳得七零八落。

“师父我……”沈则容嗫嚅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种心事被戳穿的羞愤感。

“不喜欢吃吗?”林仪风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小徒弟的碗里,看着他问道。

“没、没有,徒儿喜欢吃,戳碎了方便夹嘛!哈哈……”

沈则容干笑了两声,觉得自己简直蠢毙了,不过转念一想到师父还会给他夹菜,说明心里还是有他的,沈则容低落的情绪又振奋起来,忙把他师父夹给他的鱼肉给吃了,唔,红烧鱼……还是这么地好吃啊!末了舔舔嘴巴,开动起来。

“喵喵~”

这个时候沈则容的余光便瞟到那只趴在他师父手边的三花猫歪着脑袋在他师父的袖子上蹭了蹭,然后撒娇地叫了起来。

“阿喵也要吃啊,来,吃这个。”

沈则容听见他师父用着宠溺的语气说着,一面夹了一块桂花蜜汁莲藕先用筷子细心地分割成小块随即才放进阿喵的碗中,一面柔声地说道:“吃吧。”

“啪!”

沈则容夹在筷子上的鱼头顿时碎成了两半掉在了桌上,他抽搐了几下嘴角,敛去了脸上的阴沉,慢慢地咬着牙说道:“师父我也要吃。”

“哦。”林仪风并没有察觉到他徒弟的不妥,随手夹了一块莲藕放进了徒弟的碗里。

沈则容低头盯着放在米饭上面的那一块切得厚薄适宜的莲藕,内心却在咆哮:“我也要师父夹成小块喂我啊!”

“师父!”沈则容泄愤地吞下了一整块莲藕,突然抬起头来大声地说道,“徒儿在修炼上遇到了不懂的地方,师父能否为徒儿解惑?”

“好啊,吃完饭到书房里来。”只听他师父干脆地应道,不过说话的期间仍是在夹菜喂给阿喵吃。

我忍,我忍!沈则容偷偷地瞪了一眼正朝他师父撒娇阿喵,暗暗道,我会让别人知道,师父到底是谁的师父,这个师父只能被我给承包,别人谁都不能染指!

沈则容正暗搓搓地想着等跟师父到书房里后如何地向他撒娇,好让他师父注重起自己来,但是吃完饭以后却见他师父背起药篓,拿着鹤嘴锄朝半云居外面走去,沈则容一下子傻了眼,忙拦住他师父道:“师父你要去哪儿?不是说好吃完饭要指点徒儿修炼上的问题吗?”

只听他师父道:“等会儿吧,你先去散散步消消食,师父要去采点草药。”

“师父怎么了?这里有谁生病了吗?”沈则容有点紧张地问道,他可是很担心他师父的哦。

林仪风道:“最近阿喵老是打嗝,想吐毛球又吐不出来,我去给它采点催吐的草药,免得肚子里的毛球积太多。”

可恶!阿喵,阿喵,又是阿喵!沈则容忍不住出声道:“师父我也要!”

“你要什么?”林仪风奇怪道。

“我也要吐毛球!”沈则容无理取闹起来。

“胡闹!”林仪风忍不住出声道,“你又不是猫你吐什么毛球!”

看到自己竟然被师父责怪了,沈则容憋屈的情绪一下子爆发起来,朝着他师父大声喊道:“师父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你就只关心阿喵!你再不关心我,我就、我就……我就离家出走!”

沈则容祭出了离家出走的大招,本想着这回终于该引起他师父的注意了吧,哪里知道等他说完话定睛一看,他师父早没影了。

“嗷!”半云居里凭空响起了一阵诡异的叫声,惊得停留在树梢上的鸟儿都扑棱棱飞起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沈则容嘴里碎碎念着,一面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经过走廊的时候,看见一只五彩斑斓的三花猫惬意地躺在软垫上,眯着眼睛一面晒着太阳一面舔着自己的小白爪子。看到沈则容经过自己的身边,它只抬头朝他扫了一眼,随即又垂下脑袋自顾自地舔起毛来。

哼!就连你也无视我!沈则容简直要跳起脚来,真想抓住这只毛团揉捏一番,冷静,冷静!他告诫自己,好男不跟女斗,好人不跟猫斗,他得想个法子,但不是真得离家出走,他一走,就等于把师父拱手相让给这只猫,他可不能输给这只猫!等着吧,他一定会想出办法来夺回师父的注意的!

沈则容气哼哼地走近自己的房间,无意间扫过自己的书架,突然有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从他的脑中闪过,他的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走到书架前开始吭哧吭哧地找起书来。终于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本浑身落灰脱了线的小册子,不光封面残破,就连里面的纸张都泛黄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了。

上古秘术,移魂换形大法……桀桀桀~沈则容眯起眼睛看着手中的古书,露出了一抹诡异而恐怖的笑容。

阿喵正窝在椅子上软垫上舒服地晒着太阳,突然耳朵一动,这个时候已经有一团阴影正在向它慢慢地逼近,直到它那小小的身躯被阴影完全地覆盖住,阿喵才像是有所察觉般转头看去,就看见某人正噙着一丝阴笑站在它身后阴阴地注视着它。

“喵?”阿喵像是不解般地歪着脑袋看着他,殊不知一双“罪恶之手”已经伸向了它。

“定!”等身上被贴了一张定身符,阿喵便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被那双手给抱了起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怀抱着一只小小的猫慢慢地走进了房间里。等待阿喵的将会是什么“可怕”的命运呢?

第三十四章:容小猫的番外(中)

“小容?小容……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仪风采完草药,回到半云居,走到沈则容的房门口时,见到的是这样一副诡异的场景:只见潘良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紧紧地压在他身上,搂着他脖子的正是沈则容,茶水泼了一地,摔碎的茶碗散落在两人的身旁,像极了打架的事发现场。但是,这两人的姿势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诡异,不像是打架的样子……

“师伯,师伯!师兄压在我身上不肯起来,师伯你帮我拉他一把,我的腰……好像扭到了……哎呦!”只听被压在地上的潘良可怜巴巴地哼哼道。

“小容你在干什么?”摸不清状况的林仪风忍不住皱了皱眉,想要上前拉开自己的徒弟。

这时只见压着潘良的沈则容抬起了头,露出一张惊慌失措又可怜兮兮的小脸,朝着头顶上方的林仪风张了张嘴,然而林仪风并没有听见他说什么,只听到“喵呜”的叫声从他嘴中传出。

“……”

林仪风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为什么要学猫叫?他这句话刚想要说出来,“师父~”这个时候,只听另外一个声音从房间里传出,像极了他徒弟的声音。

林仪风下意识地循声看去,便看到一只三花猫蹲在桌子上,瞪着冰蓝色的大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阿喵?”为什么他会有一种错觉,徒弟的声音是从阿喵嘴里发出来的。

“师伯!师伯!”这个时候只听被压倒的潘良喊道,“师兄变成了猫!不对不对,是阿喵变成了师兄!不是不是,总之是他们两个都变了样了!”

“喵喵喵!”

林仪风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这时只见像八爪鱼一样压在潘良身上的沈则容一面急切地叫着,一面从潘良身上爬了起来,却用一种四肢着地的诡异姿势向着他爬了过来,爬得歪歪扭扭地十分滑稽。

“小心!”

林仪风刚喊出声,正在爬行的沈则容的手已经被一块掉在地上的碎瓷片给割伤了,“喵!”四脚着地的小徒弟立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然后猛地扑向了林仪风。他徒弟劲儿还真大,林仪风急忙伸手接住,差点跟潘良一样被他扑到了地上。

“喵喵喵!”他徒弟扑进他怀里之后叫得更大声了,声音显得既害怕又委屈,手脚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以后就不肯下去了,小脑袋不住地在他胸口上乱蹭着。

蹲在桌子上的阿喵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冰蓝色的眸子里似乎腾起了一簇火焰,只见它突然抬起一只爪子指向林仪风怀里的沈则容,随即一个愤怒的声音从它张开的猫嘴里喊了出来:“混蛋!臭猫!快从我师父身上下去,不准占他的便宜!”

“小容?”惊诧地看着眼前这只会说人话的猫,林仪风难以置信地喊道。

“是呀!是呀!师伯,师兄和阿喵交换了身体。”终于从“沈则容”的魔掌中脱身的潘良从地上站了起来,一面托着他被扭到的腰,一面附和道。

“闭嘴!谁叫你乱说话的!”化身成猫的沈则容,以下称呼为容小猫因为身份被揭穿而恼火地说道,殊不知他之前早露馅了。

可恶,要不是中途出了一点小小的差错,怎么可能会让他的亲亲师父见到现在这副乱糟糟的场面,还把他的身份提前曝光了,他本来还想在他师父不知情的情况下以阿喵的身份接近他,向他撒撒娇,卖卖萌,再求抚摸,求亲亲,最后再……嘿嘿嘿,光是想想就激动起来!

“师兄,你的口水流下来了。”这个时候只听潘良出声提醒道。

哦?是吗?赶紧擦一擦,容小猫伸出白绒绒的小爪子蹭了蹭被口水濡湿的下巴。

“够了!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看攀在自己身上只会喵喵叫的徒弟,再看看蹲在桌子上却发出了他徒弟声音的阿喵,林仪风的脸忍不住沉了下来,徒弟和阿喵交换了身体?这是谁干的?这简直太胡闹了!

“师父我……”容小猫欲言又止。

“喵喵……”至于变成人的阿喵想说什么,谁都听不懂。

糟糕,师伯发火了!潘良知道他师伯不发火则已,一发火那可是相当滴叫人害怕,看到小师兄还在死鸭子嘴硬,潘良可不想被他师伯的怒火给波及到,赶紧将他之前的“遭遇”,也就是为什么“沈则容”会骑在他身上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他之前端茶到沈则容的房间里,并没有看见对方,反而看见阿喵蹲在桌子上,身上还贴着一张定身符,然后他就听到阿喵突然开口说话而吓了一大跳,说话的声音像极了沈则容,要他把它身上的定身符给揭下来。潘良慑于对方的“氵壬威”刚要照办,这个时候忽然从床底蹿出一团黑影把他给扑倒在了地上,这个把他撞倒并且压在他身上喵喵直叫的人正是沈则容,至少外表看起来像。然后他就从桌上那只诡异的三花猫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说吧,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仪风把黏在自己身上的徒弟,啊不,应该是人形阿喵给拽了下来,摁在了椅子上,给它受伤的手掌上药包扎,一面斜睨着蹲在桌上紧张兮兮地看着他的容小猫,神情严肃地说道。

容小猫觉得自己真是失算,本来他怕阿喵在施法的过程中乱跑所以才用定身符定住它,哪里知道等成功地和它调换魂魄后,他才发现猫身上的符纸还没有揭下来,他根本就动不了。而那只傻猫钻进他的身体之后似乎被吓坏了,喵呜乱叫着带着他的肉身躲进了床底,最后蹿出来撞翻了端茶来的潘良。

“师父只关心阿喵……”

容小猫神色幽怨地看着细心地给自己的肉身上药的林仪风,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本以为变成阿喵就可以求抚摸了,没想到功亏一篑,出师未捷身先死……见他师父没有反应,容小猫继续幽幽地说道:“师父吃饭的时候陪着阿喵,修炼的时候带着阿喵,睡觉的时候也跟阿喵睡在一起,师父一点都不关心我,我都连一只猫都不如,呜呜呜……”

“停停!”林仪风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反问道,“师父怎么不关心你了?师父跟阿喵待在一起那是因为阿喵太黏我了。”

容小猫听了,睁着一双泪汪汪的猫眼瞪着他师父“泣血”控诉道:“师父都不陪我吃饭,都不陪我修炼,更不陪我睡觉,师父根本不关心我!我不要做什么人了,我宁可变成猫,反正师父只喜欢猫!”一面说着,一面抬起小白爪子抹起泪来。

站在旁边潘良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跟师父一起吃一起修炼还说得过去,这个跟师父睡是什么鬼?师兄你不觉得太羞耻了吗?而且这撒娇控诉的小媳妇模样怎么看都像是打翻了醋坛子了,跟阿喵争风吃醋起来了?这一定是我的错觉!不行,不能再听下去了,说不定师伯生气起来会把我杀了灭口。

他刚要出声溜掉,只听桌子上的容小猫突然打起嗝来了,“嗝、嗝,师父……我想、我想吐……”这个吐字还没有落下,便哇地一声吐到了站在旁边的潘良身上。

“师伯,你看!师兄吐了我一身!”潘良简直欲哭无泪,他是想找个借口溜走,但不是被吐一身啊,师兄你到底吃错了什么东西啊?

“师父,我头好晕,喉咙痛,肚子胀,腿痛……总之浑身哪里都痛!”

吐完毛球的容小猫哼哼唧唧起来,好像真得吐得头晕眼花,挥动着四条小短腿踉跄地走了两步,随即一屁股倒在了他师父的手上,然后四条腿跟八爪鱼一样缠了上去,耍起无赖来。

林仪风无奈地朝向他告状的潘良挥挥手道:“快去换衣服。”潘良急忙溜之大吉。

“你之前还说要吐毛球呢,现在尝到滋味了吗?”林仪风故作责备状,“真是的,什么不好玩,偏偏玩移魂这么危险的法术,还不快跟阿喵换回来!”

“师父我头疼,喉咙痛,肚子胀……现在没办法换,我要师父摸摸我,抱抱我!”

容小猫巴在他师父的手上就是不肯下来,毛茸茸的小猫脑袋不住地在对方的手背上蹭着,使劲地甩动着长长的尾巴,一副摸我、摸我,快摸我的急切样子,见他师父没有反应,容小猫气愤愤地张开猫嘴对着他师父的手背乱啃起来,当然是舍不得真啃,于是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乱舔起来。

怕痒?哼!我偏舔,就舔,一定要舔!容小猫气呼呼道,然而下一息就因为被他师父的手指捏住后颈而条件反射地不动了,随即被他师父一把拎了起来。

“师父、师父……”容小猫想要晃动一下身体,可惜仍是动不了,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师父,一双冰蓝色的猫眼泪汪汪的,小模样别提有多惹人怜爱了。

“真拿你没办法。”

忽然间只听他师父像是叹了一口气般说道,然后毛茸茸的身体便被托在了他师父的手心里放到了胸前,几根修长的手指落在他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轻轻地抚弄起来。

“嗯,好,就是这样,继续,不要停师父……”

容小猫高兴地眯起眼睛,不断地哼唧道,被摸毛摸得心花怒放,这种酸爽简直不敢想象,原来当猫这么舒服,怪不得阿喵这么喜欢被他师父摸,而且他师父身上这么香,贴在上面简直就是一种享受,要是能够天天都被他师父这样摸,让他永远当猫他都乐意!

容小猫忍不住在他师父怀里打个滚,露出长着白毛的小肚皮,可不去管自己现在这种四肢大敞的姿势很不雅观,而是挥动着小白爪子对着他师父喊道:“师父,我要摸肚皮!”

于是林仪风只得摸起他的小肚皮来,容小猫一副猫大爷的睡姿躺在他师父怀里,悠哉惬意地享受着他师父的服务,小脑袋小耳朵不时地在他师父的手臂上蹭上那么一下,吃吃豆腐,占占便宜。啊,跟师父这么亲昵地待在一起,这才是生活啊!

突然只听“喵呜”一声猫叫,坐在椅子上的沈则容突然动了起来,然后一把扑到了林仪风的背上,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身体,脑袋在背上使劲地蹭着,嘴里则“喵呜喵呜”地叫个不停。那模样像极了刚刚求抚摸的容小猫。

容小猫顿时不爽起来,伸出猫爪就想拍开那两只抱住他师父胸部的爪子,一面喊道:“师父,快点甩开它,别让它占你的便宜!”殊不知他刚刚也在占他师父的便宜。

被前后夹击着,林仪风十分地无奈,感觉一下子养了两只猫,一大一小都黏在他身上求抚摸。他把容小猫抱到了肩膀上,随即转身把黏在他背上的人形阿喵拽了下来,将其重新摁到了椅子上。但是阿喵用着沈则容的手指牢牢抓住他的手,愣是不愿意松开,嘴里则可怜兮兮地叫着。徒弟可爱的小脸配上诡异的猫叫声竟然还有种违和的萌感,真是够了!

“现在摸也摸了,抱也抱了,小容快跟阿喵换回来吧。”

“不!”容小猫趴在他师父的肩膀上,傲娇地扬起小脑袋一口回绝,“我还没有被摸够,我还没有跟师父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睡觉,我不要这么快就换回来!”

“你!不行!”听到洗澡、睡觉的字眼,林仪风忍不住气恼起来,干脆拒绝道。

“呜呜呜,就知道师父只喜欢阿喵,只喜欢和阿喵一起洗澡睡觉,嫌弃徒儿!”容小猫又耍起无赖来。

“孽徒!”林仪风忍不住呵斥道。

等潘良端着晚饭再度回到半云居里的时候,出现在他眼前的便是这样一副宁静而温馨的画面,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只见他师伯靠在凭几上,一条腿上趴着自家的徒弟,身上盖着他师伯穿在外面的那件天蓝色的团花大袖衫,另一条腿上则躺着一只斑斓的毛团,四肢着地地趴着,两个小白爪还按着林仪风的手指。两个腻歪在他身上的小家伙都安安静静地,没有一点声响,似乎都睡着了。而林仪风本人则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执着一卷书静静地看着。画面真是要多和谐有多和谐,要多温馨有多温馨,看得潘良都不忍心打搅了。

离开的时候还那么吵闹,等回来的时候竟然都这么安静了,潘良很是佩服他师伯安抚这两个吵人精的功力,莫非他师伯就这样陪着一人一猫坐了一下午?真是有耐心啊!他一面想着,一面蹑手蹑脚地走进书房,示意他师伯吃晚饭的时间到了。

照旧是两人一猫坐到了桌边,照例是潘良一面报着菜名一面把饭菜从食盒里拿出来摆好。林仪风身边的徒弟和猫都打着哈欠,一个蹲在桌子上,一个则蹲在椅子上,一个用舌头舔爪子,一个则用舌头舔手背,场面相当诡异。

容小猫蹲在桌子上,对着潘良端出来的那盆水煮鱼流着哈喇子,似乎变成猫以后变得更加爱吃鱼了,忍不住就要伸出猫爪对着鱼片下手,可惜他的猫爪还未抓到食物,林仪风已经先他一步把水煮鱼端走了。

“你现在不能吃。”

“师父为什么?”容小猫睁着一双泪汪汪的猫眼可怜巴巴地说道。

“阿喵的身体不能吃荤。”林仪风淡淡道,说罢将水煮鱼放到潘良跟前,“潘良,这个归你了!”

“谢谢师伯,那我不客气了!”潘良求之不得。

“呜呜呜,师父我要吃!”容小猫撒起娇来。

“想吃?好啊,换回来就可以吃了。”林仪风笑眯眯道。

“不!”容小猫想了一想,仍是傲娇地仰起头回绝道,抬起两只前爪抱在胸前一副决绝的姿态,“不吃鱼就不吃鱼,从今往后我就做一只只吃素的猫好了!”

“你……”林仪风见自个儿的徒弟这么任性,不由气道,“潘良,以后的鱼就全给你了,你要吃得干净,一点都不能留下。”

容小猫嘴上虽硬,可偷偷地看了一眼心爱的水煮鱼全进了别人的肚子里,心里还是在滴血,别了,我心爱的水煮鱼!

第三十五章:容小猫的番外(下)

夜幕降临,“师父、师父!”容小猫喵喵叫着极想跟着林仪风溜进他的房间,但是被他师父严厉地斥退了:“师父不喜欢任性的徒弟,在还没有跟阿喵换回来之前,你就待在外面好好地反省一下吧!”说毕就将房门碰地一声关上了。

“疼疼疼疼!”

容小猫还想趁着他师父不注意间迅速地溜进房间,哪里想到却把猫鼻子狠狠地撞在了关上的房门上,疼得他不住地拿着小白爪子摸着被撞得红通通的小鼻子,冰蓝色的猫眼泪汪汪的,幽怨地注视着被关上的房门,嘴里嘟囔着:“师父你好无情好残酷好无理取闹……”

这时隔壁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潘良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瞧瞧孤零零独自一人蹲在走廊里的容小猫,再看看紧关的房门,就知道容小猫吃了闭门羹,不由劝他道:“师兄,阿喵已经睡着了,你赶紧跟阿喵换回来,再跟师伯认个错,师伯他就不会再生气了。”

“不!要!”想到自己的大计还未达成,容小猫怎能甘心就这么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体里,再度傲娇地仰起头拒绝道,“我一定要跟师父一起睡,不然谁都别想让我换回来!”

林仪风虽然关上了房门,却站在门边没有离开,听见自家的徒弟竟然这样任性,不由气得出声道:“潘良,别管他!就让他在外面待一晚上!你回房去看住阿喵,别让它乱跑。”

“哎!好!是、是,师伯!”

潘良见他师伯发了“狠话”,可不敢再多说了,瞥了愤愤的容小猫一眼后赶紧溜回了房间。于是整条走廊里就只剩下了容小猫小小的身影,在夜色的掩映下显得越发孤单可怜。

“呜呜呜,师父不要我了……”

听到屋外自个儿徒弟的“鬼哭狼嚎”,林仪风怎能不明白他的用意,不由地哼了一声,全当没听见。有容小猫在外面乱叫,修炼是不行了,还是看会儿书吧,这样想着,林仪风坐到了桌边,执起一卷书来看起来。

只是……啪!林仪风忍不住把书拍在了桌子上,变成猫的徒弟开始在房门上挠爪子了,分明是要自己向他妥协!冷静!冷静!平心静气!这样告诫自己,他又重新将书拾了起来。

但是……没过多久,只听外头滴滴答答地下起雨来,渐渐地,雨声越来越大,伴随着阵阵夜风拍打着窗子,林仪风的目光依旧注视着面前的书本,可是情绪却浮躁起来,只得将书本扣在了桌子上。

哎,师父还是没有出来……难道说他真得生气了?容小猫忍不住耷拉下耳朵来,但又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跑回自己的房间,他还没有被师父摸够,亲够,说好的跟师父一起洗澡一起睡觉呢?唔,不甘心就这么换回来,不甘心,不甘心……

斜风细雨从外面飘进走廊里,打湿了绒毛,容小猫往旁边干燥的地面上挪了挪,但是没多久他又踩着猫步重新走到了飘雨的地方,蹲了下来,任由雨水把蓬松的绒毛打湿,希望自己这副浑身湿透的凄惨模样能够让他师父心软下来。

突然只听容小猫开腔唱道:“世上只有师父好,有师父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师父的怀抱,幸福少不了……”

容小猫的歌还没唱完,只见房门突然被打开了,伴随着他师父怒气冲冲的声音:“大晚上的鬼叫什么?”

“师父!呜呜呜……喵喵……”容小猫突然学猫叫起来。

“你这是故意的吧?”林仪风指着眼前被雨淋得湿淋淋的小毛团,额头上露出了三条黑线。

“师父……师父……”容小猫可怜巴巴地喊着,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委屈的神态配合着被雨淋得湿透的瘦小的身躯别提有多可怜招人疼了,饶是谁看了都有种想把他抱回家的冲动。

“都怪我把你给宠坏了,叫你怎么胡闹!”只听他师父声音严厉道,然而话虽是这么说,却见他已经迈出了房门,把那团湿漉漉的毛团抱进怀里随即走进了房间里,一面道,“你可真是爱胡闹,要是感冒了怎么办?到时候发烧流鼻涕还不是你自己受苦?”

“师父,徒儿知道错了,师父不要扔下徒儿,不要不理徒儿……”

达成了目的的容小猫眯起眼睛心情大好地窝在师父温暖舒适的怀抱里,适时地撒娇卖萌外加认错,安抚着他师父的情绪。湿漉漉的绒毛在林仪风的胸前滚过,留下了一滩水迹。

“师父什么时候说过要扔下你了?还不是你自己不听话,爱胡闹,要是拖得时间长了你和阿喵换不回来了怎么办?”

林仪风一面责备着,一面先把湿淋淋的容小猫草草地擦了一遍,随即给屏风后面的浴桶里注满热水,拎起缩水的容小猫放进了浴桶里面,往手上倒了些皂角液开始给他搓起澡来。

容小猫乖乖地浮在水面上任由他师父给他打湿全身揉搓起来,唔,师父搓得好舒服,力道恰到好处,热水暖暖地,泡得好舒服,“师父,这边一点,不不,那边一点,对对,就是这里……爽啊……”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容小猫哼哼唧唧道,不断地使唤着他师父。

“师父也一块来洗吧。”容小猫突然猫眼一亮,出声道。

“等你洗好了师父再洗。”林仪风说道。

“不嘛,不嘛,一块洗,一块洗!”容小猫撒起娇来,“师父都跟阿喵一块洗的,为什么不能跟徒儿一块洗?”说着猫眼突然一眯,闪过一丝狡黠,突然扑腾着猫爪往他师父身上泼起水来,直把他师父的袖子都弄湿了。

“再闹就把你扔出来。”林仪风摁住两只好动的猫爪,口气变得严厉起来。

被这么一喝,容小猫的耳朵顿时耷拉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师父。被那委屈的小眼神一看,林仪风的口气不由软了下来道:“师父什么时候跟阿喵洗过了?”

“难道不是吗?”容小猫沮丧地反问道。

“师父只帮阿喵洗过澡,又没跟它一起洗过。”

“真的吗?”容小猫耷拉下来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沮丧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师父,就差没有像小狗一样摇尾巴了。

看到徒弟这副兴奋到有点诡异的模样,林仪风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完全弄不懂徒弟的兴奋点在哪里,不由用手指戳戳他的脑袋道:“真不知道你这颗小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嘻嘻嘻,嘻嘻嘻……”容小猫却顶着一颗湿漉漉的猫脑袋朝着他师父傻笑起来。

谁说猫不会笑的,就是这副笑起来的样子别提有多傻了。林仪风不由吐槽道,一面把洗好的猫徒弟从水里拎了起来,拿一条大毛巾裹住擦拭起来,擦干之后放在睡榻上,拿一件自己的旧衣服裹住,嘱咐容小猫乖乖待着不要乱跑,自己则去倒掉浴桶里的水,重新添上热水洗起澡来。

容小猫从裹着的衣服里冒出头来,甩了甩身上黏在一起的毛,兴奋地在榻上蹦来跳去,师父把他放在床榻上,这是不是意味着今晚终于可以跟师父一起睡了?睡在一起之后就可以和师父这样、那样了……嘿嘿嘿,光是想想就激动起来!

这个时候,容小猫敏锐的小耳朵捕捉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个声音是……是他师父在脱衣服……脱衣服……容小猫的眼神瞬间变得猥琐起来,忙从榻上跳了下来,踩着覆盖着粉红色肉垫的小爪子轻手轻脚地朝屏风那边跑去,这个时候,又听到“哗啦”的水声,是他师父脱光衣服后进到水里的声音。

好可惜啊,容小猫的耳朵耷拉了下来,没有抓住机会看到他师父脱衣服的过程,也没有看到裸体,算了,容小猫擦擦口水,光是能够看到泡澡的背影也不错了,反正他师父等会儿还要站起来擦干身体,到时候就可以饱眼福了。不好,口水又流下来了,赶紧擦一擦!

容小猫眯着一双“猥琐”的猫眼偷偷凑近到屏风后面的浴桶边,抬起小脑袋透过氤氲的雾气,果然看到他师父露出“香肩”的美妙背影,兀自陶醉着,冷不防一道轻喝在他耳旁响起:“你在看什么?”

容小猫虎躯一震,瞬间从旖旎的遐想中回过神来,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严厉的眼睛,是他师父的眼睛,糟糕!被发现了!容小猫眼珠子一转,赶紧装可怜道:“师父,徒儿一个人待着害怕,所以、所以想和师父待在一块,喵喵呜……”

一个人待着害怕?这是什么鬼说辞?难道不是他徒弟在光明正大地偷看他洗澡吗?哼,孽徒!林仪风冷不住哼出声,随手抓住身边的衣服抛到了容小猫身上。

“师父,徒儿看不见了!”

冷不防被从天而降的一件衣服兜头罩住,容小猫顿时眼前一片黑,忙挥动着四条小短腿把身上的衣服扒下来,等扒下来之后,再抬头一看,浴桶里早没了他师父的影了。师父……好心塞,竟然没能看上几眼。

他吭哧吭哧地从屏风后面跑出来,就看见他师父立在塌边,除了头发披散着,身上已经穿好了衣服。

容小猫笑嘻嘻地腆着脸凑上去道:“师父怎么不多洗一会儿?”

林仪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拿起一本书倚在榻上,用手指了指旁边道:“到边上睡觉去。”

“师父说好了一起睡的!”

容小猫锲而不舍地撒娇道,一把蹿上睡榻,跳到他师父的身上,拿前爪踩了几下,企图引起对方的注意,然而林仪风却不理睬他,目光只在眼前的书本上。

“师父不要看书啦,看我看我!”

容小猫跳到他师父的肩膀上,长长的尾巴在他师父眼前甩来甩去,捣乱着。林仪风拗不过他,只得放弃看书的念头,一把把肩膀上的毛团揪下来,伸手摸起来。捣乱的徒弟果然安静下来,乖乖地窝在他怀里。

“今天跟师父睡,明天就和阿喵换回来。”林仪风说道。

“嗯嗯。”

达成目的的容小猫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又翻了个身,让他师父摸摸他的小肚皮。其实容小猫也知道,虽然当猫确实有很多福利,能够一直黏在师父身边,被他师父摸遍全身,但是如果一直当猫的话……就不能保护师父,也不能和师父做羞羞的事情了。

容小猫忽然出声道:“师父还是喜欢徒儿变成人的样子吗?”

林仪风点点头道:“你是你,阿喵是阿喵,怎么能随便互换呢?”

“嘻嘻……”容小猫忽然高兴而诡异地笑起来,“师父喜欢徒儿原来的样子,徒儿这就变回来吧!”

林仪风还没反应过来,手上毛茸茸的质感突然消失了,然后便有一道黑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前,手脚着地地趴在他身上,遮住了桌子上夜明珠发出的光亮。

林仪风忍不住眯起眼睛露出疑惑的神情:“你是……”

出现在他跟前的不是那个熟悉的小小徒弟,而是一个已经长成十六七岁的少年,如墨般的头发长长地披散下来,落在了林仪风的掌心里,细碎的长发散落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英挺而修长的眉,幽黑深邃的眸子泛着点点柔光,宛如一泓深潭倒映着寒星点点,漂亮而深沉,静静地注视时有一种慑人的魔力,原本半边脸上的斑驳而狰狞的伤痕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细腻而光洁的皮肤。

这是一张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相当赏心悦目的俊美的面孔,虽然眉宇之间还带着几分孩子的稚气。

“师父,是我,我是小容。”就连声音都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偶然带出一点少年的清亮。

“小容……你怎么突然长大了?还有……你怎么没穿衣服,快去穿衣服,趴在师父身上像什么样子?”

林仪风在静静地盯了面前的这具劲瘦而修长的身躯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赶紧移开了视线,神情有些尴尬,想不到瘦瘦小小的徒弟长大了还蛮结实的,就是眼前这个姿势让人感到尴尬,有一种奇怪的压迫感,而且对方还全身光溜溜的。

然而长成少年的沈则容并没有从他师父身上起来,反而向他师父靠近了几分,凑到对方的耳畔,用着低沉暗含着几分暧昧的口吻说道:“师父喜欢小容现在这个样子吗?”

林仪风下意识地点点头,嗯了声,被徒弟的气息呵到的耳根子有点儿发热。

“小容也喜欢师父!”

变成少年的徒弟似乎很高兴师父给出的答案,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身底下的人。

“小容……快去穿衣服。”被长大的徒弟抱得这么紧,而且还是浑身光溜溜地,林仪风心头的尴尬加重了几分,不由地挣扎了一下催促道。

沈则容却紧抱着他师父不撒手,将一张俊美的面孔埋在他师父的脖子上,嗅了嗅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诱人的香气,声音沙哑了几分:“既然师父喜欢徒儿,徒儿也喜欢师父,不如我们就来做点喜欢的人之间喜欢做的事情吧!”说完,忍不住伸出舌头在白皙的脖子上舔了一舔。

“什么、什么……”怕痒的师父忍不住缩了缩身体,在还没有弄清楚情况下就被压在他身上的徒弟捉住下巴亲吻起来。

“唔!@¥#%*&!”

林仪风完全没有料到变成猫时的徒弟是如此地温顺可爱,撒娇卖萌求抚摸,可变回人长大了之后就那么地霸道强横,不光把他压在身下强吻,还大有一种要把他吃干抹尽的架势。可恶,这孽徒竟然这样对他!来人,快救命!

第三十六章:能够自动认主的飞剑

“唔……师父……”含混的呓语声从沈则容嘴里传出,只见他侧躺在石床上双手紧搂着一只枕头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阿喵歪着头蹲在地上听着对方说着梦话,似乎不能理解他在干什么,小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叫声,阿喵的耳朵耷拉了下来,距离上一顿饭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而这个愚蠢的人类却还在睡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它喂食?阿喵似乎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了,于是腾地纵到了床上,凑到沈则容的跟前,突然伸出一只小白爪“啪”地打在了对方的脸上。

“师父!”

沈则容依稀觉得自己好像被他师父打了一巴掌,然后就惊醒了,睁开眼睛一看,哪里回到了什么半云居,分明还是在原来的山洞里,微微转动脑袋,便对上了蹲在他旁边的阿喵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沈则容忍不住一愣,这猫的眼神怎么感觉有点诡异?说起诡异,他似乎也做了一个相当诡异的梦,梦里自己变成了猫……嗯?还有什么?

沈则容摸摸小脑袋,似乎想起了点什么,脸色难看起来,无忧果……吃了就能够让人做美梦的果子,这是他从他师父给他的储物袋里找到的,沈则容认得这东西,突发奇想间就吃了一个,然后就做了一个相当诡异的梦,他只能用诡异来形容,他不认为梦里面那个无理取闹的人会是他,梦都是反着的不是吗?

起身给喵喵直叫唤的阿喵喂食,沈则容的耳中忽然传入了一道熟悉的就在刚刚的梦境中出现过的声音:“小容……”

沈则容的身体莫名一颤,抬头看去时果然就见到了一条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愣愣地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睛,一瞬间梦境当中的零碎片段浮现在眼前,他不由地失神起来。

“小容你怎么了?”

因为记挂着徒弟,林仪风一结束闭关就跑到徒弟住的山洞里,以为他或许跟往常一样待在空间里修炼,没想到他正在给阿喵喂食,看来他闭关的这段时间徒弟和猫相处得还蛮愉快的。

“师父……”听到对方出声,沈则容才回过神来,脸色变得尴尬起来,耳根子莫名有点发热。

“喵喵!”

相比较于愣愣的沈则容,阿喵见到久未露面的林仪风则显得激动得多,在嘴里还塞着大把食物的情况下就飞奔向对方,一下子就纵到了他身上,林仪风伸手抱住,见到徒弟的神态有点奇怪,不由捧着阿喵走到他跟前问道:“小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不!”沈则容摇摇头,把那些诡异的梦境片段都给扔出脑外,神色恢复平静道,“我只是没想到师父这么快就出关了。”随即话锋一转道,“恭喜师父出关。”

“果然是把好剑!”

站在山洞外面的殷剑平看着插在寒泉里面的宝剑,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疲惫,脸色也较为苍白,但一双眼睛仍是十分地锐利明亮,此时眼中透露着浓浓的狂热与惊喜,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熔融与锻造,这柄用万年玄冰铁打造的宝剑终于出世了。剑长三尺三寸,没有多余的装饰,古朴而威严,剑身通体银白,宛如霜雪覆盖,寒光凛凛,就算是元婴后期的殷剑平触摸也是遍体生寒。

好剑!这是他平生最为得意之作!就在殷剑平静静地观赏时,突然插在冰冷泉水中的宝剑颤动起来,只听“铮”地一声出鞘声,在殷剑平还未反应过来时,宝剑已经从泉眼中冲出,向着他身后急速飞去。

“回来!”殷剑平一声急喝,手指掐诀,欲要将飞走的宝剑抓住,然而那剑完全不受他控制,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飞进了山洞深处。

“……?!”

待看清楚宝剑飞向的目标,殷剑平忍不住双眼一眯,露出惊愕之色,飞剑认主……万万想不到,他刚刚铸好的飞剑竟然会自动认主,而且还是在人与剑相隔那么远的情况下,这种情况在他的铸剑生涯中还是头一次遇见。他铸的这把剑不简单……而那个人则更加地不简单。

“小心!”

远远地看到一道白光向着自己这边冲来,林仪风下意识地就把徒弟护在了身后,然而下一息,他的心头忽然涌起了一丝奇异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与他呼应着,他心念一转,远处那道白光以更快的速度向他冲来,随即停在了他跟前。

沈则容这才看清楚那道冲向他们的白光原来是一柄通体流转着银白色光芒的飞剑,即使有他师父挡着,他依然能够感受到从悬在半空中的飞剑身上传来的凛冽的阴寒之气,不禁缩了缩身子。“喵~”阿喵怕冷般地抖了几抖爬到了林仪风的背后。

“这是……”

林仪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一抹欣喜,随着飞剑的接近,心头那种共鸣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他忍不住伸出手指隔空在剑身上轻轻一抚,料不到剑身的光芒突然大盛,随即嗡嗡地颤动起来,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绕着林仪风周身盘旋起来,最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摊开的掌心里。

“恭喜,飞剑认主。”

殷剑平一面从洞外走来一面出声道,冷漠的面孔看着眼前的人露出了几许复杂之色。

躲在林仪风身后的沈则容也不由浮现出惊讶来,他清楚刚刚铸成的飞剑既无剑魂也无剑魄,修真界里那些所谓的神兵利器要么是在极其漫长的祭炼过程中才能够形成剑魂剑魄,要么就是在一开始铸炼的过程中就抽取灵兽妖兽甚至修士的魂魄融入剑中才能形成剑魂。而这把剑虽无精魂,却颇通灵性,刚刚铸成就能够自动认他师父为主,说不定假以时日就能凝结出剑魂来。也不知道这是剑本身的缘故还是他师父的原因。

“多谢。”林仪风知道他不喜客套,便朝他拱了拱手以作答谢。

“不必!”果然殷剑平朝他摆摆手道,“它能够自动认你为主,说明你有能力配得上它,希望你能够善待它,不要辜负了它的一片情意。”

在殷剑平的眼里,所有的剑都是有灵性的,需要执剑之人好好善待,而林仪风手里的这柄飞剑尤甚,耗费了他许多心血,是他铸剑生涯至今最为满意之作,不希望被不懂剑不惜剑的人白白糟蹋了。而眼前这个人……他却觉得他会是这柄剑的知己。

“我懂得。”林仪风朝殷剑平点点头,神情严肃,低头再度打量了一番掌心中触感冰冷的飞剑,缓缓出声道,“就叫你……霜天吧。”太阴广寒剑这个名字太长,还是取个简短好念点的吧。

飞剑像是能够听懂林仪风的话,弱下去的光芒又明亮起来,剑身轻颤着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清鸣,从他手心间飞了起来,绕着他整个人飞舞起来,似乎十分高兴。林仪风见此也是微微一笑,一挥手,飞剑便相当听话地没入了他的袖子里。这柄飞剑没有剑鞘,也不需要剑鞘,因为它的主人就是它的剑鞘。①

沈则容眼睛不由一眯,这剑给他的感觉怎么跟阿喵有点像?

林仪风目的达成,便向殷剑平告辞,“保重。”铸剑师依依不舍地瞥了林仪风的袖子一眼,随即将视线落在林仪风的脸上,凝视了几许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就在师徒俩转身离去的时候,“林真人!”忽然听得铸剑师出声唤住他,林仪风转身看去,那神情严肃的铸剑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出声道:“有缘再见。”

林仪风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微微一笑道:“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沈则容的双眼忍不住一沉,这种台词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爱剑胜过爱人的剑痴能够说出来的,他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味呢?难道是他师父有哪点吸引到他了?沈则容的眉头忍不住皱了一皱,心头划过一丝怪异的感觉。

有了一件牛逼的装备,回去所用的时间要比来时减少了一半有余,要不是到了晚上两人还要停下了住宿,估计回程的时间会更短。在林仪风还未向客栈的掌柜提出住几间房的时候,经过一番考虑的小徒弟率先出声道:“师父,徒儿想单独住一间。”

林仪风转头看了自个儿的徒弟一眼,沈则容的心忍不住一紧,就在以为他师父要询问他原因的时候,却听师父笑笑答应道:“好啊。”

沈则容松了一口气,可突然又有点别扭起来,师父为什么这么干脆就答应了?他为什么不问问自己为何要单独住一间?难道他不担心自己会有危险吗?还是……他发现了什么?等回过神来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跟着他师父来到了所住的房间前,是相邻的两间客房。

“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可以喊师父。”

听到林仪风出声,沈则容愣愣地点了头点,随后就看见他师父推开其中一间房门走了进去,黏人的阿喵依旧趴在他肩膀上,正埋头舔着它的爪子,在林仪风走进房间的时候,阿喵忽然抬起头扫了呆呆站在外面的沈则容一眼,随即抬起爪子朝他晃了一晃,好像在跟他告别道晚安。

这只猫!沈则容忽然就不爽起来,自己提出单独住一间房,不正好便宜了这只黏人的猫跟他师父独处吗?等等!这是鬼想法?什么叫做便宜了阿喵?沈则容忍不住拿手敲了敲自个儿的头,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一定是受了白天里那个诡异梦境的影响,这就是教训啊,下次绝对不能吃那个果子了,什么无忧美梦,分明就是噩梦!

第三十七章:再见李牧

随着时间的推移,师徒俩越来越接近灵云派所在东阳国,一路上都很顺利,来找茬的来打劫的都被林仪风轻松收拾了,有霜天在手,林仪风的武力值又上升了一个水平,足可以凭一己之力与化神中期一战。而当他们来到东阳和南林两个国度交界的地方时则碰上了一点小事。

一般来说,林仪风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不过前方地面上受到攻击的几个人都穿着灵云派的服饰,而且其中一人对他来说尤为眼熟。看着那个人,林仪风不由笑了一笑,真是接二连三的巧遇,算上前两次这已经他第三次见到那个人了,而且自己也曾说过,他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对方一把的。

杀人夺宝的事情并不稀奇,整个修真界都是这样糟糕的风气,门派与门派之间的争斗倾轧更是十分常见,就如处在东阳国的灵云派与处在南林国的秋山派一样。秋山与灵云同是十八派的成员,两派为争夺修真资源经常发生争斗,数百年来结下了许多仇怨。而现在攻击李牧他们的正是秋山派的弟子。

李牧及他的好友罗鹏都是筑基初期,还有一名同门是筑基中期,他们是一起结伴出来历练的,而攻击他们的秋山派弟子虽然只有两人,但是都在筑基后期,不论是修为还是装备三人远不是两人的对手。于是就出现了站在飞剑上的师徒俩见到的一幕。

李牧和罗鹏身上都挂了彩,灵力消耗严重,另外那名筑基中期的弟子也只能勉强支持,眼看就要不敌的时候,突然他们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在三人跟前,化作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面对来势汹汹的法器攻击,那两人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其中那道修长的青色人影不疾不徐地轻轻一挥袖,那疾冲而来的两把法器在半空中骤然停住,宛如被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力量牵引住,阻断了法器与其主人之间的联系,就算是法器的主人也休想召回。

李牧三人停住了逃命的脚步,朝突然出现的救星看去,罗鹏与另外那名弟子还不怎样,李牧的视线却在扫视的瞬间落在了那个青衣人身上,那道背影对他来说有些熟悉,令他在只看了一眼之后就与曾经见过的某人联系在了一起,他初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相似的衣着打扮。李牧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那个人印象深刻,在只见过两次面的情况下就一眼想起了他。

林仪风并没有使用飞剑或者其他法术,仅凭一个简单的牵引术就束缚住了两件法器,随即将它们收了过来,随手扔在了地上。秋山派的两名弟子面色大惊,见势不好,掉头欲走。

“想逃?”林仪风冷冷一笑,却并没有追上去,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将长袖一甩,这二人立刻就被一股无形的阴寒之气所包围而冻成了冰雕。

“说吧,怎么回事?”林仪风并没有杀这两人,而是转过身去看向背后的三人。

是他?待在林仪风身边的沈则容一眼就把三人之中的李牧认了出来,双眼微微一眯,怪不得他师父会突然停下来救人,原来是因为他,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见到他了,还真是够巧。

真得是他!一旦看清来人的相貌,李牧忍不住一惊,又莫名地露出点喜悦,仿佛是因为自己的猜想得到了验证,又仿佛是因为仅仅遇见了那个人,那个在执事堂里帮他出头的人,那个在风雪之中抚笛的人。他想不到自己会在这儿遇见他,也想不到他会出手救他们。虽然李牧觉得对方会出手相助是看在同门的份上,但他心里隐约有种触动,或许是因为他看见了他,他还记得自己,想感谢自己……

沈则容见那个李牧望着他师父的神情有点奇怪,不免撇了撇嘴巴。

“李牧?李牧?你在发什么呆呢?”

罗鹏一旦见识到了林仪风挥手之间就能将人冻成冰雕的实力,可就不敢小觑这位以前被称为废物的师伯了,他伸手推推身边出神的好友,见其没反应,为了能够在林仪风面前好好表现,他忙站出来向对方述说了原委。就像林仪风看到的并猜测到的那样,是秋山派的弟子想要抢夺三人身上的储物袋引发的争斗。

突然林仪风长眉微挑,缓缓地抬头看去,便见到天空中有两道亮光出现,正朝他们这边飞来。

“道友手下留情!”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们秋山派的弟子?”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在天空中响起,林仪风淡淡地看着两道亮光接近没有出声,却见其中一人二话不说就祭出飞剑向他击来,林仪风不怒反笑,长袖一挥,一团晶莹的白光瞬间从他袖中冲出,将冲过来的青色飞剑拦腰截断,随即回到了林仪风的袖中,前后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众人还未看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法宝,甚至还弄不清楚情况,然而战斗已然结束,只剩下掉落在地断成两截的飞剑呈现在他们眼前。

“这、这怎么可能?”

那御使飞剑攻击林仪风的是个元婴初期的修士,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本命飞剑被那团诡异的白光拦腰截断,脸上充满了错愕,完全不相信自己辛苦祭炼出的本命法宝会这么地不堪一击,他正是因为对自己的飞剑极其有自信,所以才敢挑战修为在他之上的林仪风,但是结果出乎他意料。

“噗!”本命法宝被毁,那修士自身也受到了牵连,心脉被震伤,喷出了一口鲜血,变得痛苦起来。

“师兄!”

另外一名在金丹后期的修士,就是先前让林仪风手下留情的人,大为惊诧地看了他一眼,甚至带上了一丝畏惧,忙扶住他脸色苍白的师兄。他似乎害怕林仪风会再度动手,知道自己根本敌不过此人,想要带着受伤的同门离开,但是在看了一眼身后化成冰雕的两名弟子,神色变得犹豫。

只见其突然对着林仪风说道:“这位……道友可是灵云派的弟子?”

他见那位青衫客只对自己微微一点头,神色平和,似乎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样子,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道:“不知道在下的两位师侄如何得罪了道友,使得道友动怒?”

林仪风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头朝旁边的人说道:“罗鹏,你把刚刚对我说的话再对他们说一遍。”

“是。”罗鹏忙领命,将秋山派弟子欲要截杀他们夺取宝物一事说了一遍。

那金丹道人听后神色十分尴尬,讪讪道:“如此确实是我这两个师侄的不是,幸好没有酿成大错,在下先在这里对道友和贵派三位弟子赔个不是,但不知道友能否看在在下的面上放他们二人一马?在下一定会好生教训这二人的。”

那元婴初期的修士听见自己的师弟对灵云派的人如此地“低声下气”,心里着实不爽,脸上更有愤然之色,欲要出声喝止自己的师弟,可惜他现在哪还有那个能力再跟毁他飞剑的青衣人打上一架。

林仪风淡淡道:“看道友也不像个不讲理的人,既然道友都开口了,这件事情我不再追究。只是下回要是再让我碰见,他们两个就未必有今天这样的好运气了!”

说完不再去管秋山派人的反应,而是转身看向李牧三人道:“想回灵云的就跟着我。”说罢携着沈则容的手率先飞天而去,李牧和罗鹏对视一眼,驾起剑光尾随而去,另外那名弟子微一犹豫,也跟了上去。

金丹修士料不到林仪风说走就走,忙唤住他道:“道友请留步,烦请解开法术!”

“你们自己想办法吧。”然而得到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岂有此理!他究竟是灵云派的谁,这样狂妄自大!咳咳……”元婴修士火气一大就牵扯到内伤咳嗽起来。

“师兄你太鲁莽了,要是万一他赶尽杀绝怎么办?灵云派一向与我们积怨甚深。”

“你简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灵云派算什么,上一回门派大比还不是败在了我们的手上,怕他个鸟!”金丹修士口气虽强悍,可惜配着一张苍白而虚弱的面孔怎么看都像是外强中干。

“师兄,这个人不简单,他的那件看不清样子的法宝甚至古怪……”金丹师弟出声道。

“哼!”被戳到了痛处,元婴修士气愤地哼了一声,随即却道,“管他怎样,就算他比我们师兄弟俩强,再强也强不过秦师兄,哼!要是秦师兄在这儿,哪还能让他这么嚣张得意!十年后灵云与我们的门派大比,就算那时候我还收拾不了他,也一定要让秦师兄收拾他!呵呵……咳咳!”

元婴修士得意地冷笑起来,之后又痛得咳嗽起来。

第三十八章:私生子与好男色

虽然有人的地方必然有争斗,门派与门派之间也不例外,但是最上头的三大宗门有规定,不管门派之间暗地里如何争斗,就是不允许光明正大地火拼,免得发生大批量人员伤亡。但是双方都有怨气,憋着很难受,想发泄怎么办呢?

三宗每隔三百年就会举行一次排名比试,给九门十八派重新来个排名,名次上升的门派可以减少向上一级门派缴纳修真资源的数量,俗称“供奉”,很多门派都借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只要不搞死对手,搞伤搞残都没关系。

但是三百年毕竟时间太长,因此门派之间也可以互相约定每隔一段时间进行一次比试,名义上是以武会友,其实大家心底里都门清这不过是一种变相的报仇手段。甚至对手双方可以在比试前签下生死状,一旦发生伤亡,均不追究出手者的责任。于是大家伙打得更欢了。

掐指算一算,三百年举行一次的排名大比已经为期不远,就在二十年以后,而与秋山派约定的五十年一次的“切磋”更是迫在眉睫,就是十年之后。

李牧等人历练的地方距离灵云派不太远,五人用了一天都不到的时间就回到了门派,一路上有元婴高手保驾护航,自然再无杂碎敢招惹,顺顺利利地回来了。如果说一个元婴期高手一招之内把三个筑基期的小虾米冻成冰雕还不算什么本事,但是能够在瞬息之间就把相似境界的对手的本命法宝给击毁而使得对方无还手之力,那不得不说是一种大本事。

李牧三人看向前方踏在飞剑上的那抹青色身影,神情变得更加敬畏,他们这才看清楚林仪风使出来的那件古怪法宝原来是一柄飞剑,寒光凛凛,即使隔得那么远,他们也能感受到从剑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意而不敢靠得太近。

阿喵安静地趴在林仪风的肩膀上,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跟在身后的三个年轻人,拿爪子挠了挠有点痒的鼻子,打了一个哈欠,呆呆的样子叫人看了更觉可爱。

“李牧,那是王师伯的灵宠吗?”罗鹏指指那只彩色的毛团问道。

“大约是吧。”李牧轻声道。

“那为何我没有从它身上察觉到一点灵力呢?”罗鹏不解道,“而且它长得也实在太像一只普通的家猫了。”

李牧摇摇头道:“师伯行事自有道理,我们这些做小辈的还是不要多言的好。”

五人在灵云派的山门前落下,使用各自的身份令牌进入护山大阵之中,落在了前山的广场上,林仪风欲要就此离开,“师伯请留步!”突然听得背后有人唤住他,林仪风转身看去,只见李牧走近几步向他抱拳施礼道:“多谢师伯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若是师伯有用得着弟子的地方,弟子一定……”

“不必。”然而李牧的话还未说完,已被林仪风出声打断,只听他淡淡道,“你不必客气,这是因为你帮过我,我还你的人情罢了。”

“是……多谢师伯。”

李牧不知怎地,心里忽然有点失落,尽管如他猜测得那样,对方是因为他而出手相助的,但欠的人情偿还了以后,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以后不会再有交集了?李牧不禁摇摇头,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实在太奇怪,这已经违背了他之前救人的初衷了。

“我走了……替我向你师父问好。”

林仪风似乎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情绪有点低落,暗自思忖是不是自己说话的口气太冷漠了以至于对方的小心肝受了伤?不由地在最后加了一句话,虽然他并不认得他师父。

“是,多谢师伯关心。”

李牧恭敬地说道,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林仪风带着他徒弟离开,久久不语,直到身边罗鹏出声打破了他这份沉默。

沈则容忽然转头看了身后的人一眼,眼底浮现出一丝奇怪,这个李牧怎么看他师父的眼神有种恋恋不舍的感觉?

王金禄回来了!自从林仪风领着徒弟来到执事堂注销外出历练的登记,这个消息便借由执事堂里的弟子很快传到了赵氏父子耳中。

“在外头龟缩了三个来月,终于肯回来了!”

赵元凯冷冷道,这三个月来他已经很好地巩固了自身的修为,达到一个最佳状态,就是为了给林仪风致命一击,好洗刷以前败在他手上的耻辱,好让整个门派都知道废物永远只能是废物,就算再怎么走运也比不上他这个真的天才。

“源儿你有把握对付那个小杂种吗?”赵元凯问他儿子道。

“爹你实在太小看孩儿了,也太高看那个小杂种了,他怎么可能是孩儿的对手,孩儿这回一定要好好地羞辱他一顿,到时候王金禄恼羞成怒地来找爹爹算账,正好将他们师徒俩一网打尽!呵呵呵……”

赵源学他爹的样子反手在背,慢悠悠地踱着步子,眼中泛着算计的冷光,看起来像个小大人。

“不光如此,孩儿这回还要给他树个大敌。”

“哦?”赵元凯问道,“什么大敌?”

赵源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师伯,师兄,你们终于回来啦!路上辛苦了!”面对许久不见的林仪风师徒,潘良表现得十分热情,三个多月不见,他着实还有点想念他师伯,当然最主要还是想念他发工资。

半云居空了三个月无人打扫,庭院里的石径上落满了枯叶残花,虽然对于经历过一世的沈则容来说在外飘荡,居无定所早就习以为常,但是一回到这个小小的宁静的居所,他便有一种安定的感觉,就像是……终于回家了。

沈则容回去收拾自己的房间,林仪风把肩膀上的小懒猫放到了地上,拿起一把扫帚清扫起石径上的落叶来,潘良也勤快地跑到井边打水浇起花草来,虽然这些杂活林仪风本可以让潘良一人承包,或者用法术来解决,不过有时候他还是喜欢自己动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用他的话来说,有些事自己动手才有乐趣。

他一面清扫着落叶,一面问潘良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门派里都发生了什么事?”

潘良忙跑到林仪风跟前回话,趁空瞅瞅那只被他师伯带回来的像极了小奶猫的动物正待在他师伯脚边左嗅嗅右嗅嗅,扑腾着地上的落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嘴上则说道:“启禀师伯,大事是没有,小事嘛倒是有些。”

“拣你觉得重要的说。”林仪风淡淡道。

“是,师伯。头一件就是门派里都在传您是因为……怕了赵师叔所以才找个借口下山去的。”潘良小心翼翼地看着林仪风的脸色,生怕自己说的话会使他勃然大怒,却没想到林仪风听了只是淡淡一笑,竟是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

“这种小事不值一提,说说其他的吧。”

“是。”潘良松了一口气,艾玛师伯竟然不生气,看来师伯不是虚张声势,那就是真有本事对付赵元凯喽?对于赵元凯会找上门来干架,潘良一直提心吊胆着,就怕有个万一……

他想了想继续道:“另外一件就是……弟子听别人都在传,说沈师兄是师伯您的、您的……”

“我的什么?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林仪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以为意,继续扫着地。

“喵~喵~”阿喵则继续扑着飘动起来的落叶,沙沙沙的声音不绝于耳。

“说……是您的私生子!”潘良一口气喊了出来。

林仪风猛地一愣,扫地的动作一停,既而怒道:“荒谬!”

“是是是,确实荒谬!荒谬透顶!”潘良见其终于动怒了,赶忙附和道。

“谁说的?”只听林仪风冷冷道。

潘良为难道:“大家都在传,弟子也不知道是哪个先编造出来的。”

“为什么这么说?”

潘良忙道:“还不是师伯对师兄太好了,他们这群小人看不顺眼,羡慕嫉妒恨,就编造出这样的流言来中伤师伯。”

“嗯……”

林仪风听了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眼中的怒色微敛,突然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如果真得是这样,这个可笑的流言倒也不值得他动怒,自己或许该高兴才是,毕竟扣上私生子这顶帽子总比怀疑到他徒弟身上有什么秘密要好得多,也让他放心得多。外界爱怎么猜测就怎么猜测,反正只要自个儿的徒弟不误会就行了。这样想着,忍不住朝小家伙所在的房间投去一瞥。

私生子?哼,亏他们想得出来。沈则容躲在房门后偷听着两人的谈话,脸上泛起冷笑,只觉得这些小人的流言着实可笑,也着实低级,不过在听到潘良那句“还不是师伯对师兄太好了”的话后,他的眼睛忽然沉了下来,露出了思索之色,随即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庭院里那抹青色的身影,眼中尽是复杂之色。

然而潘良见到林仪风这副不怎么在意的模样,不由吃了一惊,寻思着他师伯这副不生气也不辩解的样子实在反常,该不会是真得被别人说中了吧?其实他也觉得奇怪啊,他师伯对待这个徒弟也实在是太好了,根本不像他的为人,但要换成自己的亲儿子,那就完全说得过去了。

“还有事?”

“呃……”听到林仪风的发问,潘良忙止住自己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这回却明显地犹豫了起来,那种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林仪风不禁道:“有话就说!又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潘良赶忙解释道:“跟头两件我禀报给师伯的事一样,这其实也是那些小人中伤师伯的谣言,只是我怕说了师伯会更生气。”

更生气?林仪风不禁想到,难道会比怕赵元凯和私生子这两个消息更劲爆?

这时只听潘良低声说道:“他们说……他们说师伯你、你、你喜欢男人……”

“真是荒唐!”林仪风不禁将手里的扫帚往地上一掼,终于动怒道,“是哪个吃饱了撑的造得谣?”

“……师伯,我已经警告过传谣的那几个人了,至于造谣的人是谁弟子实在不知。”

潘良赶紧出声道,心里则道,乖乖,师伯终于发火了,师伯既然这么生气,那就说明这谣言是假的喽?但……也许是被说中了所以才会这么生气呢?潘良转念一想不由怕起来,师伯可千万别看上我,虽然我长得是有点小帅,但还是喜欢妹子的……

“莫名其妙,简直可笑!亏他们也想得出来!”

潘良忙解释谣言产生的原因,原来这个问题还是出在林仪风自个儿身上,他当初在执事堂里教训刘鸣的时候,灵云派的第一美人谢红茗出面调解,林仪风却不卖她的面子,正好授人与把柄,没有男人能如此粗鲁无礼地对待一个大美人,除非他不喜欢女人,既然不喜欢女人,那就唯有喜欢男人喽。

这段原因听得林仪风简直哭笑不得,骂道:“一帮色迷心窍的蠢货,倒是挺能扣帽子的,一会儿说我有私生子,一会儿又说我喜欢男人,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既然喜欢男人又哪里来的私生子,既然有私生子还会喜欢男人吗?连谣都不会造,趁早歇菜去吧!”

随即朝潘良挥挥手道:“下次这种无聊的事情不用说给我听了。”

他自己则无奈地笑了一笑,摇了摇头,不是觉得人言可畏,而是觉得这帮人相当地八卦,真是闲得蛋疼,不去当狗仔队可惜了。不经意地一抬头,就瞥见了躲在房门后面偷看他俩的徒弟。

其实别人怎么说他都无所谓,因为他清楚那都是在胡说八道,但是他就怕他徒弟听了多心,毕竟他只是个小孩子,还不懂得分辨流言的真假。幸好这帮人只是造谣他是自己的私生子,没说自己有恋童癖所以才会收养这个五灵根的徒弟。要是真敢这么说,他可真要去打这帮人的嘴了。

第三十九章:王虎来当说客

“什么?记名弟子不能代领了?”潘良站在执事堂里,面对着发放月例的管事弟子说出的新规定,忍不住出声道。

“是呀,”那名管事弟子露出为难的神色说道,“真不是兄弟我为难你,是过了年出来的新规定,元婴前辈的月例是涨了没错,不过已经不允许记名弟子代领,得亲传弟子来领才行。”

他见潘良的神情还是半信半疑,忙从旁边拽过一个像是来领月例的亲传弟子道:“这位师弟你来说说是不是领月例的规矩已经改了?”

那名亲传弟子点头道:“是呀,是呀,我就是专门来为师尊领月例的。”说着就数落起面前的管事弟子道,“这是什么破新规定,还非得我们亲传弟子来跑一趟,简直吃饱了撑的!”

“我们也是按上头的命令行事,没有办法呀!”管事弟子露出一脸无奈。

见此,潘良只得折返回半云居,考虑着是不是该叫沈则容这个亲传弟子来领他师伯的那份月例,走进半云居,便见到沈则容正在给庭院里的花木浇水,那只叫阿喵的小奶猫则在花丛里纵来跳去,扑腾着落叶。

潘良走上前将刚才发生的事对沈则容说了一遍,沈则容浇花的动作一顿,略一思忖道:“好,就让我去领吧。”

潘良却有点不放心道:“这件事要不要跟师伯说一下?师兄你又不常出门,我怕师伯见不到你会担心……”

他话没说完就被沈则容摆手打断了:“这种小事何必去打扰师父,更何况他现如今正在闭关,更不应该去打扰。”林仪风如今正在闭关祭炼飞剑霜天,打算尽快将其融入紫府,变成本命法宝。

潘良可不放心让沈则容一个人去执事堂,就怕那帮势利眼小人会欺负他一个小孩子,要是出个差错,他可没办法跟他师伯交代。面对潘良的担心,沈则容不置可否,倒不是他单纯无知,而是他不怕别人玩什么把戏,正要跟潘良出门,突然在花丛里扑腾的阿喵蹿了出来,叫了两声,扑到了沈则容身上,沈则容顺势将它拎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这猫在林仪风闭关的前几日还很烦躁,后来见不到林仪风的人,便只好退而求其次跟着沈则容了。果然自己是师父的替代品啊,这样想着,沈则容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很尽心地接替了养猫的任务,给吃给喝,修炼之余陪它玩耍。

而潘良则在心里感慨着,师伯和师兄果然很宠阿喵啊,就连出去办事还要带着它,只是……就怕别的弟子要笑话他们师徒俩下山一趟竟然带了只家猫回来。

领取月例的过程很顺利,之前见过的那名管事弟子见潘良将正主领来了,十分爽快地就把师徒俩这个月的月例分文不少地交给了沈则容,而且态度还十分热情,笑眯眯的样子叫人看不出一点异样。

潘良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哪儿来得那么多阴谋算计,再说了,上次的管事弟子刘鸣已经被林仪风给教训过了,难道还会有人不长眼到再给他们使绊子吗?不怕动了沈则容一根汗毛被林仪风给扒皮抽筋吗?

“哎呀,这不是潘老弟吗?我正有事要去找你呢!”

两人正要回半云居,突然从旁边走来一个人喊住潘良,潘良扭头一看,认得这是一个跟他较为相熟的记名弟子,那人走上前来说有事情要找他帮忙,潘良便道:“我正要陪着沈师兄回去,待会儿再去找你吧。”

沈则容动了动眼珠子,淡淡出声道:“潘师弟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担心我。”见潘良露出不放心的神色,他淡淡一笑道,“放心吧,别真得把我当成小孩子,而且在门派里又会有什么危险?”

那找潘良帮忙的记名弟子好像很高兴沈则容能这么通情达理,一面道:“那就多谢这位师兄了,真是对不住啊!”一面就把还没有表态的潘良给拖走了。

目送着潘良被人拖走,沈则容的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等转头看到一抹映入眼帘中的身影时,他的脸马上沉了下来,忽然嘴角又浮现出一丝冷冷的笑。

“小容!小容!”那个一面高声喊着他的小名一面朝他跑过来的人不是许久不见的王虎是谁?

沈则容用手臂挡在胸前阻止飞奔过来的王虎再给他一个熊抱,隔着王虎的肩膀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人,双眼不禁眯了起来,眼底顿时泛起冷光。

王虎只得放弃了要抱沈则容的念头,看着对方脸上挂着客气却疏远的笑容,他的神色不由一黯,道:“小容我们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前段时间跟你师父出去了?哎呀,这是什么?小猫吗?真可爱!”王虎露出一种极想要摸的眼神看着趴在对方肩膀上的毛茸茸团子。

沈则容不答反问道:“小虎你把谁带来了?”

阿喵抬起头来扫了王虎一眼,没什么反应地又趴下了。

王虎望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人,一脸和善地看着沈则容道:“是刘师弟和赵师弟呢,你见过他们的吧,他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你好好谈谈,解开大家之间的误会。”跟着王虎的人正是管事弟子刘鸣和赵源,这两人都曾被林仪风教训过。

“误会?”沈则容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笑笑道,“赵源曾欺负辱骂过我们,这件事你难道忘了?这难道也是误会?”

王虎像是被沈则容说得有点惭愧,垂下头拿手抓抓头发,随即说道:“小容,赵师弟已经找我道过歉了,说他已经被你师父和他爹狠狠地教训过了,他也很后悔自己的举动,说想跟你当面道歉,要你原谅他。还有刘师弟……”

“沈师兄,好久不见了!王师伯他近来可好?”这时后面的两个人早就按捺不住跑了上来,对着沈则容热情地打起招呼来。

沈则容冷冷一笑没说话。

刘鸣与赵源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再次热情地凑上去跟沈则容搭讪起来,一面向沈则容赔罪说着好话,一面讨好地向王虎使眼色,要他替他们说话,王虎见两人可怜巴巴的样子便劝起沈则容来。

看着这些人七嘴八舌地在自己跟前说话,沈则容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终于开口道:“既然都是误会,我又怎么再会怪罪两位师兄和师弟呢?”

听到沈则容终于松了口,刘鸣和赵源像是松了一口气那样笑了起来,赵源笑眯眯道:“沈师弟不怪罪我们,我们就放心了。”

刘鸣则道:“不如我做东,请王虎师兄与沈师兄吃一顿吧,咱们一面吃一面聊,把话讲开了,把误会说清了,大家交个朋友怎么样?”

沈则容笑笑道:“何必这么客气呢?”

阿喵则趴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个哈欠,甩甩尾巴,似乎觉得很无聊。

赵源与刘鸣再度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一个来拉王虎,一个则拽住沈则容,齐声道:“要得要得,就当赔罪好了,可千万要赏脸,不然就是不给我们面子了!”说罢就拽着王虎与沈则容两人往设在旁边的传送阵走去。

过路的弟子认出了这四个人是谁,不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因为他们清楚赵元凯与他的师兄不和,这个赵源又怎么会那么客气地对待他师伯的弟子呢?分明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嘛!而且还有个执事堂里的刘鸣,人称黑心刘,仗着自己是执剑长老的弟子,克扣起别人的月例来那叫一个不手软,在执事堂当值的这一年来早就吃得脑满肠肥,可惜就是因为他是执剑长老的弟子,别人是敢怒不敢言。

一个小霸王,一个黑心刘,这两个不安好心的货凑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知道内情的人看向被他们拖拽到传送阵里的沈则容顿时露出了怜悯与同情,估计这个小娃娃要被教训得很惨,更何况还是个五灵根的废柴,能有什么能力对付筑基后期的刘鸣?可惜慑于刘鸣与赵源两人的氵壬威,看见的人都不敢有什么阻拦的念头。甚至有人幸灾乐祸,乐得见林仪风为了徒弟和赵元凯撕破脸打一架,反正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

“哎?不是说去吃饭吗?怎么跑到后山来了?”走出传送阵,一见到眼前的情景,王虎不由出声问道。

“王师兄这就不懂了,我们打算在这里野炊,你瞧这周围多安静,没人打扰方便办事嘛!哈哈哈……”刘鸣越说到最后,笑容逐渐变得诡异。

想不到这两个人还有野炊的兴致,王虎抓抓头发不禁有点奇怪。沈则容忽然皱了皱眉头,露出一副害怕的样子道:“我听说后山常有妖兽出没,会不会有危险啊?”

阿喵大约是觉得太无聊了,在沈则容的肩膀上调整了一个较为舒适的姿势,开始抬起爪子舔起毛来。它现在最大的怨念就是沈则容的肩膀太细瘦,根本不如林仪风那样能够让它趴得舒服。

“这里离前山那么近,怎么会有妖兽出现呢?况且有刘师兄这个筑基期的高手保护,还有什么好怕的?难道沈师兄的胆子就那么小?难怪师伯不愿意让你一个人出门呢?”赵源一面笑着一面用着半是嘲讽半是哄骗的语气将沈则容与王虎带向旁边的树林里。

第四十章:被冻成了人渣

沈则容装出一副胆怯但又不敢违背赵源的样子,不着痕迹地避开对方抓过来的手,率先向前走去,把人弄到这么偏僻无人的地方,鬼都知道这两人心里在算计什么,他倒要看看他们会玩什么把戏,他们想玩,他就陪他们玩,只是最后别玩火自焚了才好。至于王虎有没有参与进去,沈则容就不得而知了,如果他已经被赵源和刘鸣策反了,是故意把自己引到这里来的,那么自己也就更加没必要对他心慈手软了。

早春三月,还带着冬日遗留下来的寒冷,树林茂密而阴森,明媚的阳光洒落下来被密密麻麻的枝叶所阻挡,在地面上撒下大片大片斑驳的阴影,愈觉寂静清冷。

“刘师弟,沈师弟,既然要野炊是不是该捡点柴火?就像我们以前一样,是不是小容?”王虎出声道。

沈则容走在前面没有说话,只是嘴边露出一丝冷笑,就像以前那样?不管是前世还是如今,你都令我失望透顶。

“是呀,是呀,我们进到林子里就是要捡点柴火。”赵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忙不迭附和起来,随即和身边的刘鸣互相看了看,无声地诡笑起来。

走了没多久,突然林子深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那声音起初还比较弱,像是风拂动枝叶的声音,但不久之后突然变大,紧接着就在三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嗖嗖数声,似乎有什么东西速度极快地从茂密的林子深处猛地蹿了出来,绿幽幽的诡异亮光在树叶的遮挡下时隐时现。

“啊!那是什么?”跟随在沈则容身后的王虎率先出声,“狼!是狼!”下一息他终于看清楚了那向他们齐刷刷地跑来的是什么东西,那是三匹通体呈蓝灰色的野狼,每一只的体型都跟成年男子差不多大,奔跑速度奇快,宛如一阵疾风掠过树木,就是隐藏在后山的二阶妖兽疾风狼。那诡异的绿光便是疾风狼的眼睛。

二阶妖兽相当于修士筑基期的实力,不过妖兽们不通法术,也不会使用法宝,总体实力还是比不上真正的筑基期修士,更何况在场的四人当中的刘鸣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就算不跟妖兽发生冲突,带着身边的人安全离开也是极容易的。

“哎呀,是妖兽,快跑!”

然而故意磨磨蹭蹭落在后面的刘鸣却是怪怪一笑,故意害怕地喊了一声,随即抓住前面的王虎,包括赵源在内的三个人已经踏在了飞剑上,朝后面飞去,只留下沈则容一个人待在原地。

“小容!小容!快去救小容,小容还在那边呢!”王虎终于反应过来,忙拽住刘鸣着急地喊道。

刘鸣却施施然一笑,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赵源也是阴阴一笑,说道:“王虎师兄何必着急呢?沈师兄他这样对你,你难道不生气吗?”

“你们在说什么?”

王虎不解地问道,而这个时候他已经被刘鸣从飞剑上拎了下来,扔到了一棵树上,他刚要动一动,结果却被刘鸣施了个定身术,整个人都不能够动弹了。

赵源抿嘴笑笑道:“我和刘师兄这样做可全是为了王师兄你,要为师兄你讨回公道。”

王虎不能够动弹,只能着急地说道:“你们在说什么呀,求你们快去救小容吧,那三只狼小容怎么可能对付得了?”

“哈哈哈!”两人忽然相视一笑,接着说道,“放心,他死不了,我们只是为了给他一个教训而已,王师兄你瞧,他对你这个朋友这么冷淡,爱理不理,亏你还对他掏心掏肺地,就连我们都看不下去了,这次非得好好教训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给师兄你出气不可!”

“你们都在胡说什么?我没有,我怎么会……小容也没有……”王虎听着听着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露出万分惊愕的表情道,“是、是你们?是你们把狼引过来的?你们、你们要对小容干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结果两人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哈哈地大笑起来,像是觉得眼前这个后知后觉如此单蠢白痴的人十分可笑,又或者为王虎和沈则容双双踏入他们早已布下的陷阱而感到高兴又好笑。

两人狂笑一阵,撇下呆滞的王虎踏在飞剑上朝沈则容所在的地方飞去,想要看看沈则容是不是已经被狼追得四处逃窜,吓得尿裤子了,却没有想到等一回到事发现场,就见三只疾风狼正绕着一棵树打转,嘴里发出吱呜吱呜的叫声,蹬着前肢想要爬上树,却被从树上扔下的东西打得呜呜直叫。

两人不禁抬头看去,那坐在树枝上正晃荡着脚丫子悠哉悠哉地拿东西打狼的人不是沈则容是谁?他是怎么爬上去的,他怎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摆脱掉这三只疾风狼?赵源与刘鸣越想越生气,原本以为可以看见沈则容惊慌失措向他们讨饶求救的样子,可没想到,对方却能那么悠哉,这简直岂有此理!

原来之前沈则容见三人驾着飞剑飞远了,再看看逐渐临近的疾风狼,脸上并无一点惊慌之色,像是早已准备好那样,极为迅速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三张腾云符贴在身上,便轻轻巧巧地跃到了旁边的一棵参天大树上,落在其中一根粗壮的枝桠上。他并没有立刻出手解决这三只野狼,因为他还要把赵源刘鸣等人引过来一网打尽,他知道赵源二人是不敢伤他性命的,只是想羞辱自己而已,他倒要叫他们看看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阿喵则颇为好奇地扫视着脚下那三只摇头晃脑的大型动物,“嗷~”野狼被沈则容用石块砸得嚎叫一声,“喵~”阿喵像是觉得很有趣一样,附和着叫起来,叫唤了一会儿像是玩厌了,伸出前爪开始挠起旁边树干上粗糙的树皮来,眯着小眼睛,颇为享受这磨爪子的趣味。

沈则容看见两人踏着飞剑临近,故意装作慌张的样子说道:“我真是乌鸦嘴,一提到妖兽,妖兽果然就出现了!刘师兄,赵师弟,你们快把狼赶走,把我从树上救下来好不好?”

“哈哈哈!”

踏在飞剑上的两人忽然大笑起来,像是在笑话沈则容的愚蠢,他们立刻放松了警惕,不屑道还以为这个小兔崽子有多少斤两呢,原来还是跟他们想得一样被吓怕了,向他们求饶起来了。

赵源突然故意大声说道:“沈师兄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没有办法啊!是王虎师兄说你对他爱理不理,分明是看不起他,所以把你骗到这个荒郊野外,要我们教训你一顿。你也知道王师兄是护法长老的徒弟,我们可不敢违背他!”

“你们、你们在胡说什么?我根本没有!我从来都没有说过!小容你别信他们的……”

王虎所在的位置虽然离他们较远,但是赵源那么大声地说话他想听不见也难,这一听气得他简直话都说不利索了,要不是身体被定住,早跑过去质问这两人了。身体气得发抖,心里又急又乱又后悔,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这两个人明明之前还笑眯眯地非常友善,说要跟他,跟小容消除误会做朋友的,可根本没有想到是在欺骗他,自己竟然中了他们的圈套,无意中做了他们的帮凶,把小容给骗了过来,到头来还被他们给陷害了。

然而这个时候前方传来了沈则容伤心的声音:“我没想到小虎竟然会这么对我……”王虎听了更加急了,简直都要哭出来了,更加大声地喊着解释着,希望对方不要上这两个混蛋的当,真得以为这件事是他干的。

虽然凭刘鸣筑基后期的修为完全可以自己动手教训沈则容,不过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慢慢折磨玩弄对方的快感,一面用语言侮辱刺激他,一面看着他吓得屁滚尿流哀声求饶的样子,那才叫痛快,那才叫舒爽。而且他们也不是真得要沈则容的性命,要的只是在折磨够对方之后让他像只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跑到林仪风跟前去哭诉,让被激怒的林仪风找上门来,这样就可以让赵元凯光明正大地击败对方了。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

“刘师兄的御灵之术真是更上一层楼了!”

此时刘鸣与赵源已经落到了旁边的地上,刘鸣笑嘻嘻地指挥着三只疾风狼狠狠地撞击着树干,企图把沈则容从树上撞下来。三只野狼像是被完全激怒了一样,不顾疼痛拼命地撞击着树干,大树被撞得摇摇晃晃,似乎下一刻就会倒下来。

沈则容伸手抓住旁边的树干稳住撞击,看着站在地上的两人眼中露出了一丝精光,时机刚刚好,突然朝着两人身后大声喊道:“师父您终于来啦!”

刘鸣与赵源顿时一惊,急忙扭头朝后看去,而沈则容则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将什么东西往下一扔,嘴唇轻轻动了一动:“爆!”

两人扭头一看,身后的林子里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方才知道是上了沈则容的当,刚要出言讥讽,然而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顷刻间将他们包裹住。两人被定格在扭头的瞬间,连带着已经爬上树干的疾风狼也被定格在了攀爬的一瞬间,纷纷覆盖住了雪白的冰晶,化作了冰雕,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砰砰”只听两声沉重的闷响,其中两只已经攀到树干上狼顿时掉落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幸好这枚寒冰魄的威力不大,被冻住的狼掉下来也没有摔成碎片,只有部分凝结在狼身上的冰晶掉落下来。而沈则容所在的大树以及周边的树木全都覆盖上了一片雪白的冰霜,宛如回到了大雪纷飞的寒冬,除了他和被他抱在手上的阿喵,周围的东西全都被冻住了。

“这是……这、这……”

王虎呆呆地看着蔓延到树底下的冰霜,瞪大着眼睛完全说不出话来,虽然隐约感觉到这可能是沈则容弄的,但难以想象这是由什么造成的,不光将筑基后期的刘鸣都冻住了,冰霜更是蔓延了数里,将周围的草木都冰封住了。

第四十一章:该是师父出马了

沈则容抱着阿喵使用腾云符轻飘飘地从树上落到了地上,“喵~”阿喵似乎对眼前的冰雕很感兴趣,从沈则容手上跳了下来,想要凑到三只冰狼跟前看个究竟,可惜晃动着小短腿还没能跑上几步,就因为地面太滑而摔了个四脚朝天。“喵喵!”阿喵不爽地哼唧起来,干脆在冰面上打起滚来。

沈则容将毛团捞了起来,缓缓走到化成冰雕的刘鸣与赵源跟前,嘴角噙着一丝讽笑,慢慢说道:“不作死就不会死,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他用的是那颗他师父给他的可以用来对付筑基期修士的寒冰魄,威力并不大,这两人只是暂时被冻住了而已,他当然不会弄死他们,至少在灵云派里不行,不然就是给他师父找麻烦了。虽然教训了他们一顿给自己出了一口恶气,不过他可以预见等这两个人解除冰封状态,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恶人先告状,反咬自己一口。

这样想着,沈则容撇了撇嘴,忽然转头朝王虎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而这个时候王虎已经从呆滞的状态下反应过来,虽然他仍旧没法动弹,但仍是锲而不舍朝着林子里面高声呼喊着:“小容,小容!你在吗?你有没有事?”担忧之色溢于言表,心里真是万分后悔兼自责,只希望着对方能够平安无事,想跟他好好地道歉,解释清楚情况。

沈则容沉下了眼睛,没有应声,反倒是林子外传来了声音,有人在喊着他的名字:“沈师兄,沈师兄,则容师兄,你在哪里?”赶来的好像不止一人。

“在这儿,在这儿,小容在这儿!”

沈则容还未应声,王虎早就迫不及待地喊出了声,很快就有两条身影飞奔了进来,王虎看清楚其中有一个人是潘良,顿时高兴地喊起来:“潘良师弟是我,我是小虎啊!小容在里面,我被定住了,快帮我解开法术!”

跟过来的另外一个人对潘良说道:“我来吧。”说罢轻轻一跃便飞到了树上。

和潘良一起来找沈则容的人正是李牧,多亏了他潘良才知道沈则容被刘鸣和赵源“抓”走了,正是李牧无意间从闲聊的人口中得知了有这么一件事情,他受过林仪风的恩惠,自然要去帮沈则容一把,半路上正好遇见了潘良,说明了原因之后两人就通过传送阵急匆匆地赶到了后山。

李牧虽然是筑基初期,但刘鸣施在王虎身上的法术威力不算大,很快王虎就能够动弹了,李牧抓着王虎从树上跳了下来,双眼一接触到前方满地的冰霜,不由吃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事,他们也没有死,只是被冻住了而已。”面对潘良紧张的发问,沈则容抱着阿喵淡淡道。

潘良一方面紧张的是自己没有将沈则容保护周到,害怕林仪风会拿他问罪,另一方面则担心赵源和刘鸣吃了这么一个大亏,会搬出各自的爹跟师父来向林仪风兴师问罪,只怕到时候他师伯会应付不了。

不过沈则容似乎并不在意这些问题,只是笑眯眯地对潘良说道:“潘师弟,你把这三只狼带回去,晚上我想吃狼肉。”

“喵~”阿喵也附和着叫了一声。

啊?潘良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眼前这件棘手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师兄你能不能别光想着吃啊!

林仪风盘腿坐在房间的卧榻上,闭着双目,一把银白色的长剑正悬在他的头顶上,浑身流转着清光,一丝丝一缕缕如烟又如雾的气体从他的头顶氤氲腾起,缓缓包裹在剑身上,轻轻地流动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整个房间里寂寂无声,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包裹着飞剑的白雾被剑身吸收殆尽,剑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则变得更加耀眼,林仪风终于睁开了眼睛,灵念一转,悬在头顶的飞剑便轻轻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霜天……”

林仪风修长的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抚,口中默念着,而手中的飞剑像是与他心有灵犀般轻轻颤动了一下,随之发出一道清鸣,像是在高兴地回应他。林仪风见此不由笑了一笑,虽然祭炼的时间不长,但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跟这把剑的联系变得越来越紧密,假以时日,必定能够达到人剑合一,心意相通的境界。

突然林仪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长眉微挑,收了霜天入袖,直接一个瞬移出了房间,站在了走廊上,便见到潘良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潘良本来还在担心自己究竟该怎么唤他师伯出关才好,待见到对方凭空出现在自己跟前,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却是一喜,赶忙喊道:“师伯,师伯,不好了,沈师兄他、他被扣住了!”

听到被扣住三个字,林仪风不禁眉头一皱,出声道:“别慌张,说清楚。”

潘良长话短说,将之前在后山树林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王虎气赵源和刘鸣陷害自己,跑去他师父跟前告了一状。灵云派是不允许弟子私斗的,但这也仅仅只是写在纸上的规定而已,大家私底下对于弟子之间的斗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发生伤亡就行。

然而这件事却与以往发生在后山的普通斗殴事件不同,那是因为参与之人身份特殊,一个是护法长老的弟子,一个是执剑长老的弟子,另一个是很得门派高层器重的赵元凯之子,全是有背景有靠山的人,如果是他们欺负一个普通弟子,那根本不算什么,但现在问题是一个“普通”弟子欺负了他们,于是斗殴事件就变得严重起来。

这件事很快就惊动了护法、执剑长老以及赵元凯。刘鸣本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还能够抵挡冰魄的寒气,然而赵源只到炼气期,结果被冻了个半死。赶来的赵元凯大发雷霆,差点就要对沈则容动手,不过有护法长老的徒弟王虎护着,再者还有掌门与众长老在场,只得暂时收手,等林仪风这个做师父的过去算账。

本来林仪风听到潘良的讲述也是怒气冲冲,不过等潘良说完,他便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其实他之前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赵氏父子会挑他徒弟下手,曾在闭关之前嘱咐过小家伙要小心。

在他的原着当中也有这样的桥段,赵源联合沈则容和王虎的另外一个朋友张毅将沈则容骗到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打算修理他,却反被沈则容用计教训了一顿。虽然是赵源等人不怀好意,挑衅在先,沈则容的行为完全称得上是正当防卫,但却被勃然大怒的王金禄赶去外门当苦力去了。

这一方面固然是因为王金禄害怕自己的师弟,为了自保而将这个惹他讨厌的徒弟踢了出去,另一方面其实也是沈则容施的一个计谋,他当时已经发现了玉佩里的秘密,想在空间里修炼但又怕被王金禄发现,所以将计就计,既教训了赵源等人,又让王金禄将他赶走,可谓是一举两得,从此以后他就安心地待在外门修炼起来。

说实在的,林仪风并不特别担心自个儿的徒弟会出事,虽然他是要保护小家伙不受人欺负,但绝不是把他养成温室的花朵,不知世事险恶,所以也没特意嘱咐他不要出门,不要跟人接触什么的。况且他徒弟还真不是什么单纯无知的小白莲,至少比王虎要强上许多,不管在原着还是现实当中,林仪风都知道这个表面沉默寡言的徒弟其实内心精明着呢,别人要欺负他到头来只会自己倒霉,更何况他还有主角光环加持不是吗?

这样一想,林仪风虽然还有些担心,但脸上的怒气已经消了,甚至还微微笑了一笑,他徒弟教训了小的,大的就留给他来收拾吧,赵元凯想借机生事,也不过是自讨苦吃而已。

乖乖,师伯这样子很不对劲啊!刚刚还怒容满面,现在不光不气了,反而还笑起来,太反常了!潘良心里不禁捏了一把汗,猜测着该不会等下和赵元凯一见面两人就会火拼起来吧?

然而还来不及多想,潘良已经被林仪风一把抓住,对方只说了一个走字,两人便顷刻间消失在了半云居里。

灵云派的正殿当中此刻或站或立围了一群人,分别是掌门赵中和以及落座在左右两旁的几个长老,大殿中央的空地上站着几个人,赵元凯正搂着他面孔苍白而虚弱的宝贝儿子横眉怒视站在对面的一个小小身影。

沈则容怀抱着阿喵并没有理睬怒气冲冲的赵元凯以及他的瞪视,神色平静地等着他师父的到来,即使是掌门以及其他长老投来的探究的目光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反正他们发现不了他身上的秘密。而王虎则以一种保护的姿势待在他的身边,两眼红通通的,脸上还带着被赵源等人欺骗和利用的愤怒与委屈。

赵源的同谋刘鸣已经解除了冰封状态,此刻也站在大殿里,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身体因为侵入的寒气还没有完全驱除还在瑟瑟发抖,显得他整个人更加惊慌。他可没想到他们这个小小的恶作剧到最后竟然会惹得掌门亲自出马,总有一种玩大了的心虚害怕感,虽然他师父是执剑长老,但是护法长老头衔比他师父还大,要是对方真得怪罪下来,他师父也不能袒护他。

能够这么兴师动众地让灵云派的几个主要高层都聚集在这里,还多亏了赵元凯的努力,为了对付林仪风,为了给他儿子讨回公道,他也是蛮拼的。

突然掌门及几个长老神色一动,随即便有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大殿内。这是林仪风第二次来到前山的大殿里,不站在殿门外等候召见而直截了当地使用瞬移进到殿内,这大概也能算得上是他的个人特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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